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0章
赵文娟最近想通了,她真心觉得自己的日子会过得这么惨,都是被何庆林给拖累的。
何庆林害了她不说,如今还弄丢了孩子,她如何能不生气?
为了那个孩子,她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孩子消失了!
赵文娟家境不富,小时候听那些长辈们讲过故事,说是遇上灾荒年间,许多穷苦人家饿得受不了会易子而食……自己的孩子啃不下去,换成别家的才下得去嘴。
小时候只当故事听,见识了人心险恶,她完全不敢深想小宝会有怎样的遭遇,一想到城墙根底下住着一群乞丐每每看到潲水就如饿虎扑食。要是小宝落到他们手中,怕是要凶多吉少。
赵文娟一边踹一边想这些,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满脑子都是孩子或是丢了命,或是被人虐待的念头,下脚愈发重。
何母急忙去拉她:“小宝被我送人了。”
赵文娟猛然扭头,眼神格外凶狠,嘶声质问:“送哪儿了?”
她手上柴刀高高举起,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砍人,“我要见到他!”
何母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孩子跟着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也没衣衫给他换,那么好的孩子,我不舍得他受罪,就把他送给路过的一对夫妻了。”
“也就是说,见不着了?”赵文娟真的是砍人的心都有。
“你放心,我没乱送,那夫妻俩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的钗是银子打的,耳朵和手上都戴着金子。小宝跟着他们,绝对不会吃苦。”何母叹气,“咱们大人作孽,没必要让孩子跟着一起受罪,你说是不是?给他找个好人家享福去……”
这话说得,好像她多疼孩子似的。赵文娟冷笑一声,什么送人,多半是卖掉了,质问道:“你把孩子换了银子,对吗?”
语气笃定,眼神中满是凶光。
何母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他们夫妻看孩子养得好,不好白白抱走,给了我三两银子。”
赵文娟提刀就砍:“你拿我儿子换钱,他是个人,不是你家里养的猪狗鸡鸭……”
何母跳出草棚子往外狂奔:“不不不!庆林生病了,我得救他的命啊。小宝送走,比现在的日子好,我拿到银子还能救一条命……你冷静一点……我能把孩子找回来,你把我砍死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何庆林喝了药,已有好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文娟才装睡,此时看她气得要杀人,也装不下去了:“你要砍就砍我。娘是为了救我才把小宝送走的。”
“你以为我不敢?”赵文娟大吼,“亏我一脱身就来找你们。何庆林,我为了给你生孩子把婆家得罪死了,娘家也不要我。你就这么对我?小宝是无辜的,你怎么能卖了他?”
她绝口不提自己只是偷偷过来看孩子,发现孩子不见了才现身发脾气,话里话外,好像自己多情深义重似的。
她越哭越伤心,瘫坐在地上。
柴刀滑落的同时,腰间的荷包也落到了旁边。
何母眼睛一亮,凭她多年带钱的经历,那个荷包里应该不只是铜板,还有点银子。她看赵文娟只顾着哭,没发现荷包已掉,一咬牙,扑过去将赵文娟摁在地上,一脚将柴刀踹翻,与此同时抓了荷包就往怀里揣。
赵文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摔倒在地上后下意识挣扎,恍惚间看到何母藏了一个眼熟的荷包,她差点没气疯,伸手就躲:“还给我!”
何母藏荷包时还捏了一把,确定里面有银子,更不可能还了。把小宝送走得到的钱财都拿来给父子俩治病了,只剩下了一点回乡的盘缠……如果赵文娟迟一天过来,估计都再也见不上面。
可剩下的那点钱只够付商队带人的酬劳,谁会嫌银子多呢?
两个女人在地上纠缠,你扯我,我推你,赵文娟年轻,但她日子过得养尊处优,手上没有力气。何母是乡下农妇,力道大,眼看怎么都脱不开赵文娟的拉扯,一怒之下,狠狠一拳头砸在赵文娟的太阳穴上。
乡下人不懂得穴位,但却知道有些要害不能碰。太阳穴就是其中之一,此处受了重击,可能回一命呜呼。
何母顺手砸了太阳穴,砸完有点后悔。尤其赵文娟挨了这一下后就瘫软在地上再也不动,鼻子都流出了血来,踢了两下也没反应,何母脸色都变了。
“我杀人了么?”
何父的腿养了这些天,能够稍微站一站:“你先摸一下还有没有呼吸。”
何母抖着手,哆哆嗦嗦上前去摸,因为过于慌张,好半天都感觉不到手指上有气在吹,心里正惶恐呢,无意中发现赵文娟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大松一口气,瘫软在地上,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已经汗湿了。
“没死,现在怎么办?”
这会儿没死,一会儿可能会死。尤其赵文娟鼻子还有血流出,何母是越想越怕。
何庆林出主意:“娘去把那个破板车买过来。”
这些天何家母子轮流去村里要饭,看到村头一户人家有个板车放在院子里,板子破了两块,但不影响用,当时何母问人讨要,那户人家不愿意白送,让他们给五百个钱。
为了把板车卖掉,那户人家还将板车推到门口让何母试了试,她想着不试白不试……当时有打量了一眼院墙和周围,琢磨着看能不能悄悄把板车取走。
一千个钱是一两银子,一架崭新的板车二到三两。何母当时是看那板车太破,且看样子搁置了许久,想凭一张嘴给讨回来,不打算花钱买,回来后后还跟父子俩嘀咕说那家人太抠搜,几块破木板也要拿来卖钱。
至于去偷,何母瞧过后就打消了念头,那户人家的院墙挺高,村头的人也多,最重要的是,隔壁那户人家养了狗。
因为何父身上被狗咬出的伤还未痊愈,何母很怕狗,不敢再冒险。
之前不舍得花钱买破板车,此时何母却顾不上,杀人要偿命,大牢里的日子太难过,她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更不想死。
于是,慌慌张张去将板车推了来,太过着急,她试图还价,见人家拒绝后,也不纠缠,老实付了五百个钱。
好在荷包里有一两多银子,不用自己出钱。
“走!”
有了板车,喝过药已经退了热的何庆林也能和母亲一起轮流推着何父走。
离开前,何母看着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赵文娟,提议道:“我们把她也带走吧。”
何庆林一口回绝:“这板车太破了,推一个人都勉强。我们俩也没有多少力气。”
“可把人放在这里,万一死了,很快会被发现,我也跑不掉啊。”何母心想着从城里回何家村的一路上要路过几片山崖,如果人真死了,到时候从崖上将尸体丢下去,神不知鬼不觉,赵家人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人。
“要是她没死,就把她带回乡下给你做媳妇。”
何庆林这些天自暴自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会烂在泥潭中,不愿意就此破罐子破摔。带着媳妇回乡下,比他一个光棍回去要体面些。
母子俩一起把人抬上了板车,跟何父放一起。
一家人在离开府城多日后,总算是踏上了归途。
*
叶群安的宅子整修好了。
他打算成亲之前就搬过去住,直接在新宅子里办喜事。
乔迁那日,他认识的同窗和亲友都上门贺喜,张家身为他的未来岳家,自然也要登门。
孙家上下,所有主子都到了。
之前叶群安差点没命那次,确实是二房三房在幕后指使,可没有人证物证,叶群安又确实在孙家长大,不能翻脸不认人,如今家有喜事,得请孙家上下的人。
他拿着喜帖,亲自给送到了每一房的院子里。
孙豪杰的堂兄弟有五六人,他在其中年纪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成了亲的。
孙叶氏很欢喜。
一个男人,成家立业后就算是彻底在这世上站稳了脚跟,叶群安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家算是成了一半。
她养了侄子多年,做梦都盼着侄子能自己顶门立户。虽有不舍,但她更明白,自己不可能照顾侄子一辈子。
楚云梨身为未过门的主母,还是娇客。招待客人的事,全都由孙叶氏带着下人来办。
总共摆了八桌,女眷三桌。
一切还算顺利,宴席过后,长辈们最先离去,楚云梨和张家人一起告辞,出门后不久,听到身后有人在唤。
“张姑娘!张姑娘……”
楚云梨掀开帘子,一眼看到了还有位书生模样的俊后生匆匆跑来,他也是今日的客人之一。好像姓楼,据说是来照顾他在学堂读书的哥哥。
他长得实在是好,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气质柔柔弱弱,楚云梨当时多瞅了一眼,叶群安逮着机会跟他说过,这位经常去花楼,不是去消遣,而是……寻客人的,无论男女,给足银子,他就愿意伺候。特别能豁得出去,所以别看兄弟俩从偏远的乡下来,日子却比许多书生都宽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母看到那个清俊后生匆匆赶来,笑道:“许是有事。”
楼清玉靠近后,累到气喘吁吁:“张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说着,双手递上来一方粉色的绢帕。
他累得脸颊潮红,微微吐着气,眼尾有点红,带着股媚态。
楚云梨看着面前帕子:“这不是我的。”
楼清玉一愣:“啊?我记得这是您铺子里卖的帕子啊。”
楚云梨颔首:“确实有卖,但这确实不是我的,应该是其他女眷所有。”
“这样啊,那打扰了。”楼清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歉然和不知所措,“姑娘慢走。”
楚云梨放下帘子,楼清玉似乎不甘心:“张姑娘,您认识我么?楼某以为帕子是你的,所以才兴冲冲追来,换做别人,楼某就让主家代为转交了。”
言下之意,张英娘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同。
一个男人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另眼相待,除了有情,再无其他的解释。
帘子重新挑起,楼清玉唇角挂一抹浅笑。
楚云梨漠然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什么!”楼清玉愣住。
楚云梨警告道:“转告你主子,适可而止,不要把其他人当成傻子。”
马车重新启程,楼清玉还转着原地目送,似乎没反应过来。
张母一开始还以为那个俊后生真的心悦女儿,听到后来觉察到不对。看着姓楼的站着路边不肯离去,她小声问:“会不会有误会?如果人家真的是一腔好意,你这么说话,你也太伤人了。”
楚云梨解释:“他即便不是奉命而来,一个乡下小地方来的书生,名声又不好,还不如当初的何庆林呢。得罪就得罪了,能怎地?”
她不与张母争执,实则如楼清玉这等见钱眼开之人,为了银子连名声都不要的后生,绝不可能对她动真感情。所谓的真情,绝对是旁人拿银子买来的。
*
就在当日夜里,孙家二爷赴友人邀约……他本就喜欢喝花酒,妻子杨氏就是他在花楼中结识。
喝了酒,听听小曲,再荒唐一场,回府时已是深夜。
结果,就在上一次孙豪杰被人掀翻马车的位置,他的马车也翻了。
马车里的所有人都受伤了,孙二爷摔断了一条胳膊,腰椎骨断了两处,被急急忙忙送回府中,整个孙府的后半夜灯火通明。
翌日,楚云梨得知孙二爷受伤,还和叶群安一起登门探望。
他们去得早,到地方时天才亮不久。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老太太的院子里。
老太太正在发脾气,已经连夜让人去接老爷子,扬言要清理门户。
为客之道,去别家府上拜访,得先拜见家中长辈。
楚云梨两人到院子里时,老太太熬了一宿,有些憔悴,此时满脸的怒火。
“小伤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你们回吧。”
老太太是继室,生了二爷三爷,不喜欢叶群安,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喜欢大房,包括大房的亲戚。
叶群安放下了礼物,楚云梨提出告辞。
两人出门,楚云梨小声道:“气得不轻。”
“上一次表哥受伤,她可没动怒,提起我们俩摔伤之事,也只是骂那几个混混。”叶群安满眼讥讽,“这一次就说有幕后主使了。”
楚云梨侧头看他。
叶群安也看她。
二人目光一对,楚云梨先别开了眼:“接下来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贺元安想了想,“要不去街上走一走?咱们成亲都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呢。”
两人欢欢喜喜逛街去。
老爷子在庄子里修养了这么久,身子好转了不少,回来后就砰砰砰拍桌子:“戕害兄弟,我是这么教你们的?”
孙大爷不服气,但怕气着了亲爹,干脆别开了眼。
孙叶氏可受不了这委屈:“敢问父亲说的是凶手谁?”
“胆子不小。”老太太张口就骂,“身为儿媳,都敢质问长辈了。这家要是交到你手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的立足之地?”
“我们大房担不起戕害兄弟的罪名。”孙叶氏瞪了一眼孙大爷,“外头人夸你会做生意,说你大度能容,实则你就是个蠢货……人家都说你杀人了,你还不解释,你清高,你了不起……”
老太太张口就训:“骂夫君是蠢货,这就是你们叶家女的教养吗?”
不管大房有没有错,老太太就爱训斥一家子,孙大爷被长辈骂几句无所谓,身为子女,不能不孝,但是不能骂他媳妇。
“母亲!关于二弟受伤一事,发脾气寻不出真相来,依我看,多半是意外,那些混混上次得手,这次是故技重施,不是说临走还抢了二弟的财物吗?估计是为银子而来。”
“胡说,”老爷子怒斥,“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来人,给我查。”
“不好兴师动众吧?”孙叶氏故作忧虑,“上次群安和豪杰受伤,差点就没命了,您不也不让查?上次都不查,怎么这次又要查了呢?合着二弟的命是命,豪杰的命就不是命了?”
此次的事,确实不是他们夫妻所为。但孙叶氏从侄子话里话外中听出了他要报复,小叔子受伤……她怀疑是搬出府后的侄子干的。
老爷子瞪着她:“豪杰是轻伤。”
“群安差点丢命是真的。”孙大爷明白父亲的意思,因为亲生子受伤不重,所以可以不计较。可话说回来,豪杰受轻伤,那是他运气好,表兄弟二人在马车上一起出事,下手的人难道能保证豪杰不重伤?
父子二人对视,孙大爷先别开了脸:“上次没查,这次也不许查。”
“放肆!”老爷子一拍桌子,“老子还没死,这家是暂时给你当,不是已经交给你了。曾经我说过,你当家做主可以,但绝对不能伤害兄弟。那时候你可是答应了的,男儿存世,该一诺千金。做生意要诚信为本,说过的话不认账,孙家交到你手里,也只会走下坡路!”
最后一句,对于孙大爷而言,话说得特别重。
乍一听,竟有了几分要换家主的意思。
老太太眼睛一亮:“你是长子,生来就得了不少便宜,你两个弟弟没有和你一样担大事,不是他们能力不足,而是生到了后头。就因为晚出生几年,处处都得退让,如今有人对他们动手,你还压着不许查,没有半分长兄风范,也无一家之主的公正。”
孙大爷见父亲沉默,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悲凉之意,点头道:“对对对,我是个废物,让二弟三弟上吧。”他摆摆手,“我们大房被人算计就是活该,不能寻凶手,甚至不能诉委屈。二房三房一出事那就是我害的,我容不下弟弟……”
他是越说越愤怒,这些年二房三房屡次冒犯,他知道父亲偏心,从不与他们计较。结果,一个个居然得寸进尺。
如果是两个弟弟跑来跟他吵,他骂也就骂了。二人从不出面,只躲在长辈后头暗戳戳算计,既让他看不上眼,又着实让人憋屈。
“你是在怨怼吗?”老爷子怒火冲冲。
孙大爷看着面前的父亲,心下特别失望。如果不是他小时候由祖父养大,这少东家之位早就换了人选。
“儿子不敢,父亲都是对的,错的都是儿子。”孙大爷说到这里,忽然跪了下去。
孙叶氏眼皮一跳,刚想要阻止,孙大爷磕了个头:“儿子让父亲失望了,是儿子的不孝。无论儿子做什么您都要生气,都看不上眼,而大夫说过,您如今不能生气,轻则伤身,重则丢命,儿子背负不起不气死父亲的名声。”他深吸一口气,“儿子今儿就带着妻儿老小搬出孙府去。离了您跟前,您看不见不孝子,兴许身子能好转几分,至少,不会再因生气伤身。”
他起身,“夫人,为夫日后,只能要仰仗你照顾了。”说着,还躬身一礼。
包括孙叶氏在内,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老爷子愣了愣:“你要搬走?”
孙大爷一礼:“儿子告退。”
上一次孙豪杰受轻伤,孙大爷是满心后怕,今日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这错处往他身上堆,话里话外更是说他害兄弟。
他如果真害了弟弟,被父亲指责是活该,可他没有!
他这些年对父亲越来越失望,此次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大爷带着妻儿往外走,老爷子反应过来:“混账东西,你回来。”
一家子谁也没回头。
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但没有厥过去。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心下很紧张,这就行了?
当日,孙大爷搬出了孙府,还带走了几个得力的管事,真的是说放手就放手,说不管生意,愣是就不再过问。就连即将要订的货物,管事来询问,他也避而不见。
二房三房不是想要吗?
直接给他们!
叶群安还去了孙叶氏的陪嫁宅子见过,孙大爷明显是气到了极致,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孙家的二爷和三爷没有他能干,也就是两位长辈觉得他们聪慧……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否则,也不会讨得二老的欢心。
但让他们做生意,只会毁了孙家。
孙大爷还请了大夫回去好生照顾老爷子,让他老人家长命百岁。
“好男不吃分家饭。”孙大爷名下有几分私财,他做生意是信手拈来,搬家第一天歇了半日,翌日就忙活开了。
倒是孙家的二爷三爷争得不可开交。
老三认为,二哥受着伤,应该让他管一段时间。
而且他很赞同母亲的一番话,凭什么后出生的孩子就得退让?他是老三,他就活该让着哥哥?
这道理,世人认,他不认。
生意之道,应该是能者居之。谁能让孙家再上一层楼,就该让谁做家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二房三房经常有人受伤,一开始还互相暗戳戳的算计,后来是装都不装了,两房大打出手,人脑袋都给打成了狗脑袋。
老爷子好几次气厥过去,但都很快醒了过来。
孙大爷有回去探望父亲,却从不带妻儿,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你搬回来。”老爷子吩咐,语气不容拒绝。
孙大爷无奈:“我住哪儿都行,您先问问二弟三弟愿意让我住回来?”
不光是住回来那么简单,而是要把他们到手的那些铺子和人手还给他。
那两人好不容易得了甜头,怎么可能往外吐?
老爷子凶狠的瞪着他:“你这是要毁了孙家!不孝子!”
他喷了孙大爷满脸口水。
孙大爷伸手抹了一把脸:“儿子管家,您不高兴,儿子不管,您又不高兴,是不是儿子去死了您就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