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西南失民案
单单通过山匪抢女人这一件事情,程曦就分析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西南这片地的女人去哪里了?
正常情况下,即使地区有重男轻女习俗、家庭资源向男子倾斜,至少也能保证女子的人口数量有男子的七八成。
当然,程曦也知道大虞东南等地曾经出现过溺女婴的情况,但是在大虞的严厉打击之下,这种风俗虽然没有绝迹,但是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地进行。
而西南等地因为毒瘴等原因,加上收到少数民族风俗的影响,每个能养活的孩子都是劳动力,以程曦的了解,不存在说生了女儿不想要的情况,那么当地女人数量明显不对,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提出来,不仅程曦愁眉不展,韩胄和魏师爷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西南,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啊。”韩胄拍脑门道。
“我们是现在就查,还是等到了地方再查?”魏师爷问道。
“当然是现在查,这里的人戒心会小一点,等我们到了地方,你觉得还能查得到东西?”程曦说道。
“那就不得不多留两天。”魏师爷说着。
程曦看看韩胄,再看看自己:“我们两这身板,病了也正常吧?”
说完,程曦抬了抬下巴问韩胄:“你先病还是我先病?”
韩胄考虑了一下:“你先吧,我没装过病,不会。”
程曦翻白眼:“说的好像我装过病一样!”虽然程曦真的装过,但是不能承认啊。
“你有生病的经验。”韩胄打趣:“这点我承认,我拍马也比不上你。”
魏师爷在一边看不过去:“什么生病不生病的,你们这不是诅咒自己吗?要我说,就说你们累了,要调理两天,人家驿站哪里见过你们这种少爷,都会觉得很正常的。”
程曦顿时笑了:“幸亏我们没晒黑,还能装一装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韩胄也忍不住笑了。
既然装了,程曦和韩胄两个人就不出门了,毕竟少爷要休息嘛。
不出门也不妨碍当地有人来拜访,来往的商队、驿站所在地的地方大户、甚至本县的县令。
别的人拜访,韩胄在程曦的示意下都先挡了回去,只说等休养好了再见,但是当地县令的拜访,韩胄是不能不见了。
当地的县令是个五十岁的“老县令”了。
虽然按照年纪来说,对方年纪更大,按照中进士的先后来说,对方先中的进士,但是见到韩胄的时候,这位韩县令整个人还是非常客气的。
韩县令很是拎得清:韩胄背后可是有大佬撑腰的人,只要他不死,后面前途肯定不会差,未来自己在京城的考评,说不准还要靠韩胄美言几句,能不能挪窝都看自己和韩胄相处的如何了。
在这种情况下,韩县令可谓是掏心掏肺、任劳任怨。
“我和韩贤弟都姓韩,说起来五百年前或许都是一家人,如果韩贤弟不介意,或许可以来我家暂住休养,总好过这驿站。”韩县令邀请道。
说完,韩县令也没忘了程曦:“程师爷也一起啊,务必让我尽地主之谊。”
其实韩县令也不知道程曦这么个年轻的师爷有什么本事,但是看到韩胄对他客客气气的,就猜测要么是特别厉害,要么是家里有人。
能够在西南待上六年,韩县令显然是深谙为人处世的个中三味的,不知道不要紧,热情尊敬就行。
韩胄犹豫要不要推辞韩县令的好意,将目光投向了程曦。
韩县令一看:哦豁!这程师爷肯定很厉害!连韩胄这个有背景的县令都看他!
不会是什么世家大族的人改名换姓过来的吧?
这么想着,韩县令更加热情了:“老朽多日没有见过能探讨圣人之言的同道中人了,就当是满足我一个老人家的愿望,让我也听听丝竹之声。”
丝竹之声,是化用了白居易诗词中的意向。
程曦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韩胄同意。
韩胄连忙换上笑脸:“韩大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作为后生,巴不得和您请教呢!”
事情定下来,韩县令当天就拉着韩胄和程曦回了县衙,还直说要和韩胄抵足而眠。
说完,韩县令看向程曦。
担心自己也要跟这两人抵足而眠,程曦倒不是怕男女大防,毕竟这年头睡觉都是长袖长裤,程曦是真的不想和两个臭男人一起睡,于是实话实说道:“边上有人的呼吸声,学生会睡不着,就不参与两位了。”
韩胄也知道程曦的臭毛病,毕竟大家一起赶路,程曦在客栈和驿站都要自己一人住一间房,在野外也要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马车车厢里,就是腿伸不直也不愿意和他人讲究挤一个帐篷。
所以此时,韩胄也连忙帮腔:“程先生睡觉浅,边上有声音都会睡不着,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韩县令闻弦歌知雅意,立马说道:“我在县衙后衙还专门种植了一小块竹林,那里有一间知竹轩,最是安静不过,我给程师爷安排在那里住可好?”
程曦一口答应了下来。
韩胄微微惊讶地看向程曦,用眼神传达意思:那里肯定是单独的一间房,你不怕晚上有人算计你吗?
程曦给了韩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可能有人算计我的,你放心!
程曦为什么这么自信呢?因为他看到了韩县令前衙的灰尘。
从那灰尘的厚度,韩县令至少三个月没有上衙了,这种没有事业心进取心的县令,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调离西南,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好好拍韩胄马屁就行了,何必算计自己一个师爷?
没好处的事情,人不是蠢到一定的地步是不会干的。
看到程曦这般信心满满,韩胄也就稍微放下了一点警戒,结果韩胄发现,自己放早了。
韩县令确实没什么害人的心思,但是他想要讨好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强烈了啊!
韩胄本来觉得,不就是抵足而眠嘛!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大通铺,而且以韩县令县衙的条件,一人一榻还是能够保证的,韩胄又不怕人打呼噜。
但是韩胄没想到,就这种情况,韩县令还能给自己送女人!
不是,你怎么想的?我可能会当着你的面睡女人嘛?
在西南这种不讲究礼教的地方待久了,难道人都会变得开放了?
掀开被子就看到一个少女,韩胄直接问韩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韩县令笑眯眯地回答道:“山区这边昼夜温差大,这是给你暖床的。”
韩胄惊讶:暖床?
更让韩胄惊讶的是,少女们睡完之后就这样直接离开,韩县令缩进被窝,还招呼韩胄:“趁着热气没散,韩贤弟也赶紧睡进去吧!”
韩胄整个人都是震撼的:就是京城的达官贵族,也就是用汤婆子而已啊,哪有你们这样骄奢淫逸的?
这种骄奢淫逸的作风,程曦也见识到了。
当看到自己的被窝里爬下来一个少女之后,程曦没有大惊失色,也没有立刻让她离开,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奇地问道:“你是汉人吗?”
少女连忙低头说道:“回大人的话,奴婢是。”
“那你是本地人吗?”程曦继续问。
少女继续回答:“奴婢是邻县人。”
邻县对于程曦来说,也是本地了。
“你是家中出了什么意外,要卖身为奴?”程曦打听。
“奴婢家中没有出意外,”少女连忙回答道:“奴婢来县衙做十年工,就能领五两银子回家!”
程曦立刻明白了:“这价钱确实不错。”
看到程曦这般,女孩子连忙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襟,问道:“贵客可要奴婢服侍?”
程曦没有作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女人的身体,自己当年在大澡堂天天看,有什么好惊讶的?
出于现在是“男人”的身份考虑,程曦撇开了目光,对着少女说道:“不必,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少女收拢衣襟,立刻行礼离开。
第二天,韩胄就抓住程曦,问他昨天有没有经历类似的事情。
当知道程曦也经历了,韩胄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又忍不住看程曦毫无改变的脸色:“你没受到惊吓吗?”
程曦无语回看韩胄:“与其问我,你不如关心一下魏师爷受到惊吓没有。”
“不至于吧?魏先生这么多年经验……”韩胄话没说完,魏师爷就进来了。
显然听到韩胄说了什么的魏师爷忍不住摇头:“我这么多年经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好好的,让一个少女给自己暖被窝?
这种真的只是用人暖被窝的行为比送女人上床还让老魏震惊。
“也就是我的老妻已经过世了,不然现在你们就要看我跪搓衣板了。”魏师爷摇头。
韩胄缩了缩脖子,小声叹道:“你们说,这西南边陲之地,不过一个县令,怎么都这样、这样……”
程曦沉梅,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当人力比柴火更便宜的时候……”说着,程曦明知故问:“你们知道来暖被窝的少女,有多少钱吗?”
“多少?”魏师爷有点好奇。
“十年契约,一共五两。”程曦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问了她不成?”韩胄提问。
“对啊,我问了。”程曦直接承认:“这不都是应该的吗?你不好奇?”
韩胄:好奇是好奇的,但是谁能和你一样,面对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大晚上的就直接问啊?
程曦没理韩胄的隐含意味:“不仅暖床,她们对于陪客似乎也司空见惯,我只不过多问几句,她就准备解开衣襟,就算西南的民风再开放,也不太对啊。”
魏师爷这时候突然说道:“明烈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有可能和男女性别比例失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