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修仙世界被连累枉死的路人甲39
没有人回答。
林慕寒没有回答,陈玄一没有回答,武洪甚至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但轮回珠回答了。
那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珠子,在系统空间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不是哀伤,是释然!
——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在这里!
安慧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谷口,静静地看着那两株相依的树,良久。
她转身,看向林慕寒,“这座山谷,”她说,“我想进去。”
林慕寒看着她,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问为什么,“三阶禁制。”他说,“以我们现在的修为,破不开。”
“我知道。”安慧说,“但我想试试。”
林慕寒沉默片刻。
“理由。”
安慧没有回答,她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的系统空间里有一颗轮回珠,珠子里的残魂看到这座山谷、看到这两株树,发出了叹息吧?
她只是说:“直觉。”
林慕寒看着她,很久,然后他微微颔首,“一炷香。”他说,“一炷香内,若破不开,必须离开。”
“好。”安慧说。
她转身,重新面对那座谷口,面对那道完整的三阶禁制。
她没有立刻动手,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将神识沉入系统空间,触碰那枚沉寂的轮回珠。
珠子依旧寂静,那声叹息之后,它便再无声息。
但安慧知道,它在等,它在等这座山谷的门打开。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然后,她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她没有祭出法器,没有催动灵力,没有任何攻击或破解禁制的动作。
她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半颗木灵青果,缓缓举起,朝向谷口。
青金色的汁液从果皮破损处渗出,在洞天柔光下泛着细碎如星尘的微芒。
那股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木属性生机,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谷口的禁制,亮了,不是反击的亮起,不是预警的亮起,是一种……
共鸣。
仿佛沉睡千年的古琴,被一缕熟悉的风拂过琴弦。
禁制光幕上漾开层层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中央向四周缓缓扩散,涟漪的中心,对应着那两株相依古木的方向。
安慧没有动,她只是举着那半颗木灵青果,静静等待。
涟漪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禁制光幕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被破开的裂缝,是主动敞开的门。
门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径,两侧生满不知名的灵草,尽头隐约可见一座依山而建的、古朴残破的殿宇。
安慧收回木灵青果,收入玉盒,封好。
她没有回头,“我一个人进去。”她说。
林慕寒没有说话,陈玄一没有说话,武洪想说什么,被陈玄一一个眼神制止。
安慧迈步,踏入那道裂缝,禁制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三人隔绝在外。
石径比她想象的更长。
两侧的灵草她大多认得——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品种,有些甚至只在古籍插图中见过轮廓。
但她没有停下采集,她只是走。
轮回珠在她胸口的位置,那沉寂的心跳重新开始了脉动,不急,不缓,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快要到家。
石径尽头,是那座殿宇。
殿门半掩,门楣上的匾额早已斑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字迹——
“念”。
念什么?念谁?安慧没有深究,她推开殿门。
殿内没有她想象中的丹炉、典籍、遗骸,只有一尊石像。
不是神佛,不是祖师,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石像面朝殿内最深处的墙壁,微微仰首,像是在凝视墙上的什么东西。
安慧绕过石像,看向那面墙,墙上没有字,没有画,只有一道剑痕。
那剑痕极深,极长,从墙壁顶端直贯而下,像是要将整面墙劈开,但剑痕的尽头,却在距离地面三尺处戛然而止,像是出剑之人,在最后一瞬收了力。
安慧站在那面墙前,看着这道剑痕。
轮回珠的心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息,不是静止,是……安放。
仿佛远行的游子,终于归家,将行囊放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缓,平静:
“你……是她吗?”
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她转身,重新看向那尊石像,石像是背影,看不清面容,但她看见了石像的右手——
那只手,轻轻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像是曾经握过什么,又像是曾经松开过什么。
安慧沉默良久。
然后她对着那尊石像,轻轻行了一礼。
不是对前辈的礼。是对一个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什么的……
人。
她退出殿宇,沿着石径回到谷口。
禁制依旧敞开着那道缝隙,像是专门为她留的门。
她跨出谷口,那道缝隙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重新化为完整无缺的三阶禁制。
林慕寒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像是从未动过。
陈玄一靠着一株古木,剑在膝上,闭目养神。
武洪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重剑戳蚂蚁。
见她出来,武洪蹭地站起来:“牛师妹!你没事吧?里面有什么?是不是前辈遗府?有没有宝贝?”
安慧冲他摇了摇头:“只有一座石像,一道剑痕。”
武洪愣住:“就这?”
“嗯。”
武洪显然很失望,嘀嘀咕咕地收回重剑。
陈玄一睁开眼,看了安慧一眼,那目光依旧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没有问,林慕寒也什么都没问,他只是微微颔首。
“继续走吧。”他说。
队伍重新上路,离开这座无名山谷,向古木林更深处行进。
安慧走在队伍中段,神色如常,但她的指尖,轻轻按在胸口的位置,轮回珠依旧寂静。
那声叹息之后,它便再也没有任何异动,不是沉睡,仿佛远行的游子归家,将行囊放下,然后——
然后怎样?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颗珠子里的残魂,从今往后,大约不会再“醒”了,它已经等到了它要等的东西。
虽然那东西,只是一座石像,一道剑痕,两株相依的古木,和一个没有墓碑的、小小的坟冢。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