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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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昕父母住在附近的一家别墅区, 宽敞明亮,房子根据自己的喜好装修。
就比如她父母喜欢的就是古色古香。
纪行知不常来,所以这和印象中差距特别大, “我以为你会叫两个孩子一起跟来。”
抱错这种孩子这种大事, 怎么能直接说。
祖父母不给孩子准备惊喜, 他们也不会开心的。
“总要给我父母一点缓冲的机会。”
纪行知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怎么不给我缓冲的机会。”
如果贺眀乔没提前跟家里打电话, 知道家里多了个孩子, 那他多半会没有准备的回来, 直接和孩子打照面。
都到门口了, 薄昕还是要把话说的好听点的。
“因为我相信你……”
纪行知微微眯起了眼睛。
“相信你的接受能力。”
事实证明, 不也确实如此嘛,纪行知才刚来,不就去学校看小孩了。
纪行知嗤笑一声。
薄昕‘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情况是好是坏,谈成条件后纪行知明显的开始不好管教了。
但只要他完成这事, 那他确实发挥了他的作用。
记忆中,她的父母和薄昕上辈子的父母长的一样,薄昕叫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妈, 拜托你把爸叫来,我们有事跟你说。”
胡芳月转头,露出一张精致且优雅的脸。
看见女儿她当然是开心,但这个认真的表情让她心头不妙, “怎么了?什么事表情这么凝重。”
薄昕插科打诨,“这不就是把你们叫在一起,好一起说的吗?”
胡芳月被说服了,反正女儿向来是有主意的。
她视线和纪行知对上, 然后轻轻颔首。
当年,他们全家被下放,全是因为女婿的身份,才没和其他一样的人一样过的那样凄惨。
所以,只要女婿来,他们都是礼数周全。
只是这样,也就不期待他来。
其实有时候,体贴的跟女儿话话家常就是比像现在这样舒坦。
薄昕跟在妈妈身后,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让纪行知背这个黑锅,爸妈心里再怨怼,也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而且纪行知不经常来,她可是要经常回家的啊。
薄昕硬拽着纪行知的袖子,示意他走慢点。
胡芳月随意问起,“行知最近公司的事还顺利吗?这阵子总是在报纸上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薄昕觉得爸妈看不见正常,因为他们喜欢看财经报纸。
纪行知回答的很正经,他也预料到了薄昕不会把他出车祸的事情跟家里说。
“因为股价下跌了,最近才慢慢回缓过来。”
“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纪行知车祸病危了,公司老板经历重大变动,当然会影响公司股票。
薄昕抱住胡芳月女士的肩,“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和你们说的事情。”
这件事当然要包含在里面,不然怎么从头开始叙述。
她爸薄峥在书房,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这也是薄昕讨厌住别墅的原因,家里人显得都不亲近了。
薄峥在烧茶,那股烧水的咕噜声,在他听来总是能让心情沉静下来。
薄昕懒得寒暄了,从坐下就开始直入主题。
纪行知在旁边补充说明,接着就是道歉,“是因为我的失职,孩子才在乡下受了这么多苦。”
听完全程,薄峥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孩子接回来没?”
薄昕回应,“当然。”
“孩子和你们亲近吗?”
薄昕想想该怎么说,“孩子和妈妈亲近,但因为爸爸的错误,到现在都不怎么愿意和爸爸说话呢。”
纪行知挑眉,看了薄昕一眼,结果得到薄昕的回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
处境是真的,但是原因不是。
纪行知又一次佩服薄昕三言两语把话题往她想要的方向带入的能力。
果然,薄峥表面的好脸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你好好想想你要怎么赔偿这孩子吧。”
纪行知认错态度诚恳,“那当然。”
胡芳月则是在这个话题中注意另一个孩子,“那言一呢?你们把这孩子送走了?”
“没有,孩子还在我们身边养着呢。”
胡芳月考虑的更全面一点,“那人家父母能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关爱孩子的亲生父母不在,送回去做什么。
“孩子亲生父母已经过世了。”
薄昕接着说起这个乡下的条件,包括父母去世,包括被李家亲戚收养,去的时候,孩子的待遇明显不好。
与其把孩子送回这样的家庭,不如他们自己养。
胡芳月点头,明显是认同了。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此刻她看向薄峥,接着又看向纪行知,真是令人窒息的氛围啊。
薄峥说要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纪行知泡好茶追了出去。
他不太会泡茶,但是简单的冲泡还是没问题的。
他这次来,特地带了名茶。
薄昕在原地尝了一口,只觉得下次还是别让纪行知来泡,容易浪费。
整个对话中,只有胡芳月似乎看出来了点端倪。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但女儿太独立,妈妈会心疼,也会更在意。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
她嘴巴张合,正打算开口询问。
远处传来声音,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有够让人紧张的。
薄昕扶起纪行知,明显的,他倒下来的时候胳膊被景观的石头划出一个血口子。
伤口不算大,但也在流血。
半边白袖子都被这种颜色浸透,看起来怪吓人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种难过到留着冷汗的表情?也太超过了。
薄昕莫名放松了一点心情,微微挑起眉看向纪行知,‘装的?’
纪行知没好气的回瞪,‘你觉得呢?’
不是装的,那就是肚子上的伤口可能裂开了。
果然这小子,现在的身体好,都是在勉强。
胡芳月这时候赶过来,她有点生气的质问薄峥,“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动手啊。”
薄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因为他感觉到很奇怪,整个过程中他只是正常转身,结果发现纪行知就在他身后。
一个碰撞,人就倒在地上。
以前,他也没觉得女婿这么弱不禁风。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薄峥不可置信,“可是行知不是说那是场小车祸吗?”
薄昕力气不大,不能把人整个抱起,就算能,感觉纪行知也不会同意。
闻言她做出解释,“也就是一个差点当场死掉的‘小车祸’吧。”
她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整个大无语。
薄昕就是医生,家里父母年纪大了,难免有了小病小痛的,所以家里准备的药品不少,都放在她房间上的那处小阁楼。
薄昕摸了摸纪行知的肚子,至少没有渗血。
她只需要先简单处理胳膊上的就可以了,在医药箱里,她拿起消毒的酒精棉,“你还真是倒霉的可以。”
整个院子里植被花草都有,就那一块观赏石,偏偏就在那个时候纪行知端着茶到了,那个时候薄峥转过身了。
因为茶水,他的注意力要分去大半。
一个碰撞,纪行知就稳不住身形了。
纪行知似乎不太敢相信这也能怪到他头上,稀罕的问了句,“这要怪谁?”
如果不是过来认错,他能摔倒?
薄昕笑了一下,“怪你,怪你当时这么着急的要走,一个晚上都不能留。”
当时,江氏夫妻就是被家里找了,家里不愿意付病房费,连夜把人带走的。
如果纪行知当晚在的话……
薄昕惆怅了一会,接着又回过神来,“不过这意外也有好处,你看危机不就解除了。”
不仅解除了,她爸还会负罪感满满。
此刻,她能从衬衫缝隙中看见腰腹间的疤痕,那时候的车祸,还真是严重啊。
她想再仔细看一下,纪行知侧了个身,就什么都没有了,要知道胳膊大臂受伤,纪行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袖子剪掉。
穿的这么谨慎,到底是在防谁?
“那场车祸,伤到肾了吗?”
就算是为了找孩子,纪行知也在意薄昕一次都没来看过他的事。
“你不是医生吗?这都看不出来?”
“是的,看不出来。”
纪行知闭上嘴,显然拿薄昕的装聋作哑没辙。
他摸上腰腹,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伤口的拉扯带来的阵痛,现在则是好多了,路上,薄昕时不时地把手往他身上探,那种感觉,真是怪死了。
他没着急换衣服,“既然打过预防针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把孩子们带过来。”
他想,江与序应该也想体会一下吧。
祖辈的关怀。
“如果你觉得没事了,那现在就可以。”反正孩子现在休假。
薄昕先去外面看了一眼,正巧看见薄宵的车开了进来,透过车窗,他的表情心惊胆战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的表情可真是藏不住一点事啊。
他前脚刚下车,后脚薄峥的拳头就锤到人身上。
“无论是你姐夫受伤住院,还是你姐抱错孩子的事,你都知道对吧。”
薄宵知道瞒不住,于是紧急声明。
“是我姐不让我说的。”
“我先前不就警告过你,你姐让你瞒着的事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嘛?”
如果他说了,爸妈又不会护着他,背叛姐姐是比背叛爸妈还要恐怖的事。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空荡的走廊上,纪行知直接套上宽松的外套,现在是初春,走在路上并不显眼。
他第一次见识到薄家真正的相处模式。
他觉得薄昕根本没必要心虚,就算真的是她做错了,也应当是这种至尊待遇。
“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是看到弟弟被训,所以才很容易感受到害怕啊。”
“你要去拦吗?”
薄昕摇头,“不,我喜欢看这些。”
纪行知深感薄昕的恶劣,还有就是,做薄昕的弟弟,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两人一个去接纪言一,一个去接江与序。
薄昕知道言一朋友的家在哪,纪行知不知道,所以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短短时间,纪行知回到家,打开了门锁,江与序惊喜地跑过来,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的亮光瞬间就消失了。
好神奇,他竟然能看到小孩的变脸。
纪行知学了上次的教训,双手插兜抑制住直接把人提起的冲动。
“走了,去见你姥姥姥爷。”
江与序提防,“为什么是你带我去?”
很好,纪行知点头,这样至少能避免孩子在外跟陌生的人走。
“虽然我现在很想戴上你妈妈的照片,让你跟我走,但为了你的心理健康,我觉得还是不这么做的好。”
江与序简直不敢想象,他满脸嫌弃。
“你还真是够恶心的。”
纪行知记得这小孩说话从来不带主语的,唯独在说他‘恶心’的时候用了主语。
纪行知:“……”
“不想被落下的话,就赶紧追上来。”
江与序抓着门把手,他迟疑了下,姥姥姥爷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如果第一次见面迟到的话,说不准会留下不懂事的印象。
但他唯独不想被这人这么轻松拿捏。
他换了身衣服,等到了楼下,才貌似惊讶的发现了他,“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这小子的记仇是随谁?
纪行知脑海里浮现薄昕的脸。
他虽然很想迈着长腿直接离开,但他到底是个大人,总要让一让任性的小孩。
“嗯……在等你。”
江与序愣了愣,接着收起了进攻的姿态。
纪行知嗤笑了下,然后又看到人重新炸毛。
纪行知:“……”
有时候他还蛮讨厌这张嘴的,总是越过主人意志做出更快一步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