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修仙世界被连累枉死的路人甲45
但安慧懂了。
那两株相依的古木,那个没有墓碑的坟冢,那缕褪了色的青丝,那道生生收住的剑痕,那句临到最后咽回去的“算了”……
都是她。
安慧在殿中又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遗物后,转身退出。
甬道依旧幽深,两侧的壁画依旧无声地讲述着那个时代的故事。
她走到最后一幅画前,停下脚步。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依旧手牵着手,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暗。
安慧看着她们,忽然轻轻开口:
“她说,她金丹之后,便去寻你。”
“她食言了。”
“但她一直记得。”
“记得那两株树,记得你绣的香囊。”
“她等了你一千年。”
“你……等她了吗?”
没有人回答。
壁画中的两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牵着手,面向黑暗。
没有在殿内久留,她将玉简与锦囊收好,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座承载着三千年孤寂的殿宇,转身向外走去。
甬道两侧的壁画在她身后静静伫立,那些鼎盛的、辉煌的、最终覆灭的画面,像是被凝固在时光琥珀里的标本,再无人惊扰。
走出殿门时,天光正盛。
陈玄一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废墟何处,林慕寒负手立于殿外三丈处,依旧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仿佛他从头到尾只是站在那里等她,什么都没做。
陆明正带着几名弟子在废墟外围探查,见安慧出来,微微颔首,并未多问。
“走吧。”林慕寒说。
安慧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向废墟外行去。
走出十余丈,她忽然顿住脚步。
“慕寒师兄。”
林慕寒停下,侧脸看向她。
安慧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念君”二字的玉佩,递到他面前。
“那位前辈的遗物。”她说,“你要看看吗?”
林慕寒垂眸看向那枚玉佩,目光在“念君”二字上停留一瞬。
他没有接,“不必。”他说,“她的东西,你留着便是。”
安慧将玉佩收回怀中。
两人继续向前走,废墟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是倾颓的梁柱与爬满藤蔓的断壁。
走出很远,安慧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拂过废墟的叹息:
“那位前辈……等到了吗?”
安慧脚步微顿,她知道他问的不是沈念卿,是那座山谷里的人。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的路,“等到了。”她说。
林慕寒没有再问。
废墟的出口在望,天光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灵植洞天的第二十五日,各队陆续返回集合点,清点收获,交流见闻。
周清韵的伤势已痊愈,正兴致勃勃地向众人展示她从迷雾谷带回的那株莹白灵草的叶片样本——那株被她移栽到殿外的剑意草,竟然在离开母体后依然存活,且长出了新的嫩芽。
“这说明什么?”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明那株草不是依赖剑意存活,而是剑意本身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只要它还在那片土地里,有人记得那道剑意,它就能一直活下去!”
武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关心一件事:“能吃吗?炼丹能用吗?”
周清韵白了他一眼:“这是观赏性灵草!观赏性!懂不懂?”
武洪:“……那有什么用?”
周清韵:“你不懂。”
武洪确实不懂,但他从迷雾谷的偏殿里扒拉出一块疑似丹炉残片的金属,正琢磨着能不能熔了重铸一柄小锤。
陈玄一依旧独来独往,偶尔出现在营地边缘,抱剑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安慧坐在营地角落的青石上,将这段时间的收获逐一整理。
玄阴草一株,半颗木灵青果,偷渡到空间里的若干零散灵草,以及——
三片破碎的玉简,一枚褪色的旧香囊,一缕干枯的青丝,一枚刻着“念君”二字的玉佩。
她将这些小物件一一取出,在膝上摊开,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那是她临行前特意准备的,原本打算用来装珍稀灵草。
她将玉简碎片、旧香囊、青丝、玉佩,一件一件放入盒中,合上盒盖,贴上封灵符。
收进系统空间最深处,与那枚轮回珠并列,轮回珠依旧寂静,但她隐约觉得,那珠子里的残魂,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安眠了。
灵植洞天第八十七日。
陆明接到宗门传讯,洞天入口将于三日后关闭,各队需在期限内返回集合点,统一撤离。
最后三日,大多数人选择休整,不再深入探索。
安慧却找到了林慕寒,“那座山谷,”她说,“我想再去一次。”
林慕寒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两人离开营地,穿过古木林,沿着来时的路,向那座无名山谷行去。
这一次没有禁制阻挡,没有鬼物徘徊,谷口那两株相依的古木依旧静静伫立,火桐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青梧的枝叶沙沙作响。
安慧走到那两株树下,在那个没有墓碑的、小小的坟冢前站定。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木盒,打开,盒中,玉简、香囊、青丝、玉佩,静静躺着。
她蹲下身,用灵剑在坟冢旁的泥土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很小,刚好能放下这只木盒。
然后她将木盒放入坑中,培上土。
站起身。
“沈前辈。”她轻声说,“你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你等的人,就在这里。”
“你们……好好待着吧。”
风拂过山谷,火桐与青梧的枝叶交缠在一起,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
安慧站在那两株树下,很久。
林慕寒站在三丈开外,负手而立,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向他走去,“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身后,那两株相依的古木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