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完晚饭唐辛辛就回家了,村里没有路灯,但这个时代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月亮又大又明,把地上照的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路灯,但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手电筒,唐辛辛出门的时候没带,她就直接在系统里面买了一个,灯一开,安全感十足。
不知道是蚂蚱还是蛐蛐在使劲的发出‘呲呲呲呲呲——’的声音,池塘深处传来青蛙的咕呱咕呱,她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惊扰了里面的狗,对着她狠狠的汪了两声。
唐辛辛买了一小块鸡胸肉往院子里一扔,狗就没声了。
她推着自行车把,把灯卡在车的篮子上,慢悠悠地往家里走着,途中还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上辈子她所在的大厂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才能下班,下了班之后还要坐快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到家的时候都要将近十点,再吃点东西,洗澡收拾卫生,时间就快要来到十一点。
而到了十一点才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个人时间,于是为了补偿或者说报复,明明知道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要起来赶地铁,她还是会刷手机刷到一两点。
哪怕什么也看不下去,哪怕刷了两个小时的手机,大脑里面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留下的只有营销号不断往她身体内灌输的焦虑,但好像不刷那两个小时手机,她就不属于自己,就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就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了,日新月异,人们需要了解的信息也太多。
所以不得不刷,不得不看,但其实看了刷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好的工作永远只靠内推,真正重要的信息也不会依靠短视频的方式流传。
于是疲惫一天天累积,焦虑一天天压抑,长久下来,身体也不健康,精神也没有得到放松。
然后她就死掉了。
甚至唐辛辛自己都很难说,当她得知她死掉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的到底是绝望,还是松了口气。
唐家离顾家不近,但村子里就那么大,走个几分钟也就到了,等到家的时候果然还没亮灯,顾建军还没回来。
唐辛辛把屋里的灯拉开,电炮闪烁了两下,亮了。
电压不稳——甚至都能算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她也懒得在院子里打水洗脸了,一闪身进了空间里。
她的空间里没有洗浴的地方,倒是还有一个角落,但空间就这么大,放了一张床,放了灶台冰箱,铺了地毯,放了投影仪之后,那一个角落小的可怜。
不是说放不下淋浴,但是唐辛辛觉得在这里洗澡,水会崩的满屋子都是吧。
她坐在地毯上打开系统商城进行购物,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比如防水浴帘或者防水条之类的。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能够解决现在问题的物品,一体式浴室,甚至还带浴缸,不是那种能让人平躺着的浴缸,而是可以坐在里面的深泡缸,占地不大,却能把整个身子都沉进水里。
要价一千七百块钱,唐辛辛看了眼余额,还有两万八千五白四十七,于是很爽快的付了出去。
这下余额变成了两万六千八百四十七。
这钱好像花不完一样,真爽啊!
一体式浴室一安装,整个空间立刻就变得紧凑了起来。
浴室详情页上写着占地为六平米,外观倒是和整个房间融合得很好,一点也不突兀,看起来就像是装修时多留了一个小房间一样。
唐辛辛推开整体浴室的门,发现入门处是一个洗漱台,不大,但是一个人使用绝对足够,功能齐全,镜子还是带灯条的。
左边是一个智能马桶,接着还有一个三折叠门,这个浴室虽然小,但竟然还是一个干湿分离的。
透明的三折叠门被打开的时候紧紧的贴在墙边,里面是一个深泡缸和淋浴,还有一个可以放下来的固定在墙上的坐凳。
唐辛辛决定今天晚上就在空间里面好好的泡一个澡。
于是她又买了洗护用品大全,从洗发露护发素到搓澡巾,从护发精油到擦脸油,一应俱全,花了三十七。
想了下,她又买了一盒浴球,一盒有六个,只要十八块钱,相当于洗一次澡三块钱。
唐辛辛觉得不贵,这已经不算是清洁支出了,算是情绪支出。
在浴室里美美的泡了个澡,买了吹风机吹干头发,好好的护了个肤,等唐辛辛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村里有不少人就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睡觉,第二天早上四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起来下地干活。
唐辛辛也准备这个时间点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
但她不准备那么早的就出发去面包厂,她准备八点再从家里出发,上班不迟到,但是也绝对不早到。
她准备早上把早午饭都做了,中午带过去在办公室吃。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的时候,唐辛辛已经提前把明天做早饭要用的材料给买好了。
昨天去供销社的时候买了肉,当天晚上做了麻辣香锅,这块肉没有用到,被她放进了空间的冰箱里,于是唐辛辛准备明天做一个肉丝面,然后再剩一点肉切成肉末,做肉末蒸蛋,这个不在早上吃,而是等到中午的时候吃。
光肉沫蒸蛋吃不饱,唐辛辛又买了一个鸡腿,一点蘑菇,打算再炒个鸡腿口蘑。
要说系统买菜有一点好,那就是她说买多少就买多少,口蘑两三个也卖,不像是以前她在买菜软件上买菜的时候,每次都要一盒起送,蘑菇是配菜,她吃不了多少,但偏偏还放不久,容易坏,于是连着两三顿都吃蘑菇。
把菜点好,唐辛辛才终于安心睡觉。
要不然总说现代人类失眠的两大元凶,一是焦虑,二是手机。
没有手机没有焦虑之后,唐辛辛现在睡得可香可快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照进窗户,唐辛辛就醒了。
一看表,刚刚好,六点十分。
她用系统定了闹钟,定的是六点半的,现在还没响。
唐辛辛把闹钟关掉,打了个哈欠,掀开夏凉被起床。
城市夏天因为有热效应,晚上不开空调根本睡不了,但现在整个世界的气温都比后世低几度不说,农村还比城市凉快一点。
唐辛辛睡觉的时候把窗户给打开了,睡着感觉还行,没有说热到没空调就睡不着的地步。
不过也就是六月末了,等再过十几天天就要再热一些了,起码这几天都比她刚穿来的那两天要热了。
但偏偏那个时候顾建军也要回来和她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她想去空间里面睡觉都睡不成。
唐辛辛无奈的摇摇头,有点盼望着顾建军赶紧回去工作。
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之后,唐辛辛闪进空间里,把昨天买好的菜拿出来。
她早就想好了,只要做和肉有关的菜都不在现实里做,都在空间里做,省得别人从饭菜的味道里闻出来不对。
雪菜是成袋的,倒出来就是刚好是一碗面的分量。
买的肉不大,约莫着也就一两多,唐辛辛把菜刀在碗底磨了磨,先把肉切成片,再切成丝,留了一部分剁成了沫。
米已经在电饭煲里蒸上了,系统空间可以保鲜,买的东西不会坏,但是没说不会凉,唐辛辛还是比较喜欢吃刚出炉的米饭的口感,所以也就蒸了一碗的量,幸好她买的电饭煲也小,就是那种一人食的小电饭煲,蒸一碗的量也不会粘底糊锅。
蒸米饭的时候顺便就把鸡蛋也给蒸上了,唐辛辛原本只打算蒸一个蛋,但是想了想,她又拿了一个,给自己大方一点,蒸了两个。
鸡腿去骨有点难,但是在唐辛辛的暴力之下,还是顺利完成了。
把去了骨的鸡腿和蘑菇都切成小块,就算是备好菜了。
锅里加油,下入鸡腿肉滑开,加入蘑菇翻炒两分钟,加入调料,盛到铝饭盒里。
接着不刷锅,直接添了点油,炒肉丝和雪菜,调完料后加一碗水,烧开后放入挂面。
唐辛辛其实不想吃挂面,她比较喜欢吃手擀面,挂面都是没东西的时候再吃的,但这一大早现做面太麻烦了,只能先吃挂面。
接着把肉末放进蒸蛋里,再关上盖子蒸五分钟。
而唐辛辛则端着面碗出了空间。
她把原本在客厅的桌椅拖到了院子里,一边吹风一边吃饭。
院子里有颗树,遮阴蔽日,乍一看还挺美。
诶呀——这个时候要能掏出来手机刷会视频,那就更幸福了!
吃完饭后才七点,唐辛辛把碗刷了,地也扫了,饭也装好了,辫子也扎起来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站在院子里插着腰愣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把游戏机给买了。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变成现代的大脑了,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从听广播或者干家务之类的事情里得到乐趣了。
她一闲下来就想玩电子产品。
Switch游戏机才四百多块钱,买一个可以玩很久呢。
唐辛辛说服着自己。
以后的空闲时间那么多,难道都要发呆吗,不得给自己找个乐趣。
旁边有人的时候不能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难道还不能玩一玩吗。
一点难度都没有的把自己说服了之后,唐辛辛愉快的点开商城,购买了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支出四百五十元。
不过在游戏卡带的挑选上,她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买什么好。
首先需要太沉浸式体验剧情的肯定不行,玩的时候很激烈的也不行......思考了好一会之后,唐辛辛最终还是选择了——《星露谷物语》!
就决定是你了!
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带了一个蓝牙耳机,唐辛辛哞的一声就去种地了。
现实里的地是一下都不种,游戏里的地是种个不停。
最后唐辛辛发现这个游戏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她握上游戏机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十分,怎么玩了一会抬头一看就八点二十了!
吓得她把游戏机往空间里一扔,拎着挎包和便当盒骑着自行车就往外冲。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这么慌张过,骑车也没骑这么快。
最后刚刚好卡着八点的最后一分钟到了门卫处,冲进了面包厂。
快速的把车停好,唐辛辛小跑着赶去医务室。
“呼——!”
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现里面还没人,唐辛辛大大的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刘医生还没来,也没有工人生病了在这里等着。
她喘着气,把挎包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结果还没等她把气喘匀呢,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怎么跑这么快。”
刘医生笑着说道:“怎么,怕迟到啊?”
唐辛辛尴尬的笑了下:“您看到了啊。”
刘医生也进来把挎包放下:“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影,看不见脸,但是我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你。”
往这个方向跑的好看姑娘,除了唐辛辛还能是谁。
虽然刘医生昨天下班下的很早,但实际上是要带着她上好几天班的。
唐辛辛趁着这个机会,刚好把昨天没拿出来的点心给掏出来,和她一起坐下吃。
刘医生拉开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了一罐茶让她闻:“香不香?我老公从邻省给我带过来,咱这边都买不到这个茶。”
“香。”唐辛辛点头。
她虽然不会品茶,但是简单的茶香她还是能闻出来的。
刘医生拿着茶壶装满水往里面放了点茶叶,接着把炉子生起来,就开始煮茶了。
“你带杯子了没。”她问道。
唐辛辛没带,直接在商城里现买了一个,假装从包里掏出来的放到桌面上。
是个大搪瓷杯,和刘医生的除了花色不一样,其他的完全一致。
热气袅袅上升,刘医生掏出来了把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和唐辛辛科普道:“你知道吗?山东那边现在据说有一种叫风扇的东西,里面有好多个大蒲扇,一连上电就能吹出来呜呜的风,可凉快了。”
唐辛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惊讶:“是吗,那还真神奇,这样夏天是不是就不热了?”
刘医生翘了个二郎腿:“那可不,我这一个蒲扇扇不顶用,人家那么多蒲扇扇的那么快,那还能不顶用?”
“就可惜生产的少,咱这边还没有,而且据说一个风扇老贵老贵了,比咱厂里的一个大机子还贵呢。”她叹了口气,扇得更大力了一点,“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用得上。”
唐辛辛安慰她:“肯定能的,咱国家现在发展的那么迅速,说不定过两年厂里就安上风扇了。”
实际上她记得风扇的确不到十年就普及开了,虽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用得起,但基本上每个供销社里面都有卖的了,因为她小时候家里的那台风扇坏了的时候,她爸爸就说过,这是几十年前的老东西。
几十年前,而不是十几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咕嘟咕嘟,水烧开了。
刘医生大方的把茶水分享给了唐辛辛,也一点不见外的从她手里分享走了点心。
也无非就是一些蜜三刀,麻糖棍,绿豆糕之类的,但不得不说,这些点心平日吃的时候甜腻,但配着苦涩的茶水,别有一番风味。
没过一会,昨天和刘医师一起迟到的人也下来了。
广播站可不在一楼,而是在楼顶,就在副厂长办公室旁边一个拐角。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没教唐辛辛什么,还不好意思伸手拿点心,但被刘医生笑话了一通也放开了。
茶炉旁边太热了,把茶壶装满之后,三个人就把炉子给熄了,一人抱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刘医生还有那么零星的责任心,问唐辛辛昨天有没有把本子上的内容给看一遍,记住了多少。
唐辛辛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毕竟再怎么说上辈子也是一个小学霸,还能刚毕业就进入大唐多年,并且得到重用即将升职,她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没这么说,她反而开始了装傻。
因为如果她现在真的只是十八岁,她必定会想要崭露头角,但她现在已经是个老油条了,深刻的知道有能者多劳这件事。
其实有能者多劳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呢,多劳者多得,但这个世界从来不讲后半句,多劳不会多得,反而会多错。
她可不干。
于是她只说:“看了,但是没记住。”
没记住,这是我的脑子不行,但我工作态度在这里,今天没迟到,昨天也看书了。
刘医生也没在意:“没事,有人来你就照着上面的药拿,别拿错就行。”
在聊天里,唐辛辛也对两个人更加了解了。
刘医生,刘丽,今年三十九岁,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丈夫是厂里的拉货司机,所以经常各地跑,会给她带很多现在镇上买不到的玩意,因为丈夫常年不在家,或者匆匆回家便匆匆离去,所以家里一直都是刘丽和公公婆婆一起操持,但公公婆婆病倒了,她也就有了新的烦恼,需要组织上的帮持,这就把她给帮过来了。
广播员,林娟,今年三十四岁,结婚又离婚了——是的,在这个时代非常罕见的离婚了。
因为她的前一任丈夫染上了赌钱。
林娟看着性格温和,但她能在二十年前就上高中,并且还能在上山下乡浪潮冲击来的时候顺利找到广播员的工作,就能看出来她家底不薄,家里也强硬,自己也不软弱。
家里陪着她拿着刀逼着前任丈夫和她离了婚,现在正在相看对象中,已经和人家有了眉目,只是都还没明说。
说着话说着话,林娟突然想起来自己那里还有点桃子,于是又上去一趟,拿下来分了吃。
唐辛辛没碰,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她害怕毛桃的毛。
她从来就不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拿的,她一拿到就浑身发痒。
林娟稀奇,现在的人,别说孩子养的糙,大人活得更糙,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有这毛病的。
“那我要帮你去了皮,你吃着会痒吗?”她好奇的问道。
唐辛辛摇头:“应该不会。”
于是林娟就把毛桃的皮给拔了,把果肉直接一整个塞唐辛辛嘴里了。
别说,这个季节应季的毛桃还真甜,水滋滋甜丝丝的,还带点凉意。
刘医生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现在西瓜也下来了,应该就这几天,居委会就会来通知可以买瓜了。”
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是要计划的,西瓜也要计划,但不是专门的西瓜票,而是由街道委员会去口头通知告诉大家可以买瓜了。
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居民购货证,有的地方也叫副食品购货本,买西瓜的时候就在上面打个勾,有的时候一年指标是能买三个瓜,有的时候一年能买五个瓜,按当年的西瓜产量来。
随即刘医生又嘿嘿的笑了起来,逗唐辛辛:“今年的指标应该是三个,但我能让你多吃一个瓜,你信不信。”
唐辛辛见她神色笃定,摸不着头脑:“怎么多吃?”
林娟也笑:“不止你能多吃,咱仨每个人都能多吃个瓜。”
她们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就是得生场病哈哈哈。”
唐辛辛这下是真好奇了,连忙追问,这才知道,凭借着医院证明发烧三十八度五以上,可以多买一次瓜。
“这吃的是瓜吗?这吃的可是治病良方。”刘医生理直气壮,“夏天太热了,我心里发烧不行吗?”
而这种证明,她们医务室也能开,只要不开多就行,一般也没人问。
刘医生还给唐辛辛传授买瓜小窍门。
西瓜一毛钱一斤,一个西瓜少说也得十斤,买一个西瓜都能买一两斤肉了。
很多人家里是不舍得这样的大额支出的,就会把这个名额给卖出去,他们拿着钱去买瓜,但实际上最后这个瓜被别人买去吃了。
“一个夏天那么长呢,我家里孩子老人又多,不吃点凉爽的东西真是撑不过去,我们家有的时候都要吃十几个西瓜呢,都是这样买的。”刘医生摊手,也很无奈。
没办法,这个时候有没有什么解暑的工具,大夏天人热了就是拿个蒲扇在那里自己扇啊扇,大人们还讲究一下心静自然凉,那和小孩有哪去说理去,嚷嚷着热,热极了还哭。
林娟喝了口茶,她似乎身体不太行,两个人都觉得烫嘴的茶,她喝进肚子里面却觉得刚好:“对啊,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抱着个冬瓜睡,白天一跑起来,那汗真是像雨一样往下淌。”
唐辛辛却在她的话里面精准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
抱着冬瓜睡觉。
恕她白痴了,她听冬瓜有个冬字,一直以为是冬天产的瓜,所以才会被取名冬瓜,夏天能吃到的冬瓜都是大棚生产的。
结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随即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妙啊,冬瓜摸起来的确凉,一条又那么大,含水量还高,抱着不就像抱着一个不会乱动,也不会破的水袋睡觉吗,的确会凉快一点。
唐辛辛原本还在发愁,过两天天气热了,顾建军又回来了,她没有办法回空间里面吹空调睡觉该怎么办呢。
现在好了,找着个法子了。
到时候再铺上凉席,夏凉被只盖住肚子,应该勉强能熬过这两个月。
她当即决定,下了班就去菜站挑一个大冬瓜。
挑个最大的,瘦瘦长长的那种,抱着舒服。
聊着天聊着天,刘医生和林娟就开始聊别人的八卦了。
什么前天生产车间里面有人打架,就因为一个人搬面粉的时候,觉得另外一个人没使劲,另外一个人觉得自己在使劲,就吵起来了。
当时吵完心里边只是不舒服,结果不知道被谁捅到小组长那里去了,两个人都挨了批评,回来之后越想越气,都认为是对方的错,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要我说,准是那冯慧文举报的,就她天天眼睛跟落别人身上了一样,到处盯着别人的错。”刘医生看起来相当明显的不喜欢她,说话语气都带着不屑。
但唐辛辛没觉得她这样就变坏了,因为无论是谁,肯定都不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同伴里面出现了一个天天揪着别人的小错误去举报别人的人。
不过听刘医生的语气......唐辛辛小心的问道:“丽姐,你被她举报过吗?”
林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猜的可真准——何止你丽姐被她举报过,我也被她举报过。”
原因还能有什么?因为她们两个太悠闲了呗。
“我被她举报过一次之后,她上班的时候,我就都按时来了,但小唐你知道她多丧心病狂吗,她那天是晚班,结果下了班还不走,硬是在我办公室门口蹲守我蹲了两个点,抓到我之后嚷嚷到厂长那去了。”
已经不是随手举报的事情了,她简直是把这件事当成她人生的价值来做,已经到了一种狂热的地步。
刘医生撇嘴:“我在这个厂子待的早,我十七年前刚毕业的时候就来这儿工作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但大家都不怎么理她。”
毕竟举报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举报这么多次了,谁还会在乎她说的话,整个厂里就差厂长没被她举报过了。
“但这不是......那什么了吗。”刘丽努了努嘴,一副不可明说的样子。
唐辛辛心领神会。
□□。
那个时候如果遭到举报被抓住错出,可是真麻烦。
“幸好副厂长是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她举报归她举报,每次都能找借口给拦下来,给人圆一下,只要那人后面小心一点就没事,但有一次你知道她干什么了吗?”
刘丽很会讲故事,每讲一会儿就要问一下唐辛辛,和她互动一下,让唐辛辛听得注意力格外集中:“她干什么了?”
刘丽压低声音:“她直接把人举报到市里面去了,说人家搞破鞋!”
“本来基本上没有影的事情,硬是被人家编造了些,哦,不能说编造,硬是被人家‘调查’出来了。”刘丽拍了一下嘴,“对对对,是调查。”
毕竟这个时候男女关系抓的多严,对于作风问题又多么看重。
但实际上呢,人家只不过是在同一个小组里上班的员工而已,平时会讨论一些工作技巧,下了班基本上就没接触。
但因为这件事情,女的被停职调查,男的直接丢了工作。
甚至如果不是厂长和副厂长一起开口捞人,那都不是丢了工作的事情了,都要去蹲大牢的,如果再被当成个典型严打一下,都要挨枪子。
“你说说她这人可怕不可怕?”
唐辛辛狠狠的点了下头。
这是真可怕。
于是牢牢的从两个人的口里记住了她的名字,冯慧文。
名字听着倒是好听。
三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上午也没人来,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林娟就回去楼上广播‘下班时间到——’,并且念稿子去了。
刘医生朝唐辛辛摆摆手:“我下午还是不来了啊,早饭我家两个孩子能糊弄一下,午饭和晚饭就得我自己做了。”
见唐辛辛点头,她就放心的离开了。
唐辛辛依旧没去食堂,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了两圈舒展筋骨之后,从空间里把她的午饭给拿了出来。
肉末蒸蛋嫩滑咸香,鸡腿肉炒口蘑鲜嫩无比,配上热乎乎的大米饭,十分的幸福。
吃完饭唐辛辛就琢磨着玩游戏。
但她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玩吧,人家进来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她想了一会,从后面的书架上搬了点书,放在自己办公桌的前半部分,小心的调整了对着门口的角度。
诶,这下好,刚好被挡住。
于是唐辛辛又愉快的开始了自己的游戏生涯。
但今天似乎有些忙碌。
她只玩了个午休的时间,从下午两点开始,就一直有人来拿药。
疲劳或艰难称不上,但玩游戏总被打断,每次把游戏机迅速收回到空间里,没办法暂停,于是游戏里的天数一下子跳过一两天之后,唐辛辛又不快乐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
但这终究只是小烦恼,不影响什么,唐辛辛到了下班点就开开心心的骑着自行车出了厂。
她这次回家的时候还要顺路去供销社一趟,她还没忘记自己昨天答应给唐好好买五个大的玻璃弹珠呢。
到了供销社,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放上好锁,拍了拍手上的灰,唐辛辛就挎着包进去了。
玻璃珠就放在门口的货架上,很显眼,相当于这个时代小孩子的时尚单品,基本上家家户户的小孩都会有一一两个弹珠,就算不玩,也不能没有。
唐辛辛走过去,问道:“咱这弹珠怎么卖的?”
柜台前的男销售员正在沉迷的看铺在柜台上的报纸,头也没抬:“小的一毛钱五个,大的三分一个。”
都放在一个筐里,唐辛辛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给唐壮壮也带一点吧,于是买了十个小的玻璃弹球,唐好好五个,唐壮壮五个,但她又单独买了五个大的玻璃弹球,这五个是单独给唐好好的。
“我挑好了,您这里有卖小女孩用的头绳吗,给我拿两个。”唐辛辛说道。
男营业员这才把视线从报纸上抽离出来:“有,有带大花的,有黑色的,还有红布的,弹性的,你要哪种?”
“都拿来给我看看吧。”唐辛辛真是不忍心打扰他的摸鱼,毕竟虽然他们这个镇上不大,又有单独的菜站和肉站,除了附近的居民以外,城里的人不会专门跑到这里来买菜和买肉,每天接待的人不是很多,但营业员上班时间还挺长的,要从早上六点一直上班上到晚上六点,足足要上十二个小时。
但是不挑不行啊,她一听到有大花这两个字,脑海里面已经蹦出来了一个红艳艳的头绳了。
这戴着不扎眼吗。
但一拿出来放在她面前,她觉得也还行,说是大花,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小黄花,绑在一根红色的绳子上面,还挺可爱的。
黑色的就是把红绳换成了黑绳,弹性的说的就是橡皮筋,不过没有外面包围的布料,更像是后世拿来绑东西的皮筋,很粗糙。
唐辛辛想了一下:“给我拿两个红色带小花的和两个黑色带小花的,再拿两根橡皮筋和两根红布。”
她觉得还是用橡皮筋绑头发方便省事,往手腕上一绕一捆就扎上了。
没有东西包着,那她就刚好拿这个红布自己给包一下,包成后世大肠发圈的样子,只不过这个橡皮筋小,所以包的只能算是小肠发圈。
这样又不打眼,又轻便。
“呦,买这么些。”男售货员终于正眼看唐辛辛了,“给家里小孩买的吗?”
不外乎他这么问,现在的大姑娘都不带这种上面带着小花的了。
唐辛辛笑笑:“一半给她,一半我用。”
“行,十个小弹珠两毛钱,五个大弹珠一毛五,这四个带小花的棉线头绳都是两分钱一根,四根八分,橡皮皮筋我们不论根卖,五分钱二十个,是一小捆,这个红布你选的是的确良,一尺三分钱,再收一寸布票,你看你要多长,我给你裁。”
唐辛辛把握不住一尺是多长,就伸手比了一下大概的距离让他裁,裁完一量刚好是两尺。
最后计算一共花了五毛四分钱,还有两寸布票。
唐辛辛现在手里是真没多少布票了,打开钱包一看,也就五寸布票了,于是递给营业员,让他找了一张两寸的,一张一寸的。
一寸布票是最小面额的布票了,实际上平时人们如果买布用的都是以尺做单位的。
唐辛辛决定等会回家之后用钱在系统商城里换点票回来,要不然买东西临时换就太不方便了。
这些东西也都不值当的打包,营业员直接用手捧起来,让唐辛辛把挎包打开,准备放她包里。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了。
“你买这么多弹珠,买这么多头绳,是要做什么?”
唐辛辛扭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她笑笑,以为女人是在怀疑她投机倒把,便解释了两句:“我这不是刚找着工作,回家给弟弟妹妹带点玩的东西。”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啊,你会让他们学会贪图享受,会让他们的心思不在正途上。”女人指责她。
这话给唐辛辛说的都不知道怎么回,愣了两秒:“......啊?”
不是,说实话,她自认为在有神豪系统的情况下,她给人花钱已经花得很谨慎很小心了。
但是这买几个弹珠,买几个头绳,不至于吧。
又不是买的什么贵的牌子,也不是挑的什么特别的款式。
结果她这个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啊’却好像助长了对方的气焰,认为唐辛辛已经被她的威严所慑服,义正辞严的教训道:“你这样的行为,会让你走向小资的道路!”
唐辛辛觉得她说的对。
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她也很喜欢那种小资氛围。
但面对面前这个精神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女人,唐辛辛的选择是——拔腿就跑!
跟精神病废什么话啊。
唐辛辛甚至自行车都没骑,直接先跑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面躲着,见女人追出来跑走了,才回去把自行车的锁给解开骑走。
她真是感觉莫名其妙的:“什么人啊?”
买几个弹珠就不行了,那要是看到她骑自行车不得气疯了。
还有她的手表,那幸亏是被挎包给挡住了,不然那不更要教训她一顿。
真是没道理。
越想越无语,唐辛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有毛病。”
说完她才觉得心里的气出了。
回家把弹珠和皮筋送到唐家——没见到人,两个孩子都不知道去哪野去了,就唐老四在家。
唐父还念叨了她一会,说她这还没发工资呢,彩礼钱是她的压身钱,让她不要花的这么大手大脚的把这个钱留在更有用处的地方。
然后被唐辛辛塞了几根顾建军那里顺来的烟就不吭声了,唐辛辛把东西给他就笑着走了。
她发现原主家人真是挺好玩的。
唐辛辛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毕竟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谁知道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隔了老远,她就看到了昨天那个被她称为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而且不是在别的地方,正在面包厂的门卫处。
唐辛辛:“......”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入v啦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