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完美的结局
这时候，直播的信号恢复了。
在无数黑雾世界观众的注目下，这位在皇家会议厅稳坐席主之位三百二十七年的战士，缓缓地倒了下去。
它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开始崩解。
像是一座风沙化的石头被风吹散，它灰白色的皮肤化作细密的灰烬，暗焰在灰烬中明灭不定，像是最绚烂的烟花最后的余韵。
而金色的火焰至今未灭，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它体内透出，将灰烬最后的躯体一点点燃烧干净。
公屏上，沉默了许久的观众们终于开始发言。
没有人再刷没有用处的惊叹号，也没有人刷“不可能”了，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灰烬…就这样没了？”
“三百二十七年的席主，灰烬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士，就这样死了？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类杀死了？！”
“暗焰消散的那个瞬间我才反应过来，它其实早就死了，只是身体还没倒下。”
“灰烬真不愧是灰烬，站着生，也站着死！伟大的战士，虽死尤荣！”
“那个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啊，灰烬死了居然还在燃烧。”
“那个人类是谁？沈槐序？谁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但现在整个黑雾世界都会认识她了。”
……
这些人说的没错，而沈槐序此刻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投影身上，在这些生物或惊愕、或恐惧、或震怒的注视下，缓缓往前走去。
场地已经再次凝实了，沈槐序的身上还留着血，她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捂着身上的伤口，一步一步朝着那张曾经属于灰烬，如今已经属于她的椅子走去。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凝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明灭不定，刺心恩典的惩罚已经生效了，沈槐序如今全靠圣焰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脚下的路是清楚的。
因为整个擂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在移动。
外圈十把椅子上的身影全部静止了。
那些巨大如山、纤细如影、扭曲蠕动的存在，此刻都保持着同一个姿态，身体前倾，目光凝视，嘴巴紧闭。
没有一个生物说话。
沈槐序经过它们面前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轻蔑和嘲讽已经消失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也被消化干净了，如今还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审视。
它们能看出来，沈槐序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位即将上任的席主若是在走向自己椅子的过程中倒下……
那就有意思了。
不自觉地，所有生物都开始期待起来。
如果沈槐序现在倒下了，就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而这场让他们颜面尽失的闹剧，也会以一个足够荒谬的方式收场。
一个杀死了席主的人类，却在走向王座的路上自己摔死了。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
至少对它们来说是这样。
沈槐序走过外圈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身侧的那把椅子，上面雕刻的纹路是一颗眼球。
那是一只竖瞳，和灰烬椅子上的龙一样，那只瞳孔也会动，就像是活的一样。椅子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轮廓模糊到几乎不存在，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眼睛盯着沈槐序，从她走进擂台的第一秒开始就盯着她，从头到尾，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沈槐序偏头看了它一眼。
眼神交汇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眩晕感从脑海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撬开她的意识。
精神攻击？
沈槐序笑了。
她没有抵抗，只是默默将溯月刀切换到了虚妄状态。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的光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了一样，整只竖瞳的瞳孔剧烈收缩，半透明的身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它双脚离地，向后仰倒，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半透明的轮廓剧烈波动，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它的身体中心向外扩散。
鲜血从它的眼眶里溢出来，像两条红线一样从眼角滑落，顺着半透明的脸颊滴在凝实的地面上。
它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沈槐序看着它，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补刀，只是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暗红色的脚印断断续续地延伸，从她身后一直延伸到眼前，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沉，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条路是她走出来的一样。
而她身后，那只竖瞳的拥有者还捂着眼睛站在原地，神情痛苦不堪。
“什么？？？什么？？？什么？？？”
“我是不是看错了？谁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就看了它一眼，它就飞起来了？”
“怎么说的好像是人类先攻击的一样？你们仔细看！是它先动的手！它用精神攻击了那个人类！”
“这是什么道理！隐月族的精神攻击被反弹了？！开什么玩笑，在谨精神攻击上，隐月族不是最强的吗？！”
“没有识货的吗？你们好好看看这个人类手上拿的是什么好吗？！”
“就是就是，义务教育的时候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是吗？那是溯月刀啊！！溯月刀！！精神攻击的王！所有精神攻击唯一的克星！”
“溯月刀不是在那谁手里吗？怎么会在一个人类手上？？”
“那谁早就死了！老古董，看点新闻吧！溯月刀都失踪了几百年！早就进入了传奇装备的抽取池。”
“谁允许的？！”
“就是！谁允许的？S级的传奇装备怎么能进抽取池？这不是开玩笑吗？”
“哼哼，你们这群**真有意思。难道我们能够控制一个S级传奇装备的去留吗？进入抽取池是溯月刀自己选的！谁知道溯月刀到底是选择进入池子，还是选择了这个人类做主人呢？！”
公屏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溯月刀自己选的？”
“传奇装备……自己选择进入抽取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