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 夏桔稍微有点压力。
寥主任急得要命,知道一个月时间绝对完不成生产任务,周遭都是反对的声音, 当有人说可以加快生产, 马上捕捉到这道声音,定睛一看,说话的人原来是个小女工。
他认识夏桔,知道她在锻刀大赛中得了第一, 也知道她来工厂没几天就解决了安全生产问题,他态度很好,询问:“你有什么建议?”
夏桔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沉稳开口:“铸造车间完不成生产任务,那么可以改铸为锻, 由锻造车间完成一部分轴承的加工。锻造车间生产播种机圆盘跟皮带轮之类的已经完活儿, 刚好, 有大量空余的生产能力。”
通俗地讲,锻造是把铁块加热到八百到一千一百度, 塑形制作成各种零件。
铸造是把铁块融化成铁水, 浇注成零件,很多零件既可以用锻造的方法, 也可以用铸造的方法制造。
夏桔可不认为这是个给锻造车间找活的馊主意,她跟别的职工一样,都单纯地希望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
只要能完成生产任务, 当然可以由别的车间来支援。
寥主任心说还以为这小女工能出啥好主意,原来是锻造,他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反驳说:“七九四三轴承需要精铸, 锻造车间没有这个生产能力。”
“就凭锻造车间那些设备,要生产七九四三轴承就是闹着玩儿。”
“夏桔你这个提议太冒失了点,锻造车间的机器跟工艺都不行。”
夏桔的提议遭到一致反对,不只是寥主任,工友们还从各个角度分析这个提议不靠谱。
这些老职工从反驳她中找到了点优越感,刚进厂的小姑娘,怎么都比不上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职工。
小女工毕竟刚来没几天,机器熟练使用尚且做不到,提些不着调的建议也不足为怪。
一个组长说得非常具体:“锻造车间二百五十公斤的空气锤锻不了七九四三,吨位小,冲不透。”
夏桔感到唾沫星子快把她给淹没了,可她并没有被任何人说服,没有动摇,坚持自己的看法,等反驳声渐低,她口齿清晰又响亮地说:“各位,锻造车间有生产七九四三轴承的能力,二百五十公斤的空气锤完全可以……”
老职工是经验丰富,可他们的经验都是在工作中积累的,夏桔可是有系统这个老师,说到理论,她比这些老职工都强。
她当然不是瞎说,经过她的分析,可以以锻代铸。
可是她的声音又被反驳声淹没。
寥主任放任大家讨论,讨论的过程就是论证能不能以锻代铸的过程。
钟小绢就站在夏桔旁边,悄悄地问:“夏桔,真的可以由锻造车间来完成嘛。”
夏桔肯定点头:“当然可以。”
钟小绢完全信任夏桔,大声说:“大家能不能听夏桔说,她说可以,自有她的道理。”
她的声音也被嘈杂声淹没。
不过,生产要紧,讨论很快被终止,寥主任麻利地分配了任务,夏桔被分到退火班组,钟小绢要继续干翻砂工,这姑娘的嘴撅得能拴头驴。
她悄悄对夏桔说:“退火班组不错,比别的活儿轻松。”
给大家打完鸡血,寥主任高声问:“能不能完成生产任务?”
工人们的应答声震耳欲聋:“能,务必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夏桔没吱声,喊得大声有用?
锻造车间所有机器全部开动,工人们干劲十足,很快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
等到中午下班,一腔热血搞生产的工人们纷纷写挑战书、决心书贴在车间墙上,一时之间,墙上像是贴了好多块儿膏药。
“咱们要不要也写份挑战书?”钟小绢问。
夏桔往墙上瞅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还是吃饭要紧,又不是表了决心生产任务就能完成。”
“好,那咱们去吃饭。”钟小绢说。
她还是觉得吃饭事儿大,生产任务再重也得正常吃饭,两人麻利地拿着饭盒出了车间。
跟着人群往食堂的方向走,等到了食堂,夏桔就发现了点异常。
每个窗口打饭的人都挺多,就一个窗口排队的人少,夏桔赶紧拉着钟小绢朝那个窗口走。
等看清打饭的人,钟小绢拽住夏桔不肯走,朝窗口努了努嘴,说:“你知道打饭的那人是谁嘛,就是左师傅的大闺女,脾气跟他老爹一样又臭又硬,逮着谁跟谁掐架,就没人能掐得过她。”
“咋没人在她的窗口排队?就因为她脾气不好?”夏桔问。
她跃跃欲试,很想去,毕竟能节省不少时间。
钟小绢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想当冤大头,说:“脾气差是一方面,她打饭手抖得厉害,跟得了老年痴呆似得,一勺菜能抖掉一半。”
说着,钟小绢拉着夏桔站在往人多的地方走,在一个长队后面站定。
夏桔还在朝那边看,说:“多跟她要点菜不就行了。”
钟小绢笑道:“你看着,你看左丹是不是朝别人翻白眼了。”
夏桔点头:“嗯,看到了。”
那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真是难以形容。
排了好几分钟队才轮到她们,这个窗口卖的是肉沫豆腐跟炒黄豆芽,打了菜,听到接单员郑文静招呼她们:“快点过来,我给你们占座了。”
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赶紧走过去,坐下开始吃饭。
郑文静嘟嘟囔囔,像吃了大亏一样,说:“以后再也不让左丹给打菜,看她打的这点菜哪值三分钱啊。”
钟小绢庆幸不已:“多亏我们没排她那个窗口,要不也只有这点菜,根本就不够吃,左丹跟左师傅一样,脾气都很臭。”
夏桔说:“可是我觉得左师傅的脾气没那么差。”
钟小绢撇嘴,说:“那是你不了解他,八级工比厂长还威风呢,年轻职工都想拜他为师,可左师傅偏偏不爱收徒,都说他宁可把维修拖拉机的手艺带到坟里去,也不愿意教徒弟,葛厂长不满,想让他多带点新人,可他不肯,葛厂长也拿他没办法。”
郑文静进厂早,知道得更多,压低声音说:“水平差的人他看不上,水平高的他又觉得不听话。我听说他徒弟拿着他的发明调去了外地大厂,左国栋气够呛,从此以后就没收过徒弟。”
钟小绢嗅到了瓜的气息,眼睛贼亮,问道:“到底是啥情况?快跟我们说说。”
郑文静摇头:“这对师父来说打击就够大的,哪个师父遭到徒弟背叛都接受不了,我就知道这些,可能有的老职工知道得更多。”
夏桔朝四周看了一眼,提醒她们俩说:“左师傅也来食堂了,就在咱们左手边,离得很近。”
钟小绢把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可别让他听见,要不又摆臭脸。”
三人立刻噤声,埋头吃饭。
——
公安分局。
夏安北走在楼道里,准备去办公室,这时郭明亮从后面走来,语气中的揶揄非常明显:“你自己都想不到吧,局长刚口头允诺你了三等功,就发现嫌疑人是你弟弟,你有没有徇私,还没审问上几句,就急着为你弟弟脱罪,这可不是能立三等功的公安应该有的作风。”
他还以为夏安北运气有多好呢,还不是祸起萧墙,他弟弟这个嫌疑人一出来,他这三等功都废了。
真应该放鞭炮庆祝。
夏安北从对方的话里听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意味儿,他有心理准备,丝毫不觉得意外,并没有搭理对方,径直向办公室走去,这让郭明亮觉得自己被无视,略微有些恼火。
开早会时局长说:“枪支偷窃这个案子跟前面几起贵金属还有银行失窃案有相似之处,比如,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破窗工具都是羊角锤,大家可以考虑下枪支失窃案跟贵金属失窃案的关联之处,如果有更多线索指向同一伙人作案,我们就要并案侦查。”
巧了,夏安北上一世知道偷窃贵金属跟银行的犯人是谁,孟曙光就是跟他们起冲突才进的监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拨人。
正在思索,话题已经转变,郭明亮已经将矛头指向他,说:“局长,嫌疑人是夏安北的三弟,按照规定他应该避险,而且明明嫌疑人已经认罪,可夏安北言之凿凿地说偷窃者不是他弟弟,有包庇嫌疑,我建议,夏安北不再办这个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夏安北,夏安北回视了一圈,沉声开口:“孟曙光被送养时距现在已经十几年,我们至少八年没有任何联系,我之前找他都找不到,我不认为有必要避嫌,另外,郭队长,孟曙光说的盗窃经过跟我们掌握的细节有出入,你还认为他是罪犯吗,包庇一说从何而来。”
局长很干脆地说:“夏安北需不需要避嫌我们研究一下再说,大家先说说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晚上十点多钟,夏安北走路回家,四周很安静,很少有行人,只有他的脚步声。
望着看守所的方向,夏安北脚步凝滞,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如果他不得不回避,有人会给孟曙光洗刷冤屈吗,答案是肯定的,但即使回避,他也不会放弃查案。
等回到家,夏桔抬头瞄了他一眼,说:“啥工作这么沉重,老大,你应该试着把工作跟生活分开。”
夏安北把门栓好,搬了椅子坐到夏桔旁边,边翻她的书边说:“没事儿,别瞎猜。”
兄妹俩相处时间不长,可夏桔竟这么了解他?
她说得对,他的确应该把工作跟生活分开,他这个人紧绷、无趣,应该好好反思。
可是这次工作生活真的分不开,只能以后再说。
上一世他满心工作,他这辈子不打算以工作为重,只要弟妹都好好的就行。
可小妹还跟上一世一样,热爱她的工作。
他想夏桔这辈子取得的成就肯定会远超上辈子。
夏桔站起来去拿夏安北的茶缸,往茶缸里倒红糖,给俩人各冲泡了浅浅一杯底红糖水,把夏安北那杯递过去,说:“你工作一定遇到了大麻烦,我工作也有小麻烦,不过我不在意,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夏安北端起茶缸喝着红糖水,一口热气腾腾的甜水下肚感觉舒适熨帖,伸手捋着夏桔的头发,说:“向你学习,好吧,要有良好的心态。”
次日早上开会,除了分派任务,局长还特意宣布经过商议,决定让夏安北继续查案,无需回避。
夏安北感觉非常意外,本来已经做好离开这个案件的心里准备,当听到局长这样说,他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当即保证:“多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会好好查案。”
郭明亮本来等着夏安北被从失窃案剔除,谁知道他竟然继续以副组长的身份负责这个案子,丝毫没有受孟曙光影响。
就像嫌疑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这就是研究的结果?局长为什么这么信任夏安北!这合理吗?不合规定吧。
郭明亮沉不住气了,在部队时夏安北就这么顺利,能够赢得所有上级的信任跟维护,到公安局依旧如此,凭什么呀。
可没办法,再去找局长提这事儿好像他要搞内部斗争似得。
他特别想向总局投诉。
夏安北却沉下心来,接下来的任务是调查案发时孟曙光的行动轨迹,找到他的不在场证明,另外排查他的社会关系,找出真正的偷窃者。
——
夏桔就干了一天退火工,第二天铸造车间就遭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重压,一台担任主力的车床罢工,本就繁忙的生产车间雪上加霜。
寥主任急得团团转,想着夏桔的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得已带人去锻造车间找伍主任,伍主任答应得非常痛快,说:“只要能研究出合适的锻造工艺,我们车间全力配合。”
等把一批锻造好的轴承坯料放进退火炉,夏桔跟组长说她想去锻工车间看看大家研究得咋样了。
组长很痛快地说:“快去,回来告诉我们进展。”
夏桔忙说:“好的组长。”
说完麻利地大步走出车间,往锻造车间的方向走。
在空气锤旁边聚集了不少人,正在研究锻造工艺,大家都认为二百五十公斤的空气锤冲不透轴承,必须得采用蚂蚁啃骨头的方式,多火锻成。
组长经验丰富,提议说:“我们可以用两火锻,第一火整形,第二火冲孔。”
“这个提议不错,肯定能把锻环冲透。”
“没问题,等模具制造出来,我们就进行试锻。”
见方案已经被确定下来,夏桔听得着急,管不了大家都是专业人士,挤到最前面,大声发表见解:“组长,廖主任,伍主任,两火冲锻不行,氧化时间过长,轴承表面会出现鱼鳞氧化皮。”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夏桔吸引。
伍主任皱了皱眉,说:“你确定?你咋知道?”
夏桔肯定点头:“肯定有鱼鳞氧化皮,轴承不合格,还是得用一火锻。”
至于她怎么知道,当然是从系统里学来的理论。
她的提议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一火冲不透轴承。
夏桔神态自若,语气笃定,可还是没人听她的,机器使用都是大家教她的,她的机器使用尚不熟练,哪儿懂啥锻造工艺啊。
带她的刘师傅看大家根本没把夏桔的话当回事,那架势还想要批评夏桔,她自己先来,想要堵大家的嘴,说:“夏桔你别瞎提建议,一火根本就不行,早就被大家否决,行了,你赶紧回铸造车间吧。”
“对啊,夏桔,这是锻造工艺跟流程,跟制作简单工装可不一样。”
黄胜差点笑出声来,更是“苦口婆心”地劝诫:“夏桔,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你之前干铁匠的时候锤锤打打,咱们现在用机器锻造,跟手工捶打不一样。”
看吧,没念过多少书的缺陷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啥都不懂还爱指手画脚。
就不应该劝她,看她上窜下跳丢脸多好。
夏桔:“……”
她环视一圈,一点都不含蓄地说:“看来你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说得实在太过直白,所有人都看向小女工,大家集体无语:“……”
行,光靠一张嘴说没用,她暂时不管。
夏桔其实跟大家一样着急,都想着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可没人听她的,她有啥办法?
她不再坚持,麻利地回了铸造车间,组长等着她呢,见她回来连忙问:“他们研究得咋样?”
夏桔长长吁了口气,说:“他们要搞两火锻,我说不行,得用一火,没人听我的。”
组长呵了一声:“你真的懂?”
夏桔肯定点头:“我懂,等他们试锻失败肯定要来找我,还是得由我来解决工艺问题。”
组长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接不上话,不过夏桔的这份自信值得学习。
“来找你?你别忘了你是个小新人。”
“大家猜猜锻造车间那帮人会不会来找夏桔?”
“肯定不会来找她!”
“要不咱们打个赌。”
退火班组的工友们发现了,跟夏桔一起工作有乐子看,心情愉快,自然活儿干得就又快又好。
——
既然没人听她的,夏桔就放松下来,安心干退火的活儿,下午厂办的人来叫她,她还往厂办跑了一趟。
夏桔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年轻职工在等着,原来他们都是选上民兵的职工,要给他们颁发民兵证。
夏桔有点激动,这么快就当上了民兵!
“恭喜各位,以后大家就是光荣的民兵。”厂办主任说,“你们会加入新兵连,最开始要学习民兵条例,之后才是训练,学习跟训练的时间等通知,工厂会把你们的休班时间调到周日,方便你们参加民兵训练。”
拿到鲜红的民兵证,夏桔有种不真实感,她以后就是光荣英勇的女民兵战士了,一定要抓住机会,苦练各种本领,最重要的是,她要当个神木仓手。
把民兵证揣进裤兜,夏桔大步流星地回了车间,晚上当然要加班,她九十点钟回家,夏安北依旧比她晚。
等夏安北的脚步声响起,夏桔马上拿着民兵证迎了上去,举着民兵证给他看,心满意足地说:“你看,我以后是民兵,我要学习射.击,说不定能成为神木仓手。”
夏安北非常欣赏她的这份自信,但想让她知道当神木仓手的难度,说:“我在部队是神木仓手,要想成为神木仓手很难,吹嘘没用。”
他想了想,夏桔上辈子没有加入民兵,可能是她要照顾老人,没时间训练吧。
他想要支持夏桔,实现她的任何梦想。
夏桔语气轻松:“说不定我能超过你。”
夏安北嘴角扬起:“那就等你超过我再说,我巴不得你能超过我,期待你的射.击成绩。”
夏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行射.击训练,说:“那你就等着看我的实力吧。”
忙碌一天,看到夏桔生动的俏脸,夏安北觉得全身疲惫一扫而空,心情好得很。
次日一早,夏桔进厂后先吃早饭,当然要先去忙着退火,她想着忙完就去锻造车间看看。
而锻造车间空气锤的模具制造完成,攻关小组的人正在进行第一次试锻。
他们聚集在空气锤前,已经分析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试锻。”伍主任发布命令。
工人们各个精神百倍,烘炉的火烧得格外旺,模具安装好,身强力壮的年轻职工把烧制好的通红的胚料勾出来放进模具里,组长操控空气锤,哐哐哐向坯料砸去。
大家都很激动,屏息静气地等着冲压结果,
“轴承的内环冲透了!”
惊喜的声音化作音波,在偌大的车间内回荡。
可是惊喜不过两秒,众人马上就被泼了瓢凉水。
“可是表面有氧化皮!”
这道声音满是失望,大家都很失望。
“鱼鳞状的氧化皮,夏桔说过用两火会有这种情况。”
车间里的气氛空前焦灼。
“夏桔那小姑娘怎么跟先知似得,她怎么估计出来的。”
“快去铸造车间把夏桔叫来。”
黄胜满头大汗,怎么真的出了夏桔说的这种情况,为什么?
铸造车间退火炉旁,刘师傅急匆匆地来找夏桔:“试锻有氧化皮,伍主任让来叫你,你能解决吗?”
夏桔的嘴角扯了起来,不过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看吧,还不是来找她了!
夏桔麻利地往车间外走:“我去看看,我说过要用一火。”
退火班组的工友都惊住了,锻造攻关小组的人果真来找夏桔。
夏桔那么有本事?
在众人簇拥下,夏桔这个进厂不久的小女工走出了专家的气势昂扬的步伐。
刘师傅语气急促:“这个问题能解决吗?”
夏桔回答得自信又响亮:“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来自农机厂的报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76年版,p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