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唐辛辛大致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大家吵架都没有歪七扭八的,很直来直往,也没有想要掩盖什么的意思。
她之前就听顾建军说过,赵家一共有两男一女,赵虎是老三,赵龙是老大,其中还有一个女孩,女孩前些年嫁了出去。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嫁出去的赵二小姐,似乎因为个人行径导致和家庭有些矛盾。
嗯......更主要的好像是和唐杏花的矛盾,毕竟赵家其他人对她的感官不清楚,但是赵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可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那就是尽力维护。
这下唐辛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为好了,毕竟站在谁的角度上都有理,只不过是谁的理多。
如果唐杏花说的属实,那很显然是唐杏花的理多,毕竟不管他们之前再怎么样是一家人,现在唐杏花已经和赵虎组成了他们两个人,包含他们的孩子在内的小家。
赵虎有权益,也有责任和唐杏花一起维护小家庭的幸福。
但听唐杏花说的话,似乎赵虎也知道他姐姐的行为不对,于是说了他姐姐很多次,但因为有赵老太太的偏袒,所以这位大姑姐依旧我行我素。
“妈,你别说了。”赵虎的声音也从赵家传了出来,“姐怎么又来了,最近她那不是有事儿吗?”
赵老太太哼了一声:“就是有事才来的!”
这个时候顾建军回来了,唐辛辛老远的朝着他招手,让他别吱声,先过来听一会怎么回事。
但谁知道,赵家的声音却突然沉寂了下去,虽然还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却一点也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唐辛辛疑心他们是听到了顾建军的脚步声。
但也不应该啊,顾建军走路其实几乎没有声音的。
唐辛辛不死心,又扒在门口听了一会,但确实是听不到东西了,似乎是因为赵虎的出声,让唐杏花确定赵虎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于是唐杏花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没有像刚才一样,把整个家的人都视作自己的敌人,而是能够好好的和家庭解决这个问题。
唐辛辛怀揣着内心的担忧回去了。
“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赵家的动静了吗?”唐辛辛对坐在马扎上的顾建军问道。
顾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听着了。”
唐辛辛本来就不饿,刚才还塞了一个韭菜盒子垫了垫肚子,现在更是顾不上吃东西了,拉着板凳坐在了顾建军对面:“他家经常这样吵吗?”
那倒也不是。
顾建军平时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后讨论别人家事情的人,他觉得别人家的事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说好听点是不爱八卦,专注自身,说难听点是对外界有些冷漠。
毕竟唐辛辛现在的情绪也不只单单是好奇,更多的还有担忧,因为担忧,所以才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因后果又是什么。
“也不经常吵吧,不过王婶和我说过,他们家两三个月就会吵上一回。”
其实赵家的氛围和村子里面别的家庭比起来算是很好的,家里面的人性格不同,却都是一致对内使劲的,日子虽然穷,但却过得有滋有味,风风火火。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一致对内的内,包不包含已经嫁出去的大姑姐。
唐杏花一开始也不想做这么绝,人家女儿想家人了,回来看看又怎么样了,所以刚嫁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和这个大姑姐关系不错。
如果大姑姐是个拎得清的,那么两家就会成为非常好的亲戚,经常互相走动,互相说话,有什么事也会互相帮忙。
但问题是这个大姑姐她拎不清啊。
哪怕已经嫁人十来年了,每次回家都是空着手回来的,走的时候再拿上一堆东西离开。
赵家要是富裕,那这可能还只是惹人厌烦,但问题是唐家本来人口就多,偏偏人口多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劳壮力只有四个,四个人要养活十一个人,那可是要狠狠努着劲干的。
那这就不是小冲突了,这直接涉及到家庭的安稳。
这相当于大家伙你一块砖,我一块砖的在建房子,结果建着建着总是有个人来一招釜底抽薪,不去买砖,而是在你们房子的基础上把砖头拿走。
这个房子他怎么能垒得起来呢?永远都是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的。
唐杏花从一开始的好言相劝,再到后来拿着扫把把人赶出家门,以至于破口大骂,只经历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那段时间闹得非常难看,所以这位大姑姐第二年的时候倒是着实消停了一年,但也就只消停了一年。
因为她这一年都没回家,连过年都没来走个亲戚,赵老太太内心觉得亏欠女儿,自己提了不少东西,和两个儿子一起去女婿的家里亲自探望了女儿。
这一下战火就重新燃起,大姑姐似乎看清楚了家里的局势,知道家人还是站在她那边的——最主要的是,大姑姐家手头不太宽裕了。
于是故态复萌。
她倒是学聪明了,不像以前一样,每次都大包小包的走,她两三个月回来一回,每次只拿一点东西,刚刚好压在全家人的线上。
因为赵家人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够容忍她多一点,并且在这位大姑姐出嫁之前,她和哥哥弟弟的感情都很不错。
唐杏花的大嫂又是一个盲从于丈夫的人,虽然对此稍有微词,却从来不会阻拦丈夫的任何决定。
唐杏花就被迫成为了家里的反派,和这位大姑姐分庭对抗。
这种事情在全家人都不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对抗也是没有用的,只会显得自己好像一个遇到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的人。
唐杏花对外泼辣,对家里那是一点招也没有,她能怎么办?她能因为这几个鸡蛋,几块布头,几支铅笔,就为此离婚吗?
她只是个农村妇女,四个人养活五个孩子尚且艰难,她离婚之后,要不然就把孩子留在这里,要不然自己回娘家去。
先不说娘家接不接待她,就算接待,她也没脸让娘家和她一起养前夫的两个女儿,那她自己下地赚的工分能够她们娘仨吃吗?
而且除了这个大姑姐以外,赵虎对唐杏花其实真的没得说,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唐杏花甚至都不是和赵虎相看的,他们两个是这个时代农村少有的自由恋爱。
就在那一年杀年猪的时候,一个人负责摁住年猪,一个人负责给猪放血,两个人就这么看对眼了。
“于是据王婶说,差不多两三个月就要吵一回,已经吵了七八年了,还是没歇停。”
唐辛辛听完了顾建军讲述的全程,只能说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本来以为唐杏花和赵虎的感情很好,家庭氛围也不错,平时应该没什么大矛盾呢。
谁知道家庭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但从某种方面,她又不能说那位大姑姐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人家其实本来也是这个家里面的一分子,只是结婚了,好像就突然被开除族籍了一样。
老太太和赵龙赵虎住在一起,家里的房子也没有分给大姑姐,并且老太太还能帮赵龙赵虎看着孙子孙女。
哪怕以后的养老也要赵龙赵虎来,但其实农村养老并不算一个很花费心思或者说很花钱的事情。
唐辛辛大概明白为什么赵家的这个矛盾会纠缠那么久了,因为这个事情根本就讲不出来一个结果,不过哪怕没有办法完全判定事情的对错,唐辛辛也是很同情唐杏花的,无论事情错与对,她在其中所受到的情绪裹挟,愤怒,不甘,甚至从中升起的恐慌,厌恶等情绪都是真的,也是不会消失的。
“哎——”她叹了口气,“如果人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就好了。”
但一想这句话,她也没资格同情。
因为她家还有两个不知道本分的呢。
是的,此处点名的就是唐老三和唐小草。
唐老三和唐小草找她借彩礼钱无果,被唐杏花给怼了回去。
唐辛辛因为要上班,所以当时没有一直关注事情的后续,不过她在回家后刻意打听了一下。
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李兰娟女士,李兰娟女士当时在唐家院子里面对着两个人破口大骂,甚至还把唐爷爷唐奶奶都请了出来,让他们主持公道,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说唐老三和唐小草欺负人。
李兰娟大概知道唐老三为什么要这个钱,但再怎么要这个钱也不能从她家出啊!
是他们让唐二丫和唐多宝在一块的吗?
那唐多宝在村子里边的名声都成什么样子了,唐二丫还和他混在一起,自己没眼光没眼色,后悔了还没担当。
不过李兰娟没在这里攀扯唐二丫的事,只把焦点放在了唐老三身上。
唐老三本来就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他自己心里面有一股子歪理,但是他从来不敢说出来,最爱脸皮,最担心别人看他的目光,在唐辛辛家门口闹了一通,又被李兰娟在唐家闹了一通,还没等到唐辛辛的姥姥姥爷出马,他就已经保证他再也不会来找唐辛辛借钱。
想到这里,唐辛辛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什么狗屁借钱,那明明是做好了不还回来的打算。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明面上被压下去了,村里传了很多风言风语,但终究没有扩大化,唐二丫的名声算是暂时保住了。
唐辛辛不知道唐老三要从哪里搞钱,她也不在乎,反正说了不会来找她要就行。
想到连怀孕儿媳都不在乎的唐老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唐老二,奇形怪状的唐老三,唐辛辛又是大叹一口气。
好吧,好像在这会,家庭幸福才是不正常的。
也就是她脱身的早,要是她一直在唐家和那几个人缠绕,她的生活也不会幸福的。
唐辛辛一直坚守的理念就是人不是生来便是个正常人,必须要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才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就像是唐杏花,和她相处的时候多好,多甜啊,大姑姐不回家的时候,一家人看起来氛围多好啊,但当家庭里面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元素,她也就只能变成一个在外人看来不正常的人。
唐辛辛忧愁的吹了会风,思考了会人生,就和顾建军一起泡脚去了。
这是两个人经常做的,在唐辛辛看来是情侣活动的事情。
烧一壶热水,两个人一人一半,各自泡在各自的脚盆里,聊点白天发生的事情。
唐辛辛觉得十分增进感情,因为人和人的距离有多近,不是看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而是看他们的思想和心灵有没有靠近。
思想和心灵的靠近,则是要靠语言和交谈。
“他们给了你一张上海牌手表票?”唐辛辛讶异的说道。
这可真是个稀奇事,这个时候最稀缺的当之无愧是自行车票,每年厂里也就发个几张,但手表票的获取难度也就只比它差一线。
但这个获取难度也是有等级的,因为手表的票是定向的,上面印着牌子的名字,不能跨品牌兑换,不同品种的手表抢手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在手表票里面最常见的是钟山和宝石花这两个牌子,其次就是钻石,东风,海鸥,北京。
而要说在这个时代最抢手的,那还得是上海牌的,好像所有的东西一沾上上海两个字就代表质量好,就代表洋气。
唐辛辛的手表就是上海牌的,她当时就不知道顾建军是怎么搞来的,结果没想到现在他又搞来了一个。
“那你要不然再买一个手表?”唐辛辛犹豫的问道。
有票不花,她觉得太可惜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有手表了,但唐辛辛觉得再买一个当做备用的也行。
而且顾建军的手表都不是上海牌的,他的是钻石牌的,据他所说,也是之前的一次活动里被奖励得到的。
唐辛辛觉得表长得都一样,但顾建军似乎还挺喜欢他的那个手表的,每天睡觉前都会拿块布,把手表摘下来擦一擦。
顾建军对此则持不一样的看法:“我们两个都已经有手表了,这个要不然卖掉,要不然当作人情送出去。”
唐辛辛不缺钱,于是只考虑第二个选项,可问题是他们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现在急缺手表的,就算送人家一张手表票,人家也不一定能够攒够在手表票过期之前的钱。
顾建军手上的这张手表票是三个月的,算是市面上手表票的最长期限了。
票之前就揣在他身上,现在刚好拿出来给唐辛辛看:“你收着吧,我那边用不着,留你这边,你要是缺钱了就找人给换掉。”
这个东西在哪都不缺卖的,要知道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也才一百二十块钱左右,但一张上海牌的手表票在黑市上能卖两三百块钱呢。
他就这么随意的把手表票一递,倒是给唐辛辛吓一跳,生怕手表票掉到她的脚盆里面泡水再失效了,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说实话,这个手表票有点丑。
一个窄长的纸条很薄,左边画着一个蓝色的手表,中间用钢印印上的上海全钢防震手表一只,还不知道为什么专门注上了拼音,写着‘SHOUBIAO',搞得半洋不土的,右边就是编号了。
下面则写着有效期至一九七零年,八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一个半月后。
因为虽然手表票有效期是三个月,但不是刚发出来就到了顾建军的手里,所以有效期的时间才会少一些。
唐辛辛小心翼翼的把放在床头的本子拿起来,把手表票夹在里面。
这个本子还是她刚才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专门给顾建军看的,就是她今天奖励所发的笔记本。
这下好了,这个本子更加重要了,不仅有象征意义,里面还有价值两三百块钱的手表票。
一直到临睡前,唐辛辛都在想这个手表票的解决方法,但依旧没想出来,直到第二天包里揣着饭盒去上班的时候都没想出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唐辛辛还是不想去黑市的,她总觉得那个地方太危险,她不缺东西又不缺钱的,没必要专门过去一趟。
唐辛辛在进入工厂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工厂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播报。
她也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黑板上具体写的内容。
字写的倒挺好看,但上面写的表扬......怎么说呢......唐辛辛只能很委婉的表达,这个把她的事迹很是美化了一番,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电影描写场景。
所幸认识她的人不多,唐辛辛从旁边直接过去的时候都没有人理会她,这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到了医务室,刘丽还没过来,不过唐辛辛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来上班的,因为今天是十五号,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一说到这里,唐辛辛还挺开心的,因为她刚好就在发工资之前转正了,昨天就已经把手续走完了,所以今天她要领的就是三十块钱的工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幸运的人呢,在发粮票之前,先把城市户口的问题解决了,所以领的是城市的粮票,在发工资之前又提前转正了,于是领的又是正式工的工资。
唐辛辛这个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命运的加持。
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因为爱笑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吗?
自顾自的说了个冷笑话,唐辛辛把自己给逗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扫把开始把院子外面的落叶给扫一扫。
该说不说,看来她这几天过得的确不错,都有心情讲冷笑话了。
以前天天上班一身班味的她哪有这么轻松愉快的心情啊,别说自己讲冷笑话了,别人给她讲笑话,她都不一定能在上班的时候笑得出来。
话说回来,这个叶子落的真多啊。
明明还没到秋天。
等到了十点钟,刘丽自动刷新出现在了医务室里,一出来就带来了一个让唐辛辛很意外的消息。
“朗读会?”
她一边接过刘丽掰给她的半个蜂蜜小面包,一边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其实在刘丽出现之前,唐辛辛本来还以为她今天要讲的事情是今天发工资的小窍门呢。
可能是她刻板印象了吧,总觉得刘丽在这种怎么快速领到工资的事情上一定会特别有经验。
谁知道刘丽一过来,先是和她好好的震惊了一番她前天晚上竟然会遇到抢劫犯的事情,狠狠的感慨了一下现在的世道有多乱,那些歹徒有多猖狂,又让他每天回家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不要往偏僻的地方钻,又替她高兴立了大功,把抢劫犯的团伙给捣毁了,她顺利转正还得到了表扬,接着就提起了一个她从来没在厂里听说过的东西。
“嗯,朗读会,也是我们工厂的老传统了,每年夏天都会举办一场,要求每个小组都要出一个人上台朗读,分享自己所读到的好书。”
刘丽摊手,很无奈的说道:“不过我们小组,不,我们医务部在之前就我一个人,所以其实年年都是我上去的。”
而今年不用说,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因为医务部终于有了第二个人,能够拿过这个接力棒了。
唐辛辛却很犹豫:“朗读什么书呢?”
她倒是没有在众人面前说话的羞耻症,不过在这个时候,很多书都会被打到思想不正确那方面......唐辛辛自认为自己对这方面的敏感度还是不够,她不知道哪些书到底是思想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
她认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少开口。
“嗯......反正我最近这几年每年上去念的都是《红岩》,念了很多年的开头,也没有人管过我。”刘丽给唐辛辛提了一个参考建议。
红岩,一九六一年出版的革命历史小说,是这会少有的被允许阅读的文学小说。
似乎觉得唐辛辛如果也抄她的方法,她们两个人显得就太不重视这场活动了,刘丽又连忙补充:“还有不少人会上去分享红灯记之类的详解......直接念语录的也不是没有。”
这个活动也有很多想要真情实意参加的人,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就是最应该被分享的,但更多的其实都是像刘丽一样选择明哲保身的保守派。
朗读会的确是面包厂的悠久历史,从面包厂建立之初就存在了,但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分享的其实都是自己,真正想分享的东西,可能是一篇优美的散文,可能是一篇讲述爱情美好的小说,也有可能只是一则短短的诗歌。
直到这几年风波的来临,朗读会想要取消,却已经取消不了了,原因很复杂......但就这么诡异的持续了下去。
刘丽拍拍她的肩膀:“好好想吧,只用想今年这一年就行,之后每一年都读一样的,也没有人会发现的。”
一是因为没什么人在乎,二其实是因为其他的小组每一年来分享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只有她这一个冤种,年年来,年年上台。
见唐辛辛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刘丽拍拍手,用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想点好事,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我告诉你啊,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去领工资的,所以我教你一个快速领工资的窍门。”
唐辛辛回神,愣了一下。
不对,果然还是要说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