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一捏就碎白豆腐
什么意思？
屁股还没落地呢任务就来了是吗？！
蚀空族的司法官看懂了她的表情，翅膀抖得更厉害了。
尴尬啊。
它当然知道这个流程有多荒谬，但它只是规则的执行者，不是规则的制定者。
上一任首席大法官任职时，它也是这样捧着文书，也是这样说出那句“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向新任首席大法官申报”的。
没办法啊。
老大让它来这里任职，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说“热情点、别惹事！”
它当然不会惹事，但热情点属实有些为难它了。
在首席大法官上任的瞬间来提交申报文书，这已经是它能想到的最热情的举动了。
蚀空族的司法官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它不知道“热情点”在沈槐序的世界里是什么意思，但在蚀空族的文化里，一个生物能在另一个生物面前主动开口说话，并且一次性说出一句符合语法规范的句子，这就已经算是热情了。
如果是跟不熟的人，它们通常只用一个字，要么是哦，要么是行，不然就是不……
有时候蚀空族的生物们真的会奇怪。
造字神为什么要发明那么多文字，明明世界上只要有“哦行不”三个字就能正常运转了！
而现在，它说了整整一段话，还主动递了文书，还弯了腰。
这在蚀空族几千年的历史上，绝对能排进“对外族最友善行为”的前十名了！
现在就看这个人类怎么想了。
人类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沈槐序接过文书，看都没看一眼，便扔在了这小法官面前的桌子上。
她的手没从长刀上松开，目光也相当锐利。
沈槐序的警惕相当合理，谁知道这家伙说得是不是真的？万一它只是找机会出手呢？！
不灭源金戒的复活次数用一次少一次，沈槐序当然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她看着蚀空族司法官那双翅膀，看着那些肉块上缠绕的藤蔓，看着它那张面无表情但怎么看怎么像在憋什么大招的脸，右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抵上了溯月刀的刀镡。
只要拔一寸，就够了。
一寸出鞘，溯月刀的虚妄状态就会自动激活，将周围所有的精神攻击斩断并反弹。
同时，她有圣焰护体。
无论这家伙采用精神攻击还是物理攻击，都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可沈槐序怎么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诡计多端的小法官，只是一块软乎乎并且一捏就碎的白豆腐呢？
蚀空族司法官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它不知道沈槐序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拇指抵着刀镡，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种看骗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家伙只知道自己的翅膀在抖，心跳在加速，整只生物都处于一种“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状态！
但它不能跑。
族长说了，热情点，别惹事！
它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
它在首席大法官上任的瞬间出现了，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符合语法规范的、包含主谓宾的句子，还弯了腰，还递了文书！
这在蚀空族的文化里，相当于一个人类在陌生人面前跳了一支舞再加翻了个跟斗。
现在它还能做什么呢？
它后退了两步。
小法官：“哈哈虽然不知道怎么了，我往后退点总没问题吧？”
沈槐序没说话。
这家伙又退了两步。
又是两步…三步……
眼瞧着这家伙要这样光明正大地离开了，沈槐序总算开口了。
“站住了。”
蚀空族司法官立刻站住了。
它的身体站得很直，翅膀紧贴身体，双手紧贴裤缝，似乎给沈槐序行了一个蚀空族的军姿。
沈槐序扯了扯嘴角，这会也确定这家伙没有任何危险了。
她问：“既然要提交文书，为什么只有你来了？”
小法官：“……”
因为它热情！但这话能说吗？可最新上任的首席大法官都问了，它总不能不回答吧？
琢磨再三，它说：“因为我早已迫不及待见到您了！”
沈槐序看着它，沉默着。
这期间，小法官一直在等着沈槐序反应，但沈槐序没有任何反应。
它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迫不及待”这个词，它是在一本黑雾世界通用语教材的例句里看到的。
那本书的例句是：“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您，伟大的首席大法官。”
它觉得这个句子很优雅，很有礼貌，也很适合在今天这种正式场合使用。
但它忘了，那个例句的配图是一只小狗在摇尾巴。
沈槐序笑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诡计多端的蚀空族生物，本质上就是努力想表现得热情但完全不知道热情是什么东西的，可怜巴巴的小法官。
就像小蘑菇。
小蘑菇前不久才和沈槐序坦白，它捧着《人类社交礼仪指南》研究了好几遍，才敢来见沈槐序。
眼前这个蚀空族的司法官，和小蘑菇的区别只有一个。
它没想到新任的首席大法官是个人类，所以它背的是不知道哪个年代出版的《黑雾世界通用语礼貌用语大全》。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道：“其他种族的文书，谁送来？”
蚀空族司法官沉默了片刻，而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应该是各族的司法官自己送来。但是…他们可能不会像我这么…迫不及待。”
沈槐序听懂了。
不是“可能不会”，是“肯定不会”。
其他种族的司法官不会像这个蚀空族小法官一样，在上任瞬间就屁颠屁颠跑来交文书。
他们得先观望一下，会看这个新任首席大法官好不好惹，看人类这个种族究竟能站在什么位置，才决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
那就奇怪了。
新领导上任时，第一个站出来的往往不是最忠诚的，而是最没有资本观望的。
蚀空族虽然不是老牌种族，但却是这黑雾中最强的几个种族之一！
看来这个小法官是个……
沈槐序轻咳一声，制止自己不太友善的思绪，摆摆手示意它可以离开了。
与此同时，终于注意到直播的老牌种族们正呵责着一个问题：
“这第二枚开拓者徽章到底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