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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 第210章 血染三鸦3 “这件事先

恒矢 · 穿越小说 · 1.64MB · 2026-07-09 20:36:42

第210章 血染三鸦3 “这件事先

  时间来到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后,阴天的次数似乎变多了。

  一旦太阳被阴云遮住,不论是城堡的城墙还是远处的森林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蓝灰色的薄纱,显得寂静又冷清。

  恩里克修士不喜欢冬天。

  冬天总是伴随着疾病和死亡,人是,植物是,动物也是……而目睹死亡总会让人格外伤感。

  看着落在地上已经毫无生机的雀鸟,恩里克修士不禁长叹一口气。

  他转回修院拿了把铲子,在附近挖出一个小坑,将那只死不瞑目的鸟儿埋进土里,这才拖着有些发疼的膝盖往伯爵的城堡走。

  也许是这两年年纪上来了,不单是腰背经常刺痛,遇到天冷的时候膝盖和胯骨也时不时会感到不适。

  不过对一位修士来说,疼痛也是吾主降下的考验,恩里克修士从不会因此抱怨。

  他像往常一样踏上通往城堡的缓坡,路过绞刑架所在的岔路时朝挂在一旁的尸体做过简单祈祷,这才继续沿着土路走到城堡的入口。

  只是腿疼到底影响了他走路的速度,再加上出门前遇到的小插曲,修士来到城堡的时间比平时稍晚了一些,直到第三个时辰的钟声敲响时才穿过堡场之间的大门,缓缓走到西塔楼。

  “愿吾主保佑您,恩里克修士。”

  西塔楼的外侧入口,城堡总管卡尔已经拎着钥匙站在门口等候,见到修士靠近后朝他轻轻颔首致意:“今天真够冷的,希望您在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

  “吾主保佑……希望今年的冬天不会太长。”修士的口中呼出一口白气,跟着总管一起走进塔楼的入口,“抱歉让您久等了。我的腿一到冬天就不太灵便,下次我会记得早点从修院出发……”

  “您不用这么客气。佩秋拉夫人临走前特地嘱咐过我,您要是感觉身体不适可以在城堡内住下。现在主楼内的客房都空着,您想住在礼拜堂那边也能安排。”

  “感谢您的好意,但修院那边平时也有其他工作需要我……”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卡尔总管配合着修士的脚步速度缓慢地来到三楼。

  穿过通道,走过走廊,两人分别用各自的钥匙打开藏书室的两把锁后,卡尔便再次跟修士打过招呼后离开。

  进入藏书室,恩里克修士便开始了作为管理员的日常。

  他先查看一遍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确定它们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被人动过,又着重检查了被锁在柜子里的两本泥金手抄本,这才重新锁好柜门。

  如今藏书室里需要修补的旧书都已经全部修补好,他在藏书室这边没什么重要的事可做,所以最近几个月来城堡的主要目的还是为朱尼厄斯少爷启蒙,并按照进度编写一本新的通用语启蒙书。

  想着隔壁的那位抄写员女士手里的皮纸大概快用完了,他将放在书桌上的草稿整理了一下,又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羊皮纸,这便往隔壁房间走去。

  说实话,恩里克修士很欣赏这位年轻的抄写员女士。

  虽然二人只能用纸笔沟通,交流起来有些费事,可在共事的半年里,这位女士完全没抄写错哪怕一个字母,每次都能按照他预定的时间完成抄写任务,字体大方,页面整洁干净,甚至还能从他的草稿内挑出笔误并加以纠正,这让一直饱受校对之苦的恩里克修士非常满意。

  可以说,如果不是对方是位女性,又是伯爵夫人的私人抄写员,他真的很想把人挖到莱伦茨修道院的缮写室,让那些不好好努力学习通用语、只知道抱怨的年轻修士看看他们的能力到底有多差!

  这么想着,恩里克修士已经走出藏书室,像往常一样敲响隔壁的房门。

  照例与“菲拉女士”打过招呼,他将新写好的《启蒙书》草稿连同两张皮纸一起交给对方,又从对方手里接过抄写好的部分,快速扫一眼后满意点点头。

  “跟之前一样完美,女士。那这次的部分也拜托您了……”

  将写满字的皮纸仔细收好,恩里克修士便准备转身回到藏书室。

  然而,今天的“菲拉女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关上门,反而拦住他,递来一张写满字的麻纸。

  恩里克修士有些疑惑地接过纸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麻纸上,“菲拉女士”表示她总是在梦中看到有个人吊在自己的房梁上。

  一开始她以为那只是自己在半梦半醒时产生的幻觉,却没想到最近几天的梦中,那个吊在房梁上的人居然飘下来了,她因此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也许有七八十岁,别说头顶,连胡子都很稀疏。

  他看上去像个修士,只是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款式。

  “菲拉女士”表示自己原本还很害怕,可梦中的老人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只是用一种悲悯的表情看着她,干瘪的双唇不停张合,像是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

  这样古怪的梦发生一次就算了,可“菲拉女士”已经足足梦到三次一模一样的场景,这让她稍稍感到有些不安。

  【……我曾听来送饭的姑娘说过,西塔楼曾经住过几位避世修行的隐士,这让我产生了一些猜想……请问您是否知道,那些隐士中是否有人死于缢亡?】

  看完字条上的最后一行字,恩里克修士抿起唇,陷入长久的沉默。

  “…………”

  “吾主在上……这种事我其实是不该说的,但如果这能让您安心,那我只能祈求吾主能原谅我的妄言。”

  微驼背的修士向上做出一个祈祷的手势,这才说道:“过去的尼托伯爵确实庇护了一些被教廷判作异端的修士。后来当时的伯爵阁下与教廷的人交涉过,如果这些人依然不愿放弃那些异端邪说,那只能发誓终身保持缄默,作为隐士留在城堡内接受看管。”

  “不过这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据我所知,最后一名隐士也在二十年前去世……确实在这间房中自缢身亡……”

  修士顿了顿,见面前的女士虽然惊讶却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才继续压低声音道:“那时候伯爵夫人正在改造西塔楼内的布局,很多工匠出入这里,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消息也就传了出去……我记得当时有很多人说起过,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再说起了。”

  静静听他解释完,女人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又返回房间写了一行字带回来。

  【您说的这位修士致死都在坚持异端邪说,那他是个恶人吗?】

  “哦不!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看清麻纸上的字,恩里克修士几乎是立刻否认道:“其实我后来听院长说过所谓的‘异端草叶派’的主张,其实那并不算什么太激进的学说,初衷不过是想用更通俗的话让更多人理解吾主的圣音,生活上也主张要像灰袍修士那样过最俭朴的生活……既然那位隐士是为了坚持这样的理念三十年不再踏出房间一步,那我也不认为他会是什么邪恶之人。”

  见面前的女士依然面露纠结,修士终是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梦里,但如果您实在介意,我可以找时间去大教堂为您求得一瓶圣水或者圣牌……”

  女人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再次回屋一趟,很快在之前那张纸下又添了一段话。

  【我不认为他会伤害我,但我觉得他看向我的目光很悲伤,似乎是想跟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昨晚再次见到他时我努力观察了他的口型,感觉他经常重复着同一个单词——好像是‘路德’,也好像是‘吕得’或者‘律托’——我不是很确定,您对此有什么头绪吗?也许这跟他的过去有关?】

  “这……我也不太清楚。”

  恩里克修士老实摇头:“我只听说那些隐士都是从西边逃来的,但到底是来自罗兰还是来自意图恩诺我就不知道了。”

  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后,面前的女人总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朝他做出感谢的手势,两人便结束了这次比往常稍长的交流,互相道别后分开。

  恩里克修士带着手稿回到藏书室收好,收拾了一下桌子后便再次走出藏书室,将两道锁重新锁回去,准备前往主楼检查一下自己学生的学习进度。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朱尼厄斯少爷跟大部分同龄的男孩一样,对背诵祈祷经文不是那么感兴趣,记不住或背错词都很常见。

  如果这种事出现在年轻修士身上,那在背错第三次的时候就该接受体罚了,可朱尼厄斯少爷到底是尼托伯爵的侄子,对他的惩罚顶多是将背错的地方抄写十遍。

  见男孩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恩里克修士在心中无奈叹气,面上还是耐下心劝说:“请不要感到抗拒,朱尼厄斯少爷,这是人人都需要学习的。您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从这里开始学习……”

  “……我知道……但我觉得把‘狂傲’说成‘自大’也不是什么大错,意思不是差不多嘛……”对上修士逐渐严厉的目光,男孩有一瞬的瑟缩,但还是坚持说完,“祈祷的话,不该是虔诚的心意更重要……”

  “虔诚之心很重要,用词准确也很重要。准确说,‘狂傲’和‘自大’并不完全相同。”

  简单解释了下两个词的不同之处,恩里克修士沉声道:“您需要一点点积累,就像建造城堡最先需要打地基,打好基础才能在这之上继续垒砖。如果连地基都没打好,那您即使强行向上垒砖,即使达到一定高度也会因为底部不稳而倒塌……”

  修士喋喋不休的声音听得男孩犯困,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听讲。

  午餐后终于又熬过一个下午,当听到第九个时辰的钟声响起时,朱尼厄斯原本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似是想要立刻跳下座位,但碍于老师还在旁边没发话,看上去就像全身都在抽筋般扭动了一下。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吧。”

  恩里克修士心中叹气,面上还是保持着严肃表情对男孩摆摆手:“记得要温习今天讲的经文,下次我来的时候还要检查。”

  “是!”

  有了许可,男孩立刻跳下椅子,一溜烟跑出门。

  恩里克修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这才慢吞吞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往回走。

  离开城堡往尼托海姆的西门走,一路都是下坡,倒是比来时好走一些。

  顺着土路往缓坡下走,左手边会路过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正是每次庆典是用于做骑士比赛的场地。

  此时,半年前临时搭建的比武观赏台早已完全拆除,光秃秃的空地旁只有护城河附近有零星十几只羊在牧羊人的看守下吃草。

  继续往下走,三岔路口处的绞刑架还如来时那样静静立在那里。

  不过那绞刑架周边多了一些士兵,其中两人正将已经腐败的尸体从示众的木架上解下来,准备搬到板车上运走埋葬。

  即使生前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他们的尸体都会在一些节日到来前得到赦免。

  恩里克修士朝那两具挂了许久的尸体做过最后的祈祷,却不想在围观的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吾主保佑您,卡尔先生。”

  恩里克修士朝站在士兵中间的城堡总管行过礼,视线转向板车:“您这是打算把这些可怜人运到森林那边吗?”

  “是的。距离创世节不到一个月,也是时候将他们埋入地下了。”卡尔朝修士回过礼,后退一步,准备等士兵们把第二具尸体搬到车上就离开。

  “…………”

  “请原谅我的冒昧,总管先生,我记得您好像在城堡里工作很长时间了,有件事想要请教您……”赶在搬运工作还没做完,恩里克修士犹豫着走近了些,小声问道,“我听说,藏书室在建成前曾经是一些隐士的居所……您知道那些隐士的来历吗?”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卡尔总管在短暂的怔愣后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受伯爵阁下祖父庇护并隐居在此的修士,没有听说过具体来历……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得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恩里克修士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不过他并没有透露女士隐私的恶习,只对着正在被取下木架的尸体叹息道:“他们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位在西塔楼自尽的隐士……其实那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位隐士已经在塔楼里隐修了几十年,是所有隐士中坚持最久的。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向魔鬼屈服呢?”

  城堡总管沉默听着他说完,始终没有开口。

  恩里克修士也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答案,自顾自对着绞刑架感慨了几句后便提出告辞,步履缓慢地顺着土路往城门走。

  卡尔目送黑衣修士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身边的人提醒才回神。

  按照惯例,罪人的尸体不能葬入修道院或教堂附近的公墓,在示众后会被运到远离人烟的荒地掩埋,埋葬地也不能留标记。

  这次也一样,卡尔带着人来到附近的森林边缘,伯爵的守林人早就按照通知在这里准备好坑位,把尸体扔进去掩埋后就结束了。

  在士兵们埋土的期间里,卡尔走到某棵树下,静静看了一会儿刻意埋在树前的一块石头,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那边的尸坑埋好了,这才带着人和马车缓缓往回走。

  然而一行人还没走回城堡,便在三岔路口遇上一名骑马赶路的人。

  那人的头发和胡子都长得有些长了,一看就是着急赶路到连仪容都没来得及整理。

  他原本已经往城堡门楼的方向跑了一段,但很快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跑了回来。

  “……卡尔先生?您居然在这里!”

  那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堡总管面前。

  直到他走近,卡尔才从那张几乎要被胡子填满的脸上看出熟悉的五官,顿时也有些意外。

  “盖伊?你怎么回来了?”卡尔疑惑道,“你上次捎信回来不是说要等到明年春天再往回走?”

  “紧急情况,卡尔先生!我觉得派人回来送信不保险,只能提前回来……”

  满脸胡子的男人焦急走上前,从身上翻出一张麻纸递过去后凑到总管耳边低声道:“您让我调查的那个女人可能真的有问题……上上个月底我无意中打听到‘多索多罗的雷蒙多’还有一个姑姑在世,我找到她询问,对方却说雷蒙多一家都在十年前的瘟疫里去世了,连尸体都是她找人埋的……”

  “虽然雷蒙多确实有个叫‘菲拉薇娅’的小女儿,但那位小姐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之后就听不见声音了……”

  男人大喘一口气,总算将急促的呼吸稳定下来,有些紧张地看向面前的总管:“那位女士,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障碍……”

  “…………”

  “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皱眉看着手中的字条沉默半晌,卡尔将其塞进自己的袖口,朝属下比出一个手势:“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在我没有通知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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