第197章 论道:洞庭湖上红旗烈。(2/4)
后来,XY染色体上的SRY基因进化,定义了一种新的原始Y染色体。这种新的原始Y染色体被永远限制于睾丸内,并且因大量细胞分裂和极少修复而发生一系列突变,这便是“地之浊气”,与之相对的,依然一如既往稳定平和的X染色体,便是“天之清气”。
清浊相生相克,XY染色体也在繁衍中扮演着必不可缺的、决定人类性别的角色,这便是“地之浊气无法被消灭”的根本原因,因为哪怕新生的这条不稳定的Y染色体把自己给退化没了,那还有最初的那条稳定的、不至于变得暴力和智障的Y染色体存在;只要XY染色体还存在,那么性别这个概念也就永远存在,消失的只是现在的Y染色体代表的“不稳定因素”而已。
不仅如此,新生的Y染色体,因着伴随一系列突变,而天生自带各种不稳定因素,比如暴力倾向,比如随着时间的发展会逐渐丢失活跃基因……这样的种种变动固然会引发一系列的事故,但也不是没有好事。那就是,它们自带的争斗性,就足以加快这个种群的自我灭亡了;而且它们越是繁殖,就越会加快丢失基因的频率,被驯服、被净化的速度也就更快,达成天下大同、世界和平的终极目标也指日可待。
战争终将对和平低头,不完整的终究要为完整的让路。用暴力取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够在力量之外施以仁慈与稳定,才是“王道”的真谛。
这一系列的研究和结论,哪怕放在现代,在某些刻板守旧的学者眼中,都会被斥为大逆不道、异想天开,浑不顾基因组研究所给出的,基于分子和基因的基础上的科学成果;可如果放在人人对她言听计从、笃信不疑的现在,又没人能听得懂,因为现在不管是那一界,其生产力水平和科学水平都没进展到能观测基因和遗传物质的程度,她便是详细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但即便不能详细说出口,她一旦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份力量,就实打实地落在她身上了。
——她在明白了“正十七边形就存在于那里”之后,不必动手做图和绘画,也能掌握了个中奥妙,明白了这份道理,连带着日后讲课的时候,只有“会不会具体讲作图方法”的区别,而没有“能不能讲明白”的区别。
于是,就在秦姝点出“心”的重要性、点出“道”相存而不相同、点出“阴阳并存”的根源之后,浩瀚的天道威势,便在三人的周身悄然降临了。
除去秦姝之外,谁也没能察觉它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也没人能注意到它到底覆盖了怎样的范围。
然而等到连力量最微末的娜迦都反应了过来“天道正在注视着我们”的这一点后,三人方圆数百里的范围,都已经静默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之前柳毅进京赶考失败,折返回来,在途中遇到龙女娜迦的时候,就已经是暮春了;更罔论后来,秦姝还跟着娜迦一起蹭了一个多月的课学习雷法——你先别管学没学成,就说这时间消没消耗掉,那是自然消耗掉了的,哪怕是北极紫微大帝考试不及格,天道也不会把时间倒转回去让她补课重修——因此,眼下已是初夏时节了。
蛙鸣蝉噪不绝于耳,骄阳当空,烈日炎炎,本来就格外让人心浮气躁;若处在眼下这种,没有一星半点儿树荫遮蔽的地方,便更是叫人口干舌燥,汗出如泉涌。
即便娜迦是龙族,按理来说,应该不受酷暑寒冬侵扰,但在这种环境下,原本也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不说别的,这光秃秃、灰沉沉的山脉,上面半点亮眼的花草树木也没有,看着就闹心——
原本。
等她反应过来,原本不可观测、不可捉摸、只在三界的命运发生重大变动时,才会降临的天道,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无息地降临在了她们身边之后,三人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样了。
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已经萌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草芽,放眼望去,尽是葱茏的、勃勃的生机。在这一个多月来,被她们击碎的山石间,不知何时,已长满了歪脖子松树;浓绿的苔藓依附在石头边缘,更远处的悬崖峭壁上,也攀援上了无数爬山虎。
不知名的野花盛开得满山遍野都是,在更加阴暗潮湿一点的树下,甚至还能看见几朵圆润饱满的蘑菇。浓郁的水汽与草木清香一并传来,对置身其中的三人无声无息却存在感极强地宣告,此地已然从生机断绝变得欣欣向荣。
然而娜迦见了这满目的绿意,却并没有“终于在夏天里有个能喘气和乘凉的地方了”的舒适感,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更深、更宏大、更莫名的东西,正在无声无息覆压下来的,最极致的恐惧:
四季的节令怎么会紊乱?原本应该在初春才能萌发出来的新芽,为何会在夏天才出现?
即便是神仙,想要做到这种“颠覆时令”之事,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绝对不可能做得这么无声无息,那么,这一系列异况究竟从何而生?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人为的,也并非哪个路过此地的好心神仙,打算让她们仨学习的场所变得更舒适宜人,施以援手的成果,而是这个世界的意志降临此地。
如果是“天道亲临”的话,那么这一系列的异动就有了解释,因为它只要存在于在这里,就是“生”了。
娜迦的手一瞬间变得冰凉,面色也变得惨白而毫无血色,连带着她的睫毛上,都挂了一点从太浓重的水汽中凝聚出来的细碎水珠。她下意识便再度握紧了秦姝的衣角和双手,就好像从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中,就能汲取到能够支撑她不至于倒下的巨大力量似的。
娜迦在这边被吓得魂不附体,但那边的钱塘君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刚毅威猛的脸都快要保持不住人形了,两只龙角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想要顶开他的发冠“破土而出”,分明是生物在受到惊吓后,最常表现出来的“应激”的模样:
但凡他真的是个“现代被拴在凳子腿上,也能拖着铁链子和凳子全家乱转,顺便随机给人一巴掌”的丧彪狸花猫,现在他浑身的毛都应该炸开了,弓着脊背在那里团团转哈气呢。
很难说这家伙现在还强撑着没有从地上跳起来,而不至于像娜迦一样吓得像一坨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究竟是因为他法力高强,还是因为他好面子,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软弱丢份儿,抑或者是两者皆有。
总之,钱塘君姑且还能保持着现在这么个端坐的状态,只是有些面色苍白、声音虚弱而已,已经很不容易了:“……帝君。天道来了。”
他和娜迦的反常,并非是因为二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被天道发现”所导致的——如果真有这种情况的出现,都不用秦姝和雷部那边降下天雷,洞庭龙王作为“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缺德事,就是送本来也有这个心思的弟弟去攀龙附凤”的遵纪守法老好人,就得先抄起家伙清理门户,灭了这俩——而是所有生灵的本能中,天生自带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北冥鲲鹏,不过千里;龙之修短,不过千尺。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你要如何以“人类”的躯壳,如何以“有形”的肉体,去和一整个世界那么大的、“无形”的概念相抗衡?
可以说,天道是真的不好相处。
它平日里就不声不响地存在于那里,看着也没什么杀伤力,只是无法被掌控,也无法被观测罢了。闲着没事,它在某些关键时刻,还会以“可以被看见和被感受到”的状态降临下来,就好比北极紫微大帝和昆仑王母等众神归位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过此等异况。
但如果它,以最本质、最原始的“真身”降临了呢?
没有谕旨绢帛,没有祥云紫气,没有明光彩霞。它就这样赤裸、浩荡、威严又不易引人察觉地降临在了此地,等你反应过来之后,你已经置身其中,难以自拔了。
用有形世界的生物来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你原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底,驾驶着潜水艇,深潜得好好的,外面还有个铁壳子保护你的安全,怎么看怎么让人安心。
结果你一抬头,好嘛,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行驶进一头巨兽的肚子里了,甚至都能透过舷窗看见这头巨兽的胃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头巨兽的眼睛,甚至还能透过血肉和骨头,就这样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还在慢慢朝你逼近过来,你浑身上下的大小体积加起来再乘以一万倍,都不如它一片鳞片大——
好家伙,这换谁谁不发疯!钱塘君和娜迦现在只是瘫坐下来,动弹不得,面色惨白而已,都得说这两人是真的胆色过人!
然而,在天道的威压全面覆盖之下,在这头无色无形的巨兽已经将三人都包裹起来了的当口,唯有一人的面色分毫未改,甚至连最轻微的动容都不曾,连带着回答钱塘君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别怕,这里有我”的,令人格外安心的感觉:
“我知道,因为这是被我讲法感召来的。”
玄衣紫袍、星冠凤簪的女子只回握了一下娜迦的手,娜迦便从那种魂飞魄散、肝胆欲裂的恐惧中挣脱了出来,只觉浑身发冷,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然后,她又如此触碰过钱塘君的衣袖,钱塘君也蓦然感受到一阵暖意传遍周身,将他从天道的威势下拯救出来了。
周围的风声都停止了,潺潺的水声也不见了。蛙声蝉噪、虫鸟啼鸣在这一瞬间尽数远去,因着所有的声、色、形,都要为“大道”让路。
真正的北极紫微大帝只是牛刀初试,对着再普通不过的两位龙族略一讲法,便触碰到了世界的核心,道法的真谛,一并成功展露她作为“万法宗师”的峥嵘:
“综上所述,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事情。”
“我们有我们的‘道’,他们有他们的。这两条路或许生而不同,但这也没办法,毕竟大家从根源上就不是一个物种。只要这条路不伤着他人、不有碍于公义,就好了。如果他的路会伤害到别人,那么,先不论会不会有正义之师前来讨伐他,从大势上来看,他必要祸起萧墙,自取灭亡。”
——北极紫微大帝第一辩,说的是“道”。
她话音刚落,原本重重包裹在三人周围的天道,便仿佛被触及了什么么最核心的力量与秘密似的,再也不能维持住这种骇人的威势了,当即便溃散出第一波余韵。
原本生着葱茏绿意的山石在这股无形却强劲的冲击下,当即便碎为齑粉;甚至都不用此处的土地另行插手管理,便将荒芜不毛的山地化作百亩良田。
之前被秦姝用天雷打平的山头上,一路击穿地底泉脉而出现的泉眼,也与这新生的肥沃土地连接在了一起。
从这口新生的泉眼中,涌动出来的泉水甚至隐隐带着甜意,凡是这汪清泉所流淌过的地方,原本油润得甚至都有些攥不动的黑土,便在这泉水浸润之下,变得方便开垦了起来,即便是七岁的孩童,都能扶犁下地,耕种开荒。
可想而知,不久之后,就会有凡人拖家带口来此地开荒居住,连带着所持诵供奉的,都是北极紫微大帝的尊名,因为这是她在此地讲经说法、感召天道,带来的生机残余。
这便是天道的力量,这便是“生机”的威能。
此时此刻,它不再以官职、加封、法相和衣饰等种种“肉眼可见”的形态降临,因为此时秦姝带来的改变,她所触及的东西,已经远非“神职”这一可以被理解之物,而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是道法的根源,是天道的本质,于是天道自然也要用最本质的方式来响应她。
秦姝耐心等第一波天道余威散去,又继续对终于整理好了表情的娜迦和钱塘君继续道:
“但不管大家行走在哪条路上,想要为自己挣个立足之地出来的‘心’,都是一样的。蝼蚁尚且知道偷生,花草树木尚且知道向阳,所以大家只要没走什么歪路,那想给自己挣个前程,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化外之地有句话说得更加形象直白,叫‘条条大路通罗马’,意思就是说,只要顺着这些道路往前走,那么不管走的是哪一条,最后都能通往他们的国都。”
“可你想要走下去,能站在终点见到曙光,也总得不迷路、不放弃、能坚持到底啊。”
——北极紫微大帝第二讲,讲的是“心”。
这也是娜迦学艺成功的精髓所在。因为她想给自己报仇,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惩罚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半点人间时兴的那套“温良谦恭让”的道德楷模的模样都没有。
可谁能说“温良谦恭让”就是对的,谁能说“他打了你的右脸,你就要把左脸也一起伸过去让他打”的这种做法是对的?感化的道理没有错,但也得看这人值不值,能不能说通。
但话又说回来,在一件事情能够和平解决的时候,要出于怎样的考虑,才能让双方放弃议和,直接开战?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到底是要经由战争求得和平、“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还是要割地求和,忍辱负重,保一时平安,好韬光养晦积蓄力量,以待后来?
娜迦不至于为这些问题犹豫,因为她遇到的事情很小,只是家事而已,因此她处理这件事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直接:谁打我,我有样学样打回去就是;如果单纯打回去不能震慑对面,那就把对面全都赶尽杀绝、斩草除根,顺便还能起到警示作用呢,新的《天界大典》上不也是这么说的?
由此可见,从这第二番关于“心”的讲学里,受益最深的,不是娜迦,而是钱塘君:
只要前者的父母不死,娜迦就无法继承洞庭湖,但钱塘君已经自立门户了。他掌管的钱塘有着威力相当惊人的潮汐,即便千百年后,在生产力更加发达,有了钢筋水泥的堤坝、雷达、探照灯和搜救艇的现代,年年依然有人死于钱塘江潮。
这些人的死亡,甚至还和古代那些“因为要出风头赚赏钱,不得不强行下水”的弄潮儿不同,不少人都是在旁边看潮的时候,被这自然的威势、咆哮的浪头给猛地卷下去的,救都救不回来,自古至今都尸骨无存。
可以说,在《柳毅传》的原作里,如果硬要说这位嫉恶如仇的钱塘君有什么缺陷的话,就是他曾经一怒之下,发了九年洪水,后来又因为和天兵天将闹别扭,而淹没了五座大山的“黑历史”;还有后来,在得知了洞庭龙女被泾川龙王一家子苛待的惨事后,当即暴起,“所杀几何?六十万。伤稼乎?八百里”的战绩了。
所以在秦姝心底,这家伙其实一直是个不定期爆发的火药桶,可以说钱塘君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沉稳可靠,在秦姝的面前半点用也没有,这才是真的“媚眼抛给瞎子看”:
别看现在他表现得似乎十分可控,也没什么不良的行径,但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吧?
而且如果钱塘江潮能够变得更加可控,更加安全,日后在这个地区,开发潮汐能发电、水上运动项目拓展、生态旅游和传统文化发扬继承等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让这里的工作人员要面临的风险,更小一些?
很显然,她的努力取得了成效。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定,已经散去了不少的天道威压,又悄然卸去泰半。
只不过这一次的溃散,和之前那种“击碎一切碾压一切”的伟力不同。如果说首次散开的天道之威,有着山岳般威猛的力量,那么这第二次散开的,便如江水般柔韧绵延,滔滔不绝。
金石兵戈,固然锋利,但从屋檐边上滴下来的水珠,从人们的脚边缓缓流淌过的小溪,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微小,却持久;细弱,却不间断。假以时日,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又有什么做不成的呢?
于是,当这第二波天道之威,以轻柔飘渺,却不容忽视不容拒绝的态度,飘散至钱塘江上的时候,连带着那边正在蓄力的浪头都被强行按压了下去,更罔论正在此地,听秦姝讲经传道的钱塘君了。
他的灵台一瞬通明,与此同时,原本因着“我和帝君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些大”而生的浮躁,还有刚刚被迫直面了最本质的天道而觉恐惧的内心,已然被这陡然涌入的清泉荡涤得干干净净,不染半丝尘埃杂念。
汤汤江流,泛泛行舟;潮波汨起,回复万里。①
在钱塘君的心境得以安定的那一瞬,他原本应该有的,会怒急攻心,一念之下就造成数十万人伤亡的命运,也就此与他切割开来,一并被命运的洪流卷走,送往“不复存在”的废纸堆里的,还有那受灾的百姓、被淹的田地、摧毁的庄稼。
从此,钱塘江潮即使依然年年震响如雷鸣,依然年年都有“须臾海门走匹练,白虹蜿蜿吐长线”的奇景,依然有“钱塘江上,潮头如雪”的美谈与盛名,可再也不至于因此,便要每年都葬送无数百姓于其中。
而这一波天道威势所造成的影响,甚至远非于此。
因为它扩散开来的时候,只是把“最终目标”定在了钱塘江那边而已,并不意味着对沿途经过的,有着同样危险隐患的地区完全坐视不理;再加上此时此刻,坐在秦姝面前的,是娜迦和钱塘君两人:
后者是钱塘地区毫无疑问的掌权者,所以,北极紫微大帝讲经说法,潜移默化地驯化了他的心性的时候,能够把暴烈得仿佛脱笼野马一样的钱塘江潮给安抚下来,也很正常;那么没有理由,半点不影响到洞庭湖啊,毕竟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洞庭地区水域的接班人。
只是钱塘君受益最深而已,并不代表以娜迦为代表的洞庭一脉这边,就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而且,钱塘江那边,有着相当明显的水患,并不代表洞庭湖这边就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八百里洞庭,何等风光,何等广阔,这么大的水域,就真的半点问题都不会出吗?更罔论洞庭湖的前身“云梦泽”原本可万万不止这么大,只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人类活动加剧,附近植被被破坏,这才导致泥沙淤积,云梦泽消亡,荆江河床不断抬高。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地理课过得去的现代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什么事。而秦姝作为从小到大都格外品行优良的好学生,自然也不例外地提前知道了这个答案:
夭寿了!洞庭湖要发洪水了!!
已经有“河床抬高,大量承接汛期的长江来水”这个因素在前面,再叠加上眼下“仪凤三年”的唐朝时间段,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洞庭湖地区水患频发的状况,只会加剧,不会减轻:
毕竟是小冰河期刚刚过去的唐朝,气温逐渐回升,农作物开始增产,原本不少甚至都开垦不动的北方冻土,都化作了值得一种的良田;那么,地势平坦又邻近水源,甚至还因为水文因素而格外肥沃的洞庭湖周边,岂有不被开垦之理?
时间一久,“围湖造田”的情况愈发严重,周遭的植被也被破坏得更加惨烈,洞庭湖作为湖泊的蓄水防洪的能力也年复一年大不如前。
可长江年年都有汛期,自然的威力从来不会因为普普通通的人类活动而停下脚步。于是,洞庭湖每年,都要经受那么几次“接收的水量远远超过蓄水能力”而生的洪涝灾害;洪水一过去,被淹没过的土地就要颗粒无收,为了应付来年的税收,就要开垦更多的田地;但开垦的田地越多,洞庭湖的蓄水能力就越差,直接导致日后的洪涝灾害就会爆发得更加频繁……
秦姝:夭寿了!这是什么要命的死循环!!
可以说,秦姝在意识到“现在是唐朝”和“娜迦是洞庭龙女”的这两个关键点后,便下意识在前来学习雷法的同时,不忘把办公地点搬到洞庭龙宫,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截止讲经说法、传道受业、点化钱塘君和娜迦之前,做出的贡献最大的决定:
在她常驻洞庭龙宫,处理方圆千里的土地送来的各项事务的这段时间,洞庭湖的水文状况八百年来都没这么平和过,
毕竟北极紫微大帝在此,便是恶龙怒蛟也不敢造次,况区区一点水流呢?
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太虚幻境,诸天统御也不能长久停留人间;而洞庭湖的水患问题又亟待解决,且关于这个问题,在千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早已经有更科学的、已经经过验证的办法,给出了相当标准且有用的解决答案:
退耕还湖。
——可现代人能够说“退耕还湖”,那是因为现代的生产力已经足够发达,粮食足够,人们有着足够的谋生资本。
问题是在古代,哪里有这么多从天而降的无主良田?便是有,时间一久,也要被当地豪强和地主占去了,这是封建社会永远无法解决的“土地兼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