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17
“拍戏嘛。”安慧把行李箱推给刘姐,“程导要求减重,小兰得了癌症,后期越来越瘦。”
刘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这也减得太狠了点,先带你去吃饭,你妈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本来说这次回来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家的,现在好了,你还是在北京待着吧。”
安慧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动的时候,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座椅调低了一些,闭着眼睛。
车窗外的北京一闪一闪地从她眼皮上滑过去,她没睡着,但也不想睁眼。
得休息休息了!
怪不得娱乐圈里那么多得抑郁症的,就她这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连续拍了几部文艺片后都扛不住,何况其他人。
人性是最不能研究的东西,不管是人性的“黑暗”还是人性的“光辉”,都不是普通人能直面的!
十二月中旬,《海鸥》第四轮演出开始了。
这是安慧演妮娜的第七十场。
从第一轮的生涩紧绷,到第二轮的游刃有余,再到第四轮的举重若轻,安慧在这七十场演出里完成了一个演员的蜕变。
孟导说,现在的安慧往台上一站就是妮娜。
演出结束后,安慧照例留在最后才走。
剧场空了,灯关了,只剩舞台上一盏工作灯还亮着,惨白色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舞台。
安慧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妮娜那条已经有些旧了的白裙子,腰带上的浅蓝色缎带已经换过两次了,新的那条颜色略深一些。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观众席,一排一排的红色座椅在昏暗中沉默着,像一群安静的听众。
卸妆的时候,手机亮了。
安爸发来一条消息:“慧慧,我和你妈下个月去三亚过冬,你要不要一起?”
安慧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回了一句:“你们先去,玩得开心些,多拍照片发给我,回头我这边空了去找你们。”
安爸秒回:“好吧,我和你妈先去,你要注意身体哈。”后面跟了一连串的表情包——太阳、花朵、笑脸、爱心,花花绿绿的,像一个努力跟上时代的中年男人能拿出的全部热情。
安慧也笑着回了一串表情包,才把手机放下,继续卸妆。
镜子里的自己,马上要二十五了,素颜,拍《海边》瘦掉的那些肉还没补回来,颧骨比几个月前更明显一些。
她把润肤霜的盖子拧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然后关灯,走出化妆间,锁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在她身后熄灭。
她穿过空旷的剧场大堂,推开门,北京的冬天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路灯下,雪还没化完,地面上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雪堆,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和身后那个亮着“国家话剧院”几个字的剧场越来越远。
风很大,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慢慢地走。
口袋里有一颗润喉糖,薄荷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糖纸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她把它剥开,含在嘴里,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一路凉下去。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她觉得刚刚好。
第二年春天,《海边》的后期制作还没完成,安慧接到了一个新的电影项目。
是一部合拍片,中法联合制作,导演是法国人,叫让-皮埃尔·雷诺,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像年轻人一样亮。
他在北京见了安慧,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跟她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安慧本来英语就好,只是这个世界原主的英语水平不行,第一次获得威尼斯女主角后,她就让刘姐给她找老师,提升了一下。
听他的口音虽然费劲,但勉强能交流,实在不行就夹杂着法语单词——反正刘姐也听不懂,她不怕露馅。
聊完之后,雷诺导演转头对翻译说了一句法语,翻译愣了一下,然后对安慧说:“导演说,‘她像一条河,表面平静,下面有暗涌。’”
安慧听了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雷诺又问:“你想去法国生活一段时间吗?三个月,最多半年。这部戏需要一个中国女人在异国的孤独感,不是演出来的,是你真正在那里生活过之后,身体里自然流露出来的那种孤独感。”
“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可以么?”
“当然!”
告别了雷诺导演,安慧和刘姐沟通了一下,又和程砚声通了电话,他是国内在国际电影圈子里人脉最广的人。
程砚声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去吧,雷诺人不错,你在国内没什么多大进步空间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技巧,是更多的生命体验。”
“电影到最后,不是你演得有多好,是你这个人有多厚。”
安慧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四月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我明白了。”她说。
挂了电话,安慧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安妈的号码。
“妈,我下半年可能要去法国待一段时间,拍个戏。”
安妈那边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法国?那是不是很远?”
“是,挺远的。”
“那你一个人去啊?你又不会法语?别走丢了。”
“肯定有人陪着啊,走不丢的。”
安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安慧眼眶一热的话:“那你把地址记好,回头妈给你寄火锅底料和老干妈过去,外国人那些面包沙拉,吃两顿就腻了。”
安慧笑了,声音有点哑:“好。”
五月,安慧飞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