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程曦当然不
程曦当然不可能一次都没提到过。
别的不说,平时官员们说几句大丈夫立于世间之类的话,都是很正常的,程曦难免也有为了赢得辩论附和的时刻。
但是程曦不是说了吗,你要拿出证据啊!
没有证据,谁承认啊?
什么?你说人证?人证都是你们沆瀣一气故意作假!
物证自然是不会有的,程曦本身也没有写什么大丈夫的意向,毕竟程曦可从来不会以男人的身份为傲。
如果不是大虞断绝了女性当官的可能性(秦将军这种少数民族实际上的首领是例外),哪怕给个机会,哪怕是遭受歧视的环境,程曦也不可能假扮成男人。
这年头有能力没道德的男人确实是过得爽,但是女扮男装也很不方便啊!
也就是自己命好没有月事,不然早在族学和书院就暴露了,到时候高低要被前任族长安一个不检点的名头,随意嫁(发卖)出去或者直接浸猪笼。
程曦也是爬到了现在的地位,确定了自己不会因为礼教非议而受到实质损害(皇权就另说),才敢直接揭露自己的身份。
这一番揭露,程曦更加肯定,自己不会有事。
礼教就是这种只管中层,管不了顶层和底层的玩意儿。
礼教说好女不事二夫,但实际上,长公主可以养面首,皇帝看中的女人可以抹去身份二嫁进宫,崇山峻岭的猎户可以兄弟共妻,城市贫民窟更是民不举官不究……
所以当自己爬到一定的地位,是不是女人,已经不重要了。
难道因为自己是女人,之前的功绩就都能抹除吗?
或许这些男人们正在想如何抹除,但是程曦保证,在自己还活着并且意识清醒的时候,他们做不到。
因为程曦权力构成的基础是她现有的军队和物理党的研究成果。
可能有人会觉得,程曦暴露了自己女性的身份,能够挖走她成立的物理党的人。
当然可以,程曦不会觉得物理党是铁板一块。
但是程曦能保证,□□和大炮的图纸都在自己手里。
因为研究这两样的东西的人,是程曦从平民和流民中扒拉出来的。
想也知道,程曦成立物理党至今也有七年了,大炮这玩意儿,科技含量又不比蒸汽机高,为什么早不研究?
这不是还要物色人才吗?不是绝对一心的人才,等于绝对不是一心的人才,怎么能放在真理研究这种重要的位置?
程曦当初感知到昭明帝的杀心为什么要跑路?这不是大炮还没搞出来,要苟一苟吗?
至于说程曦拉出来的队伍。
不说人尽皆知的合作商大公主、秦将军,她有没有告诉过朝堂上的人,海军头目是自己之前顺手救出来的海贼窝点的女人们?
不是说女人不会背叛自己,程曦相信,只要利益足够,谁都可能会背叛上级,但是对于这些女人们来说,如果对方只是因为程曦是女人就想要她们投靠,那根本不是合理的理由。
愚蠢的男人可能会觉得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干活受辱,但是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只有更多的女人站在权力的角斗场上,她们的位置才会越发稳固。
更何况,程曦还有穿越法宝,打动无数人的法宝——让所有人都吃得饱、穿得暖,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相比于为了利益奋斗的人,程曦更相信自己这群为了理想信念奋斗的人的可靠性。
不说别的,就说当年三国,明明深知己方处于劣势,但是为了光复大汉,蜀国诸多官员还是不离不弃,当年大唐,明明早就清楚不会有援兵和粮草,甚至不知道大唐现今情况如何,白头兵们还是守着孤城。
这就是理想信念。
所以程曦半点不怕。
要不是要留着这些老头平稳过渡,程曦早八百年就带人占领朝堂了。
程曦有时候也想过,是不是另起炉灶要好过自己摄政的打算,但是反复思考后,程曦又觉得这想法有点天真。
首先,此时此刻绝大部分百姓的脑海里还深埋着家天下的观念。
别说现在,就是历史上那个时期,明明知道有很多西方列强没有皇帝,还有很多遗老遗少没办法接受没有皇帝的事实,很多百姓听说没了皇帝都会慌了神,而那还是个科技发展进步迅速、生产力高速发展、民智已经开启的时代。
程曦现在哪怕造反成功了,在现今的生产力下,怎么能保证好的制度一直留存?
指望精心挑选继承人和后面的制度约束?
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一个王莽,前期装地骗过了所有人,等自己上位后,直接来个黄袍加身?
程曦觉得,不如少起战火,别让士兵和百姓当了耗材。
但是人穿越一遭,总要留下点什么,所以程曦的打算是先立下权力制约的框架,再全面普及教育开民智,只要思想传播出去,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开出合适的花。
这都是后话了,当前程曦还在和朝堂上的老头子们吵架呢!
当然,这是程曦单方面认为的,老头子们只觉得程曦是在胡搅蛮缠。
“你这是偷换概念!不管你有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男人,只要你没有向陛下坦白这一重要信息,你就是欺君!”有人跳脚道。
如果不是有洁癖,程曦真想用小拇指掏掏耳朵,展露一下对于这番话的不屑。
程曦打量了一下跳脚的人,脑海里回忆了一番打听到的情报信息。
程曦敢说,自己的情报信息不比明栾卫差,因为她团结了大多数人,这些身为社会基石的普通人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只要不是官员们故意隐瞒的消息,他们都能知道一二。
所以很快锁定了情报信息的程曦立刻反问道:“曹大人您这么忠心,有没有主动告诉陛下您已经不能生了啊?不会吧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信息您都没告诉陛下,您这是欺君啊!”
曹大人涨红了脸:“你,你这都是说些什么污言秽语?!你这是污蔑!”
“怎么就污言秽语了,我只是说你生不出来孩子,可没说那方面的问题,你自己想歪了,不管我的事,但我还是要劝您一句,咱们也是读了书的人,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程曦说着。
程曦知道,在朝堂上的“君子们”看来,自己这种攻击人家下三路的行为,是非常不道德的。
但是傻子才和他们讲道德!
他们攻击我是女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样够不够道德啊!
凭什么自己是女人能够成为他们攻击的借口,他们下三路的毛病就不能成为自己攻击的借口?!
只要攻击影射下三路能让他们破防,这就是自己屡试不爽的好方法!
身为大女人,就不应该对自己有太高的道德要求!
程曦觉得,有些人就是道德底线太高了,日常喜欢反思,才会打不过没底线没道德不反思的人。
所以我就攻击、就攻击!
“我能不能生对朝堂有什么影响?何必要告知陛下让陛下替微臣烦心?”那人说着,还朝着昭明帝拱了拱手。
昭明帝:其实你不能生朕只会当笑话,不会烦心。
不过这事确实不必主动和朕分享……
程曦立刻反问道:“那我是不是女人对朝堂有什么影响?何必告知陛下让陛下替微臣烦心?”
鹦鹉学舌这招是给程曦运用娴熟了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程曦信手拈来。
“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
“我能不能生是我自己的事,最多关乎我的父母妻妾!”
“我是不是女人也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还没有父母妻妾!”程曦反驳:“都祸害不到别人。”
没错,程曦就是在讽刺对方不能生还娶妻纳妾祸害别人。
“你你你!”
“你什么你?”程曦一个白眼。
明明还只是中年,没什么基础疾病,但是开口的官员差点被程曦气晕过去。
程曦看他的模样,还在边上说:“别装晕啊!您这看起来也是身强体壮的,这种时候晕就有故意的嫌疑了。”
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的官员为了不落口舌,明明已经眼前发黑,还是坚强地站住了。
边上同党同僚不忍心地偷偷搀扶了对方一把。
PK下去一个人,程曦的目光环视一圈,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在说:还有谁?
这世上自然是不缺头铁之人。
“程大人此言差矣。”有吊书袋的人出列,说道:“曹大人子嗣问题,并不关乎朝局,关乎朝局的,例如勋贵有爵位继承的子嗣问题,各位大人也都有主动和陛下汇报,而性别问题和子嗣问题并不能等同。”
“礼曰男女大防,程大人身为女子,和朝中大臣单独办公出差毫无避讳,岂不是陷大家于不礼,导致风气秽乱?陛下不知你身份作出工作布置,岂不是陷陛下于不义?”
程曦:你这叨叨叨地说什么呢?不想听!
再说了,我和大臣因为办公单独相处就是秽乱?那是你淫者见淫!什么时候孔子说过这种话?我怎么不知道?
程曦看着对方就说道:“孔大人知道您有体臭吗?”
对方僵硬了一下,不知道程曦想要干什么。
另外,自己有体臭?自己怎么不知道?
程曦保证对方是真的有!
因为二公主和程曦八卦过,说这位大人的妻妾很喜欢在身上扑很多香粉,不是因为要掩盖自己的味道,是为了和这位大人相处的时候能够闻不到他的味道。
别的事情程曦可能记不住,但是这种八卦程曦那是记得一清二楚。
“程大人慎言,我们在说正事!”孔大人知道不能和程曦纠结自己臭不臭的问题,那就是落入了她的陷阱,所以直接板着脸说道。
程曦嗤笑一声:“我说的就是正事啊!”
“孔大人你不知道,大家平时要跟你共事的时候共处一室,都要憋着气,这人憋着气啊,心思就要分几分在呼吸上,脑子就动得慢了,办事效率也就下降了,有些灵光一闪也都消失了,你说说,这不是影响工作,陷同僚于不忠,自己也不忠吗?”
孔大人张了张嘴,但是没想到好的反驳话语,又闭上了。
孔大人闭上了嘴巴,程曦却不会闭上啊!
程曦直接又说道:“所以像是孔大人您这种有体臭的,就应该忠心体国,直接主动报告陛下,然后自请去一个人就能干的岗位,免得影响朝政,您是怎么做的?你说说,你这么做应该吗?”
“你这是诡辩!”孔大人呵斥。
“你急了你急了。”程曦直接说道。
孔大人这把真的是气得发抖。
程曦还是没放过他,追着他杀:“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把你生的这么臭,父母也是不想的,本来吧,你悄悄告诉陛下,陛下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岗位,这种事情就是天知地知你知君知,但是你偏偏不,你偏偏要往人群里凑,让大家都知道你有狐臭,所有人都知道你父母没把你生好,你这不是陷父母于不义,自己也不孝吗?”
程曦这话一说,大家仿佛幻听了她对着孔大人挥巴掌的击打声。
“像是你这样不忠不孝的人居然来评价我?恕我对你的评价不敢苟同!”程曦直接一句话结束了比赛,问就是你这种人说的都是废话,不需要听。
程曦:小样还和我比扣帽子,我能扣不过你?!
众人围观了程曦杀疯了的这一场,再看到程曦扫视全场的目光,不由都躲避开来:这家伙现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适合硬上,需要避其锋芒!
眼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了,程曦直接对上了少数不躲眼神的人之一——池明崖——对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也要开麦?
池明崖确实要开麦。
池明崖在心里也骂其他人都是蠢货:时至今日,你们还想用简单的女子身份把程曦拉下马?这怎么可能?
眼看程曦已成气候,根本不可能简单撼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堵住后来者的路,别让程曦又多了许多帮手!
所以池明崖直接说道:“程大人此事情有可原,确实是之前律令规定不严,不适合以新法惩旧事,但是此事也不能简单揭过,臣提议需在律令中写明,从今日起,女子不可假冒男子身份为官,女子不可参加科举,女子不可假冒男子身份参军等,以防再次出现类似事件,此后若有女子犯法,定当严惩不贷!”
池明崖知道,如果还有女人当上官,她们作为女性、作为朝堂的少数派,和程曦天然就是同盟,哪怕政见不合,关键时刻也会守望相助,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斩断程曦获得这份助力的机会!
池明崖对女人当官没什么偏见,但是他对限制程曦的权力很有兴趣:不做好限制,程曦都要爬到所有人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