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夏桔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大哥, 来来回回陪着我折腾,你不嫌麻烦吧。”
夏安北回答:“当然不会,我不陪你, 还能陪谁啊。”
夏桔一到大杂院, 就没这些已经退休没事干,要不就是休班的大娘婶子们给围住,问她锻刀大赛是咋赢得。
夏桔神采飞扬地把比赛过程说了一遍,大娘们都想不到比个赛还这么麻烦, 恨不得再来次比赛,她们也想去看。
中午,夏桔跟伍主任说想去参观,伍主任特别痛快,等下午去上班, 带夏桔兄妹一起进了厂。
先锋农机厂是国家定点的拖拉机修配工厂, 除了修理拖拉机, 还生产轴承、发动机大缸盖等各种拖拉机需要的零部件。
夏桔还是第一次进厂参观,只见锻造车间除了有烘炉, 还有冲床、剪床、锯床、空气锤、吊锤、卷板机、电焊、氧悍等设备, 这些机器能节省体力,大大提高生产效率, 比夏桔这个铁匠纯手工打铁效率高得多。
不过车间同样高温,遍布粉尘,工作环境跟条件并不比铁匠铺好。
“锻工各个都是多面手, 能熟练操作所有机器。”伍主任介绍说。
另外还有铸造车间、主修车间、零部件加工车间,每个车间都有各种机器,还有车、钳,锻、悍、铸造等七个工种的工人。
从农机厂出来, 夏桔说她自己很满意,可夏安北提议说:“其实你还可以去大工厂看一下。”
夏桔说:“就这个厂就行,离家近,我能掌握很多技能。”
既然夏桔满意,夏安北就不多说什么,两人马上去工业局找周干事,把工作确定下来。
周干事让他们等着,只打了个电话,之后说:“安排好了,你跟春招的新职工一起去报道就行,不过你跟新职工不太一样。”
夏桔忙问:“哪儿不一样?”
周干事说:“你的工资按二级工算,每个月四十一块五,比我的工资还高呢。”
夏桔以为自己的工资会是三十块,没想到多了十多块,攒出笑脸说:“多谢给我定二级工的工资。”
周干事很会说话:“咱们江州市第一铁匠也不是说说而已,你值得这个工资。”
甚至,他个人觉得,夏桔值得更高的工资。
工作的事儿好说,三架推犁的事情还没信儿,夏桔问:“我交到工业局那三架推犁,专家咋研究的?”
周干事说:“别急,更多专家看到了你打制的推犁,评价都很好,我盯着这事儿呢。”
“会有工厂生产这种推犁吗?”夏桔问。
她自己的工作落实,可是沈栓宝还需要个工作,她为工厂提供优秀的设计,不要报酬,不要功劳,工厂给她的工作指标总合情合理吧。
周干事说:“这推犁值得推广,八成会生产,不过不是说工厂把样品图纸拿过去就能生产,还得申请产品定型,通过后才能生产,需要点时间。”
看样子周干事一直在跟进,夏桔说:“多谢,麻烦有进展告诉我。”
周干事点头:“不用跟我客气,有进展我联系你。”
等夏桔兄妹走后,他就去找专家询问,他说:“夏桔就是个村里的铁匠,她接触不到专业人士,也接触不到专家,你们怎么不相信这是她自己的设计呢。”
张专家已经被夏桔的设计折服,说:“我们这不是认为发明人应该有丰富的农业知识跟相关经验,怎么也得是专业人士,谁知道是个小姑娘呢。”
王专家大大方方承认:“凭我掌握的知识跟见识,也想不出来这样精巧先进的设计,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那你们现在承认推犁是夏桔设计的了吧。”周干事问。
张专家说:“没有人有类似的设计,经过我们评估,是夏桔设计的。”
周干事替夏桔松了口气,能得到专家的认可就好。
他又问:“那别的专家是咋说的?”
王专家回答:“大家的一致看法是这是咱们国内最先进、最好用的推犁,别的犁都没法跟这些推犁相比。”
张专家补充说:“这几架推犁刚好符合国家对农具农机创新的需求,能极大地提高农业生产效率,所有见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周干事问:“评价这么高?”
这可是他听到过的最高的评价,他由衷替夏桔高兴,迫不及待想把专家的话像夏桔转达,要是夏桔听到,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王专家点头:“这就是后生可畏,夏桔这样的年轻人就是咱们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希望。”
——
从工业局出来,夏桔眉开眼笑地说:“没想到有这么多工资,看来以后不用花你的钱了。”
夏安北为她高兴,说:“你的工资跟我一样,看来翅膀硬了,不需要大哥了。”
夏桔满脸是笑,说:“需要,你非要给我花钱的话我当然乐意。”
夏安北对夏桔无限纵容:“你要是愿意花我的钱,我就给你花。”
他们又去了趟农机厂,跟人事科再次确定了工作跟工资,又回到大杂院。
邻居们都凑在一起说农机厂春季招工的事儿,据说僧多粥少,想要进厂的人很多,大家为了进厂名额争得厉害,各显神通,想各种办法。
“你们听说没有,老李家给葛厂长送礼,想让李杏婵进厂,人家没收。”
“葛厂长的儿子根本就没看上李杏婵。”
夏桔听了会儿八卦,这些八卦就是她对付表叔一家的武器,之后听不到更新鲜的内容,才回自己家。
她从挎包里拿出盖好章的户口迁移证还有户口本,对夏安北说:“我可以搬家了。”
夏安北把两样东西接过去说:“我给你办落户,啥时候搬?”
“明天就搬吧。”夏桔说。
夏安北唇角扬起:“好,咱们先去趟派出所。”
这是个好的开始,房子要了回来,小妹有了工作,也搬了回来。
一到派出所,夏桔立刻被围观,有人大声招呼同事:“江州市第一铁匠来了。”
之前这些公安都以为她在吹牛,没想到她能拿锻刀比赛的第一名。
现在本人到场,可不得好好问问。
“夏桔,我真没见过长得像你这样的铁匠,快跟我们说说,你咋拿的第一名?”
夏桔又费尽口舌把比赛的经过说了一遍,公安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夏安北给夏桔办完户口迁移手续,看到夏桔被公安们围着说话,他只能在旁边等。
他跟同事们还没说上话,可夏桔跟他们已经熟了。
为啥那俩年轻公安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夏桔,眼睛亮得要命!
他们好像对他妹妹很感兴趣。
等她说完,遗憾地说:“要知道这么有意思,我那天就去观赛,下次还有比赛,夏桔你一定要通知我们。”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天,从派出所出来,他们又往红星生产队赶。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夏安北做饭,夏桔收拾东西。
夏桔只带走自己的衣物都个人生活用品,另外养母还给她攒了棉花跟布料,每年积攒一些,是给她当嫁妆用的,这些棉花跟布料凝结着养父母对她的爱,也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她要带走。
不过最值钱是一对金手镯,夏铁匠临终前跟夏桔交代,要是能找到他们的亲闺女,两只手镯姐妹俩一人一只。
手镯藏在东屋的衣柜底下,把衣柜移开,翻开黄土,从里面掏出一块土坯,砸开,夏桔取出那对手镯,另外,还把家里仅有的两张照片带上。
看着雪白的棉花,土布、细布等各种布料,夏安北百感交集,这么多年,多亏有善良的夏铁匠夫妇抚养夏桔,夏桔被养育得很好。
夏桔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完,全部物品只有一个行李袋,跟被褥卷、棉花布料卷一起都摆在炕上。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没有直接出发,夏桔从柜子上的角落里拿出一叠黄色烧纸,说:“我得去给爸妈烧纸,告诉他们我要回城里。”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夏安北询问。
夏桔点头:“好呀。”
兄妹俩立刻出发往北走,走到山脚下,顺着弯弯曲曲的山上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包。
夏安北停下,夏桔继续往前走,在坟前,跪下,点燃那叠烧纸。
她想起小时候,夏铁匠带他去给爷爷烧纸,夏铁匠让她跪下,她不肯,说衣服会脏,夏铁匠就让她在旁边站着,并不逼她。
烧纸燃起,夏桔把一张张纸添上去,纤薄的纸灰像是黑色蝴蝶,飘飘乎乎的飞起来,跳动的火苗映在夏桔脸上,她的声音轻快:“爸,妈,我找到大哥夏安北了,他这个人很可靠,我要回城里,你们一定会为我高兴吧。”
“我会继续帮你们找走失的亲闺女,你们这么善良,亲闺女一定生活得很好。”
“我会经常来看你们,我会多给你们烧纸,这样你们在地下就有钱花。”
孤坟前多了堆黑色的纸灰,夏桔站起身来,往夏安北站立的方向走,“走吧。”她说。
夏安北伸手臂揽她的肩膀:“走。”
夏桔转头看向夏安北,没有悲伤,眼中还带了点笑,说:“我养父母已经知道我要去城里,你要是对我不好,他们半夜会来找你。”
夏安北嘴角上扬:“我知道了,我努力对你好,可不能让他们半夜来找我。”
兄妹俩脚步轻快地并肩走着,夏安北想夏桔还是太瘦,他的手掌之下,夏桔肩膀的骨头分明,一定让夏桔多吃点好的,让她长得壮一些。
夏桔却在往四下看,伸手握住裤兜里的飞刀,声音中带着兴奋,说:“你看,这附近有兔子,以后不能经常打兔子,我现在就要打。”
说完,飞刀出鞘,夏桔追着野兔跑了出去。很快,她就抓到一只。
“够了,夏桔,走吧。”夏安北说。
“不够,最好给帮过忙的邻居们分点。”夏桔说。
夏安站在附近,看着夏桔像只灵活的小兽,在杂草、荆棘、灌木、乱石遍地的荒地上跑来跑去,最后,她打了四只野兔,把网兜装得满满登登,用枯叶遮着,满意地说:“够了,走吧。”
“爸,妈,我打到四只野兔,一下子打这么多只野兔,一定是你们保佑。”夏桔快乐地朝着孤坟的方向喊。
回到家,夏安北先处理野兔,夏桔拎着一只剥好的野兔去大队长家,感谢之前的照顾,又跟生产队借骡子车。
“借生产队的车要给多少钱?”夏桔问。
大队长说:“你这次锻刀大赛给生产队,给公社争了光,用骡子车就别给钱了。”
夏桔道谢,把骡子车赶到家门口,夏安北便把行李往车上搬。
要是只有行李的话,夏安北拎着就行,可还有粮食蔬菜,去年秋后发的三百来斤粮食,小半年过去,粮食还有一多半,都是玉米面、高粱米面、土豆、白菜、粉条之类的。
粮食外加行李,肯定要用车搬运。
夏安北扛着三个大包健步如飞,夏桔看着他背上的几座山笑出声来:“你像个大蜗牛。”
夏安北回头看她:“那你像个小蜗牛。”
等把行李跟粮食都装上车,夏桔郑重其事地把两道门都锁上,现在这座房子是她的,以后找到夏铁匠的亲闺女,要是她没房子住,就把这座房子给她。
赶着骡子车走在路上,夏桔大爷、大娘、大叔、婶子地叫着,跟人说话,算是她跟这座村庄告别。
“夏桔要回城里了啊,有空多回来看看。”
“我会经常回来。”
还没出生产队,梁大嫂急匆匆地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声喊:“夏桔,你真的走啦。”
梁大嫂愤懑地看着夏安北的背影,这个夏安北真够讨厌的,他一来,夏桔这个好使唤的孤女不给她家干活,彩礼钱跟房子也没了。
这些天她伺候俩老的,又脏又臭,还要洗衣做饭做家务,还要上工,累得半死。
夏安北可倒好,白得一个俊俏的有手艺的妹妹,以后彩礼钱还有房子还不都是他的!
夏桔喊了声“吁”,让骡子停下,回头看,说:“要不然呢,继续伺候你一大家子人啊。”
梁大嫂快步上前,她对夏安北再不满,当夏安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她马上就怂了,马上移开目光,不跟他对视。
她有些尴尬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走也不说一声。”
她想跟夏桔说夏安北不是啥好东西,可当着夏安北的面,她不敢。
夏桔回怼:“不必假装关心。”
夏安北下车,绕道夏桔这一侧,把夏桔挡在身后,说:“梁大嫂,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他已经看出梁大嫂欲言又止,肯定没憋着好话。
梁大嫂其实想问房子的事儿,夏铁匠那三间砖瓦房盖得很结实,不住人的话空着可惜,再说房子坏得也快,不如有人住着,可是看夏安北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梁大嫂不敢提。
她把话使劲儿咽回肚子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夏桔怎么也是我公婆的干闺女,她要回城我总该来送送。”
夏桔语气严肃地再次申明:“已经断亲了,我不再是梁大爷大娘的干闺女,没人伺候二老,你着急了吧。”
梁大嫂下意识反驳:“夏桔你咋说话呢,你说断亲就断啊,你还是夏铁匠的养女呢,这恩情能说断就断?”
夏桔瞥了她一眼,说:“两码事儿。”
她不想跟梁大嫂多掰扯,转向夏安北,说:“咱们走。”
夏安北上车,这次就坐在夏桔旁边。
梁大嫂呆呆地立在原地,使唤丫头罢工,房子给他们家住总可以吧。
她现在满脑门子都是房子,房子,大砖瓦房!
不会啥都捞不着吧。
回到大杂院附近,夏桔把骡子车停在路边,夏安北搬运,卸完车,再赶回生产队换车,这一来一回用了不少时间,连午饭都耽搁了,他们是在路上啃得窝窝头。
再次回到大杂院,夏桔赶紧把衣服棉花布料都放进衣柜,又把被褥铺好,往床上一滚,说:“忙了一天,终于到家了。”
夏安北边剁兔子肉边想,妹妹可算是搬回来了。
有夏桔在身边,他格外安心,踏实。
从此以后,有妹妹,就有家。
这一世,除了希望弟妹们都过得好一些,他希望自己不像上辈子那样孤身一人,有弟弟妹妹的陪伴即可。
三只肥美的野兔足足炖了一大锅,霸道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夏桔盛了一碗肉,她端着冒着热气的碗,夏安北抱着被褥去了对门,赵大娘眉开眼笑,把碗接过去往自己的碗里倒,说:“你看,还给我们家拿肉,谁炖的,可真香。”
兄妹俩可真大方,那可是肉啊,他们家一个月能吃到一次肉就不错了。
夏桔笑着说:“我大哥炖的,他做饭手艺好着呢。”
夏安北把被褥卷放在椅子上说:“大娘,这些天夏桔没住这儿,被子没用到,收起来吧。”
那天帮他们收拾房子的人家都分到了野兔肉改善生活。
给各家分完肉,兄妹俩坐在桌边安心吃饭,野兔肉搭配小米饭,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大哥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
得到妹妹夸奖,夏安北心里甜得很,恨不得天天给夏桔做饭吃,他把好啃的肉都挑给夏桔,夏桔的碗里堆的跟小山尖似得,夏桔连忙推拒,说:“好啦,你吃吧,不用给我夹。”
肉的香气飘到前院,表叔家的小儿子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不满地嚷嚷:“咱们不是亲戚嘛,夏桔他们吃肉,也不给咱们端点,我看她给不少人家端肉了。”
一家人挤在房子中间的空地上吃饭,连转身都费劲,表婶同样不满:“要不是咱们家给他们看着房子,他们的房子早就被人占了,他们一回来就要房子,真是白眼狼,给那么多家人送肉,偏偏不给我们送。”
这一家人馋得够呛,玉米面窝窝头都吃不下去了,可那又能有啥办法呢,就馋着呗。
晚上,夏桔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也没合适的藏手镯的地方,便问夏安北。
“我在你房间的衣柜上搞个夹层,没有人能发现。”夏安北说,他想夏桔对他很信任,这么贵重的东西问她怎么收藏。
说干就干,夏安北马上去原来住过的仓库找木板,工具钉子乳胶漆他已经准备好,不用再跟别家借,拿回木板后便用锯子裁成合适的大小,做成夹层,再往衣柜上钉。
衣柜两米多长,一米多高,从上面打开,夹层就安装在最角落里,夏安北身体探进衣柜,伸长手臂,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夹层安好。
“行了,把手镯放进去吧,肯定没人能想到藏在这儿。”夏安北说。
夏桔猫着腰,伸手,歪着脑袋,把包裹好的手镯放进去,盖上柜门,把暖壶、茶缸等都各归其位,说:“好了,多谢大哥,藏这个地方真不错。”
妥善藏好手镯,夏桔坐在桌边看书,她是假装看书,其实是看系统给她的资料。
系统资料应有尽有,她主要看得是锻工、钳工、拖拉机修理的资料,在这个年代,专业书籍很难得,谁要能多看几本好书,水平就能比比人高得多。
夏安北看她看初中课本,又想提让夏桔回学校的事儿,不过看她看得认真,便没打扰,只是拎了暖壶进来,给她的茶缸里倒了红糖,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夏桔捧着茶缸,双手马上感觉暖烘烘的,说:“别光给我泡红糖水,你也喝。”
夏安北说:“我不需要喝,再说也不爱喝。”
夏桔站起来,去夏安北的房间拿他的茶缸,分了半杯给夏安北,说:“一起喝。”
夏安北接过茶缸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妹妹分的红糖水就是好喝,感觉身体都暖和了,说:“你接着看书吧,我也去看书。”
——
表叔家,小儿子一进门就大喊:“不好啦,夏桔招工进农机厂了。”
这对他家来说又是个噩耗。
李杏婵登时红了眼圈,不满地嘟嘟囔囔:“夏桔进了农机厂,我进不了。”
表嫂唉声叹气地说:“夏桔报名多晚呐,谁知道她通过锻刀大赛进厂,她占了一个名额,要不是她占名额,说不定进厂的是你,哎,这兄妹来一回来,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一家人的贪心表现在方方面面,表叔跟他大儿子都在农机厂上班,闺女还想进农机厂,不会一家子都想进农机厂吧。
没有农机厂,这一家人就活不了是吧!
李杏婵委屈巴巴地说:“就是,她凭啥不排队,走后门进厂!”
她进不了厂不说,本来想跟葛厂长家结亲,这样肯定能进厂,可夏桔把这事儿搞得人尽皆知,葛厂长的儿子看到她都绕道走,这是啥事啊。
大儿子李有利说:“夏桔就是个铁匠,在农机厂肯定干不出名堂来。看着吧,跟我比,她肯定差得远。”
表嫂立刻来了精神,说:“她水平肯定比不上你,到时候我要给她几句难听的。”
——
这天要去工厂报道,吃早饭的时候,夏安北说:“我送你去工厂。”
夏桔笑出声来:“就这么几步路,用得着你送?”
“我跟你一起去报道。”夏安北说。
夏桔凝神看着夏安北,觉得他好像要弥补某种遗憾,可能是没去送过她上学的遗憾,于是说:“好吧,一起去。”
不需要去太早,他们八点二十才出发,八点半的时候到农机厂门口。
看着挂在门口的白底黑字的厂名招牌,夏桔默想,终于进厂了,工厂规模不大也罢,她干铁匠时就想进厂,总算达成目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