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深秋3 “当然,之
对派勒乌索教授来说,这次旅行的收获自然不小,最大的感慨当然是礼布斯在成为帝国心脏后的变化。
对比起四五十年的礼布斯,沃尔多皇帝对这座城市的改造可不仅仅是“建造了一座大学”这么简单。
城市升格为大主教区后,不但老式主教座堂扩建了,整个城区也跟着扩建了。由皇帝本人参与规划的新城区是老城区的三倍大,等桥梁城墙等所有基础设施全部建成、再发展引进一批常住人口,礼布斯很快就能超过阿格隆,成为神圣雷慕帝国核心区域内最大的城市。
不过这些对菲丽丝来说实在没太多意思。
毕竟不管是之前的礼布斯还是现在的礼布斯城她都没见过,光听老教授的描述和肢体语言也无法想象那是个多么宏伟的城市,只能找几个她熟悉的事物作对比。
“所以,那座城里的大教堂比吕得大教堂还大吗?”
派勒乌索教授:“……那座大教堂刚开始施工没几年呢,这怎么能比?”
菲丽丝点点头,又问道:“那礼布斯扩建后会比吕得城更大吗?”
“如果外部的城墙建好,墙内的城市面积是会超过吕得,但远远不会有吕得繁华。”老教授毫不犹豫地答道,“新城区虽说是城市的一部分,但大部分区域依然是菜地和果园,甚至有放牧的地方,道路规划好了却还没建多少建筑,人口当然也不多。想要赶上吕得那种拥有千年历史的城市还差得远呢,人口就能差个好几倍,没有人干什么都慢。”
这确实是事实的。
没有机械革命前,人就是最主要的劳动力,建房修路开垦田地,全都要靠人的两只手两条腿做。只是人多了吃得多,花费也多,而神圣雷慕帝国目前最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散”,地方自治权都大的结果就是身为国家元首的皇帝根本无法调动起全国的资源去做事,国家的整体发展自然要比集权缓慢。
当然,目前这个时代还没有“国家”这个概念,而散装也不意味是“错误”的道路。
看看隔壁的罗兰,国王的权力倒是不小,但栽跟头的时候也容易摔个大的。
是要忍受平时一直忍受小阵痛的骚扰,还是先过一段相对长的安稳日子、等毛病攒大了再来一场更要命的剧痛——真是一道看着就容易触发选择困难症的题目。
好在尼托目前还处于两场“阵痛”之间,虽然还不知道下一场“阵痛”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降临,但好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继续落笔,窗外的颜色也随着一张又一张的成稿累积慢慢染上代表生机的绿色。
等到时间来到天树之月(5月)的月末时,在骑士比赛和伯爵继承人即将举行授剑礼的双重吸引下,尼托海姆城内外连同伯爵城堡四周同时迎来一波空前巨大的客流。
为了维持城堡内的秩序,只有尼托本地的骑士、被威登堡侯爵特派到场的骑士,以及特地来观礼的邻邦贵族及其特使们能被邀请进城堡内暂住,其他从外地来的骑士都只能在附近扎营,或进入尼托海姆城内住宿。
面对如此大的一批“客流”,尼托海姆的城市委员会既高兴又警惕。
高兴自不用说,这么多外地人进入城内吃喝玩住都会花钱,是个全城人一起大赚一笔的好机会。可城内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安全会是个极大的问题。
吟游诗人们口中的“骑士”多令人向往,现实的骑士们就多令人失望,常常在外行走的商人可比贵妇们更清楚所谓的“骑士精神”会被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用到哪里。有了身份做挡箭牌,连“抢劫”也能被说成“保护”。
而且这些骑士往往身强体壮,喝醉后比普通人更难管,如果只是出现斗殴就算了,一旦发生火灾全城的人都要倒大霉。
于是在反复开会商议后,尼托海姆商会的海因茨会长就代表城市委员会来到城堡向尼托伯爵求助,请伯爵阁下至少出示一份能约束外来骑士的规章制度,用以震慑那些可能会浑水摸鱼惹事的人,要是能从城堡这边借点士兵来帮助维持城市治安就更好了。
前者兰斯很痛快地答应了,至于后者,就算没有卡尔总管在旁提醒他也实在有心无力。
今年的降临节期间举办的骑士比赛将是他成为尼托伯爵后规模最大的一场庆典,尤其是比赛前还有一场大规模的授剑仪式。
为了能维持住城堡内的秩序,他甚至从去年秋天在伯爵领各处巡逻时就顺便发布了征召令,临时在各地多征召一批青壮来城堡服兵役——没有图省事,干脆将尼托海姆城附近的青壮都在夏天征到城堡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伯爵和城市委员会在忙,身为伯爵继承人的朱尼厄斯也在忙,就是客居在东塔楼的瓦伦蒂娜也在忙。
如今她和尼托的朱尼厄斯已经定下婚期,等到今年的圣母升天日后就会正式完婚。那按照惯例,她未婚夫的授剑礼上父亲必会派一队人马来观礼,顺便参加一下这边的骑士比赛,以示两个家族关系良好。
一开始瓦伦蒂娜还担心继母会因为之前的恩怨在这件事中做手脚,好在一切都很顺利,被父亲派来观礼的使者团带队人正是自己的亲舅舅——诺里根多福的克劳德爵士。
确定带队的完全是自己这边的人后,瓦伦蒂娜那颗悬着的心才将将放下。
这次为了展示她学习的成果,姑母还特地找尼托伯爵商量好,如何招待来自威登堡侯爵领的使者团会由她作主。既然来的是亲舅舅,就算是安排上稍微有不妥当的地方也能改错,是个很好的练习机会。
也因此,从时间正式来到飞鹿之月(6月)后,菲丽丝位于西塔楼的小屋就鲜少有人来访了。就连每天来送饭的梅特都失去了闲聊时间,次次来去匆匆,城堡内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为这次盛大的庆典忙碌着。
等到降临节前三天,随着进入城堡和尼托海姆城内的人越来越多,不说活人,许久没见的老伯爵也忙碌起来了。
不单是城堡内,就是居住在尼托海姆城内的外来者身上有“黑影”跟随,只要被发现,那些“黑手”都会不辞辛苦地爬着去吃……目测在这次庆典结束后,老伯爵的整体“体积”也能稍微恢复一点。
鉴于菲丽丝阻止老伯爵吞恶灵的方法只有肢体接触,可她没有分身术,“黑手”们却能分开乱窜,阻止是肯定阻止不了。
既然如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其他幽灵跟踪那些“黑手”,注意记住哪些人是带着恶灵进来的,想办法弄到这些人的名字——尤其是那些会暂居在城堡内的人,着重标注一下总没有坏处。
由于现在尼托伯爵本人能听懂教授他们的话,双方配合下,“弄到人名”这最难的一步便变得简单很多。
于是,当一名样貌毫不起眼、穿着也不算起眼的侍从带着一只三头恶灵走到一名骑士身边,短暂交流后便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缰绳时,都不需要哈特出声提醒,兰斯最先被那人身上的黑影吸引了注意。
“愿吾主保佑您,伯爵阁下。”
那名骑士走到兰斯面前,行礼的同时也挡住了正牵马往马厩走的侍从:“能再次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
“我也是,费布爵士。”回神后,兰斯立刻对这位面善的骑士微微颔首,“吾主保佑你们这一路都很顺利。”
“如果不是前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我们原本该早一天到。”被称作“费布”的年轻骑士笑出两排牙,“好在父神庇佑,第二天就天晴了……希望授剑礼当天也能是这样的晴天。”
“当然,之后的三天都会是晴天……”
兰斯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等面前人面露惊讶便直接问道:“刚刚为你牵马的人,也是这次使者团的成员吗?”
他的话题转得太快,费布爵士都没来得及思考上一句话的意思,立刻就被这直接的问话弄得愣住,不由跟着对方的视线一起转身去看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是的,那是克劳德爵士的扈从,诺印堡的康拉德。”骑士意外道,“请恕我失礼,是他刚刚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了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的侧脸有些面熟,现在看应该是认错了。”按照身侧幽灵的要求问出名字后,兰斯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他应该从来没去过礼布斯吧?”
“当然没有,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威登堡呢!”
费布爵士在心中大松一口气,脸上的笑也跟着更放松:“但确实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极其相似的人。之前我还在怀因汉姆见到一人跟我表弟的侧脸一模一样,还好那人在我打招呼前转了正脸,不然当众认错可太丢人了……”
听着骑士为自己搭建的台阶,兰斯也跟着收回视线,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是啊,还好先与你确认了一下。”他如此说道,“还没有正式欢迎你们来到尼托海姆,费布爵士,希望你们能尽情享受接下来的比赛和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