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有趣
小蘑菇被沈槐序那句“不管是谁想动手，都得先过我这一关”砸得晕晕乎乎，整颗蘑菇都是懵的。
等到它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时，那双黑亮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知道了被邀请的原因，整个蘑菇都松了一口气，雀跃喊道：“我现在就去收拾！大人，您不介意光门在您的小屋内停留片刻吧？我的东西需要一件一件搬过来。”
沈槐序当然不介意。
格雷看着小蘑菇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大人这招，真是高啊。”
001面无表情：“你是说大人故意用邀请同居的方式转移小蘑菇的注意力，让它不会因为恐惧而影响工作效率？”
格雷摇头：“我是说大人让小蘑菇感动得稀里哗啦，接下来半个月它干起活来都会特别卖力。”
001沉默了片刻：“……这也是一个角度。”
侍者在一旁插嘴：“根据我的分析，大人此项策略至少包含七层意图。第一层显而易见，那就是保护小蘑菇的人身安全，第二层——”
格雷默默打开光门，把侍者推了回去。
光门在侍者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干脆的“咔嗒”。
格雷收回触手，三只眼睛里写满了“终于清静了”的释然。
001看了它一眼：“你把它送回去了？”
“不然呢？”格雷反问，“让它继续分析剩下的五层意图？那家伙很喜欢说这些的。”
沈槐序靠在窗边，嘴角弯了弯，提醒道：“你们也该走了。”
看了看时间，001淡然躬身：“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格雷也跟着弯了弯触手，三只眼睛里盛着笑意：“大人，小蘑菇就拜托您了。它虽然是个天才，但有时候毛手毛脚的，您得看着点它别把您的小屋点了。这些都是侍者说的。”
沈槐序挑眉：“它还能点火？”
“以它的天赋，万一哪天研究个什么爆炸物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格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还挺认真。
001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它上次差点把自己的工作台炸飞，这事整个星辰回廊都知道。”
沈槐序：“……”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但后悔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事。
她挥了挥手，像是赶两只烦人的苍蝇：“走吧走吧，都走。今晚让我清静清静。”
001和格雷对视一眼，齐齐向沈槐序行了一礼，从移动小屋离开。
今日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决定，但收获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小蘑菇真的能将开拓者徽章制作出来……
格雷和001再次对视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新神的诞生是意外，除了新神，所有的半神都是在老牌种族的控制之下诞生出来的。
它们就像是旧神生活中无聊的调剂，能带来丁点新鲜感，但也只有丁点罢了。
如今来到了第一百五十六轮……
筛选，终于要再一次精彩起来了吗？
夜色在上空铺展开来，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所有种族的头顶。
在沈槐序获得开拓者徽章的那刻，所有拥有被挑战资格的种族也都收到了消息。
每次筛选来到这个时候，各族的头领都会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将目光投向那个新冒出来的挑战者。
第一百五十六轮筛选，除了种族的数量太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前期的死亡人数、势力更迭、资源争夺……那些老牌种族甚至懒得抬眼去看，它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新人的热血沸腾，中期的血流成河，末期的尘埃落定。
轮回。
永恒的轮回。
但沈槐序拿到开拓者徽章的那一刻，情况变了。
这枚徽章本身并不稀奇。
每一轮筛选都会有那么一个人拿到，它代表的只是一个资格，挑战老牌种族的资格。
拥有它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向那些盘踞在筛选顶端的庞然大物发起冲击。
稀奇的是：这一次太早了！
按照以往的规律，开拓者徽章的出现通常是在第二轮筛选的中后期。
进入第二轮筛选后，并入者们往往需要时间来探索这片全新的环境，习惯如今的生活节奏，等一切都稳定之后，才会有尝试着突破这回事。
可这一轮筛选才开始多久？
一座高塔顶端，一个通体漆黑的种族站在窗前，身后站着一排沉默的侍从。
它的形态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如果沈槐序能够亲眼看到它，就会立刻发出一声感慨：“这家伙长得怎么跟渊海暗鳍一样？”
实际上，黑雾世界的一切怪物都有来历。
人形大多来自人型的种族、兽形来自兽族、边缘不规整的怪物也有明确的来处。
而这些种族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越高，族人死后转化而来的怪物品级就会越高。
此刻，这只立于高塔之上的生物轻轻念出了沈槐序的名字，感慨一般问道：“人类。”
身后的侍从立刻递上一份简略的情报。
漆黑种族扫了一眼，便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将纸张焚烧干净：“啊，原来是角斗场那位。”
“有意思。”它说。
侍从们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在另一处，一个通体由水晶构成的种族悬浮在半空中，无数个切面折射着周围的光线，将它映照得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
“最新消息呢？让我看看这个人类的眼界，她选择的是什么？”
下属的模样与它一样，但对比起来要暗淡不少：“她还没做出选择。”
水晶种族发出了一声类似笑声的震动：“哈。犹豫不决？看来我应该轻视她几分。”
消息像水面上的涟漪，以沈槐序为中心，向整个黑雾世界扩散开去。
有的大惊失色，有的嗤之以鼻，有的不动声色，有的已经开始布局。
但无论如何，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人类的命星——沈槐序。
夜色越来越深，各个种族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但那些高塔深处、地底密室、隐秘空间里的眼睛，却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六轮筛选，终于开始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