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12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可易中海此刻心里清楚得很,这余粮再怎么紧巴,也得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来。
其实他这账算得不对,何大清留下的那二百块,加上每个月寄回来十块,五个月就是就是五十,拢共二百五十块,本就是易中海昧下的。
再加上他卖傻柱那个学徒位置赚的油水,实际上赔出去的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账是这么个账,人心却是另一回事。
要不怎么他和贾家能搅到一处去呢?钱一旦进了兜,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自家的肉长在了身上,再掏出去,跟拿刀往下割没什么两样。
易中海此刻坐在那儿,脊背僵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尖都泛了白,他就觉着自己像是被人按住了脖子,一刀一刀往外放血,每一下都疼得他眼皮直跳。
“嫌多?”何大清挑了挑眉,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那笑意像初冬薄冰下的水,看着清浅,底子却凉得扎人。
“嫌多那你就别给。回头我把柱子的事儿跟他师父原原本本讲一遍,他会不会亲自登门来找你说道说道,我可就管不着了。”
他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补了一句:“你是厂里的高级工,受厂里认,可那些老师傅们认的,从来就不是厂里的职称。”
何大清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语调甚至带着几分客气,可分量却沉得像块淬过火的铁。
他确实不怕易中海不掏这笔钱——他在后厨案板上摸爬滚打小三十年,太清楚那些老手艺人是什么脾性了。
过去那都是下九流的行当,你要说里头有多少坏人,那倒未必;可你要说里头有多少温良厚道的主儿,也当真数不出几个。
这帮人最重规矩,最讲究师徒名分,要是叫他们知道谁撬了徒弟,那不是赔个礼道个歉就能了结的事,轻则砸了饭碗,重则在这四九城的手艺圈子里再难立足。
何大清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几变,像阴天里翻涌的云层,青一阵白一阵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终究没挤出半个字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又叩,咚咚咚,急促而凌乱,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扑棱着翅膀,想飞又撞不开那道铁栅。
煤油灯的火苗被他叩桌的震动搅得一晃一晃,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颤,像心里那杆秤砣也在来回晃荡。
良久,他一咬牙,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都浮了出来:“行!我给!”这三个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闷沉沉的怨气。
“但这钱我给了,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能再让柱子师父找我麻烦,这事儿今儿就算彻底了了,咱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欠谁!”
何大清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动作从容得像刚饮完一壶热茶,眉眼间甚至还带了点松快的舒展:“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我来拿钱,柱子工作的事,你麻利着安排,别拖。”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稳,踩在青砖地上带着笃实的声响。
门板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给今晚这场暗流涌动的谈判盖了个戳子,再翻不过去。
院子里起了风,夜风吹得檐下晾衣绳呜呜地响,像谁在角落里低声呜咽。
何大清穿过院子的时候,抬头瞟了一眼天——月亮被薄云遮着,透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不甚亮,但够看清脚下坑洼的砖路。
他脚步没停,推开自家屋门时,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才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夜里看不清的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浮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何大清就去了易中海家。
他进门的时候,易中海已经把东西备妥了——一沓票子用牛皮纸信封封着,封口处还贴了一条浆糊封条,横平竖直的,郑重得有些过了头,像是生怕封不严实,里头的钱会长了腿跑掉似的。
何大清接过来,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厚度,数都没数,直接揣进怀里,他站在门槛边,斜睨了易中海一眼,临出门丢下一句:“傻柱的工作,别忘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何大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洞里,清晨的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屋脊,斜斜的光线照进来,把何大清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门槛外面,像一道墨痕,怎么擦都擦不掉。
易中海就那么杵着,脸上的表情藏在门廊的阴影里,看不太分明,只有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绷了老半天才缓缓松开,唇色都泛了白。
他转身回了屋,那盏煤油灯还亮着,灯芯已经烧得发黑,火苗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黯淡,恹恹的,像昨晚那场谈判后他的精气神。
他走过去,俯身一口气吹灭了,灯灭的瞬间,一股焦糊的油烟味弥漫开来,呛得他弯着腰咳了两声,嗓子眼里又苦又涩。
他直起身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淡下去,被日光一寸一寸蚕食,直到完全融进白天的光亮里,才慢慢地挪动脚步,往灶间走去。
九十五号院这些天可是让安慧好好地看了一场大戏。
她每日里放出神识,把何大清和易中海那晚的角力、第二天清晨的交割,一丝一毫都看了个分明。
这种隐藏在暗处看人唱念做打的感觉,还真的有些小兴奋,嘿,可比戏园子里的折子戏有意思多了。
何大清回北京的消息在胡同里传开后,邻里间少不得议论了几天,有人猜他是跟白寡妇闹掰了,有人说是放不下俩孩子,说什么的都有。
但新鲜劲儿一过,也就归于平常,日子还得照旧过,该淘米淘米,该生火生火。
带着何雨柱和何雨水把家里好好拾掇了一遍,何大清领着雨水回了一趟天津。
倒不是他想带,是何雨水死活不撒手,两只小胳膊箍着他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怎么哄都不松,没办法,只好把她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