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索欢 兄夺弟妻,(4/4)
三花一个蹦跶跃过来,张开双爪,巴掌大点的身子挡在晏骧面前:
“不要杀我爹爹!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不要欺负他!”
晏骧心中冷笑一声:这三花,不愧是有闻鸳这样的娘亲。
见谢敛尘肩上搭着闻鸳的兔皮毯,三花恨恨道:“你这道士还偷东西?!这是我爹爹给我娘亲缝的兔皮毯!快还给我们!”
“三花,过来。”
听到闻鸳在唤它,三花白了谢敛尘一眼便竖着尾巴去了闻鸳那处。
闻鸳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痛的头:她只记得自己本想背着苏池陵回墓室,结果却晕了过去。
后来……
那个一直缠着苏池陵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不会是她闻鸳吧?!
“兄夺弟妻,师兄就是这样做乾真宗的大师兄的?”
他今日,怕是要在鸳鸳面前取人性命了。
“鸳鸳。”
闻鸳听到他的声音似疯狂前最后的平静。
“我过会儿,便要杀了我师兄晏骧,我知鸳鸳见不得血腥,若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一道金光剑影闪过,晏骧发冠上的红发带应声飘落于地。
谢敛尘拾起那发带,遮住了闻鸳的双目。
一如往昔,他们在太平村初遇时那样。那日,她在守魂阵内,他也是如此。
只不过那时,他还是心无执念,一心求正道正法的小道士。
“我保证,很快的,鸳鸳不多久就能和我一起回去了。”
师兄?晏骧?
闻鸳一把扯下发带,和三花一起挡在了谢敛尘面前。
“谢敛尘,苏大夫,不是,晏师兄他也没做什么错事,他是无辜被一起绑来的,而且他——”
闻鸳看了看那已然揭去隐魄诀的晏骧,接着道:“而且他担心我饿死,每日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喂我,方才还救了我性命,他之所以……”
闻鸳顿了顿:“之所以亲我,也是为我解这索欢引。”
谢敛尘看着闻鸳。
她说了很多,但都是一个意思——
她不让自己杀了晏骧。
哪怕他故意不解这索欢引,哪怕他亲了她,哪怕他们已然是这只猫妖的“爹娘”。
“可是,鸳鸳,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他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与晏骧彻底隔开。
少年身上清冽的苍术香裹着她。
“你说,他离你这么近,是不是也被索欢引勾着?”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偏执。
“那我就更不能留他了。”
谢敛尘也很想杀了那只一直喊她”娘亲”的猫妖。
只有他和鸳鸳的孩子,才能喊她娘亲。
他与鸳鸳都说好了,以后给他们的孩子打一个长命锁,盼着孩子长命无忧。
墓室之中阴冷静谧,晏骧周身还带着暗河水汽的寒凉。
谢敛尘的偏执与杀意也并未散去。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暗河的水光,幽幽映着斑驳的石壁。
忽的,不远处的暗河泛起涟漪,原本平缓的水流涌动着,氤氲的青色雾气从河面缓缓升腾,漫遍整个墓室。
不过瞬息,眼前的暗河光影扭曲,周遭的阴冷腐朽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道观青灰色的院墙。
她站在道观的庭院里,一眼便看见了那瘦弱的小小身影。
那是尚且年幼的谢敛尘,身形单薄瘦小,一身不合身的灰色道袍,乌发乱糟糟地散着,没有发簪束起。
周围几个年纪稍长的小道童围在他身边,推搡呵斥,言语尖刻。
“你娘是花娘,你也不是什么干净人,还不如去做个小倌儿!”
“道观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快滚开!”
接连的谩骂后,道童们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他扔去。
他紧紧抿着苍白的唇,小小的身子缩着,却始终不肯低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纪不符的倔强和委屈。
他的手背被石子擦破,渗出血丝,他也只是攥紧小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她心下一紧,想要上前护住那个瘦小的身影,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幻境一转,眼前的道观庭院变成了荒寂的深山。
彼时的谢敛尘,刚长开一点身形,跟着一群同龄的道童下山历练。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干粮,唯独把他撇在一边。
有弟子故意把手里干硬的干粮扔在泥地里,还抬脚碾了两下,冲着他嗤笑:“想吃就捡啊,反正你也只配吃这种东西。”
道观的一些弟子把道观的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他,做不好便要挨骂受罚。
趁他不在,翻乱他的床铺,在冬日里扔掉他仅有的几件衣物。
在背后指指点点,用他娘亲的出身肆意嘲讽。
修炼时故意联手针对他,让他处处受挫,无人相助。
……
原来他是,这样长大的。
幻境骤然碎裂,暗河寒气扑面,冰冷水雾溅在脸颊,将闻鸳猛地拉回现实。
方才道观里那个瘦小无助、被人肆意欺辱的小谢敛尘,与眼前偏执狠戾、周身凝着杀气的少年,在她眼前重重叠合。
“师弟可真会讨女子怜惜。”
晏骧缓缓直起身,空洞的眼瞳对着二人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语气轻佻又带着挑火的意味:“闻鸳你看到的,不过是谢敛尘刻意给你看的过往,博取同情罢了。”
“师兄步步引诱,又算什么?”
谢敛尘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你故意不解索欢引,让鸳鸳靠近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晏骧低笑一声,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挑衅:“看出又如何?”
“她依赖我,信任我,方才溺水,也是我救了她。若不是我,你的鸳鸳,此刻早已是暗河里的一具浮尸。”
谢敛尘扣在闻鸳腰上的手骤然收紧,闻鸳吃痛轻呼,却不敢挣开,只能慌忙拉住他的手腕,急声劝道:“谢敛尘,你别冲动!晏师兄真没有伤害我……”
谢敛尘低头望着她,眼底尽是偏执与占有:“他大可以最初直接喂丹,却一直迟迟不解,让你缠着她。鸳鸳,你可知他有鬼笛,此笛吹响,方圆百里必有支援。可他却一直和你待在墓室里。”
“居心叵测。”谢敛尘冷冷吐出四个字。
晏骧缓步上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与药香:“师弟,你以为你护得住她?若不是我,她早被妖物啃食殆尽。”
“兄夺弟妻,背师弃义。”
谢敛尘手腕一翻,驰光剑出鞘半寸,金光乍现,剑气凛冽。
闻鸳挡在两人中间:“这里是古墓,再动手只会惊动更多邪祟,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她只能以这个理由,试图劝住谢敛尘的杀意。
她的话让谢敛尘周身的杀意顿了一瞬,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动。
他能嗅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阴森鬼气,也能感觉到暗河之下传来的异动。
脚下的石壁忽然轻轻震颤,暗河水面泛起细密涟漪,一层淡青色的寒雾从水底缓缓升腾,顺着石缝蔓延开来。
三花瞬间炸毛,弓着小身子躲到闻鸳脚边,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裙摆,声音发颤:“娘亲,水底有东西,好吓人……”
谢敛尘也察觉到异样,立刻将闻鸳护到身后,驰光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寒雾越来越浓,渐渐遮蔽了整个墓室,水汽氤氲中,一道幽蓝微光从水底缓缓上浮,越来越亮,将他们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