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男人笨点才
如意看他想得明白,她的笑声不会刺激到他,她露出嘲笑的嘴脸:“啧啧,让你不安好心不安于室,遭算计掉坑里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掉她那个坑里是我的本事,她能做得这么绝情果断也是她的本事。”楼仪丝毫不觉得丢脸,在愤怒的情绪消散后,回味这个事情的发展时,他对陈飞雁的选择颇为欣赏。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下这么大一盘棋,押下腹中的孩子当赌注,最后达到目的后清醒地选择了更利于她更符合她身份的一条路,丝毫没有为感情和肉体的快活动摇,没有选择跟他这个没有出息的部曲搅和在一起。
楼仪在如意面前嘴硬地说自己不会做死缠烂打的事,可在陈飞雁找他摊牌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央求她带上他,他愿意当她的陪嫁随她一起二嫁,陪着她和孩子。但她一点都没犹豫就拒绝了,甚至拿孩子和他的家人威胁他,断绝他纠缠不休的念头,也不给她自己留一点再次被他勾引的可能,一力将自己的生活掰回正轨上。
如意呦两声,“你还被甩出自豪感了。”
楼仪不否认,他需要个倾听者,而只有如意知道他和陈飞雁的事情,他不吝于剖析自己的想法,放话说:“我这辈子能跟这样的女人有一段纠缠,还有一个孩子,我是满足了,这辈子也值了。”
如意瞧他脸上浮出笑容,她嘶了一口气,这狗贼还回味上了。
楼仪嘴角有点发紧,他心里的话翻涌了好几下,这才吐露出来:“我有过她就够了,这辈子我不碰第二个女人了,万一她以后回过头再来找我呢!”
说罢,他大笑两声缓解窘迫。
如意被他恶心得连连后退,这个专走邪门歪道的人还被调成痴心男人了?
楼照水跟个幽灵一样迅速闪了进来,他盯着春心荡漾的楼老贼问:“瘸了还这么高兴?笑什么?你在高兴什么?”
“在跟你媳妇说话呀。”楼仪心情颇好地挑衅,他冲如意挑了挑眉,问:“金发蓝眼的鲜卑男人还没玩腻?”
楼照水黑了脸,“你一回来就想挨顿打是吧?”
“打吧,我被他恶心到了。”如意大力怂恿。
楼照水在楼仪身上打量两圈,他捡起地上的臭鞋在他那只伤腿上啪啪打两下,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他告诫道:“再胡说八道,我打豁你的嘴。”
牡丹坐在楼仪怀里左右看看,忽然抬起手在楼仪嘴上打了一巴掌,楼仪惊疑不定地盯着她,胸口又迎来一拳,这一拳来自洛奴。
洛奴打了就跑,连滚带爬地朝楼照水扑去。
楼照水得意地把洛奴抱起来,又一把抱走牡丹,冲楼仪哼了一声,推着如意往外走。
“等等,我去把阳奴也抱走。”如意走向土炕,有楼照水在,她斟酌着问:“那个王护院人品如何?家里的孩子能在他面前露面吗?”
楼仪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打个转,说:“都别露面吧,他明早就走了。”
“如果你有新来的同僚……”如意问。
“不影响,他们都没见过他。”楼仪一共也只见了两面。
如意点头,她抱起阳奴跟楼照水出去了。
“见过谁?”楼照水问如意,“我总觉得你跟他有秘密。”
“是有。”如意承认,“不过是你二兄的秘密,他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能透露。”
“我就知道!”楼照水咬牙切齿地说,他看见楼母拎着拔干净毛的鸡进来,气愤地嚷嚷:“楼二他娘,你快给他娶个媳妇,他自己没媳妇,天天打我媳妇的主意。”
“你放狗屁!”楼母气得要揍他,“这话是能乱说的?你是嫌我们鲜卑人的名声太好听了还是嫌如意头上没脏水?”
“今晚你别进屋睡了。”如意趁机抱着阳奴回屋,把牡丹和洛奴从他手上抢走后,把人推出门关在外面。
楼照水一连声的求饶都没用,他气得去找楼仪算账,晚上在楼仪的炕上挤一晚,把王护院烦得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楼照水拎着热水桶守在卧房门外,如意一开门他立马挤了进去,一通殷勤伺候,给三个小的洗脸穿衣把尿,不让如意动一根手指,她这才肯跟他说话。
吃过饭后,下地干活、教人识字、看守牛羊、摘桑叶喂蚕的一家老小各走各的,三个小孩被留给了楼仪。
楼仪和楼照水长得颇像,凭着那张脸,三个小孩虽然对他没印象但也不排斥跟他待在一起。而他为了排解胸腔里乍平乍起的情绪,强行让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挪放到三个孩子身上,把自己累得没空再想别的。
如此过了五日,一个背负着个大包袱扛着一个麻袋的鲜卑男人在午时找来楼家,在震天响的犬吠声中,他被带到楼仪面前。
“楼总领,你家真大啊,人也真不少。”楼凡立在桌前冲楼家人笑。
“没什么楼总领了,你我互称名字吧。”楼仪纠正他的称呼,他给家里人介绍:“这是楼凡,四年前才来到老都将麾下,家里的亲族在战乱中失踪了,眼下是无亲无故。”
“也姓楼?”楼月明问。
“对,来到都将府都要改姓老都将的姓氏,我只是恰巧姓楼。”楼仪说,并跟楼凡介绍楼月明的身份。
“几岁了?”如意问。
“这是我们家的当家人,姓傅叫如意,你巴结好她,就是她许诺要帮你娶个媳妇安个家。”楼仪点明如意的地位。
“傅嫂?还是叫傅姊?”楼凡问,他回答道:“我今年应该是二十岁,也可能是十九岁,具体记不清了。”
“叫傅姊吧。”如意暗暗点头,年纪是合适的,她询问他介不介意以鲜卑人的婚嫁习俗跟一个汉女生活在一起。
楼母端来饭,招呼他坐下吃饭。
楼凡去舀瓢水洗洗脸洗洗手,他坐回桌前说:“我没家没业也没地,浑身上下只有十二匹帛的积蓄,眼下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哪有资格挑三拣四,什么样的都行。”
如意对他这个态度不满意,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什么要求都没有也挺可怕,现在为了求一个家收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日后真正遇到具体的事时,他一旦解决不了就会非常抗拒,大吵大闹、回避、乃至逃避。
“你说得也对,没家没业没资格挑三拣四,这对你是非常不利的,婚姻大事还是要挑个合自己心意的。”如意改口了,“你最多才二十岁,年纪不大,楼仪大你三岁也还没娶妻,你俩相互作伴吧。你踏实在我家待着,农忙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干活,吃穿住行跟我们一样,你手里的钱帛自己攥着,不用交给我们,同样我们也不给你工钱。不过你以后要是娶妻另居了,到时候我们如果还用你帮忙,一定会给报酬。”
“我了解,我这趟过来投奔就跟赘进门一样,把自己当作你们的家里人,而不是部曲或是护院,一家人一起干活是不谈工钱的。”楼凡来时就跟同为部曲的另外三个兄长商讨过,他如果为了赚工钱就留在城里投靠其他武将寻差事,来投靠楼仪就不能是奔着赚钱来的,图的是过上平静安生的日子,不操心只出力就有地方住有饭吃,时间久了能成个家也行。
想到这儿,他改口说:“傅姊,我来到乡下没有养家养妻儿的本事,背后也没有长辈相帮,娶妻的事缓缓,先不急,有没有都行。”
如意对他这个表态稍稍满意,她转移话题说:“围墙东边有个小院,等入秋后里面住的人会搬走,到时候你俩搬过去住。在这之前,你跟我二兄睡一屋吧,屋里盘的火炕大,睡三个壮汉都睡得下。”
“楼仪阿兄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楼凡表态。
楼仪摇头,“我没意见,你来了也能跟我做个伴。”
楼凡就这么在楼家住下了,他把他带来的铺盖卷往炕上一铺,随后乐颠颠地跟楼家人一起去地里犁地播种。出门看见一大群羊和七头牛一头驴,再听楼父比划门前的这一大片地全是楼家的,他心里立马踏实了,这还是个富家,他不担心自己会饿死冻死了。
下午窦有才上门,他扛来一个给洛奴和阳奴学步用的木踏板,走到晒场上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陌生鲜卑男人在楼月明跟前献殷勤,他脑子里的血瞬间倒流,人都要傻了。
楼照水拎着一囊水走出来,他走到窦有才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月明在教楼凡扶牛犁地,两个人站的是有点点近。
楼照水嘻嘻笑一声,“有才侄儿,吃醋了啊?”
窦有才收回目光,佯装淡定地说:“月明不会喜欢他的,太笨了。”
楼照水白他一眼,“男人要那么聪明做什么?笨点才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