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等出了大杂院的大门, 夏桔跳上自行车后座,夏安北蹬着自行车,驶出胡同, 驶上大马路。
夏安北边蹬自行车边说:“咱们去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找凌韶医生,她是凌戍的二姑。”
“是凌戍帮介绍的他二姑吗?”夏桔问。
夏安北点头:“对,凌戍在外地,特意给我打的电话。我们并不认识, 可见他对你的了解。”
看来凌戍了解夏桔的家庭的情况,正常情况下,民兵的技术指导会了解小民兵的家庭情况?还能轻轻松松找到她大哥的电话?
优秀民兵多的是,不只是怕损失一个优秀民兵吧,夏桔这个神枪手干不了枪, 培养别人就行啦。
夏桔抬了抬唇角:“没想到凌团这么热心。”
夏安北只能赞同, 说:“他是挺不错的。”
本来夏桔以为挂专家号需要排队耽搁很长时间, 没想到凌韶已经帮她挂好了号,到医院后,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凌韶医生。
凌韶四十多岁, 看上去干练又温和,给夏桔做了检查后说:“你现在干的机械加工就是对受伤的手的最好的锻炼, 你可以用干精细活来锻炼,坚持下去,可以恢复。”
夏安北不知道凌戍是不是特意找个医生来安抚夏桔, 可夏桔觉得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使劲儿想抓住这团光亮,问道:“医生,真的能完全恢复吗, 手能像以前一样灵活好使嘛,我干机械加工,手最好能感知精度。”
凌韶的语气非常肯定:“当然可以,你要坚持做恢复训练,你想想你平时干哪些精细活,我听凌戍说你会做研磨,那你就用手工研磨来锻炼你的手,这样一举两得,既能提高研磨水平,手还会康复,你们研磨的动作给我看看。”
凌韶看完夏桔的示范,说:“你看,这个锻炼就非常好,动作要慢,沉心静气,慢慢来,比别的锻炼方式都好。”
夏桔觉得凌韶很用心,医生哪儿懂什么钳工的加工方式,可能是凌戍跟她说的,她提前做了了解。
她瞅了夏安北一眼,点头:“好的,医生,那我就继续练研磨。”
从医院出来,行驶在柏油路上,夏安北说:“夏桔,你听到了吧,医生说你的手能恢复,这可是专家说的,她说能就一定能。”
之前的医生说恢复不了,夏桔想说不定凌戍特意找了个专家来安慰她,不过难得他肯花这份心思,这让她心情好了很多,说:“好啦,我知道啦,我会多花点时间练习。”
夏安北说:“那我们先回家,等你去了学校再联系,你好好练,对自己有点信心,一定能好起来,你的水平也能比以前更高。”
研磨练习并不容易,夏桔的同学大都心浮气躁,根本就没法沉下心来看,夏桔比他们稍微好点,现在为了手的恢复,她只能继续练习,倒是比之前更踏实。
她的手掌很难完全舒展开,还会痛,总像是被扯到,可夏桔觉得研磨确实是很好的锻炼方式。
——
何少文想请夏桔吃饭,趁机跟她冰释前嫌,没想到再次被夏桔断然拒绝。
还有别人想请夏桔吃饭,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想要去食堂,就有同学说有人找她,夏桔跑到学校门口,原来是李排长。
李排长说:“凌团听说你受伤,他最近在外地,特意嘱咐我请你吃顿饭,走吧,就去你们学校旁边的国营饭店。”
是他跟凌戍说的,夏桔可是射击水平最高的民兵,打不了枪,当不上狙击手,当然得跟凌戍汇报。
夏桔没想到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很难接近的凌戍也会送上这么多关爱,她很有礼貌地说:“多谢凌团关心,也谢谢你,饭就不用吃了,还得花钱。”
李排长打量着夏桔的神色,强颜欢笑,看来这顿饭很有必要。
他说:“不是我花钱,是凌团花钱,不用给他省着,再说,不只是请你,还要请你在汽车修配厂的一位女工友。”
既然还要请别人,夏桔不好推脱,跟着李排长一块儿往修配厂的方向走,在门口等他们的是白雪梅。
白雪梅的腿脚有点小毛病,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这个年代的人好像很会嘲笑别人的身体缺陷,有人在背后悄悄给她起了各种外号,比如“地不平”之类的,可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夏桔觉得有些焊工工作一干就是几个小时,对白雪梅来说肯定有点吃力。
不过白雪梅工作起来很努力,她曾被评为三八红旗手,工厂宣传栏现在还挂着她的名字。
要不是腿脚有点毛病,白雪梅的长相称得上是厂花。
得知就他们三个人吃饭,夏桔大概明白李排长是想让李雪梅鼓励她,当然这都是凌戍的授意。
三人往工厂边上的国营饭店走,国营饭店卖啥饭菜他们就吃啥,今晚太幸运了,居然有排骨面,一进饭店门夏桔就闻到蹿入肺腑的炖排骨的诱人香气,顿时有了精气神,惊喜地说:“李排长,有排骨面。”
李排长看着夏桔亮晶晶的笑容,豪爽地说:“那就来三大碗,凌团请客咱们就不用客气,多加一份排骨。”
白面做的面条,滑溜劲道,上面浇上一大勺炖得软烂鲜香的排骨,甭提有多香,夏桔光看着别人碗里的都馋得慌。
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等面的工夫,李排长说:“夏桔,你应该不知道白雪梅以前是汽车兵,开车跟修车水平都是汽车兵里的佼佼者,在凌团手下,在边境打仗,她跟另外一名女兵运送物资时遭到敌人炮轰,车辆冲下悬崖,那名女兵去世,白雪梅的腿受伤。”
原来白雪梅曾经是凌戍手下的兵!
夏桔肃然起敬,说:“我才知道你原来是战斗英雄。”
白雪梅笑着说:“啥战斗英雄啊,都过去好几年了,我现在当名女工就挺好。”
李排长肩负着鼓励夏桔的任务,说:“战友去世,自己身受重伤,可白雪梅很坚强,以常人没有的毅力配合治疗跟进行康复训练,她很开朗、乐观,感动了很多人,也鼓励了很多人。
到长征修配厂后,她苦练焊工技术,别人练一个小时,她练俩小时,练稳定,练臂力,仰焊的时候,焊花都掉在脸上身上,她从来没叫过苦累。
白雪梅,你自己跟夏桔说。”
白雪梅一直都带着开朗的笑,说:“不就是腿脚不平了吗,多大点事儿啊,那么多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包括跟我搭档的汽车兵,连命都没了,我只是瘸了腿而已,我根本就没当回事。”
听白雪梅说她自己的经历,她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把夏桔给感动到了。
她的语气、神情都表明她有乐观的心态跟博大的胸襟。
怎么会有这样顽强的、积极的人!
夏桔连连点头,说:“我懂,我现在只不过是手受伤,算不了多大事儿,精细活我干不了,别的都能干,我明白凌团跟李排长的良苦用心,还有雪梅姐,谢谢你现身说法鼓励我。”
这顿饭的效果很好,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白雪梅提议:“李排长先走,多谢你还有凌团请我们吃饭,我跟夏桔再聊一会儿。”
等李排长走后,夏桔本来想送白雪梅回工厂取自行车回家,可对方提议去工厂后面的小树林走走。
小树林附近人少,天刚刚黑下来,有远处的路灯照着,她们看得见曲曲折折的小路。
白雪梅开口:“夏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乐观、顽强的人?”
夏桔使劲点头,说:“对,你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优秀品质,凌团让李排长请你我吃饭,其实是想让我向你学习,我明白你们的好意。”
四周寂静无人,白雪梅的声音低缓,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得见,她说:“可是,那只是我跟凌团,跟战友,跟所有上级,跟所有关注我的人的说法,其实那时候的我心高气傲,根本就接受不了受伤,我遭受了巨大打击,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也痛不欲生,备受煎熬。”
夏桔很体贴地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那是人之常情。”
“不,你不了解,我表面积极开朗,在人前努力塑造出开朗自强的形象,被人塑造为楷模,微笑,慷慨激昂地演讲,其实内心无比阴暗,没人的时候,我像疯了一样询问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我以后没法再开车,没法再当一名优秀的女兵,我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夏桔:“……”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只能安静地听着。
“我的内心好像被黏稠的沥青阻塞,诅咒命运,诅咒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不公。
我本来以为我会一辈子陷在痛苦之中走不出来,我没有出路,没有前途,没有未来。
我觉得瘸了一条腿还不如直接死了。”
夏桔:“……”
“我想跟你说的是,夏桔,我还是从那段黑暗的经历中走出来了,即使在当时很难承受,总有走出来的一天,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能走路,能上班,有工资拿,依旧拖着残腿,可心灵已经痊愈。”
“我内心的淤泥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我的内心有光明,工作跟生活都普普通通,但我非常满意。还有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的,我是被他们收养的,但他们对我特别好,跟对白秀梅没啥两样。”
她的声音不再低沉跟消极,仿佛阴霾散尽,坚定,从容、乐观。
夏桔被感动到了。
她的工友那样热心,那样赤诚,要不是为了安慰她,恐怕不会把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她说:“我完全理解你的内心感受,跟你的经历相比,我手的伤真不算啥,我会好好养伤,并做康复训练。”
白雪梅说:“夏桔,你别跟我比啊,我就是个焊工,五级,想要升八级困难得很,你不一样,你能掌握各种各样的工作技能,以后肯定可以当工程师。”
夏桔点头:“嗯,你很快就能当上八级工,我能当上汽车工程师,我们都会有光明的前途。”
回工厂的路上,经过马上就要关门的副食店,夏桔看有卖糖葫芦的,问道:“吃糖葫芦吗,我请客。”
白雪梅笑得轻松又灿烂:“好啊。”
夏桔买了两串糖葫芦,两人手里各拿一串,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两个姑娘啃着酸甜的糖葫芦坐在路边。
夏桔把白雪梅送到工厂门口去取自行车回家,两人告别,自己回了学校。
——
等凌戍出任务回来,李排长趁着凌戍有空,赶紧去跟他汇报,说:“夏桔好看的小脸皱巴着,一看就不高兴……”
凌戍:“……”
好看的小脸?!
他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听着。
李排长继续说:“白雪梅自强不息的精神明显鼓励到她了,夏桔生性乐观,肯定能恢复自信。”
凌戍点头:“不错。”
夏桔当然会成长!
李排长从裤兜里掏钱,边掏边提议说:“夏桔很喜欢吃排骨面,请她吃饭效果很好,凌团,这是剩下的钱,要不先放我这儿,下次再请她吃一顿?”
凌戍拒绝:“不用,请一顿够了。”
下一顿他自己请!
李排长不情愿地把钱票都递还回去,说:“凌团,多请夏桔吃顿饭都不行嘛?要不还是我自己掏钱吧。”
凌团平时也不这么抠搜啊。
凌戍:“……”
次日,夏桔从阴暗潮湿的宿舍楼中走出来,初升太阳的明亮光线洒了她一身。
抬起受伤的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光芒洒落,真好,又是崭新的一天。
她感觉身上的压力在逐渐解除,接受手受伤这件事,好好锻炼,说不定能恢复呢。
——
当严振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得知他来看夏桔,班主任非常惊讶。
这么大岁数特意往学校跑。
严振龄的徒弟有两百个,可见他对夏桔的重视。
班主任想夏桔一定在练习教室,于是给严振龄带路。
练习教室门口,班主任跟严振龄在门口站着朝里往,看到夏桔那道挺拔的修长的身影。
她在练习研磨,或者说是用研磨试图让她的手恢复。
低着头,重复着枯燥无聊的动作,一丝不苟。
在研磨板上擦煤油,撒上白色金刚砂,均匀铺开,拿起测量块,用手指按住,来回研磨。
再也没有学生会像夏桔一样,专注这种无聊的训练。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她身侧形成一道光束,其中灰尘跟金属粉末乱飞。
“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班主任说。
班主任有些感动,她想夏桔是她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严振龄特意赶来,想告诉夏桔手不再灵活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技能可以传授,夏桔依旧可以站在技术顶峰,可看到夏桔之后,他觉得没有必要。
夏桔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也没有惊动夏桔,看了一会儿,安静离开。
傍晚,夏桔刚吃完晚饭,有同学来叫她,说有人找她,她跑到门口,没想到是四个师兄。
“这些天没看到你,还挺想念。”大师兄说。
没有夏桔神气活现地怼他们,感觉人生少了不少乐趣。
夏桔观察他们几个,他们并没有幸灾乐祸,看她笑话,没有竞争对手自毁长城的庆幸。
跟贾永强有本质的不同,贾永强比不过别人,就巴不得别人不行。
这说明四个师兄都是正直的人。
夏桔笑道:“这才多长时间,不至于往我学校跑一趟,少了个竞争对手很不习惯?难道你们迫不及待当我的手下败将?急等着输给我是吧。”
众师兄:“……”
太好啦。
看来师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他们就是瞎操心,白担心。
师妹这样说话就对了,熟悉的说话风格让他们无比安心。
“你不要超过我们两次就得意忘形,这是我们凑钱买的,给你补充营养。”大师兄递过来一网兜东西说。
有麦乳精、红糖跟两包点心。
夏桔把东西接过来,说:“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啥,我还得还给你们。”
四师兄说:“就你是学生,好啦,你的补助也不多,刚够吃饭吧,不用你还。”
夏桔把东西收下,跟师兄们少不了经常见面,就作为人情往来,以后偿还。
等师兄们走后,夏桔回到宿舍拎着暖壶去水房打水,回来后马上泡了杯热气腾腾甜滋滋的红糖水,趁热喝完,又去练习教室。
——
夏桔的手在逐渐恢复,能正常吃饭、写字,扣扳机。
手不再疼痛,能完全舒展开,能自由活动。
手甚至比以前还要灵活,研磨时能清晰地感知到被研磨物的精细度。
她这只被判残疾的右手完全恢复并且完成涅槃。
有这个惊人的发现,夏桔赶紧趁着上体育课的时间,往机械工业研究院跑了一趟,告诉师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很惊喜,又满脸骄傲:“师父你看,现在整个手又柔软又灵活,捏起来不痛,精细度跟手感都回来了。”
她捏着手背上贯穿伤留下的疤,说:“一点都不疼了,就跟没受过伤一样,手比之前还好使,啥精细活都能干。”
“嘿嘿,我的研磨水平比之前强多了。”
“我感觉右手的这几根手指的精细度比以前还强。”
严振龄眉开眼笑,既然小徒弟兴高采烈地来跟他报喜,那手肯定是已经恢复并且更好使,“你等着,我去拿点东西。”他说。
严振龄拿来的是一把钢针,说:“拿去练习研磨吧,研磨精度要达到零点零零一毫米。”
也就是零点零一丝,大概相当于人头发丝的六十分之一到九十分之一。
“师父,这些钢针要达到这个精细度?”夏桔问。
严振龄问道:“对,可以做到吧,夏桔。”
夏桔点头:“我回学校试试。”
严振龄很欣慰,夏桔蔫吧了一段时间,现在那个自信张扬,明媚生动的小姑娘又回来啦。
经历点挫折是好事儿,他感觉夏桔整个人沉稳了许多,年轻人要有锐气,在机械加工中,沉稳也必不可少。
武超得到消息,马上跑去找贾永强:“班长,夏桔的手据说已经恢复,比以前的精细度还高,严振龄已经在让她练习研磨钢针。”
贾永强这些天信心百倍,准备全方面超越夏桔这个已经丧失竞争力的对手,没想到听到这个“噩耗”,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好几秒,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她那手不是残疾了嘛,居然还能好?”
这段时间,他认为夏桔就是个毫无竞争力的残疾人。
武超也不敢相信,说:“夏桔在练习教室,大家都去看了,咱们也去看看?”
等他们赶到研磨教室,班里的学生都围在研磨台前,看夏桔研磨钢针。
有人请求:“夏桔你再操作下给我们看看呗?”
“我这儿都没钢针了。”夏桔说。
不过同学们的求知欲旺盛,夏桔只能拿出最后一根钢针放在操作台上,就那么轻松几下,同学们甚至没看清楚她的操作,夏桔就说细小的钢针已经研磨好,目测溜光锃亮。
同学们都被夏桔的技术水平给震惊道,纷纷询问:“夏桔,研磨钢针真的这么简单嘛。”
夏桔感觉自己的研磨技能好像要通关,说:“多练,没有捷径,用多少研磨剂,来会研磨几次,用多大劲儿,要心中有数,靠眼看,耳听,手感判断精确度。”
“没有捷径,可是有天才啊。”
“夏桔,你不会是天才吧。”
他们对夏桔又羡慕又佩服,之前夏桔一直在练研磨,他们没那耐心,也没那水平。
要是手受伤一定能获得更高的精度,那他们也乐意。
“夏桔,你的手完全好了?比以前精细度还高?”
夏桔稍微谦虚了一下:“应该是比以前好使。”
贾永强看得呆住,他一直想的都是夏桔的手废了,没想到她的手获得了新生,并且比之前还好。
那就是说,夏桔仍然会把他甩在后面一大截,已经达到他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难道真的是没有残疾,只有天才?
贾永强感觉天都黑了。
偏偏,曾小群在旁边大声朗诵:“班长,你肯定听说过,天将将大任于私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贾永强也找到了钢针,趁着同学们都不在教室,练习钢针研磨,明明夏桔操作起来那么简单,可他研磨时根本控制不好力度,只一个来回,钢针明显变形,废了。
武超的话显然打击到了他:“班长,你不说研磨钢针很简单嘛,原来你也不行吗?”
——
四个师兄听到了这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师妹的手居然恢复了。
没想到师妹还能做精细加工,右手的灵活性跟对精细度的感知比之前更好。
甚至,她的手感比之前还要灵敏。
他们根本就想象不到夏桔说的灵敏的“手感”到底是什么。
对精密机械加工来说,手感非常重要,可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灵敏的手感。
师父已经让夏桔练习研磨钢针。
没想到师父七十来岁,跟十九岁的姑娘性格倒是很像,到处宣扬他的关门弟子手受伤后,精细度跟手感远胜从前。
宣扬的结果是,严振龄又接到了活儿,确切地说,是给夏桔接到了活儿。
四个师兄也是服气,他们之前就跟不上师父师妹的节奏,师妹的手涅槃重生之后,他们更被他甩了一截。
他们只能跟着师父师妹到处观摩开眼界。
师父很会给师妹画大饼:“夏桔,你干的活儿都是八级工能干得活儿,你再干几个活儿,我给你申请八级工。你不用考试,就能评上八级工。等以后你进了工厂,直接能拿八级工的工资?”
四个师兄被师父这个大饼给震惊到。
师父居然说能给十九岁的小师妹申请八级工,他们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大师兄为大家代言:“师父,你真能给夏桔申请评八级工?”
夏桔的眼睛贼亮,她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福利,期待地问:“师父,你真能帮我申请八级工?”
她本来想参加市里的考核,参加评定,师父要直接给她申请的话,那不就更方便嘛。
有些人不参加市里组织的考核,参加厂里自己搞的考核,由工厂评定八级工。
夏桔本来就是给各个工厂干最精细复杂的活儿,因此严振龄说给她申请八级工评定,合乎规定。
看五个徒弟都特别感兴趣,严振龄说:“怎么不行,夏桔已经达到八级工的水平,怎么不能给她申请?”
夏桔振奋得够呛,她这是因祸得福,手恢复之后,比以前更好使。
而且,还能尽快评上八级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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