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5章
高氏活到了七十三岁。
在她离世后,楚云梨依着她的意思,将她葬在了姚父的边上。
当初高氏改嫁时,其实是对姚父有些怨气。
不能生的明明是他,可在村里人指责她时,他从来没有站出来辩解过半句。当然了,高氏后来也想通了,此事不能全怪枕边人,也怪她自己那时心甘情愿维护男人的面子。
改嫁一事,更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
好在有女儿,若不然,她怕是会在赵家被磋磨至死。
*
出现在楚云梨跟前的姚青梅浑身都是伤,头发凌乱,整个人被折腾得不成人样。
她含一抹浅笑散去。
打开玉珏,姚青梅的怨气:500
高巧儿的怨气:500
善值:896300+1500
楚云梨发觉自己站在一个景致优美的院子里,不远处是一个精巧的水榭,水榭外面挂着浅紫色的纱幔,此时纱幔飘飘荡荡,隐约看得到里面有一个贵妇人正斜靠在栏杆上,手中不停的捏着东西往水中一扔一扔,看那动作,应该是在喂鱼。
她身后左右两边站着两个小丫鬟,手里各拿着一根鞭子,不过只看了水榭一眼而已,二人就抬鞭子抽来。
“啪”一声鞭子响起的同时,丫鬟还骂了一句:“你又走神!”
另一个丫鬟同时抬手,两个鞭子在收回时缠到了一起,二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收回时也很用力,就是那么不巧,鞭子缠在了一起,二人一扯,都把对方带得往前两步,瞬间撞成了一团。
这模样着实狼狈,楚云梨眼角余光都瞅见了。但她没笑,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饶是如此,俩丫鬟还是恼羞成怒:“你看什么?”
“让她跪下。”另一个丫鬟训斥,“跪!”
前一句话是对着旁边丫鬟说,后一句是冲着楚云梨。
楚云梨就觉得很奇怪,观穿衣打扮,原身虽然同样是丫鬟,但衣裳要比两个小丫鬟华丽,身上配饰也要多些,按理身份要比她们高些。
这俩人对她下手时毫不留情,言语神情之间还满满都是鄙薄。
她们怎么敢?
除非原身今日之后再也翻不了身。
楚云梨没有记忆,话都不好接,眼看两人要上前推她跪下,她先一步软软倒在了地上。
“晕了?”
“啊!不会是有孩子了吧?”
……
原身夏秋草,是城里首富夏府的丫鬟,她父亲是夏府内的大管家。
夏秋草的母亲名冬心,是夏府夫人的陪嫁丫鬟。
按照常理,她这样的身份,不说在府内横着走,至少除了主子之外无人敢欺。
一开始确实挺得脸的,府中上下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双亲一个是大管家,一个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夏秋草从生下来就很少和双亲相处,小时候是被府中一个姑娘不要的奶娘带大的,稍微大点,就去姑娘跟前当了差。
当差两年,被挪到了大公子身边做二等丫鬟,这一干就是八年。
在这八年之中,夏秋草经常“犯错”,三天两头就会被责罚,顶着东西罚跪罚站,都是常有的事。
夏秋草经常周身都是伤,看着比同龄人还要小半个头,十六岁时,她母亲伺候的主子已经成了府内的当家主母,然后某一天,夫人将她叫到了身边。
说是大公子即将要成亲,夏秋草这种从小陪伴公子的丫鬟会让即将进门的夫人不高兴,所以,在新夫人进门之前,她不能继续在大公子的院子里伺候。
从那天起,夏秋草被挪到了夫人身边。
原以为是双亲都忙,所以才顾不上她,到了夫人身边,夏秋草才发现,事情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明明她就在母亲的手底下做事,但是母亲从来没有照顾过她半分,更是漠视旁人欺负她。
夫人长相貌美,对外宽厚慈和,但对夏秋草却格外苛刻。
到夫人身边的第一天,夏秋草就被罚站了一天,还被两个小丫鬟抽了二十多鞭,后来更是被罚站了一日夜,晕倒了才被抬回去。
这一回,夏秋草足足躺了三天才醒过来,这期间水米未进。
她再次熬了过来,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半身鲜血。第二天又被叫到夫人跟前当差,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当着主子的面晕倒,她又挨罚了。
这一回被打了二十板子。
大公子跟前当差时,虽然也时不时被责罚,但中间都会给她几分喘息之机,可到了大夫人跟前,就是每一次出现在夫人跟前都要被罚。
后来,夏府的丫鬟秋草因为犯了错,无颜面对主子,跳井而亡。
夏秋草没有想寻死。
她一直都想活。
所谓的跳井而亡不过是对外的说法……她发现了一些关于大夫人身上了不得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所以,她死了!
“再抽两鞭试试,我怎么觉得她是装的呢?”
楚云梨确实是装的,再不醒来,又要遭罪了。
鞭子飞起来前,楚云梨身子动了动,缓缓坐起。
两个小丫鬟见状,冷哼一声:“胆子不小,居然敢装死。再不跪好,别怪我们不客气。”
此时楚云梨身上到处是伤,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有一些还是内伤。
她扭头看两个小丫鬟。
“看什么?”丫鬟写书瞪着眼训斥,“赶紧跪好,不然,我抽死你!大管事的女儿了不起?”
她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夏大管事夏林,是夏家的家生子,被上一任家主挑出来伺候如今的家主,得已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很得家主的信任。
夏林得两任家主重用,在所有下人之中地位超然,无人敢得罪。
是因为夏林手段狠辣,他下手很重,凡是在他跟前犯了错的下人,不死也要去半条命。而且,夏林还制定了许多规矩,差事办不好了要罚,不光体罚,还要罚工钱。
府里的人经常拿不到工钱。
夏府所有的下人都是死契,想要换个东家都不成,拿不到工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当然有人胆子大的跑去跟主子告状,根本告不倒夏林。
谁告谁倒霉。
受了委屈才去告状,结果反而还要挨罚,有了前头的悲剧,其他人被罚了工钱也只能默默忍受。
长期这么干,下人们怨声载道,他们不敢在夏林面前表露自己的怨恨,夏林不受宠的女儿就成了所有人的出气筒。
楚云梨笑了笑:“你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写书觉得她的笑容有点怪异,似乎有些癫狂。该不会是疯了吧?
“有话就说!我们听得见!”
另一个丫鬟写画颔首。
楚云梨看着不远处纱幔中若隐若现的贵夫人:“那位……跟我爹苟且多年了。”
此言一出,两个丫鬟满脸的惊骇。
“你你你……”写书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不想活了?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
楚云梨并不害怕,两个丫鬟被吓得语无伦次,她不再跪,而是缓缓起身,“夫人每个月初一十五会去她陪嫁的酒楼中查看,都是辰时末出门,子时之前会关在房中睡午觉,那段时间,刚好我爹也在。”
她说得煞有介事,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写画大声训斥,“你闭嘴!夫人岂能容你编排?”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楚云梨一步步逼近二人,“夫人针对我,就是因为我是爹的女儿!我的存在,就是我爹对她不忠的证据!”
两人确实有苟且,但夏秋草被针对的原因,全部都是楚云梨胡扯出来的。
两个丫鬟恨不得晕过去。
这种事,不是她们该知道的。
她们只是两个前两年才买进来的小丫鬟而已。都没能进主子的院子。
在当下,人被分为三六九等。
而在夏府之内,地位更为分明。
主子以下是各大管事,管事的地位又要看伺候的主子是谁,主子权势越大,管事也越得脸,所有管事之中,属夏林夏树两位管家最不能得罪。
管事以下是贴身丫鬟和随从,往下是二等丫鬟,三等丫鬟,最低等就是她们这种没能进主子院子的丫鬟。
谁都可以欺负,谁都可以踩她们一脚,受了委屈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只能去找管事告状。而管事……对着她们这种没有管事做靠山的丫鬟,从来都是和稀泥。
如果夏秋草所说事情为假,就是她们背地里编排夫人,三人谁都脱不了身。如果事情为真,夏府不能有这种丑闻,无论家主夫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们三人肯定都活不成了。
为什么写书写画会认为夏林不救自己女儿,认为夏秋草会和她们一起死……自是因为夏林这些年来从来没有照顾过自己的女儿。
身为大管家的女儿,运气好点,能够做大公子身边的妾室,以后的姨娘。手段高超一些,还能和未来的大少夫人争上一争。
可夏林就跟没这个女儿似的,一年到头也不去见上一回,夏秋草受了罚,他完全不问缘由。
前些年夏秋草也去找父亲做主,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见着人,结果反而被训斥了一顿。
夏秋草后来不死心,又找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夏林的意思是,做错了事情才会受罚,管事们都很公正,夏秋草挨罚,一定是她规矩没学好。
写书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扑上前去:“你快闭嘴吧!自己想死也别拉上我们!”
楚云梨哈哈大笑:“反正我都活不成了,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写书:“……”
做丫鬟的变脸都很快,写书咬牙切齿:“算我求你。”
写画都快急哭出来了,她们离水榭有段距离,可夏秋草笑声太大,主子肯定能听见。她眼圈通红的提着鞭子狠狠甩了一下,这一回,没有落到楚云梨身上。
她甩出鞭子的同时,低骂道:“快叫喊!”
楚云梨就不喊。
写书提醒:“那你身子抖一抖,装作挨打的模样,快!”
楚云梨不动。
水榭上有了动静,一位女管事走了出来,她下巴很尖,看着一副刻薄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很冷:
“主子跟前放肆嬉笑,掌嘴二十!”
楚云梨乐了:“打啊!你家夫人和我爹的那点事早晚传出去,你就是打死我,他们俩来往了十几年的事实也还在。”
女管事冬末和冬心一样是陪嫁丫鬟,她们与夫人乔氏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冬末面色微变:“你胡说什么?竟敢攀咬主子,拖下去杖毙。”
楚云梨伸手一直写书写画:“她们也听到这话了哦。”
写书写画:“……”
二人吓得急忙跪在地上,嘴上没说话,心里则是把夏秋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跟疯子没区别。
身为下人,居然说当家主母偷人,简直是找死!
关键是这人找死还要带上她们!她们招谁惹谁了?
冬末脸色阴沉:“来人,这三人发了癔症,拖下去杖毙!打完丢到乱葬岗,不必来禀了。”
远处的护卫围拢过来,冬末原本想让身边丫鬟去捂住三个丫头的嘴,想了想又不放心,她亲自上前捂嘴。
楚云梨怎么可能被她捂住?
写书写画瞬间被护卫制住堵嘴。
楚云梨只是推了冬末一把。
这位当家主母身边的得意管事摔了个屁股墩儿。
楚云梨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喊。
没法子,夏秋草在这府内爹不疼娘不爱,因为夏林那些动不动就罚工钱的规矩,所有人都视她为仇敌。
罚工钱的事和夏秋草无关,但这世上的人总是喜欢挑软柿子捏。他们不敢恨夏林,便恨上夏秋草。
感觉让夏秋草难受,就是替自己报了仇。
“夫人与人苟且通奸,身上还带着情郎送的玉佩,如今要灭口。救命啊!”楚云梨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她声音拔得老高,又尖又利,穿透力很强。
夏府豪富,园子里到处都是伺候的下人,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往声音来处看去。
楚云梨在府内夺命狂奔,继续叫:“我爹的书房里还有夫人的画像,两人一个画画,一个题字……般配得很呐!”
冬末慢了一息没逮到人,听到夏秋草的叫声,她脸色阴沉无比。
“拦住!别让这发了癔症的丫鬟冲撞了主子。”
身为当家主母身边的管事之一,冬末说话很有用,路上瞬间窜出了许多的下人,都想要摁住楚云梨。
楚云梨专往小路上钻。
人虽然多,但这园子大啊,到处都是通幽小径,而且也不是只沿着小路跑,两头被堵住,还可以从花木中跳过。
楚云梨一路跑,一路搬了花木砸,其间还踹翻了无数,就跟那作乱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追她的人虽然多,但一时间竟然奈何她不得。
好几次感觉她都被逼到了绝路,但总能让她又找出一条生路来。
好多人听到这边动静,纷纷往这边瞧。
冬末被丫鬟扶起,面色难看至极,事情发展到如今,怕是不好收场。她转身进了水榭。
而水榭中悠闲自在的当家主母早已变色铁青。
“怎么回事?”
冬末低下头:“那丫头好像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前一点痕迹都没漏,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闹开了。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带人去抓她!只是……”
她目光落到了主子腰间的龙凤配上,“玉佩要赶紧处置了,还有夏管事书房内的字画……”
这些都是极其隐蔽的事情,主仆二人都想不通夏秋草是如何得知的。
不过,即已事发,如今能做的就是赶紧遮掩。
至于家主会不会怀疑……先遮掩了再说。
不遮不掩,主子怕是要倒霉。
冬末很快过去忙了。
楚云梨一路上蹿下跳,到处蹦跶,眨眼间追她的人就有三四十,全都听到了她那一番夏林和夫人苟且通奸的话。
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夏林管事人到中年,长相儒雅,可无论他长得有多好,光是他制定的那些罚钱的规矩,在众人心中就面目可憎。
夫人会看上一个下人?怎么可能?
不过,夫人好像确实每月初一十五都去了自己名下的酒楼,初一十五当天,夏林管事也确实不在府中。
楚云梨到最后逃无可逃,爬到了园子里的假山上,这假山很大,高处还有些陡峭,她一路往上,总能找到路,爬到了假山顶才坐下。
夏秋草的身子虚弱,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伤,楚云梨跑了一段路,又爬了假山,这会儿是痛上加痛,原先那些受伤的地方伤口裂开,流出了血来。
她跑过的地方,都能找到不少血迹。
后宅是当家主母在管,但夏老爷在后宅中不可能没有眼线。
有人忠于夫人,自然就有人忠于家主。
这边消息一出,无论是真是假,都有人去了前院的外书房。
外书房中,夏老爷得了禀告,虽然觉得妻子与管事有染这事很是离谱,却还是派了人去夏林的屋子搜寻。
身为夏府的当家主母,不能被人平白搜了院子,哪怕是夏老爷亲自出面也不成。
两人当初一个是夏府的嫡长子,另一位也是城中有头有脸人家出身的嫡长女,门当户对,又互为臂膀,这才结为了夫妻。
夏林屋中确实有不少乔氏的画像,还找到了不少情诗,那一人画画一人题诗的画作也找到了。
主要是夏林没想到做的这么隐蔽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而且他身为府里的大管事,也无人敢进他的书房,因此,暗格并不太隐秘。
夏老爷派人去查他书房的事情太过突然,夏林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拦都拦不住。
他做大管事是因为得主子信任,而能够带人搜查他书房的人,同样是夏老爷身边的得力管事。
两人往常就互相看不顺眼,加上夏林不得人心,这个叫夏树的管事,早就想取他而代之了。
乔氏的画像有二三十幅,其中有两幅还是未出嫁时的发髻,夏树都不敢多看,不敢假他人之手,亲自抱了这些画卷,打算送到夏老爷跟前。
而此时,乔氏已经被叫到了外书房中。
那些撵丫鬟的下人已经被疏散开,扒在假山顶的楚云梨在看到了夏老爷身边的随从来请时,也主动下来了。
夏老爷估计也会灭她的口,但在这之前应该有话要问。
比如,她是从哪儿知道二人有私情的?是亲眼所见,还是跟别人提的,此事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楚云梨被请到了外书房。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几道强烈的目光,强烈到几乎可以将她身上的血肉扎出洞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夏林,咧嘴一笑:“爹!”
夏林满脸的寒霜,实则心里已经暴跳如雷,如果不是碍于主子存在,他真的会把这个丫头掐死。
乔氏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但看着还算镇定。
夏老爷质问:“秋草,你为何要嚷嚷那些话?”
搜查浪费了一些时间,夏树此时才赶到,看到他手中的画像,夏林变了脸色。一直故作悠闲姿态的乔氏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变得紧张起来。
夏老爷身为一府家主,不是个草包,以前是灯下黑,没往这方面想,此时看到夏树抱着画进门,再看那边两人的神态,他心里一沉,用手敲了敲桌子。
夏树快步上前,将画放在主子刚才敲的位置:“这些……全是夫人画像。”
说完后,往后退一步,跪在了屋中。
老爷若是要灭口,就不会让他出去。但要留在这里,老爷又不一定会愿意让他听夫人与夏林之间的二三事。
“都出去!”
楚云梨进门还没请安,好像话也还没问完。这会儿乐得装傻,跟着夏林夏树一起往外退。
夏林不太想退出去,他想解释,但伺候了主子多年的他,看得出此时的主子正在暴怒之中。
这种事情,多说多错。
而且此时他心里很慌,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些画像,退出去也好考虑一下应对的说辞。
夏林故作镇定,退出房门外,出来顺手还关上了门。
他扭头,也不敢怪夏树将那些画像抱过来,只扭头看向女儿。脸色铁青,眼神黑沉如墨,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来。
楚云梨速度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将避开。
夏林勃然大怒,碍于屋内的主子不敢高声,低声怒骂:“贱东西,你竟敢躲!”
夏秋草在死之前,很想不通为何双亲不疼她,死过一回了,她也不再期盼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楚云梨张嘴就回:“龙生龙,凤生凤,我是贱东西,那你也是贱东西!”
“你敢骂我?”夏林满脸的怒火,“我早该掐死你的。”
楚云梨呵呵:“后悔了吧?现在……不知道咱们谁先死呢?”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房门。
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