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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016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016章

  杨母在确定儿媳妇的银子没有被偷后,总算是能专心哭自己被偷的银子了。

  大的姐妹俩去扶她,压根就扶不动。

  楚云梨将手头的银子藏回原来的地方,杨母见了,狠狠抹掉了脸上的泪:“把你的银子给我收着。”

  语气不容拒绝。

  楚云梨乐了:“然后呢,再让人偷一回吗?”

  杨母:“……”

  “这一回我肯定放好,放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楚云梨提醒:“那些银子被偷了,你不打算追回?”

  杨母当然要去追,只不过是被儿子的所作所为给打击到了,当然,她也想过银子被别人偷了的可能。若银子是儿子偷的,那自然最好,不急着追回,若被旁人拿走,想追也追不回。

  她狠狠瞪了一眼儿媳,决定先去儿子那边瞧瞧。

  “我要去善文那里,你去不去?”

  “去!”楚云梨起身撵上,“你那些积蓄的大头应该属于我女儿,这银子必须要找回来。”

  杨母想要争辩两句,但实在没了力气,随她去了。

  杨善文住的地方不远,走过去半刻钟都不要。

  那一个院子里住了三户人家,除了杨善文,剩下两户都是从村里搬来,住在镇上是为了干活,每日早出晚归,因此,这个时辰,整个院子都睡下了。

  杨母守寡多年,后来带着同样守寡的儿媳妇和三个孙女过日子,本身就是个泼辣的性子。此时她心中十万火急,自然不会管别人睡不睡,抬手就敲门。

  杨善文身上有伤,又是个懒的,听到敲门声,那是理也不理。至于吴家兄妹三人,更是当自己是个聋子。

  旁边两户人家受不了了,外头的人一直都在敲,压根没法睡。明儿还要干活呢。

  其实两家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时辰登门的,多半是杨善文的家人……他们的家人都在村里,才不会挑晚上登门。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看到是杨家婆媳二人,脸色不太好,却也懒得和两个女人计较,瞪了一眼二人,扭头就走:“一会儿走的时候把门栓上。”

  杨母奔到了儿子的房中。

  杨善文看到母亲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一跳:“娘,出了何事?”

  楚云梨呵呵:“还装呢。”

  杨母这会儿恨不能把儿子暴打一顿,在动手之前,她咬牙道:“刚才你回家了没?”

  杨善文只是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他回去了一趟,还和婆媳俩都说话了,怎么还问?

  “你有没有偷拿我的银子?”杨母紧紧盯着儿子的眉眼,“不要骗我。咱们是亲生母子,如果你真遇上了难处,我肯定要帮你,你完全不必偷偷摸摸……”

  杨善文总算听出了不对,惊讶问:“家里遭贼了?”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怀疑是我拿了银子?”

  话问出口,没等到婆媳俩回答,他先就气笑了:“我若要银子,直接问你拿就是了,何至于去偷?”

  “自然是因为要不到才偷啊。”楚云梨冷笑一声,看向门口的吴启良,“你心心念念着送孩子读书,稍微一点银子可办不成这事。”

  杨善文皱眉:“我真没有拿,如果家里的银子丢了,赶紧去报官!燕娘,这种要紧时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他再次追问,“娘,家里到底丢了多少银子?”

  杨母既希望是儿子拿的,又不希望是儿子拿的,心里纠结万分。

  若是儿子拿的,这银子没拿到外处,自然是好事,但她又不希望自己儿子是个贼。

  “前些年你不成器,败了不少,后来你爹临去前治了大半年,我总共攒了二十三两……全没了……我分了四个地方藏,贼全部给我拿走了……”

  她紧紧盯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希冀:“真不是你?”

  杨善文感觉自己说不清,跳脚道:“真不是!”他反手抓住母亲的胳膊,“走,先报官,那贼肯定还没有跑远。这么大一笔银子,你不急着找,反而跟我闹……”

  杨母慌了:“如果不是你,那能是谁?”

  母子俩急忙忙往外走。

  楚云梨站在屋檐下,问:“杨善文,你还要不要送吴家孩子读书?”

  杨善文这会儿正忙着呢,闻言随口道:“当然要!人家孩子亲爹在的时候就一直在读书,可不是为了救我,阿良还在学堂呢,我已经害他没了爹娘,可不能让他再断了学业。”

  闻言,杨母忽然停住。

  杨善文疑惑:“娘?”

  “不去了。”杨母抹着泪,“回家睡觉!”

  她说走就走。

  杨善文一头雾水,更不明白自己亲娘的银子到底是丢了还是没丢。如果丢了,应该赶紧报官找回才行。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他觉得多半是没丢,于是,扭头回去睡觉。

  *

  婆媳俩往回走,杨母走一路,哭一路,都到了家里了,才苦笑道:“你看到善文那模样没?他是笃定了查不出来呀,可镇上那么多巡逻的人又不是摆设……”

  楚云梨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害怕儿子是贼,怕报官后再查出来。

  “睡吧睡吧,明儿还得做生意呢。”

  今日之前的杨母都不想起那么早,如果不是想把那三个外姓孩子弄走,她真就去伺候儿子了。

  可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个子儿都没剩下,她这心里很慌,就想多赚点钱。

  “行!明早上我要是睡着了没起,你记得喊我一声。”

  又是早上,做生意的同时,有好多人问及昨天楚云梨卤的肉。

  好几斤呢,一家人敞开了吃,也才只吃掉一半。

  楚云梨便切了一大碗,每人送上一片。

  本来就好吃的东西只有一片,吃到的人愈发觉得那味儿正,所以说来吃面的有大部分人都不宽裕,但也有手头宽裕的。

  “你再卤一点,我跟你买。”

  楚云梨一口答应了下来:“那我试试?若是有不足之处,客人尽管提。”

  杨母很欢喜。

  卤肉没有煮面那么麻烦,灶中有火就行。她现在手头都不是紧,而是一点都没有,眼瞅着客人见少,就主动催促儿媳妇赶紧去买肉,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楚云梨跑了一趟,将剩下的肉都买了回来,期间还将卤料配好,用纱布包了。

  比昨天还要浓郁的香味很快就散发在了杨家的铺子里,杨母念着儿子偷了银子,不说实话,一怒之下干脆都不过去。至于四人吃什么……她是再也不想过问了。

  反正儿子手头捏着二十多两银子,不可能饿肚子。

  不过,她又想去把银子找回来。

  那么多的银子,儿子总不可能全部揣身上吧?

  这大白天的,儿子要去上工,银子放在家里,她若是不去拿,兴许会被吴家兄妹给偷了。

  这么一想,杨母又坐不住了。

  “燕娘,我想出去走走,你来守着吧。”

  楚云梨也不问她去做什么,催促她离开,独自坐在了火边,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时不时就慢悠悠往灶中添上一根柴火。

  只要一两根柴火燃着就行,这火不用烧太大,烧火的人完全可以打瞌睡。

  她昏昏欲睡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自己,扭头一瞧,竟是个熟人。

  是周燕娘的四妹。

  也是龙凤胎之一。

  小时候周燕娘特别羡慕弟弟妹妹可以得到双亲的宠爱,长大了也想通了,每个人的父母缘不一样,她的父母缘就要浅一些。

  “四妹,你怎么来了?”

  周秋娘一身褴褛,头发枯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实话说,看起来比周燕娘要惨多了。

  周燕娘成亲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而周秋娘……怕是在婆家受了不少折磨。

  姐妹二人在各自成亲以后就很少来往了,主要是周燕娘逢年过节才能回娘家一趟,回家后那么多人,姐妹二人都没空坐下来慢慢说话。

  前些年周秋娘回娘家时看着还像模像样。

  值得一提的是,周家姐妹三人,前头两个都是由长辈做主定的亲,周家大姐就嫁在隔壁村,走路回去也才一刻钟,周燕娘嫁到镇上,被婆家管得厉害,不太能回去。

  而周秋娘从小就是双亲的心肝,周家有好吃的都是紧着家里男人,她是唯一能吃到好东西的女儿家。

  “三姐,忙着呢?”

  周秋娘吸了吸鼻子,又呛咳了两声。

  楚云梨打量着她:“你这是病了?”

  如今是秋日,天气不算太冷,应该不至于被冻着。

  周秋娘苦笑:“小丫病了,我得照顾她……她身上发了高热,大夫说用水给他擦,我熬了一宿不敢闭眼,大概……被过了病气。”

  楚云梨若有所悟,姐妹两人之间不熟,当初周秋娘是不顾家中长辈阻拦非要嫁给她男人。

  她男人和杨善文一个姓,比起杨善文住在镇上,那个叫杨满山的是住在大山里的,走路到镇上都要一个半时辰,而且这一路不是上山就是下坡,道路挺崎岖。

  当初周家夫妻不愿意把女儿嫁入大山里,杨满山他们家所住的那地方真的特别穷,甚至还有共妻……就是兄弟几人合起来娶一个媳妇。

  周母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杨满山的娘也是共妻,杨满山兄弟四个,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反正一家子关起门来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

  周秋娘却以死相逼。

  那个杨满山家境不好,但长相是真的不错,他家有个亲戚住在镇上,很小的时候就到镇上来做伙计了,他在布庄帮忙,周秋娘妙龄时很喜欢好看的衣裳,哪怕不买,也常去布庄看新样式。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

  那会儿杨满山嘴很甜,又很会看人脸色,周秋娘也知道他家里穷,原本也有些顾虑。可杨满山说了,他以后不会回家,就在镇上做伙计,他干了这么多年,是所有伙计里工钱最高的,即便周秋娘嫁给他以后什么都不做,他也能养活妻儿。

  周秋娘想的是在镇上租房子住,她自己再找份活,过几年就买个小院子。

  结果,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不变的,杨满山以为自己能在镇上的布庄干一辈子,结果两人定亲没多久,布庄掌柜的侄子就来了。

  然后,杨满山这个工钱最高的就被莫名其妙地辞退,他试图在镇上找其他的活计,根本就找不到。无奈,只好灰溜溜回家。

  夫妻俩成亲七八年了,只得一个女儿小丫,周燕娘隐约听说过,杨家那边很不满。

  楚云梨皱眉,在当下,发热是很严重的病症,但凡发热,救回来的可能五五分。

  “看大夫了吗?”

  周燕娘始终记得出嫁前夕,周秋娘将最喜欢的那根钗送给她,还劝她到了婆家不要太实诚,要为自己多打算。

  周秋娘眼泪唰就下来了:“我想带小丫来看大夫,可他们都不答应,我又背不动……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丫……所以我想到镇上来抓副药……”

  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

  她坐在灶台后面,好半晌都控制不住自己悲凄的情绪。

  楚云梨递了一张帕子给她:“那就别磨蹭,赶紧去医院抓了药回啊。”

  “这不是抓药的事,是……”周秋娘一把拽住楚云梨,用的力气很大,掐得楚云梨胳膊都有点痛,“三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借我一点钱吧。”

  楚云梨无奈:“你先松手,我才能帮你拿啊。”

  周秋娘小时候没少指使三姐帮自己做事,姐妹俩之间的感情实在淡薄,她今日没有回娘家去借钱,一来是没脸,二来回村子需要时间。

  楚云梨拿了二两银子给她。

  周秋娘只要了一两:“我会还的!”

  语罢,急匆匆跑走。

  楚云梨想了想,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吧。”

  镇上有两间医馆,大夫的医术都很一般。

  真正医术高明的大夫也不会蜗居在这小地方,楚云梨看她抓了药后,又给出去两粒药丸:“这是养身丸药,前天去山上的庙里讨的,你回去喂一粒给小丫。”

  其实那是强行提气机的药丸。

  人不行了,也能让人再清醒一会儿,若是吃得及时,就能捡回一条命。

  周秋娘泪眼汪汪:“三姐,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杨满山的家里并不从周家村路过,而是往府城的方向走一段后往山上爬。

  楚云梨给找了马车,至少,官道上的这一段能快点。

  等到楚云梨送走了周秋娘再回到铺子里时,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昨天她是做给自己吃,旁人闻着再香,也不好意思上门。

  今儿不一样,楚云梨早已放出话,这些是做来卖的。

  有客人前来,楚云梨让一个时辰以后再来。

  肉煮好了,在锅里闷一会儿,味道会更好。

  这一卖,瞬间就收不住了,十几斤的肉,只剩下一两斤了。

  楚云梨说什么也不肯往外卖了,一来是晚上自己要吃点儿,二来,她可是答应了客人的,明儿人家要来拿。

  肉都卖完了,杨母才回来,整个人垂头丧气,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

  “娘,这是怎么了?”

  杨母没精打采:“我没事。”

  她翻遍了儿子屋子内外,别说是银子了,铜板都没找见一个。

  一想到那么多的银子再也回不到自己兜里,杨母就心痛得无以复加:“有饭吗?”

  楚云梨摇头。

  杨若雨试探着道:“给您煮碗面?”

  杨母饿得前胸贴后背,嗯了一声。

  儿子可会安排了,让兄妹三人到点就去不远处的食肆铺子,原本吴家兄妹要带上她的,但她想在家里找银子,加上舍不得在外头吃,干脆就留了下来。

  结果,吴家兄妹是真做得出来,她没有去吃嘛,兄妹三人完全可以带一份回来……没带!

  杨若雨烧锅给祖母煮面,她放佐料不如亲娘,煮好面以后便添了一勺炖肉的汤。

  饶是杨母低落到了谷底,接过了这一碗面,填饱肚子后,心情都好了几分。

  “这手艺是真好,可以卖钱了。”

  楚云梨呵呵:“已经卖到钱了。老太太,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如今我可以不用你们杨家的油饼赚钱也能养活闺女。”

  杨母脸都黑了。

  脸上不高兴,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媳妇离开。

  如果儿子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非要为了那兄妹三人不好好过日子,她……干脆就当儿子死了算了。

  楚云梨好奇:“不是说杨善文没钱了吗?今日兄妹几人吃的什么?”

  杨母气呼呼道:“人家会安排,让兄妹三人去挂账。”

  楚云梨恍然,同为镇上的人,赊欠几顿饭,除非是名声特别差的人,不然都不会被拒绝。

  杨善文如今好歹是镇上巡逻的人之一,不是官儿,也是半只脚踏入了衙门的人,绝对不会赖账。

  既然不会赖账,食肆没道理不做他的生意。

  楚云梨继续往杨母心上扎刀子:“怎么兄妹三人去食肆没带上你?”

  杨母:“……”

  她如今是真拿儿媳妇当自己人,压低声音道:“我是想留下来找我的银子,翻了这大半天都没见着。”

  楚云梨差点笑出声来,银子根本不在杨善文那儿,别说只是翻找,就是把整个房子都挖翻了,也还是找不到的。

  “啊?那他可真会藏!”

  杨母叹气:“这儿子算是白养了。对了,肉都卖完了,赶紧再去买呀。”

  “买不到,屠户都回家了。”楚云梨摆摆手,“明儿再说吧。”

  杨母特别想要赚钱:“既然你有这份手艺,咱们去村里杀一头猪……镇上一头猪挺好卖的,卤出来肯定也卖得掉。现在就杀,晚上卤,明天一早开卖,正好还赶集……”

  她说干就干,风风火火去找屠户抓猪了。

  楚云梨去配料,当下的猪都是吃草,喂得精心些,就是把草煮熟了喂,因此,能长到一百七八十斤就已经是大肥猪了。

  别看杨母嘴上笃定说肯定卖得掉,其实心里也发虚,她杀的那头猪总共才一百二十斤,除了皮毛就更少了。

  天蒙蒙亮,杨母还是安了锅煮面。

  油饼就不炸了。

  太费事,还是煮面方便。不过,今日的面和以前有些不同,加的是卤汤,闻着就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道特别好,一口下去,简直香掉舌头。

  祖孙四人不如以前那么忙,半上午后,所有的东西卖完,楚云梨一数银子,这一天就顶得上祖孙三人忙活十来天。

  杨母想要将银子据为己有,到底是克制住了,儿子眼瞅着靠不住,她绝对不能让儿媳妇离了心,数完了银子以后,心里再一算本钱,嘴角的笑容是怎么都落不下去。

  “哎呦呦,这生意能做。燕娘,油饼和面都可以先放一放,最要紧是卤肉,以后就叫杨氏卤肉!”

  楚云梨呵呵:“又不是姓杨的人琢磨出来的。”

  杨母强调:“你是杨家的媳妇。”

  “也可以不是。”楚云梨眉梢飞扬,“你不要逼我!”

  闻言,杨母败下阵来:“那还是叫周氏卤肉吧。”

  名字还是其次,如今要准备明儿的肉了。

  楚云梨买了些素菜回来煮,味道也不错。能天天吃肉的人到底是少数,但这素菜不贵,能买点回去尝尝鲜,下午的一锅素菜,照样卖完了。

  *

  关于杨家婆媳俩卖卤肉的事情,当天就在镇上传开了,一起传开的还有众人的交口称赞。

  杨善文得知此事,心里就动了念头,下工后没有去租住的院子,而是先回了家。

  “娘!”

  杨母现在看儿子,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看不顺眼:“嚷什么?你娘我还没死呢,耳朵也没聋,用不着这么大声。”

  杨善文察觉到了母亲不耐烦的态度,放软了语气:“娘,你过去帮我做饭嘛,天天去外头吃,我那点工钱都不够吃。”

  “家里这么忙,我没空。”杨母呵呵,“滚!居然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老娘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爱养外头的孩子,以后就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

  杨善文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我没偷你的银子。”

  “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杨母伸手推了儿子一把,“别挡道。”

  对于杨善文而言,这是兜头一盆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还洗都洗不干净。如果这银子真是他拿了

  ,被母亲骂一顿都认了,可是他一个子儿都没看见,他才不要认下这个罪名呢。

  “我没拿!没拿!”杨善文皱眉,“如果你的银子真的丢了,赶紧去报官。”

  杨母呵呵:“不报官,是为娘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杨善文:“……”

  还说不清楚了。

  他不甘心,扭头看向了楚云梨,盯了半晌后,冷笑道:“看不出来呀,你如今也有心眼了,姓周的,这银子是被你拿了吧?”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你们婆媳俩合伙儿在这儿诓我呢。不然,银子被偷了为何不报官?”

  楚云梨皱眉:“那要问你娘,还有,你别这种神情,小心我扇你。”

  杨善文微微侧脸:“你打!”

  楚云梨乐了:“活了小半辈子,就没见过主动找打的。”她动作麻利,在杨善文反应过来之前,反手就是啪啪两巴掌。

  杨善文呆了。

  杨母也呆了呆,随即收回视线。

  她如今得哄好儿媳妇,绝对不能帮儿子。而且……也就是她下不去手,其实她也想把亲生儿子揍一顿来着。

  杨善文反应过来后,抬手就要打人。

  楚云梨捡了凳子就砸。

  杨善文吓一跳,急忙往后退,几步就退到了街上。

  “娘,你管不管,这女人要翻天了。”

  杨母眉眼都不抬,这会儿又变成了个聋子。

  楚云梨看了,心里畅快了些,果然人心易变,上辈子杨母可是一心帮着亲儿子……或者说,她愿意宠着儿子。

  那会儿周燕娘存了多年的积蓄被杨善文偷走,周燕娘想要讨回来,杨善文却已经用那些银子交了束脩,杨母气归气,却还是劝儿媳妇消气。

  杨善文气急了:“你们不去报官,我去。”

  他跳着脚走了。

  最后好像确实报了官,不过,事情不了了之。

  墙头上没有所谓的脚印,那银子就像是凭空消失的,镇上此前偷东西的人都被抓走了,最近除了杨母之外,也没听说谁家丢了银子。

  查不出贼人是谁,杨母也觉得正常。如果儿子不是有十足把握,也不会把那些人招来。

  *

  两日后,楚云梨又在铺子里等来了周秋娘。

  最近婆媳三人不再卖面和油饼,给人煮面要洗碗,这么多年来,祖孙三人洗得够够的了。

  如今光卖卤肉,赚得比以前多,还不用早起,只要在睡觉之前把肉卤好,天亮了温一温就行。

  周秋娘来时,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杨母差点没认出来周秋娘,听楚云梨喊了人,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相让:“原来是四妹来了,赶路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她伸手拍了拍杨若雨,“赶紧给你小姨取碗来。”

  周秋娘缓缓进门,拽着女儿的小丫跪在了地上,冲着楚云梨磕了个头。

  杨母吓一跳:“姐妹之间,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梨上前去扶,扶不动周秋娘,一把将瘦成了骨头的小丫放在了凳子上。

  六岁的姑娘,只比杨若文小不到一年,却足足比若文矮了一个头。

  要知道,若文的日子都算过得差的,比同龄人要矮一些,结果,杨小丫更矮。

  “四妹,有话好好说嘛。先吃饭吧。”

  周秋娘坐了下来,一看菜色,面色微微一变:“不不不,我不饿……”

  这年头谁家都缺肉。

  在饭点的时候上门,会被人鄙视。周秋娘不是故意的,但也觉得吃姐姐一顿饭没什么,可这么好的饭菜,她不请自来,回头姐姐该要被婆家看不起了。

  姐姐才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可不能害姐姐在婆家面前抬不起头。

  杨母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没事,你又不是外人,一顿饭而已,我们家还是供得起的。”

  前些日子她也不敢这么吃,最近都是儿媳妇安排的饭菜,她拦又拦不住,说了又没用,慢慢的都习惯了,就今日桌上的这些菜,之前过年也不过如此了。

  吃饭时谁都没说话,周秋娘低着头扒饭,也是这饭进了嘴,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粗粮最少的那种粮。

  在杨满山家里,得有客人或者是过年才舍得这么煮。

  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吃着吃着,周秋娘就想哭。

  在当下,哪怕是亲生姐妹,也没有跑到别人家去哭的道理。若是眼泪会给人带去晦气,会让人家一年到头都不顺。

  那天她是实在没忍住,今儿万万不能哭了,尤其杨家的长辈还在,她不能做让人讨厌的客人。

  等到吃完了饭,楚云梨把母女俩带进后院。

  “出什么事了?”

  周秋娘那神态,到镇上来明显不是为了谢她这么简单。

  “姐……那个杨满山……他……他就是个混账,只怪我当初瞎了眼……”

  她本不想哭的,但实在忍不了。

  楚云梨从她的哭诉中,才知道周秋娘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回娘家时的光鲜都是装出来的。

  一开始,杨满山对她还不错。

  但是杨佳到他这一辈是四兄弟,因为杨满山那些年在镇上做伙计,大部分的工钱都送回了家,娘家的日子要比原先好过了一些,但是家里太穷,以前拉了不少饥荒,黑洞根本就没填满。

  兄弟四人除了杨满山,都没娶到媳妇。

  长辈们一直都想说服杨满山心疼一下兄弟,好歹让他们有个后。

  所谓的有后,就是让周秋娘给他那几个兄弟生孩子。

  以前周秋娘和杨满山是在镇上相识,共妻于她而言的在传说中,还以为自己离传说很远。却没想过这么近。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还在杨家大闹一场。

  杨满山也不答应,甚至还为此跟家里人吵了架。

  可在周秋娘生完了小丫后,一家子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以前长辈们一提让周秋娘给其他兄弟生孩子,杨满山会一口回绝,后来他拒绝的态度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坚定,到这两年,更是直接装聋作哑。

  也就是周秋娘寻死觅活,杨家也怕没了她这唯一的媳妇,不敢死命逼着,这才拖到了现在。

  “小丫这几日病了,我是眼睛都不敢闭,大概是小丫在救我……昨天晚上,他那个大哥差点从窗户跳进来,狗.日的杨满山还说出去套野货,他分明就是故意……”

  她说不下去了,啜泣着道:“三姐,我不敢回了,那大山里到处是密林,房子周围都是竹子,我力气又扛不过……三姐,我好怕!”

  楚云梨又递了一条帕子过去:“别哭了,不想回就不回了吧。对了,以前我卖早饭的生意不错,你如果愿意,我教你煮面。”

  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那是一代代往下传的传家宝。有些家传手艺连儿媳妇和女儿都要瞒着,周秋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姐,你……我何德何能?以后快别说这种话了,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帮我找份活计。”

  她抿了抿唇,也知道活计不好找,“我如今是真没了活路,杨家是万万不敢回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周围哪家缺媳妇……只要愿意养只小丫,我就死心塌地!”

  楚云梨气急,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傻啊你,这么急吼吼的,能找到什么好人家?最后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所以我没拜托外人,请的是亲姐姐啊。”周秋娘拍马屁,“姐姐肯定不会害我的。”

  楚云梨颇为无语:“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嫁到杨家,别人看着我过得不错。实则憋屈得差点死了,也就是这两年的处境才稍微好点。比起找个男人依靠,你还是卖面吧,若你心里不安,那就分我一些盈利。靠山山倒,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一九分!”周秋娘语气坚定,“我一你九,本钱还得你出呢,你若不答应,那我就不干。”

  周秋娘是个很倔强的性子,当年全家阻拦她嫁给杨满山都没能拦住。

  如果楚云梨不答应,她真的会不干。

  “行!”楚云梨一口答应下来,“家里还有些面,一会儿我称给你。”

  周秋娘立即起身:“那你教我揉面,面条不够劲道,就只有一茬客人。”

  楚云梨赞赏:“对的,镇上做生意,可不比那些码头和路旁,你得有回头客,生意才能长长久久。”

  杨母在知道儿媳妇要把揉面的手艺交给娘家妹妹时,心中很是不悦。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只隐晦地提醒:“燕娘啊,按理我不该多嘴,可你仨孩子呢,得为她们留条出路。”

  最好是以后一人卤肉,一人煮面,一人炸油饼,每人都有手艺,还不抢对方的生意,正正好!

  楚云梨呵呵:“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你有那闲心,还是去管一管你儿子吧。”

  杨母噎住。

  儿媳妇真的是特别会戳人心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歹我也认真帮你干活了,你这张口就是刺,不怕我甩手不干吗?”

  楚云梨呵呵:“你真不干,我就送你去给你儿子住。”

  “这里是我家。”杨母大声强调。

  楚云梨怡然不惧:“你在逼我带着孩子搬走?之前卖面的时候我不怕,现在我就更不怕了。”

  闻言,杨母哑火了,她最近几天没能收着银子,但却知道儿媳妇一天有多少盈利。

  且不提银子的事,还是那话,儿媳妇带着孙女住在家里,儿子就有妻有儿,好歹一家子全乎着。若儿媳妇走了,那儿子就是妻离子散的老光棍。

  只想一想,就觉得凄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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