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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673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673章

  方铃兰的爹娘来了。

  两人来了却又不进去,就在这门口鬼鬼祟祟,这是想做什么?

  楚云梨当做不知道,直接回了院子。

  她如今对待钱家几位长辈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不过,几位长辈各有各的心思,也没功夫搭理她。

  至于二房,如今根本就没有在她面前冒头。有时候在院子里偶遇上,那两人都会早早转道,避免和她碰上。

  一晃过了几日,到了钱父的大喜之日。

  钱父娶这个平妻,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一开始,他有些怕外人议论自己。但后来他又把自己说服了,因为娶平妻,对他而言有好处。

  跟一家之主的位置比起来,几句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没有嫡子,父亲肯定会将二房的孩子过继给他。辛辛苦苦几十年,让他将积攒的家业交给别人的儿子,想想就不甘心。

  府里有喜,虽然办得不像是娶正妻那样盛大,但也有不少客人登门。

  楚云梨如今在外头生意做得不错,不过,她生意刚刚起步,虽然气势不小,但有钱府在前,不怎么显得出她。

  那些大户人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但城里不少小生意人却知道这位很厉害。

  大喜之日,有不少人来找楚云梨说话。

  楚云梨含笑与人交谈,很快就敲定了几笔生意。正当她准备找其中一位富家夫人交谈时,银耳慌慌张张凑了过来。

  这些日子,楚云梨院子里的人几乎换过了一遍。由苏娘子总管,银耳也是个管事。

  大部分的时候,楚云梨出门会带上苏娘子,银耳一般留在府里帮着盯各处的动静。

  楚云梨出手很大方,苏娘子和银耳想要找人办事,只要吩咐下去,多的是人愿意帮忙跑腿。也因为此两人的消息很是灵通,尤其是银耳,这偌大府里,几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二爷的一个姨娘跟二房的公子暗地里往来这种事,银耳都得知了。

  看到银耳的模样,楚云梨就知道出了事,她脚下一转,往偏僻的林中走去。

  刚进林子不久,银耳就追了上来。

  “夫人,公子那边出事了。”

  楚云梨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银耳脸色爆红,似乎有些不太好说,却还是咬咬牙道:“公子方才喝多了酒,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给算计了,这会儿在客房里歇着。然后……城里的那位陈三公子去了他的房里,伺候公子的白金闹了肚子……”

  楚云梨微微皱眉:“哪个陈三?”

  银耳含含糊糊:“就是喜欢小倌那个。”

  关于陈三公子的名声,楚云梨当然有听说过。这位不爱红颜爱蓝颜,在城里也是个名人,今年二十三岁的他,去年才把婚事敲定。

  不是家里的长辈不帮忙张罗,而是不管说谁他都始终不愿意。再加上他刻意将自己的名声传了出去……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他?

  婚事拖到今年初春才办成,而进门的这位陈三夫人也是个妙人,身边带的四个大丫鬟,个个如花似玉。

  有些夫人就是喜欢美貌的丫鬟,这原本也没什么。偏偏这位陈三夫人哪怕是在人前也毫不避讳地跟这些丫鬟亲热,是耳鬓厮磨的那种亲热!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这位夫人大概是不爱蓝颜爱红颜的主儿。

  说起来这两位也是绝配,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夫妻俩也算相敬如宾。

  只是,楚云梨没想到,这陈三公子居然会和钱振兴搅和在一起。

  “这事还有谁知道?”

  银耳摇头:“暂时无人知,奴婢刚好和守在客院的小林交好,谁都知道消息送到卢比这里可以换到银子,他家里妹妹生病,花光了积蓄,前些日子还在到处借钱。奴婢刚才给了十两银子。”

  楚云梨颔首:“你办得好。”

  银耳买一条消息,一般是给三到五两,此次给了这么多,虽然知道主子怜惜弱小,她心里也没底。

  得了主子的夸赞,银耳眼睛一亮:“夫人不怪我?”

  楚云梨失笑:“我又不缺银子,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石头疙瘩,如果这银子能救人一命,比放在库房有意义。”

  银耳夸赞:“主子心善,奴婢运气好。”

  楚云梨笑了,想起在客房正和陈三公子那什么的钱振兴,她心下思量开了。

  “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她自己愿意。你知不知道是谁算计的?”

  银耳摇摇头:“我只知道这些日子公子和白金都住在方姨娘的院子里,前几日方姨娘解了禁足,和公子同吃同住。”

  如果钱振兴真着了道,很可能是方铃兰动的手。

  “奴婢不明白她图什么?”

  楚云梨乐了:“咱们正常人,猜不透那些人的想法。你还是别费心思了。”

  她也不做生意了,带着银耳绕路往客房而去。

  做生意是很重要,但是看钱振兴的笑话更重要。

  客房清幽,钱府特意隔出来的客院,和待客的地方相距有半里路,客人一般不往这边来。今日家中有宴席,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去那边帮忙了。主仆两人一路行来,都没碰上几个人。

  客院分为七个,左三右四,钱振兴位于左边第一个,其他的客院门口都没有人,但这个院子的门口站着两个眼生的下人。

  “小林是在这附近洒扫的,他最近告了太多假,管事很不高兴,没让他去前面伺候。”

  做下人想要出头,也有许多的关窍。

  就比如今日府里有宴,只要去前面帮忙的人,回头都能得主子一份赏钱。这没去的人,很大可能就没有。

  小林被留在这里,今日的好事多半与他无关。

  银耳冲着树林深处招手,一个十几岁的下人跑了过来:“见过夫人。”

  楚云梨也不问细节,左右看了看:“去给我找个梯子来。”

  银耳愣住。

  小林一脸惊讶,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多问,飞快跑了一趟。再出现时,扛着一个大梯子。

  楚云梨独自从梯子爬上院墙,也就是身边带着两个人。否则,爬墙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跳了下去。

  银耳吓一跳,好在捂嘴快,不然就喊出来了。

  院子里无人,客院不分厢房和正房,所有的屋子都是一样大小,每间房里分里外间,也有恭房。

  其中一间房子门口守着个下人,十几岁的年纪,唇红齿白,这会儿正趴在门口偷听屋子里的动静。楚云梨走了过去,一抬手将人敲晕。她往门缝里偷看了一眼,果然在那什么,两句白皙的身体在帐幔里纠纠缠缠,难解难分……确实是两个男人。

  她面色一言难尽,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再多瞧,实在太伤眼睛了。她飞快转身离开。

  守在墙外的小林并没有闲着,也顺着梯子往上爬,还将梯子搬了放到了墙里面。

  这倒方便了楚云梨出去,她带着银耳很快回到了宴席上。

  有夫人凑了过来,楚云梨与之闲聊。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周氏对这场婚事有多不赞同,在私底下发了好几场脾气。真到了大喜之日,她还是面带笑容地出来招待客人。

  并且,周氏也没闲着,跟一位杨夫人坐在一起聊了许久。

  楚云梨看到那位杨夫人,原本没有多想,和面前的夫人又聊了几句,忽然福至心灵,想起这位杨夫人是三十岁才生下第一个孩子,当时夫妻俩许多年不生养,杨老爷始终不纳妾……城里就隐隐有流言,说杨老爷不纳妾并不是因为爱中妻子,而是他不能人道。

  这不能人道的男人都让妻子生下了孩子,还一举得男。周氏想要打听人家的大夫,也在情理之中。

  楚云梨眼神一转,笑着凑了过去。

  “母亲。”

  周氏打听的事万万不能让旁人知道,事到如今,钱振兴不能人道还只是府里的人知道……当然了,只是外头没有流言,至于那些大夫有没有告诉谁,那只有几位大夫才清楚。

  “婵娟,你累不累?”

  楚云梨摇头:“我不累。”

  杨夫人笑吟吟打量楚云梨浑身上下:“这姑娘长得可真好,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别夸她了。”周氏刚才只差临门一脚,即将问出那位大夫,偏偏儿媳妇凑了过来。并且,又有夫人带着姑娘过来了……二房有几个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多半是想来和她谈婚事。

  再不问,兴许就找不到机会了。

  周氏也想过再找机会和杨夫人讨教,但她只是想旁敲侧击询问,并不想告诉旁人是儿子需要请这种大夫。

  反正儿媳也不是外人,周氏一冲动,问:“杨夫人儿女双全,实在让人羡慕。我也还想生孩子,不知道当初给你们夫妻治病的大夫……”

  杨夫人面色微变,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钱夫人说笑了,咱们女人呢,实在没必要拼了命为男人生孩子。这天底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当初我也是傻,要是早点想通,多给我家老爷纳几个妾,让她们生去。钱夫人已经不年轻,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周氏问不出来,还得为自己描补,就怕被人误会:“哎,我是想要个女儿。香香软软的闺女,比臭小子听话多了。我也不怕你笑话,就振兴干的那些事,险些没把我这个当娘的气死。”

  当娘的说儿子不好,杨夫人这个客人可不好附和,而钱振兴干的事情又实在不像样,说什么都不合适,她无意多聊,很快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

  眼看那边夫人就要靠过来了,周氏不太放心儿媳妇,顺口嘱咐道:“你也不是孩子,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楚云梨好奇问:“母亲,你这是想为公子寻医吗?”

  周氏并不隐瞒自己的目的:“振兴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放弃。咱们婆媳是一条船上的人,振兴好了你才能好,难道你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楚云梨面色一言难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氏还是第一回 看到儿媳妇这样的神情,好奇问:“你想说什么?”

  “那个……母亲可能要失望了,方才我得到消息,公子正在与人私会。”楚云梨强调,“是个男人!”

  “什么?”周氏大惊,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早就没有看到儿子的踪迹,只以为儿子是不想见外人。

  这两日她已经发现儿子身上起了一些变化,胡须越来越少,肌肤越来越细腻,声音也越来越尖细。

  钱振兴为了这事,还找她哭过。

  她真的以为儿子躲起来了。

  眼看儿媳妇不是开玩笑,周氏狠狠一把揪住楚云梨的手臂:“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振兴这会儿在哪儿?跟他幽会的人又是谁?”

  楚云梨叫来了银耳。

  周氏知道儿媳妇身边的这个丫鬟很会打听消息,主要是舍得花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不少下人都愿意与她交好。

  婆媳俩到了边上的屋中,银耳低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云梨接话:“我翻到院子里看了,确实在……咳咳……说起来,我还是第一回 见呢。有点恶心。”

  周氏:“……”

  这就不是恶不恶心的事。

  她看着面前的儿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是你夫君啊,他和男人搅和在一起,你居然没有进去阻止?还有,振兴喜欢的是女人,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另眼相待过,白金长得那么好,也只是单纯的伺候他!振兴绝对是被人算计了。”

  想到此,周氏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也来不及跟儿媳妇计较,抓了银耳急匆匆就往外走。

  她得去阻止此事。

  银耳被迫带路,悄悄瞅一眼主子神情,见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脚下加快了几分。

  周氏跑去捉儿子的奸,那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只带了一个婆子,将其他的人都打发了。但又怕自己这边的人太少,到时气势上敌不过那个奸夫……这种事,得让那个男人以后都闭嘴不提。

  于是,跑到半路时,周氏伸手抓住了楚云梨的胳膊。

  “你跟我一起去。”

  客院门口,还是方才那两个下人,和楚云梨的偷偷摸摸不同,周氏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往院子里冲。

  门口的两人不敢阻拦,只是扬高了声音喊:“钱夫人,您怎么来了?我们家公子和钱公子有要事相商,这会儿不能进去。”

  这声音很高,隔壁院子大概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就不是为了阻止周氏,而是为了给里面的人报信。

  周氏气不打一处来,这里可是钱府的地方。知子莫若母,她真不觉得儿子愿意和男人搅和在一起,今天这事儿,绝对是被人算计了。

  在自家的府里被人算计了,周氏气得喉咙发堵,看到门口的人试图阻拦,她厉声吼:“把这人给我拖开。”

  婆子上前拉人,还示意让银耳帮忙。

  银耳假装没看见,紧紧跟在楚云梨身边,于她而言,捉奸不重要,里面的男人是谁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得护好主子。

  门被推开,床上的一双男鸳鸯已经分开,这会儿正各自慌慌张张穿衣裳。

  周氏进门,看到两具白花花,险些没把她给气晕过去。

  尤其当她隔着珠帘看见儿子也在穿衣时,一时间呼吸不畅,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用手狠狠捶着胸口。

  楚云梨缓步踏入:“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钱振兴没想到除了母亲之外还有廖婵娟,他气急败坏大叫:“滚,你们都滚出去!”

  没有人动。

  陈三公子穿好了内衫,整个人也坦然许多:“夫人勿恼,晚辈是接到了振兴送的消息,所以才跑来此处相会。这种事,也不是晚辈一个人能做的。”

  言下之意,他固然有错,但最先起意的是钱振兴。周氏要发脾气,不能只冲着他一个外人。

  周氏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振兴,这是怎么回事?”

  钱振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迷迷糊糊醒来,身边有个男人,原本很恶心这种事,但当时他浑身乏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渐渐地,也觉得还行……自从他被人算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在听身边的人说,外面守着的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俩相会时,他也不再反抗。

  但他没想到母亲会找过来。

  一般家中有宴会,客院这边白天都是空着的,连伺候的人都没几个。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来着。

  “娘,这……”

  陈三公子抢先开口:“振兴,方才你可是很享受来着,你别用完就丢啊。”

  周氏险些没气死过去,她颤抖着手指,指着陈三公子怒斥:“你跟我儿子又不熟,别这么称呼他!”

  两人在今天之前,确实只有几面之缘。因为陈三公子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喜爱蓝颜之事,往日钱振兴接受不了他的癖好,即便是两人出现在同一场合,那也是能避则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因为陈三公子的名声很大,母子两人偶尔也提起过他,钱振兴那时话里话外都表示了对这个男人的恶心,并且不屑于与之为伍。

  断袖之癖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好多富家公子也喜欢养两个美貌的小厮在身边伺候。但钱振兴绝对不是其中之一,周氏也不希望儿子养出这种癖好。原先也警告过儿子,实在想要人伺候,可以找两个美貌丫鬟,绝对不能找男人。

  此时周氏浑身都在抖,声音也是抖的:“振兴,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钱振兴脸色不太好:“你先走。”

  陈三公子整理了一下腰带,他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手中抓着一柄折扇,临走前暧昧地冲着钱振兴眨了眨眼:“以后常联系哦!”

  话说完,在周氏杀人一样的目光中,带着下人扬长而去。

  周氏想到这男人有断袖之皮却毫不避讳,不以为耻反而还觉得雅致,生怕他跑出去败坏儿子的名声,于是追出门嘱咐:“你不要在外头乱说,要是听到我儿子的流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三公子食指放在唇边,表示自己不会乱说。然后,他笑吟吟道:“伯母,咱们也算是半个家人了,以后尽管吩咐。”

  周氏砰一声将门关上。

  刚才两个男人各自穿衣,钱振兴在母亲进来之后就被揪着质问,也没空整理衣裳。这会儿还有些衣衫不整,看到母亲关门,他知道母亲要盘问自己,今日这事,他肯定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脑子里还在猜测算计他的幕后主使,手上不紧不慢整理衣带。

  楚云梨坐在了椅子上,问:“你俩没有在外间折腾吧?”

  钱振兴皱眉:“你这话是何意?”

  “要是有,这椅子我也不敢坐啊。”楚云梨想要喝茶的,手都伸出去了,又收了回来。

  钱振兴脸都黑了:“你要是看不惯,尽管站远一点,我俩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没有人逼迫你出现在这里。”

  “母亲叫我来的。”楚云梨一脸好奇,“你最近都住在方姨娘的院子里,谁能算计到你?”

  闻言,钱振兴动作一僵。

  他确实怀疑上了方铃兰,但又觉得她没有动机。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捧在手心的女人会如此对待他。

  “我对他那么好,她不会害我。”

  楚云梨不说话了,因为周氏怒火又添了一层:“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是不识好歹,你把心都掏出来了,人家不会珍惜,反而还会踩上几脚。方铃兰就是这种人,当初我就不答应你和这女人搅和,你非觉得她是个好的……不管你爹有没有再娶,你总是他精心教养长大的儿子,他绝对不会这样算计你。我不会,你祖父那么忙,更不会算计自己的儿孙,二房那边,最近乖觉得不得了。婵娟和你是夫妻,你好了她才能好,她也不会做这种事。”

  周氏帮儿子分析着,心里越想越难受,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

  “我是你亲娘,你是我的命根子,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动手的。除了这些人,就只剩下那个姓方的……振兴,你这是引狼入室,她有算计你的本事,那都是你纵容的。”

  钱振兴面色复杂:“我要去问清楚。”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去弄死她!”周氏闻着儿子身上的那股味,心中像是有几把火在烧,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她抬步就走。

  钱振兴整理好了衣裳,飞快跟上,路过楚云梨时,他扭头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楚云梨颔首:“我看你好像也不怎么难受,怎么,你做不了男人,打算以后做个女人了?”

  钱振兴脸色瞬间就黑沉下来。

  “别胡说!”

  楚云梨轻哼:“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钱振兴:“……”

  “我是你夫君,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气氛僵硬。

  等他们赶到方铃兰所在的院子时,方铃兰已经被摁在地上,只是,抓住她的两个婆子没有动手教训她。

  周氏脸色发青,明显气得狠了。

  楚云梨看见这情形,心里明白,周氏应该是被拿捏住了。

  方铃兰看到进门来的钱振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垂下眼眸:“兴郎,你还好吗?”

  钱振兴看着这个自己违背了长辈意愿也非要娶进门来的女人,心中已经没有了原先那种汹涌的爱意,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厌烦。

  “你算计我。”

  笃定的语气。

  方铃兰颔首:“对!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爹娘也知道。你们要是想灭口,光杀我可不行。”

  她是这府里的人,如果死了,到底是怎么死的,全凭钱府一张嘴说。

  但是方家的人不一样。

  一家子上下好几口人,周氏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被几人得知……并且,即便是冒险封了方家人的口,陈三公子那边也像是一把悬在他们母子头上的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如果陈三公子不帮忙保密,即便是把今天所有的知情人都杀了,事情也还是瞒不住。

  本就瞒不住的事情,再为此杀几个人,不划算嘛。

  如果不能灭掉方家人,那方铃兰活不活,对事情的影响都不大。

  周氏心里特别憋屈,她狠狠瞪着面前的方铃兰,然后扭头看向儿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心上人,你们两心相许,非要白头偕老,你是这么想,她可不一定。原先我说这些话你不爱听,结果如何?”

  钱振兴心里已经很难受,和陈三公子那一场他一开始抵触,后来感觉挺好,但是方才廖婵娟说她是个女人,他……接受不了这事。这会儿是越想越烦。

  再被母亲一质问,他烦躁地道:“对对对,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就是废物,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总行了吧?”

  他吼完这话,拔腿就走。

  周氏气了个倒仰,不管她说话多难听,总归是希望儿子好。可这个孽障,明明做错了死不承认,一副她不讲道理的模样,这要不是亲儿子,周氏还真就不管了。

  说不管,那都是气话。该管还是得管,周氏满腔邪火无处发,狠狠瞪着面前的方铃兰:“你以为我不敢灭口就拿你无法?”

  她冷笑一声,“我不敢弄死你,但绝对可以不让你好好活。来人,给我把她的指甲拔了,然后早点水好好洗一洗。”

  两个婆子上前,一人摁住方铃兰,一人用铁钳子撕走了方铃兰的指甲。

  十指连心,方铃兰痛得惨叫不止,偏偏嘴又被人捂住,只能呜呜呜地哭喊。

  那声音特别渗人,也就是楚云梨胆子大,连银耳都不敢多看。

  方铃兰十个手指被撕得血肉模糊,一丁点指甲盖都没有了,一转头,又有人打来了一盆水。那水微黄,还有些浑浊,婆子毫不客气地将方铃兰一双血手摁进了那水中。

  手指一沾到水,愈发颤抖不止。方铃兰如同困兽一般,浑身抖如筛糠,呜咽声更重了几分,脸上的泪水滚滚而落,眼神里满是哀求。再配上她痛到狰狞的神情,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骇人。

  周氏心里其实有点怕,不过,这会儿她怒火滔天,就想看见方铃兰倒霉。

  方铃兰实在是受不了,婆子一松手,她就哆哆嗦嗦道:“你太欺负人了,回头我就让爹娘将那些事情传出去!”

  周氏冷笑:“传!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也没打算一辈子瞒着这件事,断袖之癖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你的家人赶紧传,回头本夫人就找你们算账!”

  方铃兰吓得打了个寒颤。

  她原本不想算计钱振兴。

  可两人成亲以来,钱振兴之前送了不少礼物,但是成亲后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是没有去过几次方家。

  方铃兰嫁进来时,所有的亲戚友人都说她是来过好日子的,还说有她这个女儿是方家的福气,又说以后全家能不能富贵全指着她。

  她想被众人羡慕追捧,但是,钱振兴似乎忘了她的娘家。

  这一次,方铃兰是被双亲说服了。

  既然钱振兴已废,不能让她有孩子,甚至两人以后都再也不能圆房……这男人的心是会变的,两人天天同床共枕,都不一定能保证他们能白头偕老。如今钱振兴变成了废人,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越来越像是个太监。在这样的情形下,方铃兰不敢保证她能靠着曾经的情分在这个府里过得自在。

  情分这东西虚无缥缈,捉摸不定。

  比起靠感情,她还是觉得捏着钱振兴的把柄来得靠谱些。

  只要钱振兴忌惮她,就会给她足够的尊重,也会给她足够的银子。等到方家越来越好,方铃兰还可以拿着积攒下来的银子回娘家改嫁。

  但她没想到,周氏下手这样狠。虽然不杀她,但这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氏离开了。

  钱振兴看着地上的女人:“兰儿,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方铃兰痛得直吸气,原本不想与之争辩,但又实在忍不住,她面色狰狞地反问:“哪里好?你不能让我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不能给我孩子,也不拉拔我的娘家,而廖氏风风光光,时不时就来对我冷嘲热讽几句,你这样的好,我承受不起。”

  钱振兴揉了揉眉心,转身走了。

  楚云梨最后离开。

  方铃兰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很得意?”

  “是啊,看到你受罪,我这心里就高兴。不过呢,我嫁了人被夫君嫌弃,这事不能全怪你。所以我只是一点点畅快。”楚云梨转身离开,“如果你当初没有嫁进门,而是和钱振兴搬出去住……”

  方铃兰有些恍惚。

  其实成亲半个月左右时,她有过这种想法。钱振兴当时都要收拾行李跟她离开了,就差临门一脚,被周氏拦了下来。

  如果那时候能离开,他们两人去外头单独住,兴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如果。”

  楚云梨摆摆手:“你这脑子可真是……在你的心里,爹娘只有一个。可在他们心里,可不止你这一个女儿。他们算计钱振兴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的死活。你也不想一想,伤害了钱府公子,你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方铃兰眼睛瞪大:“你这话是何意?”

  楚云梨笑了笑:“你能从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为钱府的夫人,本身也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什么意思,你心里很清楚。”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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