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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2331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2331章

  孙大爷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往常他总想着顾全大局,对两个弟弟格外包容,对继母也足够敬重,面对继母的刁难和两个弟弟的夹枪带棒,他全都忍耐了下来,把这些当做是对自己的磨炼。

  结果,他宽容大度没有让那些人收敛,反而纵得他们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此次儿子受伤,还有二弟受伤后父亲对他的责难,他终于醒悟。

  他和弟弟们在父亲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老爷子气得瞪着他,胸口起伏不止:“不孝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孙大爷直接跪下了:“儿子不敢。”

  “不敢你就回来,给我当好这个家!”老爷子怒吼,“老子还没死呢,又没给你们分家,你急吼吼搬出去,是不是咒我死?”

  孙大爷满心无力,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带妻儿回来。如今他在父亲眼中全身上下都是错,做了事是错,不做事也是错。

  “父亲!儿子真心希望您长命百岁,从来就没有过咒您的想法。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当家还是算了,我怕哪天一觉睡醒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已是不惑之年,此时满脸泪水。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老爷子并非不知道自己太偏心,而且这一次做得太过,但他一个长辈,难道还要跟儿子道歉?

  他办不到。

  “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没有人证物证,我也警告了老二老三,再发现类似的事,我就将他们逐出家门!”

  孙大爷垂下眼眸,完全不相信这番话。其实,招待两个弟弟对大房下毒手时,父亲就该用雷霆手段教训他们一顿,即便是将其逐出门户,他们也该受着。

  光是嘴上说如何如何,实则连根毫毛都没伤着,谁会将这样的惩罚当真?

  他能够理解父亲不愿意对晚辈低头,不愿意跟他道歉,可让那兄弟二人到他跟前来道个歉不难吧?

  明明做错了事,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第一次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孙大爷这些天在外头生意做得不错,眼瞅着就要走上正轨……银子多到一定程度,其实就是个数字,他宁愿少要些银子,也要得一份自在。

  于是,他再次磕下头去:“父亲,每个人想法不同,儿子没出息,只希望全家安康。二弟和三弟他们想要让孙家更上一层楼,不如您成全儿子,也成全他们。”

  老爷子心神俱震,他自然看得出长子是真心请辞,今日之前,他一直以为长子搬出府是在闹别扭,是在向他这个当爹的表露不满。

  “你疯了?”

  孙大爷长长叹一口气:“父亲,每个人想法不同,儿子这些年,真的真的已经很累了。”

  老爷子顿时就急了:“你撒了手,孙府怎么办?当年老人家离世,你可在他跟前保证过会好好守好孙府……”

  孙大爷在同辈之中,最受祖父疼爱,他得了独一份的疼爱和精心栽培,确实有在祖父临终之前承诺过会尽力让孙府越来越好。

  “儿子对不住祖父,百年之后到了地下,再跟他老人家请罪。”

  老爷子:“……”

  “混账东西!”

  孙大爷磕了个头:“儿子每次回来您都会生气,以后儿子尽量少回。”

  说完后,也不管老爷子是个什么神情,起身就走。

  老爷子想把人叫住,喊了几声人都不肯回头,一怒之下,抓了手边的烛台就砸了过去。

  孙大爷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飞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头偏了一半,东西就已砸上了后脑勺。疼痛传来,他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稳住后,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守在门口的下人试图相扶,被他用眼神制止,他跨过门槛后,两三步出了廊下,在下台阶时,一头栽倒在地。

  门口的下人吓得连连惊呼。

  屋内的老爷子在砸出东西时就后悔了,听到外面下人惊呼,他心中一惊,立即找人去请大夫。

  孙大爷没有晕太久,在被下人们往床上抬时醒了过来。

  二爷三爷其实就在院子外不远处,两人防着孙大爷往回搬,二爷原本需要卧床养伤,那会儿也让人将自己抬了过来,一听说人摔倒了,两人立刻往院子里赶。

  “就是装的!”

  “对,多半是苦肉计,想让父亲心软。”

  “咱爹不会真信了吧?”

  ……

  两人原本不和气,之前都吵了好几次,但在对付大房时,又变成了一条心。

  听到这些话,孙大爷本来还混沌的脑子气得清醒了不少,他一把推开抬他的下人,挣扎着摔到地上,由自己的随从扶着起身:“我要回府!”

  下人们想再次上前去扶,二爷三爷用眼神制止众人上前。

  孙二爷还出声劝:“大哥,您别逞强,爹会伤心的。”

  孙三爷接话:“对啊对啊,爹砸你,你为何不躲呢?”

  孙大爷脑子受伤,却也将兄弟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悲凉,对他们愈发失望。如果说之前愿意包容兄弟二人时他当自己是长兄,如今就只当这二人是亲戚。

  亲戚嘛,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少来往。他不想跟这俩人多说,由下人搀扶着气冲冲走了。

  老爷子转过头来询问长子的伤势,得知人没有等大夫包扎就跑了,他心知,长子不是与他闹别扭,而是真的被伤了心,冷了心肠。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本应该好好修养,如今却不得不站出来接手生意……老大不肯接,想要将生意交给另外两个儿子,得先手把手教导一番。

  他并非没发现,兄弟俩急功近利,也静不下心来跟他学生意之道,满脑子只想着争。

  半个月后,老爷子病重,这一回病情来势汹汹。孙二爷原先只让人抬他出院子,如今为了和兄弟相争,居然让人将他抬出了孙府,身残志坚,拖着受伤的身子见各个管事。

  城内其他各府见状,纷纷约兄弟俩喝酒谈生意。

  做生意嘛,多数是为共赢,但若是有俩傻子抱着金子还护不住,谁能忍住不上去抢?

  兄弟两人得了众人的奉承,晕晕乎乎的答应了做其他的生意,为此还不惜垫付大笔钱财。短短半年不到,铺子都卖掉了一半,原先给他们供货的商家被人抢走,他们卖货的客商也选了别家。

  一流商户孙府,半年后就沦为了三流。

  兄弟俩后来还分家,彻底变成了不入流。

  老爷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不是没有试图阻止,奈何精力不济,俩儿子又不听他的。而长子靠着妻子的嫁妆,半年后的家财隐隐和兄弟俩持平。

  起步不一样,一个走上坡路,两个走下坡路,兄弟三人以后的结局,老爷子哪怕没有看到最后,也能预见得到。他让兄弟两人去请老大回来,两兄弟只当是耳边风,完全不听。

  老爷子自己派人去请老大,孙大爷不肯回。

  到后来,兄弟俩发现老爷子身边的人找了老大几次,便将那人给教训了一顿。

  于是,老爷子临终之前还闹着要见自己长子,下人说是去请了,实则压根就没请。

  老爷子在最后的那几天里,又痛又悔,都想好了要怎么跟大儿子道歉,奈何,直到闭眼,都没见着长子。

  孙大爷也知道父亲的处境,猜到父亲身边的人可能被两个弟弟给制住了,但他没有出面。

  求仁得仁,父亲那么疼他们,总觉得他得了少东家的位置是欺负弟弟……他不要了还不行么?

  孙大爷有经常去请安,但都是在院子里磕个头,他自己不想进去见父亲,想也知道父亲会说什么,恰巧,两个弟弟也严防死守不让他进屋。

  他没进。

  至于父亲有多悔,他不在意。

  他就是要报复!

  *

  老爷子去世,叶群安还去奔丧了。

  张家如今和孙家大房常有来往。

  孙大爷的父亲离世,张家有上门吊唁,楚云梨也去了一趟。

  丧事办得简单,像孙老爷子这样身份的老人家离世,应该是喜丧,无论是灵堂还是法事,样样都该用商户人家能用的最好的东西,排场很大。

  但兄弟俩已经分家,孙大爷想要帮父亲办丧事,那俩兄弟不愿意……他们得了孙府的钱财,连丧事都不办,会被人戳脊梁骨。

  后来商议由兄弟三人合伙来办,先由一人垫付,丧事办完后算账,由兄弟三人平摊。

  孙大爷想牵头,但二爷三爷怕他做假账,孙二爷主动将事情揽了过去,理由是孙大爷没有住在孙府,不好使唤下人。

  看着那寒酸的灵堂和摆设,孙大爷跪在灵堂前,真真切切地哭了。

  等看见招待客人的白宴,孙大爷更是老脸发红。

  孝子贤孙不能吃荤,但客人来了还得好生招待,除非是特别穷的人家,才会在白宴上应付……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但是像孙府这种大户人家,鸡鸭鱼肉样样都得齐全。结果那鱼特别的小,而且鱼肉很散,隐隐还有点发臭,根本就不是活鱼宰杀,鸡鸭是切成了块儿,一锅只能捞出几块,桌上客人一人一块都不分不到。猪肉还是臭的。

  太抠搜了。

  孙大爷面上挂不住,差点当着客人的面跟两个弟弟发脾气。勉强应付走了客人,大门关上后,也顾不得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还未告辞离开,直接破口大骂。

  “银子是省出来的?这宴席是谁办的?”

  是杨氏作主办的。

  不是三夫人不想争,而她这两日身子不适,加上府里的管事愿意听二房的话,她争不过。

  “大哥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是办得俭省了些,可这是白事,又不是喜宴,简单点怎么了?还不是应付下来了?我省的银子,也不是为我自己省的,到时是兄弟三人均摊。”杨氏越说越得意,“之前我问大嫂,上个月刘家老太太离世,办丧事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六百两,我这……五十两都不到。”

  她眉梢眼角俱是欢喜,还带着股邀功的意思,“我把父亲准备好的棺材卖了,换了更大的……”

  孙大爷眼前阵阵发黑。

  当下的人在过了四十岁后,就会为自己选上好的木料来打棺木。

  父亲的棺木是当年他自己寻来的楠木,一棵树有几人合抱那么粗,棺材上用到的所有的木头都没有拼接,而是整块雕成,还请了最好的木匠和漆匠。

  不说千金难买,几百两银子还是要值的。最重要的是,那是老爷子花了心思为自己准备的死后躺的屋子。

  刘家老太太为何花掉六百两,棺木上就花去了一半。

  孙大爷早已发现了父亲的棺木不太对,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没想到是被换掉了。

  楠木之下,有杉木,松木等好几种木料,最差的是桐木。

  “父亲自己选定的棺木,你为何要换?我也懒得问原因,你赶紧把那棺木找回来。”

  杨氏不以为然:“做生意要讲究诚信,卖了的东西,哪儿好意思再问人买回来?而且,买棺木的是衙门纪师爷,我是不敢去问,问了得罪人。”

  孙大爷:“……”

  “那我重新去给父亲挑棺木。”

  “不行!”孙二爷一脸不赞同,“父亲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你一人去挑?”

  “那我们一起去挑!”孙大爷看向二人,“父亲生前最疼你们,你们……”

  “我们的银子还有大用。”孙三爷接话,其实是他最近赔了不少。再也承担不起大笔的花销。

  孙大爷心下特别失望:“我一个人出,不用你们费心,也不将此事往外说,行了吧?”

  “不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孙二爷不满,“棺木而已,为何就非得躺上好的?你一个人跑去换棺木,人家知道了会怎么想?怎么,兄弟三人只有你孝顺,我和三弟都是不孝子?”

  他们自己不舍得出这个钱,也不让孙大爷出钱。

  孙大爷转身跪在了父亲的灵堂前。

  他没有去求老太太。

  兄弟俩要敢这么嚣张,本就是老太太默许,他跑去求,说不得还要被骂一顿。

  他不愿意在父亲的灵堂上与人争吵。

  罢了!

  本来众人都知道孙家在走下坡路,看到丧事办得这样寒酸,大家便知,孙府是再恢复不到曾经的荣光了。

  孙大爷之前还有意无意拦着众人,不许他们过于欺负自己的两个弟弟,旁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兄弟俩下套时也会收敛许多,有些人甚至不敢出手。

  如今父亲不在,兄弟俩又这般处事,孙大爷心灰意冷之下,再不管兄弟二人。

  没有了孙大爷的震慑,那些人愈发过分,如饿狼盯着肥肉一般,对兄弟二人虎视眈眈。

  *

  楚云梨花费了半年时间,在郊外建了几个庄子,如今的她手握着众客商争抢的货物,走到哪儿都是红人。

  张家夫妻以女儿为荣,好多人想要买货找不到门路,就由他们牵线搭桥,一家三口都不用本钱,半年之内就赚了几百两银子的抽成。

  人逢喜事,张父特别高兴。

  孙大爷在半年之前拿妻子的嫁妆开始做生意,楚云梨也是那时候修建庄子。

  两人差不多同时起家,但半年过后,楚云梨手头的生意比孙大爷要大许多,每天都有大笔银子进账。

  别人不知道楚云梨赚了多少银子……可内行人只看她经常见外地的客商,工坊内天天出货,再算一算货物的价钱,就能猜到个大概。

  如果说孙叶氏一开始还不太答应让娘家的侄子娶张英娘,如今对这门婚事,那是一点抵触都没。

  年轻的秀才很难得,但是这么年轻又会做生意的女子更加难得,满城只有这一位,好不容易落侄子手中了,万万不能让人抢走。原先孙叶氏每次见侄子就是让侄子考虑好自己的亲事,省得日后后悔云云。

  如今见侄子,都是嘱咐让他好生照顾未婚妻,还催促着赶紧定下婚期,尽快将人娶进门。

  侄子不愿意照顾,多的是人乐意照顾。

  城内那几个一流富商,都有意聘娶英娘做儿媳。

  可惜佳人已有了婚约,不然,几家人还得抢。

  原先张英娘那个小院被楚云梨卖掉了。

  那个曾经落到何庆林的宅子,如今已落在了别人名下。

  楚云梨重新另买了一个宅子,准备用来布置新房,可叶群安也买了个三进院子,于是,她将那个宅子送给了张盼福。

  张盼福不要:“你做生意,不要置办太多的田宅,手头捏着银子从容些。再说,你已帮姚家很多了。”

  楚云梨手头的货物先供了姚家和张家找来的客商,然后再往外卖,也算是投桃报李。

  “姑姑,这是我的心意。”

  张盼福推脱不掉,收下了房契,暗暗打定主意,等她年老了快要不行的时候,就把这个宅子重新还给侄女。

  做长辈的,总想替晚辈留个后路。

  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还不到老。如今侄女日子好过,万一呢?

  万一哪天落魄了,有这个大宅子,也能东山再起。

  她拿姚家的东西接济侄女,给得太多,底下的儿孙难免会有不满,本来就是侄女的东西再还回去,他们肯定不会不高兴。

  楚云梨看出了她的想法,嘱咐道:“给您了,这就是您的院子,您随时去住,多住,不然,可就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好。”张盼福笑眯眯的,“再有十多天就是婚期,到时我头一天就来你的院子守着。放心,这一回,一定会顺遂。”

  不光指的是办喜事会顺顺利利,还指的是成亲以后夫妻俩会和睦相处到老。

  叶群安原先准备的是一个两进宅子,半年不到,换了个大的,看着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实则敛财的本事也不差。

  一转眼,到了成亲那天,果真一切顺利。

  就是拜堂那会儿,外头又来了一群客人,好像在门口纠缠了半晌……下人不让那些客人进来,但他们非要往里闯。后来是下人将他们带着从偏门而入,直接去了另一个院落。

  “是叶家人。”叶群安挑了盖头,也没隐瞒,“这些年我借住在孙府,一开始是把夫子请到了府里,他们想要见我,见不着面。而且我所有的银子都在姑姑手中,他们见着我了也拿不到。如今不一样,我成了家立了业,他们当然要来试一试。避是避不开的,我去见见,占不到便宜,他们自然就走了。”

  楚云梨点点头。

  叶群安当天没去,而是去外头应付了客人,深夜才回了新房。

  这一夜,自然是旖旎非常。

  叶群安头上没有长辈,新婚的第二日,两人不用拜见长辈,睡到快中午了才起身。

  二人用早膳时,叶群安府里的管事前来禀告,说是关在偏院的那一群人闹腾得厉害,连早饭都不肯吃,又叫嚣着说叶群安不孝。

  叶群安不在意:“不吃就是不饿,不用往里送东西。记住,任何东西都别送,也别让他们离开。先关上一天再说。”

  这人要是不吃不喝,大半天就熬不住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叶群安才去了那个院子。

  值得一提的是,孙叶氏在他们成亲当天知道叶家人找上门来,临走时各种不放心,想要将叶家人带走。

  被侄子拒绝以后,她又再三嘱咐,不要对那一群人心软,他们很会诉苦,总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威逼利诱,样样都来。

  叶群安有三个叔叔。

  这一次来了俩,还都带着妻儿。

  偏院不小,塞这两家人也勉强,叶家在隔壁府城中算是大户,他们还带了不少伺候的下人。

  一看见叶群安,叶家的三爷和四爷立即出言训斥,骂他没有待客之道。

  所有的人已经饿了近两天,个个口干舌燥,面色憔悴。想走又走不掉,门口一群人堵着。

  叶三爷怒斥:“要不是念着我们来一趟不容易,要不是想着你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我们昨天就走了。”

  嘴干得厉害,骂人时舌头都有些不灵活了。

  “对不住!”叶群安上来就道歉,“前天客人比预期的要多,好多人不请自来。咱是自家人嘛,怠慢几分也不要紧,所以就先紧着外人……这位是三叔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 见长辈们。”

  这话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真有那么疼侄子,这群人就不该那么多年不出现。

  其实兄弟三人都来找过叶群安,只是没见着人而已,都被孙叶氏给拦住了。

  但话说回来,若想要见人,想要照顾他,总有法子。他们若捧着大把礼物上门,孙叶氏又怎么可能不见?

  叶四爷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饿两天,他感觉自己都瘦了一圈:“快让人送点吃来。”

  他也不想多问……为何前天办喜事不够吃,却昨天和今天都不给他们送吃的。此时最要紧的是赶快填饱肚子。

  叶群安让人送来了饭菜。

  一群人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面对饭菜,也是真的抵抗不住,个个狼吞虎咽。

  叶群安早已打听过了,最小的五叔比较踏实,人也较老实正直,不爱贪小便宜。

  但这俩……就是为占便宜而来,两个婶娘都带上了娘家的侄女和外甥女,想要塞给他做妾。

  “三叔,你真拿我当亲人?”

  叶三爷点点头:“你爹去得早,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儿子一样。”

  叶群安暗骂了一句,眼神都冷了几分。他可没兴趣找几个爹压在自己头上。

  “那我若是遇上了难处,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叶家兄弟是故意挑着那么多客人时才登门的,叶群安又是个读书人,读书人都好面子。总不可能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将他们给打出去。

  两人来之前也打听过,叶群安半年前受伤,被人给救了。可能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救他的那个女人手头握有大把钱财,特别会做生意,如今已隐隐有成为一流富商的趋势。

  也就是说,叶群安手头握有大笔钱财。

  手头越宽裕的人,就越大方。

  俩人带着全家来这里,就是想叶群安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认下他们这两门亲戚。认了他们是长辈,以后就不敢对他们太过绝情,在他们真的遇上了难处时,叶群安便不能袖手旁观。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

  叶家兄弟不觉得如今的叶群安有什么难处,认为他这么说,多半是为试探。

  于是,兄弟俩理所当然地道:“当然!”

  叶群安压低了声音:“是这样,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那媳妇特别会做生意,成亲之前她还准备了个院子,准备成亲以后住……我一想,这不成啊,那不是成了上门女婿了吗?所以我一咬牙,把所有的田宅卖掉,又去借了些利钱,买下了这个宅子。如今我看着是气派,实则……到处都是账。”

  最后几个字,声音特别小。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叶四爷一脸不赞同:“你这瞒不住啊。”

  “本来我想成亲以后找机会做假账给还上。”叶群安无奈,“可是昨晚她说了,以后每个月给我五十两银子花用,不许我有太大的支出。这这这……还不上了。她生平最恨被人欺骗,前头的婚事就是这么退的,要是知道我借了一大堆利钱,光是利息就有上百两,肯定会跟我翻脸……原本我还想着完了完了,结果峰回路转,两个叔叔来了。”

  叶群安一脸的庆幸,“这叫天无绝人之路,有您二位帮忙,想来我能逃过此劫。”

  像这种没有坏到底又贪得无厌的人,其实很不好应付,叶群安以后还要往上考,得顾及名声。

  哪怕这几个叔叔和他父亲不是一母同胞,那也是同父异母,是真的亲叔叔。

  叶家兄弟对视一眼。

  妯娌二人也有点慌,凑到旁边嘀嘀咕咕。

  叶三爷试探着问:“你欠了多少?”

  “六百两!”叶群安叹气,“利滚利,估计快八百了。”

  乍一听,这利息真的很高。

  兄弟俩也不想问他跟谁借的,主要是两人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就这个宅子,哪能要那么高的价钱?”叶四爷有些不相信。

  “四叔有所不知。”叶群安张口就来,“这个宅子曾经接待过京城来的二品官员,那可是二品啊,而且有个读书人在这个宅子里住了几年后去京城考中了状元。银子是其次,我图的是这个好兆头。”

  “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了。”叶三爷气急败坏。

  叶群安叹气:“当时我觉得很值,三叔四叔,你们千万要帮我一次,否则我这刚进门的媳妇就要跑了。二位放心,我从媳妇那里拿到了银子,肯定还你们。一月五十两,我最多花二十两……留三十两还债,照这么算,很快的,最多二十几年,我就能把你们的账还清。”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契书。

  那真的是一张借据,很明显是赌场的借据,还有叶群安自己潇洒的签名和他的手印。

  叶家兄弟自认见过世面,看到这张文书,眼前一黑。

  这哪是问人借利钱,分明就是赌输了的赌债!

  帮扶赌鬼,那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凑这一笔银子要花尽兄弟俩的家财,还得等二三十年才能收回。

  多半收不回。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凑到旁边跟各自的妻子小声蛐蛐。

  叶四夫人出声:“我还得回家照看小儿,要不咱这就走?”

  叶三夫人深以为然。

  “那我们这就走。”

  他们此次过来,都带上了自己的儿女,还带了些亲戚家的女儿。原本想着此次拉近关系以后,将那两个美人留下,这会儿不光不想和叶群安亲近,还打消了结亲的念头。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叶群安还不满意,一路追着劝,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请他们帮忙。

  他越是追,那几人跑得越快,跟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

  做戏做全套,叶群安根本就不放过他们,一路将他们追到了城外。

  这些年叶群安没有被两个叔叔打扰,一是因为他年纪小,手头无钱,孙叶氏跟他们闹翻了,完全不给他们脸面,连见都不肯见。

  二来,就是因两家离得远,来一趟坐马车都要两天。

  叶群安看着几人出城后远去,这才心满意足往回走。

  到了自家府门口,发现那处蹲着个人。

  正是何庆林。

  何庆林的腿瘸了。

  据说是回乡下与村里人喝醉以后摔断了骨头,家中长辈倒是想给他治,可他那些兄弟不愿意。

  父母在不分家,兄弟们平时有些不合,此次却是一条心,扬言若是要给他治腿,那就分家。

  何父进城一趟,把老爷子送进了大牢,自己的腿也瘸了,以后压根干不了重活。夫妻俩越往后,越要靠着几个儿子养。

  所有儿子中,最靠不住的就是老四……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夫妻俩权衡过后,认为不能为了老四跟其他儿子离心。

  因此,何庆林的腿没有去找大夫治,而是找了些偏方来熬。

  然后就瘸了。

  “稀客啊!”叶群安打量着他。

  此时的何庆林披头散发,胡子被随便割了割,脸色很黑,早没有了原先的翩翩风采。

  若不是熟人,根本认不出他来。

  何庆林抬眼看到他:“我有事找英娘。”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你找她跟找我是一样的。”叶群安又补充,“她忙着做生意,没空见你。”

  何庆林深吸一口气:“我来跟她谈生意。”

  叶群安呵呵:“不说算了。来人,家门口不能留乞丐,忒丑,也晦气。赶紧把人撵走。”

  几个护卫拎着棍棒出来,何庆林吓一跳,突然就想起来了当初他去张家时,被张家的护卫一路撵到水中时的情形。

  水沟好臭,现在都还能想得起那个味道,他有点想吐。

  张英娘对他手下不留情,叶群安……只有更狠的。

  何庆林拔腿就跑,还听到身后叶群安嚷嚷:“我们不针对你,你老实躲着就是了,非要冒出来恶心人,你不倒霉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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