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没皮没脸
保持清醒。
说得轻巧。
沈槐序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一块一块地拆下来。
龙心金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试图找到一个出口。它在她血管里燃烧，在她骨骼间穿行，在她肌肉纤维中蔓延。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将周围的海水照得透亮。那些细密的气泡从她口鼻周围炸开，一串接着一串，像是被煮沸的水。
沈槐序不知道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昏过去，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刺心恩典是S级道具，龙心金焰是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传奇火焰，这两样东西的“重量”，此刻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压在她的身上。
沈槐序如今是被那只S级的怪物逼到了绝路，在绝境中被迫选择了这条路。
但既然选了，就没有走不完的道理！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维持着意识最后一丝清明！她的双手在水里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对抗疼痛！
龙心金焰又一次膨胀。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胸腔向外炸开，将周围数米内的海水蒸发殆尽。
沈槐序的身体在空中弓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她甚至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001的手始终握在她的手臂上。
那层排斥力还在，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
001的手掌被灼得发白，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水泡，也依然没有松开。
格雷的触手也从三个方向固定着沈槐序的身体，吸盘里的血肉被排斥力撕开，体液在海水中扩散。
沈槐序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虽然在身体上，这两个家伙没什么用处，但精神上……
沈槐序承认，她感受到了鼓舞！
每一次龙心金焰想要将她撕碎，都有这些家伙的力量将她重新拼合起来。
她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绳索，在意识崩塌的边缘将她牢牢拴住。
龙心金焰的冲撞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都像是要将她从内部炸开。
但沈槐序不再害怕了。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沉入体内，去感受那簇火焰流动的轨迹。
它不是要毁掉她，而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位置。
沈槐序不再试图抵抗那股力量，而是放松身体，任由龙心金焰在她体内穿行。
金红色的光芒在她的皮肤下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圣焰却越来越小。
龙心金焰最后一次膨胀，然后猛地收缩。
所有的金红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向内坍缩，沉入沈槐序的心脏深处。疼痛在那一个瞬间达到了顶峰，又在下一个瞬间彻底消散。
沈槐序的身体猛地一松，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又突然释放的琴弦，整个人软了下去。
001接住了她。
这次没有排斥力了。
龙心金焰在沈槐序的心脏深处安定了下来，金红色的光芒透过她的皮肤微微闪烁，像一颗沉在胸腔里的星星，随着她的心跳明灭。
沈槐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头，看到001那张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格雷的触手软塌塌地垂着，三只眼睛里面只有喜悦。
成功了。
是的！成功了！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沈槐序却没有时间看了。
001和格雷脸上带着笑容，同时说了一句：“期待您的表现。”，就一同进入了光门。
期待您的表现？
什么意思？
沈槐序才握了握拳头，还没仔细感受体内的力量，就感觉周身再次暗了下来。
她带着一丝疑惑抬头，瞳孔便骤然紧缩。
渊海暗鳍！
这家伙居然又回来了！
和她战斗时，愤怒和恐惧曾控制着它，但断尾之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这家伙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从另一侧折返了回来！
它清楚，只要借来的力量消失，这个该死的人类就会重新变回一只脆弱的虫子。
沈槐序有些沉默。
她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S级怪物不仅有碾压性的力量，还有不输人类的死皮赖脸！
但不得不说，它找的这个时机是真的好。
要不是001和格雷送来了圣焰，沈槐序现在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但如今恩典退潮，属性降低，破水矛还没找到，骨钉也还在冷却。
龙心金焰虽然压制住了那种让人崩溃的空虚感，但这簇火能做什么？
在水下呼吸？保持体温？
在一头S级的怪物面前，这效果似乎有些鸡肋。要是能给她一段时间，让她回复到巅峰状态，沈槐序可以保证自己能解决掉这只怪物！
但渊海暗鳍也不傻。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它绝对不会错过！
思量间，渊海暗鳍已经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沈槐序冲了过来！
沈槐序恍然间读懂了它的意思。
它就是要用之前没能解决掉这只虫子的招式解决掉这只虫子，把断尾求生的耻辱洗刷干净！
沈槐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是真的很记仇。
可她如今不比当初，别说像上次那样来一个花哨的走位了，她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沈槐序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脑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这些东西似乎都被她体内被那簇火焰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一个念头。
试试！
沈槐序默默握紧溯月刀，举在身前。
那张巨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压了下来，沿途所有的海水都被挤压向两侧，形成两道白浪！
在巨口碰撞的瞬间，一团火忽然顺着沈槐序的手臂烧上整个溯月刀！她的瞳孔放大，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挥，刀尖上拖曳着尾焰，在水中拉得又长又薄，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刀尖所过之处，海水直接被推开了。
一道真空的轨迹在溯月刀前方成形，笔直地切向渊海暗鳍那张正在合拢的巨口。
渊海暗鳍显然没有料到这一下。
它的竖瞳在看到那簇金红色火焰的瞬间骤然紧缩，身体的惯性已经无法让它收住冲势了。那张巨口带着满排利齿，义无反顾地撞上了溯月刀挥出来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