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11
“钱的事好说,数目在那里摆着,赖不掉。”
何大清终于开了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也沉了些,“可工作的事呢?我托人给傻柱安排的那个学徒位置,你给卖了,这事怎么算?”
易中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磕着木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那个位置……我确实是给顶出去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但顶的人是厂里领导的亲戚,我也没法子再要回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偏了偏,落在墙角那口樟木箱子的铜锁上,像是在那光滑的锁面上寻找几句更妥帖的说辞。
何大清笑了,这回笑得比刚才冷了几分,嘴角往上挑了挑,眼里的光却一点没热起来:
“没法子?你没法子,我儿子就有法子了?他才十六,雨水才六岁,你让他们兄妹俩靠捡垃圾过日子,你说你没法子?那是你的工作么?你就顶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一字一字地扎进空气里,扎得人脊背发凉。
易中海没有接话,他只是把目光从樟木箱子上收了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做钳工留下的印记,可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圆润整齐,是一双体面人的手。
“那你说怎么办?”易中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里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圈。
何大清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呻吟:“第一,钱一分不能少。我给傻柱留的,加上我寄的,连本带利,你双倍赔偿。”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目光紧盯着易中海的脸,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便继续往下说。
“第二,傻柱的工作,你得给我解决了。你不是能耐大么?厂里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脉,你去给我儿子找个活儿干,学徒也好,临时工也行,反正得是厨房的活计。”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带着一种掂量利害的慎重,他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珠子——双倍赔偿就是五百块,已经是不小的一笔数了。
可工作的事更难办,傻柱才十六,不够进厂的年纪,要把他塞进去,得走动多少关系,搭进去多少人情,他闭了闭眼,像是在算一笔复杂的账。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钱我明天给你,工作的事给我两个月时间,傻柱还不到进厂的岁数,我得想想办法。”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一个月。”何大清伸出食指,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方竖着,“最多一个月。不然我就把这事捅到厂里去,让厂领导也听听,厂里的高级工是怎么坑人家孩子的。”
他的语气淡淡的,可那股子狠劲就藏在平淡底下,像冰面下的暗流。
易中海的眉头跳了一下,那一下很快,转瞬就不见了,他点了点头:“一个月就一个月。”这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贾家的事。”何大清又开口了,这回他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那一百块钱,你帮不帮着给?你要给我,我就不找他们家的麻烦,你要不给,我就去报公安。”
易中海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们都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让她从兜里往外掏钱,比要她的命还难。
就算何大清报了公安,到最后十有八九还得磨到他这里来,让他出面调停、让他垫钱、让他兜底,与其那样绕一大圈,还不如现在就认了。
“行,那一百我明天一起给你。”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吞了一口苦水。
“还有柱子师父的事。”何大清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口深井,“你准备怎么解决?易中海啊易中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做人呢?”
他连名带姓地喊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可火气又被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像灶膛里闷着的炭。
“手艺人的规矩你不知道?你断了柱子的师徒情分,他以后的手艺连个出处都没有,将来人家问他是跟谁学的,他怎么说?说跟你易中海学的?你的心是真毒啊!”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咬得很重,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易中海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两颊的肉微微抽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这不是回来了么?要不你带柱子去找他师父说道说道,我出钱,你买些礼物,怎么样?”
他现在是真的头疼了,他坐在那里,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何大清,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他走了就走了,半年了无音讯,大家都当他是在外头逍遥快活呢,他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现在好了,他易中海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了,人没了,连名声都要坏了。
“行,那你赔二百块,我买些礼物去找柱子师父赔罪,这样咱们就算两清了!”何大清说得干脆,像是这二百块的数字早就盘算好了,只等着他松口。
“啥礼物要二百块钱?!”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又立刻压了下去,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
他的脸涨得有些发红,胸口起伏了几下,“何大清,你不要得寸进尺!”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年他省吃俭用攒下这点家底,这一晚上就快被掏空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双倍赔偿五百,贾家那一百,加上给傻柱安排工作要打点的关系,少说也得两三百,这已经快一千了。
现在又要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