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4/6)
县衙,晚饭时——
第一口吃了菜粥的人一口吐出去,“噗——”
其他吃到的人表情也都痛苦,却不舍得吐出去,抻着脖子咽下肚。
第一个嘴急的人抱怨:“金娘,这粥咋咸的发苦啊?”
“啊?什么?”
金娘神不附属,一惊一乍。
“你丢魂了?盐放多了。”
金娘回过神,连忙舀了一勺到碗里,一尝,表情骤变。
她做饭熟练,平时不用尝,味道也没有问题,今日却……
金娘心虚愧疚道:“应该是放多了盐,你们等等,我再重新煮一下。”
菜粥太咸,确实没法儿吃,大伙互相都不嫌弃,直接倒回去,等她重新煮好。
金娘犹豫了少许,对柳儿道:“魏公子他们怕是也吃了,我去说一声,你先帮我顾一顾厨房。”
柳儿答应:“你别自责。”
金娘敷衍地应了一句,走出去。
她满脑子都是出去采买发生的情景——
那群人冲着她离柳儿三人越来越远,到那拐角时,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便将她推进了拐角。
金娘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扯着一直手臂压向后。
她下意识便想踹人,发现对方是两个男人,便压制住了快要抬起来的脚,害怕地问他们想干什么。
对面的男人拿出一块儿指甲大的金灿灿的东西。
是金子!
金娘看直了眼,贪婪地盯着那颗金子不放。
男人见她如此,轻蔑地拿着金子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想要吗?”
金娘的眼珠子跟着金子摆动,吞了口口水,无声胜有声。
男人却收紧手指,金子消失在手中,“想要,就听我的吩咐做事。”
金娘的视线仍旧不离那只手,“……什么事?”
男人交代了几句,问她:“你要是做到了,这颗金子就是你的。”
金娘沉默。
男人皱眉,警告:“我告诉你,我们在县衙有眼线,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死去。”
金娘一抖。
男人再次问:“你是想要金子,还是想死?”
金娘缩着肩,发抖,“我要两……三块金子,先给我。”
……
金娘从回忆中出来。
魏堇的书房在前院,离得最近,她心虚地左右张望,脚步慌乱,走到书房前喘了好几口大气才装得好像若无其事,等到端着粥走出来时,神色放松了许多。
而后,金娘一一去其他屋子。
后院,孩子们都在林秀平的屋子里,金娘跟林秀平他们道了声歉,收了粥,便去到魏璇的屋子。
魏璇一个人在屋中。
金娘待得比其他屋子都更久……
厨房重新煮好饭后,金娘悄悄跟杜荣贵在县衙的探子对了暗号,示意他已完成。
探子将消息通过县衙外的人,传递给了杜荣贵。
驿馆内的杜荣贵志得意满,坐等事成。
县衙后院,这一夜,都悄无声息。
魏璇和两个小姑娘住在一间屋子,她夜里失眠,却不敢辗转反侧,打扰到两个孩子,一直睁着眼,望着窗子透过来的一片朦胧的明月光。
隔日,孩子们有早课,要早起练功。
魏璇眼里满是红血丝,柔声叫醒两个小姑娘。
魏雯和小月迷迷楞楞地坐起来。
平时,她们都是自己醒神后自己穿衣,今日,魏璇温柔地照顾她们,先抖开魏雯的衣裳,轻柔地抬起她的胳膊,伸进袖中。
旁边,小月眼皮缓缓耷拉下去,小小的身子摇摇摆摆,终于在某一下,栽进了被褥中。
魏璇看到后,一愣后失笑,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推小姑娘的肩,柔声道:“小月,醒醒,早课要迟了。”
“唔~”
小月扭头翻身,拱着屁股,头往被子里钻,肉乎乎的小手护在耳边,哼哼唧唧。
“我也不想看你们辛苦,可是……”魏璇眼中怜惜,抚摸着她小小的肩头,叹息,“要变得很厉害,才不会被恶人随意欺辱啊……”
魏雯眼中困倦未消,抱住她,蹭,“姑姑,以后我保护你……”
魏璇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回报她,脸贴在她头顶,哽咽:“姑姑一定会看见的。”
两个小姑娘都不任性,磨蹭了一会儿便爬起来穿衣裳。
小月手短,魏雯便像大姐姐一样帮她穿,小月会回给她一个甜甜的无声的笑。
魏璇出神地看着两个孩子可爱的互动。
两个人穿戴好,出门前,魏雯关心道:“姑姑,你好像没睡好,再休息会儿吧。”
小月附和地重重点头。
魏璇扯起嘴角,回了两人一个浅笑,答应:“好,我一定好好休息。”
两个小姑娘这才手牵着手,欢快地跑出门。
魏璇看着门缓缓合上,笑容也缓缓收回,久久地望着门,又出神……
时间流逝,魏璇独自一个人僵坐在屋子里许久,才起身,走向箱笼。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魏璇闲来无事常会给孩子们做衣裳改衣裳,她这里布很多。
魏璇挑了一条,用剪子剪开一个口子,双手用力一撕,便成了两截。
撕拉的声音极大,外面的人习以为常,不会察觉分毫。
魏璇冷静地打结布条,绑在一起,又重新撕了一块布,继续打结,打完结还挣了挣。
很结实。
魏璇又四下打量,目光定在杯子上。
她拿起杯子,用布的一头仔细缠在杯子上,一层,两层,包裹密实,即便撞到什么,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一切都做完,魏璇挪了凳子到梁下,缓慢却坚定地抬起脚,露出素净小巧的布鞋,踩上凳子。
第一次,没有成功,发出闷响,落下来。
门外,孩子们清脆有活力的声音大,盖过了屋内的声音。
魏璇微微定神,调整了位置和力度,又试了第二次。
她很聪明,长布条的一端穿过房梁,缓缓坠落,抻直,摇晃……
再迟,早课便要结束了,魏雯和小月可能会进来。
魏璇抓住布条,打最后一道结,歉疚地望了外面一眼,一脚踢开凳子。
“咣当!”
魏璇的屋内发出一声巨响。
院中,厉蒙教五个孩子练武,林秀平坐在檐下陪着。
夫妻两人听到异样的响动,对视一眼,纷纷动作。
林秀平离得近,推开魏璇的屋门。
“啊--”
林秀平看到屋内的情景,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大声呼喊:“快来人啊!璇娘!璇娘悬梁自尽了!”
厉蒙紧随而来,迅速搬开她,大步跨进屋。
五个孩子也都慌张地凑过来。
林秀平赶忙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看见。
她平时心态稳到像是天生该学医,从未大呼小叫,冷不丁一喊,声音穿透力极强,连前衙都能听见,县衙外离得近的人,听得更清楚。
里里外外,听到的人都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纷纷赶过来。
后院的门被堵住,旁的人进不去,有人不清楚情况,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众人震惊地互相大声传递消息——
“璇娘子上吊了!”
外院厨房,金娘手里的勺子掉落在脚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魏璇怎么会悬梁自尽?
她不是……
柳儿没发现她的异常,眼里涌起焦急的泪水,啜泣,“璇娘子不会有事吧?她那么好,为什么啊……”
后院,魏璇屋子里,厉蒙,林秀平,红着眼眶的詹笠筠,撵不走的五个孩子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魏堇急步匆匆地赶过来,率先看到的便是房梁上仍垂着的布带,倒在一旁的凳子和将床挤得密不透风的一行人。
厉蒙没凑在床边,对魏堇道:“救得很及时,没有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