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修仙世界被连累枉死的路人甲38
林慕寒没有接话。
他没有问确认什么,也没有追问方才那十息的失神,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重新走回队伍前方。
“继续。”他说。
安慧将半颗木灵青果收入寒玉盒,贴上封灵符,放入储物袋——不是系统空间。
轮回珠的异动,在她将果实收起的瞬间平息,那心跳重新归于平稳的、若有若无的韵律,仿佛方才的十息只是一场错觉。
但安慧知道不是。
她没有再低头看胸口的位置,队伍继续向古木林深处行进,越往深处,灵草的品阶越高,但也越分散。
武洪在一处树洞发现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灵芝”,兴奋得差点被旁边蛰伏的毒蜂蜇伤——被陈玄一一道剑气精准削断蜂翼,救了回来。
武洪捧着血灵芝,对着陈玄一谢了又谢,陈玄一没应声,只是收剑归鞘,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武洪讪讪,转头对安慧嘀咕:“陈师兄这人吧,你说他冷,他又救你;你说他热,他又不理人。”
安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懒得跟你说话。”
武洪:“……”
武洪陷入了沉思,安慧没再理他,她在观察这片林子。
从踏入古木林开始,她就有一种隐约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被注视的那种感觉。
那株万年树心的注视,在确认他们无害后便收回了,像是一个矜持的主人确认访客无恶意,便不再时刻盯着。
但还有一种注视,更微弱,更遥远,像是隔着极厚的帷幕、极深的水层,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不,不是她,是轮回珠!她从踏入洞天那一刻就感知到了,这颗珠子里的残魂,在这里“醒”了。
不是完全苏醒,只是从沉睡中睁开了眼,它在感知这片天地,它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它在等什么?
“前方有禁制残留。”林慕寒忽然停下脚步。
安慧收回思绪,凝神望去。
前方约莫五十丈处,古木林出现了断层,不是被砍伐或焚毁的断层,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生生“抹去”的断层。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圆形凹陷,直径约有二十余丈,凹陷中心生长着一株极其奇特的植物——不,不是植物。
那是一株枯树。
通体漆黑,没有一片叶子,枝干扭曲如挣扎的鬼爪,树皮龟裂成无数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隐约有暗淡的灵光流转,像是濒死之人微弱的脉搏。
枯树周围,寸草不生。
“这是……”武洪咽了口唾沫,“被雷劈过?”
“不是雷。”陈玄一难得主动开口,他盯着那株枯树,剑眉微蹙,“是剑意。”
剑意!
安慧心头微微一凛。
她仔细感知那株枯树周围残留的气息。
果然,在那濒死的微弱灵光之下,隐藏着极其锋锐、极其冷冽的……余韵,像是一道惊鸿斩过,千年不散。
“金丹期。”陈玄一又说,“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一剑。”
他顿了顿,“或者说,是那人金丹期时斩出的一剑。”
安慧听懂了,这不是哪个前辈在此斗法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株曾经生灵的树,在某位剑修的金丹时期,被一剑斩断生机,而那位剑修,后来大约……走得极远。
“洞天封闭三十年。”林慕寒说,“这一剑,至少是三十年前留下的。”
他看向陈玄一。
陈玄一微微摇头:“不是我剑峰的前辈。”
他没有说为什么知道,林慕寒也没有问。
安慧站在那株枯树三丈开外,没有靠近,她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
那道残存的剑意,像是被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标本,冷冽,锋锐,却不伤人。
它只是在等。等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轮回珠的心跳,在靠近这株枯树时,又快了,不是方才那种急促的加快,是一种……近乎哀伤的、缓慢的脉动。
她按住胸口,没有出声,林慕寒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依旧什么也没有问。
“绕过这里。”他说,“继续深入。”
队伍绕过那处剑痕遗存,继续向古木林更深处行进。
安慧走在队伍中段,神色如常。
但她的神识,始终留了一缕,缠绕在那株枯树的方向。
那道剑意,那道千年不散的、金丹期斩出的剑意——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感知过。
在哪里呢?她没有头绪。
古木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半埋在泥土中的石碑,碑文残缺,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丹……禁地……”
“丹道前辈的遗府?”武洪眼睛一亮。
林慕寒没有应声,他只是站在谷口,没有进入。
“有禁制。”他说,“完整的三阶禁制。”
三阶禁制,对应金丹期,他们四人,两个筑基大圆满,两个个筑基三层。
强闯,大概率是送死。
“绕路?”陈玄一问,林慕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安慧。
安慧也在看那座山谷,不是看禁制,是看山谷入口两侧,那两株相依而生、树冠几乎合抱在一起的古木。
那两株树,一株是火桐,一株是青梧。
火桐喜燥,青梧喜湿,这两种树,本不该生长在一起,但它们不仅长在了一起,根系还紧紧缠绕,像是……
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她的目光落在两株树的根部,那里,泥土微微隆起,像是一个小小的、被时光掩埋的坟冢。
没有墓碑。
只有两株树,相依相偎。
轮回珠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不是平息,是静止,仿佛那颗珠子里的残魂,屏住了呼吸。
安慧站在谷口,久久没有动。
她没有去看林慕寒,没有去看陈玄一和武洪。
她只是看着那两株树,看着那个没有墓碑的、小小的坟冢。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
“这里……葬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