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3章
众人不止没放了他,反而还把他压得更紧。
封满山大喊大叫:“快起开,要压死我了。”
村里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村长也到了,由村长发了话,几个摁着封满山的年轻人才起身。
封满山被众人围在人群之中,跑也跑不了,他也没想跑:“我什么都没做!”
楚云梨出声:“我亲眼看到你和齐妙妙藏在柴垛后面……”
“那又如何?”封满山张口质问,“我只是和她见面而已!”说到这里,他环顾一圈,笑着口花花了一句,“她又没男人!”
齐妙妙又羞又气:“信封的,你闭嘴!”
封满山整理身上被人压乱了的衣裳:“简直有病。”
抓他的两个年轻人不服气:“你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呀?若你没有鬼鬼祟祟,我们疯了才会来抓你。”
又有两个年轻人的亲戚帮腔:“你对外是个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点数?若你是个正干的,他们也不会看你鬼祟就直接抓人!”
封满山瞪着二人:“我懒得跟你们说。”
说完,推开人群就要走。
楚云梨出声:“男未婚女未嫁,你俩藏在草垛子里做了什么无人知道,可这都被抓个正着了,你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齐妙妙脸色微变。
封满山一乐,瞅一眼齐妙妙:“我想娶她,可她非不肯啊。”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齐妙妙嫁过两次,这都要嫁第三次了,最重要的是,她带着四个拖油瓶!
而封满山呢,比她小近十岁,还没有娶过媳妇,更没有孩子。这俩各有各的缺点,但也是真的不相配。
封满山娶她,图什么啊?
图一群拖油瓶叫爹么?
齐妙妙面试微变,张口想要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没有出声。
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风气,若是名声坏了,村里的人在附近几个村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村长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看了一眼二人神情:“那你先别走,我带你去齐家!若是二老愿意,今天就把这门婚事定下。”
虽然封满山说齐妙妙不答应嫁给他,可齐妙妙都跟他一起钻草垛子了,所谓的不答应,可能就是女儿家矜持作祟。
齐妙妙皱了皱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
村长质问:“我管不了你是不是?你还是不是这村里的人?”
齐妙妙哑然,看出了村长非要管这件事的决心,她咬牙往家走。
她一动,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
“不用这么多人吧?”
有人立即接话:“我们是担心你。”
“对呀对呀,这镇上的小子要是敢不认账,我们帮你教训他。”
……
里面有一半以上的人明白了村长的用意,非要跟着,不肯先离开。
楚云梨也在人群之中。
她如今在镇上的铺子里卖货,穿得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走起路来抬头挺胸,脊背也笔直。
和以前的张梅花不太相似了,看着跟两个人似的。
也有人试图靠近楚云梨,想要帮她牵线搭桥,楚云梨在对方开口夸赞她时就回说起了接下来母子三人的盘算。
“好什么呀?那活计的工钱再高,我们确实能攒点银子,可我们母子住的是东家的房子,还是得想法子买一个自己的窝。秋田要娶媳妇,总不可能把媳妇娶到东家院子里吧?我们倒是想,东家不乐意啊。”
开口的大娘试探着道:“秋田也不是你一个人生的,齐家总要管啊。”
“指望齐家,还不如指望老天保佑我早点发财呢。”楚云梨言语中满是不屑之意,“一家子上下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他们恨秋田顾着我这个娘……而且,现在一家子都恨我入骨,不会管我们母子的。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出点钱,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娘叹气:“那你们这何时才能熬出头?”
“慢慢熬着吧,谁让我们母子三个倒霉呢。”楚云梨也叹气,“好在老天爷没绝了我们母子的路,有这份工钱在,就有盼头。”
想要帮母子三人说亲的人,其实就是看中了他们手头那份不错的活计。但母子三人的短处也明显,除了这份活计,没有积蓄没有房子。
光看工钱,母子三人一月近一两银子,确实不错。可谁能保证东家会一直用他们?
万一哪天他们哪点没做好,让东家生了气,再把三人赶了出来,到时又要怎么翻身?
一群人到了齐家。
齐家二老方才在院子里隐隐察觉到了村头有动静,但是想过去看看,就有人过来报信。
看到村长冷着一张脸进门,齐父心头咯噔一声,实话说,他真不觉得封满山是个良配。
这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抓个正着,要是不定亲,女儿哪里还能有名声?
可要是定亲……封满山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女儿跟了他,怕是过不了好日子,还不如寡着呐。
村长开口将事情粗略说了一遍:“这俩人好上了,你就该做主给二人定下亲事。让他们在外头见面,这要是被外村的人发现,咱们村年轻人的谈婚论嫁都难!”
“是我没想通。”齐父张口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俩人年纪不合适,封满山又是个定不下来的性子……”
他看向女儿,齐妙妙接话:“我愿意嫁!”
齐母心里沉甸甸的,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傻啊!”
齐母满肚子想要问候封家祖宗的话,可当着众人的面只能咽回去。今日齐家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笑话,万万不可再添谈资。
两人你情我愿,村长做主,婚事当场就定下了。
“也不是头婚,婚期就定在月底吧。如何?”
齐妙妙没吭声,封满山笑吟吟:“我听说这个月的十八是个好日子。”
今儿是冬月十三,距离十八只有五天了。
这么急,多半要被人议论。而且,日子太急,好多东西来不及准备。村长觉得不合适,却没第一时间否认,而是看向齐妙妙:“你觉得呢?”
齐妙妙羞涩地低下头:“我都行!”
村长:“……”
众人:“……”
这般迫不及待吗?
再是三婚,从定亲到成亲就五天时间,也太着急了些。
“行,你们自己商量。”村长起身,“大家伙都散了吧。”
村里人成亲,除了媒人之外,男女双方都要各请一个证婚人,就是在交接聘礼和嫁妆时,是由两方证婚人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齐父忙道:“村长留下吧,这婚事还要麻烦你……”
村长疯了才会给齐妙妙证婚,这女人都嫁第三回 了,第一回在婆家闹翻了天,第二回同样闹得厉害,不过他男人愿意护着,婆家是不得不退让。
前面两回她嫁的男人比较靠谱,闹归闹,日子还能过。这一次嫁个混混,以后多半要鸡飞狗跳。
“不行呢,我家里的地没翻完,实在腾不出空来。”村长张口就来,“你们找别人吧。”
齐父又寻了俩人,其中有个和他关系好的不好意思推脱,到底答应了下来。
村里人渐渐离去,楚云梨没走,齐母看到这儿媳妇就浑身刺挠,方才就想骂几句,但村里人都在,她咬牙忍住了,这会儿是再也憋不住:“你都不是我家的人了,还来我家做什么?”
至于那丢到河里的银子,其家人一开始怀疑张梅花没有丢下去,可后来附近几个村和镇上的人都去河里摸,还真有几个人摸到了银子。光是传出来的消息,至少就有六两多。
这还只是传出来的,都说财不露白,大家又都知道银子属于齐家,如果摸到了大元宝,那肯定是能瞒着就瞒着。又有各种小道消息说谁谁谁摸到的不止传出来的那点银子。
齐家特别关心此事,各种消息听了不少,倒也不再怀疑是张梅花私藏了银子……之前他们试图去找那些摸到银子的人还钱,结果人家死活不认。愣是说捡到的是石子!
齐母又想到女儿和封满山的二三事就是被张梅花给捅破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张口就骂:“水性杨花的贱妇,滚出去!”
楚云梨呵呵:“我是来搬粮食的。”
此言一出,齐家二老脸色瞬间阴沉,纷纷奔到了齐母门口守着。
齐父堵住了门才抽出时间怒斥:“你把咱们家多年积蓄都弄丢了,还好意思来拿粮……”
“我自己凭劳力种的粮食,为何不能吃?”楚云梨振振有词,“至于那些银子……谁让你们追我了?你们要是不追我,银子不丢,我也不会再回来扛粮!”
齐母气了个倒仰:“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从这家里拿到一粒粮食!”
楚云梨上前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拨弄开。
就在这时,齐勇毅从后院绕出来了。
夫妻二人相见,齐勇毅嘴唇颤抖:“梅花,你回来了?”
“没出息的东西。”齐母扶住墙稳住身子,看到儿子这般模样,气得破口大骂,“这天底下是没女人了吗?张梅花把家里害得这么惨,还打伤了你外甥,你……你……你居然还惦记着她,是打算气死老娘啊。”
齐勇毅低下了头。
楚云梨呵呵,一把推开了挡住门的齐父:“我要拿粮食。”
齐父就感觉胸口一股大逆袭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噔噔噔后退好几步。还以为自己即便年纪大了,好歹也是个男人,儿媳妇想要从他手中拿粮食应该不容易。没想到儿媳妇的力气这么大。
自从儿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后,一家子最近都在忙活着翻地……感觉那活干得很慢,冬天都过去了一大半,远远比不上往年的进度。
他知道儿媳妇能干,也没想到少了个儿媳妇后地里的活计会慢这么多。
墙角堆着十来袋粮食,楚云梨选了一袋麦子扛着。
门口的齐母正在训斥儿子,勒令他必须要拦住儿媳。
“你今天要是让张梅花把家里的粮扛走了,你就跟她一起滚。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老娘看了就烦,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楚云梨扛着那袋子出门,就被齐勇毅拦住。
此时齐勇毅满脸的痛苦:“梅花,你气了这么久,还没消气吗?”
楚云梨气乐了:“蠢货!如果当年我没遇上混混,绝对不会嫁给你。”
齐勇毅被伤着了,两人多年夫妻,张梅花对他还不错,她这话,根本就是否定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难道你嫁我都是被迫,这么多年对我一丝一毫的情意?”
楚云梨呵呵:“也有过!”不等齐勇毅欢喜,“可你过于孝顺,我和你爹娘起争执,你从来就是个死人,从不想着护着我们母子。再多的情意也经不起你这副死样子的消耗!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她一字一句道:“我只恨当年跟你在林子里一起奔逃,如果事情重来一回。即便是我敌不过那些混混要逃,你往东边跑,我一定会选择往西边!”
齐勇毅大受打击,颓然后退一步,本就有些不太直的脊背更弯了。
“我以为……以为……”
楚云梨怀疑当年两人在林子里遇上根本就不是巧合,张梅花也怀疑过,但她放弃了寻根究底。
两人林子里奔逃的那天就被绑在了一起……他们是众人眼中的未婚夫妻,后来是夫妻,再后来,还有了孩子。即便她真被齐勇毅算计,只两人衣衫不整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就只有嫁给他。
如果真相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不堪,她会更痛苦。
“以为什么?以为你娶了我,我就会感激你?齐勇毅,你太卑鄙了!你娶不到媳妇,就那样算计我!故意带着我从林子里出来撞上一群孩子,故意逼着我非嫁不可……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有孩子,我恨不能捅死你这个毁了我一生的狗东西!你害我半辈子,纵容你爹娘磋磨我,谩骂我,还不给我吃饱……我受委屈就算了,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护,畜生都比你有情意!”
齐勇毅脸色惨白,抖着嘴唇道:“你都知道了?”
楚云梨心里一沉。
她忽然将手里的粮食往地上一丢,跑进厨房取了菜刀,直接往村里一户姓李的人家跑去。
李家就是张梅花那个表姑何氏的婆家。
张梅花的表哥李大吼就是她儿子,如今还在镇上另一个酒楼做厨子。
当年张梅花嫁人后,李大吼没多久就正式被厨子收为徒弟,只不过他学好了手艺后就转投了别家酒楼后厨。
厨子很生气,扬言自己和李大吼之间再无师徒之情。
齐勇毅愣住,等想到张梅花要做什么后,飞快追了上去。
“梅花,你站住!”
楚云梨还抄了近道,奔到了李家门外,一脚将李家的院子门踹开。
院子里,头发花白的何氏正在扫地,看见气势汹汹而来的楚云梨,她一脸惊讶:“梅花?”
楚云梨上前,搬起石头砸坏了院子里的大缸,就用手里的菜刀敲坏了厨房里的锅,顺路还掀了院子里的桌椅。
不过眨眼之间,院子里就一片狼藉。何氏被吓着了,下意识找地方躲藏,看着院子里噼里啪啦就碎了一地东西,她气得破口大骂。
“张梅花,你个疯子,惹你的又不是我,你找齐家人啊……”
“你没惹我?”楚云梨上前,一步步逼近,“如果不是你,我还没有齐家这桩好姻缘呢。我嫁入齐家后受的这二十年磋磨,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但凡张梅花一出现,村里就有新鲜事。
众人本来就暗暗注意着齐家的动静,眼看张梅花跑到了李家,也有人跟了过来。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又想起来了当年张梅花和齐勇毅定亲的原因。
大多数年轻男女定亲,那都是在长辈的牵线搭桥之下相看,成了后互相试探彩礼和聘礼,都能达成一致了,才会结为夫妻。
张梅花不一样,她是被齐勇毅救了后为了报恩才嫁给他……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
事实是两人衣衫不整,从林子里出来,没人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事,张梅花是不得不嫁。
此时张梅花说这一切都是李何氏都算计,那岂不是当年她遇上混混和齐勇毅不是意外?
太缺德了。
李何氏面色难看:“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倒霉,关我屁事!”
楚云梨呵呵:“是你儿子怕我抢了他师父的精力,他嫉妒我被师父看重,所以你想了这个毒计!不承认不要紧,我知道你干的好事就行了,往后……你们一家子小心点,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早晚会让你遭报应。”
何氏一把年纪了,楚云梨没对她动手,要是把人推倒,说不定会就此一命呜呼。
楚云梨又砰砰砰踹坏了几间房门,正准备离开,李家人赶回来了,对着暴怒的李家人,她率先振振有词大吼:“是你们家欺人太甚!我都是被你们逼的!要是不服气,尽管来找我算账。”
说话间,她手中菜刀飞舞。
李大吼是李家的老三,他前头还有两个哥哥。
李老大皱了皱眉:“无论什么恩怨,你都可以好好说,不该直接到我家里来打砸,我们可没有惹你……”
“没惹我?”楚云梨冷笑,“我有齐家这么好的姻缘可都是拜你娘所赐,她毁了我一辈子,我没砍死她,那是我不想为这种烂人偿命!”
一家子面面相觑。
张梅花出事,是李二成亲,她赶到村里贺喜才出的事,当时李家兄弟三个还去张家赔罪来着。
张家人讲道理,没把张梅花出事的原因怪他们头上。
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母亲私底下还干了这缺德事,对视过后,又看向齐勇毅。
齐勇毅抱着头蹲在门口,口中正喃喃:“梅花,你别闹了行不行?咱们夫妻这么多年,又生了两个孩子……”
楚云梨听不下去了:“我就是和你过一辈子,也不能掩盖我是被你算计了才嫁入你齐家的事实!齐勇毅,你个废物,如果可以选,我绝对不会嫁你!”
她转身就走,还把院子门都踹了一脚。
李家在村中是大姓,好几个李大吼的堂兄弟上前拦住楚云梨。
“砸了东西就想走?当我李家都是死人吗?”
楚云梨呵呵:“李何氏当年找人欺负我,往轻了说是骗婚,往重了说,她是欺辱良家女子,我可以衙门告她!”
何氏的男人反应也快,当即站了出来:“我不知道她干的这些恶毒事,我们李家容不下这等恶妇!今儿我就休了她,算是给了你说法,但你砸了我家东西,必须要赔。”
“死老畜生,你装什么?”楚云梨并不急着逃,反而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跟她一个被窝,她做这事是为了你们的儿子好,说她干的事情你不知道,鬼都不信。你们若要逼我赔偿,那我就去告他,到时候你身为同谋,同样会有牢狱之灾!”
她眼神坚定,寸步不肯让。
李老头咬牙:“我是真不知情。”
“你留着跟大人解释啊。”楚云梨呵呵,“我被你们家毁了一生,如今连家都没有。还有几分理智才没有和你们同归于尽,你非要逼我,好啊!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死,谁都别想好好活!”
她凶狠的目光扫过李家兄弟和他们的媳妇,还有李家的孙辈。
孙辈几个孩子和齐妙妙的儿女年纪差不多,此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躲在各自爹娘的身后。李老大的儿媳妇肚子高高凸起,据说年后就要生了,对上楚云梨目光后,连连后退,避到了人群之中。
她很怕这个气疯了的女人突然暴起伤人。
楚云梨没有再伤人。
罪魁祸首年纪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他们,虽然占了理,但兴许会惹上官司。
楚云梨拎着菜刀回了齐家,她眼睛血红,齐家二老舍不得粮食,却不敢再拼命拦着,只嘴上骂几句。
齐妙妙咬牙切齿:“张氏,你这么疯,也就只有我大哥才愿意将就,除了他,不会有人愿意娶你。”
“不娶就算了,当谁都跟你似的没了男人会死?”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封满山是不是发了财?”
齐妙妙面色微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云梨呵呵。
封满山应该是和上辈子一样尝进了大山,然后找到了那些东西。
值钱的金银都被楚云梨取走,但估计有漏网之鱼。
楚云梨扛着一袋麦子回了镇上,她今天回村是一个人去的,兄妹俩正守在铺子里,看到她回来,齐秋田急忙上前接袋子。
“娘,以后有这种粗活,你叫我去,别硬扛。”
齐玉儿好奇问:“哪里来的麦子?”
“从齐家搬的。”楚云梨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我去捉奸了。齐妙妙和那个姓封的私底下见面,被我当场摁住。今儿当着村里人的面,两人定下了亲事,五天后就是婚期。”
齐玉儿:“……”
她瞄了一眼母亲,“娘,您没受伤吧?”
楚云梨摸了摸她都发:“没事,她想算计你,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齐玉儿眼圈一红:“娘,都过去了,刘茂兴变成了废人,咱以后不找他们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行不行?”
兄妹俩在齐家长大,性子怯懦,从不敢惹事,遇事还胆小。
“是他们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楚云梨叹气,“就齐妙妙那个脾气,我将她儿子废了,她不会放过我的。如今我们是不死不休,她过得好,我们就要倒霉。”
齐玉儿脸色苍白:“都怪我!要是我不去买菜……”
楚云梨打断她:“做错事情的不是你,你不用反思!”
齐玉儿一愣,忽然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
错的又不是她!
刘茂兴抱着那种心思,即便她不去买菜,但她总有落单的时候,除非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铺子里不出门。否则,早晚还是会遇上他。
“娘,谢谢您。”
如果不是娘跟着她……齐玉儿完全不敢设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楚云梨喝了茶后,又独自出了门。
齐秋田不放心,嘱咐妹妹看铺子,他飞快追了上去。
母亲出门时的神情,看着不像是去办寻常事。
镇上三四间酒楼,张梅花帮的那间叫来客楼,不远处就有一间来福楼。
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后者无论是酒楼的屋舍凡是饭菜都要差上许多。
来福楼的东家总想着超越来客楼,私底下还干了一些不光彩的事,就像是那个李大吼,明明是来客楼主厨的徒弟,却跑到了来福楼去做事。
楚云梨直接入了大堂。
最近张梅花在镇上的名声很大,来福楼的东家和伙计都认识她,看到人进来,伙计含笑迎上前:“您这是要吃饭呢,还是要请客?”
“我来找人。”楚云梨大剌剌往桌子上一坐,“让李大吼出来。”
时隔二十年,当年那个怕厨子不真心教自己的李大吼已经独当一面,是来福楼的三个主厨之一,自己手底下还带着几个徒弟。在这酒楼中,也算有头有脸,伙计们都给他面子,东家对他都要客客气气。
听说有人找,李大吼问及来人身份,若是觉得他菜炒得好,客人吃得满意想要谢他,他会立即出门。
眼看报信的伙计面色古怪,李大吼皱了皱眉:“到底是谁?”
得知是张梅花,李大吼第一反应是母子三人应该被东家辞掉了,这次来是想找他帮忙安排活计。
他磨蹭了一会儿才出门,一进大堂就看见张梅花坐在椅子上,板着一张脸。
这不像是求人,倒像是来算账。
脑子里有了这个念头,李大吼心头咯噔一声。不过,想到事情过去了多年,他心里又不慌了。
张梅花刚成亲那几年,他也心虚过,平时都尽量不路过齐家,夜里还为此失眠过几回。
李大吼决定就当面前的人是亲戚,刚要开口打招呼,对面的女子先出声了:“可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呢。”
“怎会?”李大吼笑吟吟,“表妹找我有何事……”
楚云梨忽然暴起,捞起身下坐着的板凳,对他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李大吼被砸个正着。整个人摔倒在地,脑子嗡嗡的,口鼻中当场就流出了血来。
这一下,东家和伙计们都没想到,纷纷起身上前,东家更是沉下了脸来:“你是来闹事的?”
“我来找这个烂人算账。”楚云梨凌厉的眉眼看向东家,“他品行低劣,比畜生都不如。我之所以嫁入齐家,是他找了混混欺负我,又安排了齐勇毅来救我,我俩从林子里出来撞上的那群孩子,也是他授意。我这前半生受的苦,都是被他害的!”
东家哑然,深觉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你别在我酒楼里闹事啊。砸成这样,一会儿我怎么做生意?”
他看了一眼来客楼的方向,“是不是别人叫你来的?”
楚云梨捞起另一条凳子,对着半坐起身的李大吼又猛砸了两下,连凳子都砸坏了,隐隐听到了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李大吼抱着腿惨叫连连,半天爬不起身来。
楚云梨上前又踹了他一脚:“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告我也行!看看谁先进大牢!往后你要么不出来做事,不管你去哪家我都会找上门去揍你!”
李大吼并非没想过还手,挨第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坐起身后,就想缓一缓后教训她,还没缓过来呢,又挨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骨头断了,也不敢乱动。
东家听明白了楚云梨的意思,吩咐伙计:“快把李厨子送去医馆。”
送走后,就再不能让这个祸头子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