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家摊开来说 一个小姑娘
一个小姑娘蹦跳着跑了过来, 看上去也就十一二的年纪,穿着的确良娃娃领白上衣,及膝的红裙子, 两边梳着对折高麻花辫, 用红绸子扎了蝴蝶结, 圆脸大眼,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有些像饼干盒上的童星模特, 很漂亮。
应北:“如铃,你怎么在这儿?”
小姑娘 :“我妈妈想做一条布拉吉,我陪妈妈挑布料来了。”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落在归南身上:“这个姐姐以前没见过, 好像不是大院的, 不是应北哥哥新交的女朋友吧。”
应北拍了小丫头的脑袋一下:“小丫头别胡说, 什么新的旧的,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了。”
小姑娘眨眨眼:“这么说, 这个姐姐真是应北哥哥的女朋友喽。”
应北:“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应北没说就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楼梯口传来,小姑娘脸色一变忙跑了过去,楼梯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女人,白衬衣灰裤子,个子不高, 齐耳短发,气质极好, 但一顿激烈的咳嗽, 脸色有些潮红,气息短促。
小姑娘明显有些慌,伸着小手要帮妈妈拍胸口, 被女人一把抓住:“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小姑娘有些愧疚:“我,我看见应北哥哥就跑上来了。”说着伸手指了指这边。
妇女看过来,应北拉着归南走过去,归南挣了一下,不仅没挣开反被他逮到机会,插进手指间,从牵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到了娘俩跟前儿,应北叫了声萱姨。
萱姨扫过他们相扣的手指笑道:“我说铃儿这丫头好好的怎么忽然往楼上跑,原来看见你了,这是回来休假?”
应北点头:“嗯,刚出过任务,有几天假期。”
萱姨看向归南:“这是你朋友?”
应北:“不,小南是我未婚妻。”
萱姨眼里有明显的错愕,却很快恢复正常:“哦,定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青兰姐也不说一声,我也好送份订婚礼,真是的。”说着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嗽的更厉害,一顿接着一顿,都要喘不过气了,脸涨的通红,小姑娘吓坏了,想帮妈妈又不知该怎么帮,急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归南跟小姑娘道:“别哭,帮你妈妈揉揉这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有个窝。”
小姑娘显然经常帮妈妈揉胸口,很快就找到归南说的位置揉了起来,也就揉了一分钟的功夫,咳嗽便停了,不过气息依旧急促的说不出话。
归南跟应北道:“我药箱里有个抽麻绳的布袋儿,你帮我拿上来。”
应北不舍的放开手去了,归南揉揉自己的手,这死小子手劲儿真大,又不是掰腕子,至于使这么大劲儿吗。
不一会儿应北回来,没拿归南说的布袋儿而是把归南的药箱子提了上来:“我怕拿错,干脆拿了药箱。”
归纳打开药箱,找出布袋拉开口上麻绳从里面拿了一颗黑漆漆的四方块递过去:“我刚让如铃按的是天突穴,按揉天突穴能暂时止咳,但过一会儿还是会咳,这是我做的喉糖,能止咳平喘,您若信得过我,可以吃一颗试试。”
刚那阵激励的咳嗽就是这姑娘告诉女儿揉哪儿,才止住的,怎么可能信不过,更何况,这会儿嗓子眼一阵阵的痒,她现在是真怕咳嗽 ,一咳嗽就停不下来,扯的太阳穴都嗡嗡的疼,要不是最近感觉好些,真不敢出门,谁想一出来又犯病了。
感觉又要咳嗽忙接过那颗喉糖塞到嘴里,说是喉糖,但没糖那么甜,带着些许苦味,不怎么好吃,但真管用,感觉嗓子眼不怎么痒,也不咳嗽了。
过一会儿,气息平复,萱姨看着归南,感激的道:“谢谢。”
归南:“您不用客气,我是大夫。”
萱姨目光落在归南手里的布袋儿上,想要又不好张口,毕竟今天才第一回 见,没说第一次见就找人要东西的。
正为难,如铃脆生生的开口了:“小南姐姐,这袋子里的喉糖可不可以送给我,我最喜欢吃糖了。”小姑娘真聪明,知道妈妈不好意思要喉糖,就帮着开口,而且不提她妈妈,只说她自己喜欢吃糖。
归南递给她:“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先说好,可没你平常吃的奶糖水果糖好吃。”
如铃忙接在手里,忽然又道:“那,那这些我吃完怎么办?”
归南笑了:“吃完再来找姐姐拿。”
如铃:“那去哪儿找姐姐?”
归南:“我是中医大学今年的新生。”
如铃笑的眉眼弯弯:“姐姐可真厉害,那等糖吃完,我去中医大学找姐姐。”
应北:“想要你南姐姐的喉糖也可以找我啊。”
如铃嘟囔:“应北哥哥又不是大夫。”
应北捏了她的脸一下:“鬼灵精。”
应北看了看表:“你们再逛一会儿,还是现在回去,如果现在回去我送你们。”
如铃刚要说现在就回去,萱姨拉住女儿:“我跟如铃刚来没一会儿,还要逛逛,你们先走吧。”
应北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萱姨拍拍女儿:“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如铃乖巧的挥手:“应北哥哥,小南姐姐再见。”
等两人下了楼,如铃才道:“妈妈,应北哥哥的未婚妻根本不是铮姐姐说的乡巴佬。”
萱姨点头:“是啊,她是大夫,还是很厉害的大夫。”自己这个病,找了多少大夫,中医西医,中药西药折腾了几年,都是好一阵儿歹一阵儿,就是去不了根儿,上个月去京城中医院找谢孟春开几服药,吃下去感觉好些,才出来逛百货大楼,谁想又犯了,要不是碰上应北这个小未婚妻,还不知怎么着呢。
如铃:“小南姐姐这么厉害,不如请她帮妈妈看病。”
萱姨没说话,这事儿得家去跟丈夫商量商量,这姑娘可不光是大夫还是应家未过门的媳妇儿,虽说冯青兰不想承认这个儿媳妇,可应老爷子哪儿点了头,这婚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更何况应北这小子什么脾气,大院谁不知道,只要他喜欢,他想娶,谁能拦的住,有这层关系,找这姑娘看病就不是只是看病这么简单了。
这边儿归南一上车就道:“刚那个叫如铃的小姑娘不会是南如铮的妹妹吧。”
应北:“算是。”
归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算是。”
应北打着火开上路:“如铃的爸爸是南爷爷弟兄弟的儿子,南家看着人丁兴旺,其实只有南如铮是南爷爷的亲孙女,南家第二代现在活跃的都是旁支子弟。”
旁支?归南:“南如铮的爸爸不是还在吗。”
应北:“中华叔跟沈阿姨当年因为南爷爷的问题,下放到农场待了几年,南如铮那时候小只能一起带过去,中华叔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因为没及时治疗,所以站不起来了,也因当年的遭遇,中华叔跟沈阿姨觉得亏欠女儿,回京后对南如铮很是溺爱。”
归南没说话,那些年对这些老首长老干部们的确很残酷,难怪如铃这么可爱懂事,南如铮却刁蛮不可理喻,可见成长环境对人的性格影响多大:“这么说来,你跟南如铮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应北:“什么青梅竹马,她跟你一般大,她回京的时候我已经进部队当兵了,她统共也没见过几回,只不过沈阿姨跟我妈妈关系好,两家常走动,她也总跟着沈阿姨来我家串门,加上爷爷跟南爷爷又是老战友,过年的时候,两家互相拜年,偶尔能碰到她。”
归南心道,恐怕不是偶尔,应该是年年都能碰到,难怪南如铮会跑去桑园村找自己麻烦呢,想来因为两家走的近,加上应北妈妈很喜欢南如铮,南如铮认为她以后一定能嫁给应北做应家的媳妇儿,没想到却蹦出自己这么个未婚妻,气急败坏之下才跑去桑园村,只是手段过于粗劣,没讨到好儿,心机城府这块儿真该跟她堂哥南如锦学学。
想起南如锦归南道:“那南如锦也不是南家嫡亲的孙子吗?”
应北看了她一眼:“你好像跟南如锦很熟。”
归南:“他可是临江县的县委书记。”
应北:“据我所知,临江县来京城上大学的指标他本来就想给你。”
归南:“本来是什么意思?”既然这小子想摊开说,那大家都摊开,谁也别藏着掖着。
应北:“那个,我是听蓝慧剑说的。”
归南:“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的时候,蓝大队长好像已经调回京城了吧。”
应北眨眨眼:“是吗?那是蓝慧剑这家伙忽悠我呢,回头我好好问问他,没影儿的事儿,跟我胡说什么,其实南如锦才是如铃的亲堂哥,但萱姨是沈阿姨的妹妹,所以萱姨两口子跟中华叔沈阿姨走的更近,跟我妈也熟。”
归南听着脑袋疼,看来用联姻来巩固家族势力,不止在古代,现代也一样,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应北的父母更属意南如铮做应家的媳妇儿了,毕竟比起自己这个乡下丫头,南老爷子的亲孙女更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