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夏桔大步流星地走到锻造车间, 大家正在研究锻压出的轴承坯料,见她到来,人群自动散开, 让她站到最前面。
“夏桔来了。”
“快让夏桔看看。”
组长拿铁钳子翻看坯料给夏桔看, 说:“夏桔,你看看,果然如你说的,有鱼鳞状的氧化皮, 坯料不合格,没法用,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氧化皮取掉。”
夏桔明显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之前根本就不把她的提议当回事,现在都看向她, 等着她开口, 像是把她当做救命稻草。
终于肯好好听她发表见解。
这种受重视的感觉非常好, 当然也有点压力。
夏桔接过铁钳,把坯料夹起, 里里外外仔细看个清楚, 这时她听伍主任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消除氧化皮,夏桔, 你有解决方案吗?”
“你看扩大每个环的加工量有用吗?”刘师傅语气急切地问。
看过胚料,夏桔坚持之前的观点:“扩大环的加工量不是好办法你,延长加工时间, 还浪费钢料铁料,还是得用一火锻造,一次完全可以冲透轴承内环。”
她的语气自信又笃定,好像有确凿的把握能解决问题。
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沉着冷静。
伍主任的嘴边都是大火泡, 现在压力给到了锻造车间,搞不出锻造工艺,他压力巨大,一宿都没睡着觉。他代表大家提问:“那你说说,如何一火冲透轴承环?”
他们工厂就一个工程师,出差去了外地,不是他们工厂高级知识分子少,是全国工厂都是这个情况。
郭工不在,他在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听小女工分析。
也不是说他们这么多人搞不定锻压工艺,是夏桔有现成的,那就姑且听她说说。
夏桔自然有完善的解决方案,沉稳开口:“加高垫脐,缩短冲孔深度;改变冲头角度角度;增加坯料温度,这样改进就可以用吨位小的空气锤冲透轴承内环,现在的模具不能用,得重新制作。”
这是一套完善的解决方案,大家都在思索到底能不能行。
伍主任打量着夏桔,见她气定神闲、胸有成竹,问道:“夏桔,你的方案确定可以?大家伙赶紧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大家讨论了好一会儿,徐师傅先说:“以我们的经验来看,夏桔的提议合理,不过还是要尝试。”
组长赞同说:“我们可以试试夏桔提的解决方案。”
以夏桔的文化程度跟工作经验,应该是提不出这样的解决方案,可她毕竟打了那么多年铁,加工铁器的方法不同,但自行脑补给合理化了。
伍主任快刀斩乱麻地说:“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暂时由夏桔担任工艺攻关小组组长,负责解决这个大问题,接下来,大家都听夏桔的。”
夏桔突然觉得压力都落到了自己肩上,她以前可是单打独斗,没当过什么负责人。
不过不就是当组长嘛,这是工厂对她的信任。
夏桔短暂思索了几十秒,说:“制造磨具最耗时间,大家先制作模具。”
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图纸,说:“这是我画的模具图纸,画得不好,大家凑合着看。”
众人齐呼好家伙,真是有备而来,连图纸都准备好了。
伍主任把图纸接过去,顿时觉得头大,夏桔这图纸画得太过抽象。
“怎么样,能用吧。”夏桔期待地问。
伍主任咳咳了两声,把图纸发下去,说:“大家都看得懂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新手就是新手,他不会是急病乱投医吧,图纸画得跟儿童画似得,好像也不能对夏桔抱多大期待。
徐师傅瞄了眼图纸,说:“这不数据都有嘛,凑合着看吧。”
看这些人加工模具,黄胜觉得非常魔幻,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职工,有工人有技术人员,居然要听夏桔这个黄毛丫头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夏桔的提议居然有几分道理,她必须得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才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知道夏桔这个小铁匠的理论是从哪儿学来的。
大家都没看过夏桔打铁,可是看到了她用锤子敲打磨具,十八磅的锤子被她抡得眼花缭乱,她不会用机器加工模具,可她会用锤子敲,光凭目测,精度居然堪比机器。
看她用锤子敲打是种美的享受,大家看得心服口服,也正是有她加入,本来最快晚上加工完模具,可到四点多钟就被他们搞了出来。
“快,第二次试锻。”伍主任说。
可是这次时又出现了新问题,氧化皮是没了,可是轴承外围的大挡边立不起来,出现了圆角。
本来大家满心期待,可看到新锻出来的轴承心都凉了。
年轻人嘛,没有经验,长教训了,不能太相信她。
黄胜的心情非常复杂,作为职工,他当然希望试锻成功,工厂能顺利完成生产任务,可是他更想看夏桔这个只有初一文化的小女工失败。
小铁匠失败,他这个中专生才觉得平衡。
总之,他现在心情非常愉快。
“夏桔,全厂就你经验最少,净会出馊主意。”
别的职工也难免这样想。
“怎么办?不会搞不成吧。”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夏桔根本就没搭理黄胜,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冷静地说:“大家别急,不是啥大问题,把模具导向套改进一下就行。”
“按夏桔说的,赶紧改。”伍主任拍板说。
别人又拿不出解决方案,不得让夏桔继续尝试嘛。
有人质疑说:“要是改了还不行呢?”
“那也得改!”
夏桔想这些职工太沉不住气,真是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再一次失败后,明显懈怠了不少,甚至对她产生质疑。
不过,他们马上就能看到她的实力。
晚饭时间,夏桔还在改模具导向套,钟小绢帮她打了饭拿到车间,等了好一会儿看她还不吃,说:“你还是先吃饭吧,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夏桔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饭盒,俩人一起往窗户边走,说:“啥事儿都没吃饭事儿大。”
钟小绢笑道:“这就对了,吃饭最重要。”
等模具导向套改好已经是九点多钟。
“改好了,这次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夏桔依旧是自信满满。
又一次试锻,这次是徐师傅拿着大铁钳把冲好的坯料夹出来,大家站在四周围观,迫不及待地问:“咋样?”
徐师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回看着没问题,你们先别过来,等冷却了再说。”
每个人都急得要命,等初步冷却后,大家才一拥而上仔细察看。
这次没有任何问题!
成功了!
还未经过精确测量,可凭借经验,大家都知道,这次他们成功了。
没用语言能形容他们的兴奋之情。
有夏桔这个强劲力量的加入,只用了两天时间,锻造工艺的攻关成功完成。
不,夏桔的参与只有一天。
夏桔拿铁钳翻看着轴承坯,长长松了一口气,锻造成功,所有加在她肩上的压力解除。
伍主任语气激动:“以前我们认为用吨位低的空气锤锻不出来七九四三轴承,可只用了两天时间,我们就完成了技术攻关。咱们锻造车间开足马力,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轴承环的生产绝对没有问题。”
晚上很多人在加班,试锻成功的消息像是一阵风传遍了全厂,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大家都格外振奋。
两个车间内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到处都是欢快的空气,工人们都看到了顺利完成生产任务的希望,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是夏桔提的解决方案,想不到刚进厂的职工能解决冲压的大问题。”
“夏桔,是那个第一铁匠吗,她这么有本事。”
夏桔的名字,在这个忙碌的夜晚,传遍了整个车间。
伍主任兴奋地宣布:“太晚了,先下班,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接着试锻、测量,看会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大家都兴高采烈,只有黄胜这一天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冲锻工艺居然被夏桔这个小女工搞出来了!
这个小铁匠居然比他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
等明天再看,说不定明天会出现更多问题。
到时候看夏桔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
夏安北终于找到了孟曙光的不在场证明,这个发现让他非常振奋。
晚上十点左右开会时,夏安北第一个发言,说:“枪支失窃当晚,孟曙光去了长城电影院,用自己画的假电影票蒙混进了播放厅,被保卫科的人抓住,在电影院写检查,他没有作案时间,保卫科的人可以作证。”
这可是确凿证据,这小子是不靠谱,但歪打正着洗脱嫌疑。
局长说:“好,孟曙光暂时摆脱嫌疑,别人还有线索吗?”
郭明亮把不屑赤.裸.裸地写在脸上,难怪夏安北不想回避,为了给孟曙光脱罪,可真够积极的!
等夏安北回到家,跟往日不同,门锁着,窗口并未透出灯光,夏桔不在家,夏安北赶紧脚步匆匆地往工厂的方向走去找夏桔。
走到工厂大门口,夏桔刚好跟职工们一起从厂里出来。
“加班到这么晚?”夏安北问。
他很心疼夏桔,锻工这工作又苦又累,不适合姑娘家干。
夏桔心情好得很,瞧了夏安北一眼,说:“你不也一样。”
兄妹俩并肩往大杂院的方向走,夏桔说:“老大,看来你心情不错,脚步很轻快。”
他实在不想让人分辨出他的喜怒哀乐,可夏桔这丫头耳朵好使的很。
等案件告破,他就可以把找到孟曙光的好消息告诉夏桔。
“你的心情也不错,夏桔。”夏安北说,这个小丫头倒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
“那当然,”夏桔语气自豪得很,“我们冲压出了轴承环,这个锻造工艺是我主导的。”
夏安北嘴角带笑:“你这么厉害?”
夏桔语气轻快:“那当然。”
再晚下班也得去洗澡,夏桔回家拿了脸盆肥皂等,又给了夏安北一张澡票,兄妹俩又跑回工厂澡堂,洗完澡,浑身清爽地回家,养精蓄锐,等着第二天再战。
——
一大早,夏安北就跟队友去了看守所,路上他把两世得到的孟曙光的信息进行梳理,对案子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不过他还未弄清楚孟曙光到底是替谁顶罪。
孟曙光的头发已经被剃光,有股被改造的气息,但夏安北觉得比以前流里流气的发型顺眼得多。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正如孟曙光说的,一个人是猫,一个人是老鼠。
夏安北沉稳开口:“孟曙光,十四岁那年你被弃养,离开养父家之后到处流浪,没钱,没工作,没有住处……”
孟曙光打断夏安北的话,一开口便是满嘴痞气:“咋了,接下来你要说我过得跟野狗一样,捡别人扔掉的馊臭的饭菜,还要被人诬赖是小偷,去火车站卸煤挣零工钱,被人当流浪汉踢打咒骂……”
“闭嘴!现在是审讯,你老实点!”
夏安北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轻视的威严感。
孟曙光抿了抿唇,冷哼:“好,夏安北你了不起,你接着说,说我这么多年怎么当叫花子!”
夏安北继续说:“有个好心的厨子收你为徒,你进了饭店当学徒,终于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工作,可是好景不长,厨子去世,他手里有一本流传了几百年的宫廷菜谱传给你跟你师妹,你师妹就是厨子的闺女。
你们师兄妹被许二狗这伙流氓盯上,为了逼你们交出菜谱,把你们在饭店的工作搞黄了,之后你又没了收入,作为闲散人员在社会上瞎混,时不时受到许二狗等人的威胁,为了自我保护,你有了几个不务正业的混混朋友。
经过我们调查,已经排除你的几个混混朋友的作案嫌疑,那么你是替谁顶罪?”
孟曙光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夏安北,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来,之后嗤笑着开口:“你们就这水平?看来你们都是吃干饭的,难怪连许二狗这伙人都不抓,我都说了,木仓是我偷的,我又不傻,为啥要替别人顶罪!”
夏安北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孟曙光,询问:“你师妹跟你一样没有工作,经常受许二狗威胁,我们几次去她家里,她都不在,她在哪儿?”
孟曙光突然激动起来,脚一蹬想要站起来,可他被铁椅子束缚住,站不起来不说,反而被围栏硌得呲牙咧嘴。
“苏静兰去哪儿了?”孟曙光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明显变得紧绷、紧张、不安。
夏安北没有错过孟曙光一丝一毫的表情,重复问道:“苏静兰在哪儿?她有危险?”
孟曙光很慌乱,说:“苏静兰肯定被许二狗给抓了,他们想要菜谱,夏安北,我不知道苏静兰在哪儿,你能不能找到她,许二狗忌惮我们这一伙儿人,不敢轻举妄动,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儿,夏安北,你帮帮我吧。”
所有的线索全部连接在了一起,像是闪电划过黑暗的夜空,夏安北觉得已经无比接近案件真相,说:“你是替许二狗这些人顶罪!以此交换苏静兰的安宁!果然,你又蠢又笨,你这样保护不了苏静兰。”
孟曙光的声音急促,带着祈求:“你别教育我,你先去找孟曙光好吗,我没你说的那么蠢,你以为我向公安举报就能脱罪,就能把他们送进监狱,他们人多,把他们激怒,总会想方设法搞死我,我不怕死,我怕苏静兰被他们欺压,夏安北,你去找苏静兰好吗,算我求你,我师父就这一个闺女,她千万不能有事儿。”
夏安北冷静地问:“许二狗一伙人经常在什么地方活动?”
得到答复,他马上站起身来,朝审讯室外面走。
孟曙光看着他,急切地说:“你是去找苏静兰吗,你们一定会找到她,对吧。许二狗他们会被判刑吧,判多少年?”
走在楼道里,孟曙光叫喊的声音传来:“大哥,算我求你,我这辈子就求你一次,你一定要救苏静兰。”
听到这道声音,孟曙光的脚步一滞,旋即继续往前走,好像没受到任何触动一样。
孟曙光颓然地坐在铁椅子里,仓惶、无助。
他想,要不把菜谱给他们算了,可师妹不乐意,要不带着苏静兰逃跑,躲进深山里去。
当然,前提是苏静兰能被找到,他能走出看守所。
回到公安局,夏安北马上把掌握的线索跟局长汇报,局长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决定把大家都召集回来开会。
“夏安北,你说说掌握的线索。”局长说。
夏安北沉稳开口:“装木仓支的麻袋来自第三化肥厂,许二狗手底下的三柱子就在化肥厂上班。
枪支失窃跟贵金属失窃都用到羊角锤,使用羊角锤的是左撇子,许二狗就是左撇子。
以前的几起贵金属失窃案,盗窃人应该就是许二狗一伙。
他手下的小钉在运输队跑长途,这个小伙有可能是通过长途把贵金属运到外地销赃,小钉最近腿受了伤,最近偷窃的贵金属可能还没运出去。
我建议把许二狗一伙人全抓起来,另外外地的接头人我也掌握了点线索,应该查一查。”
只有夏安北掌握的线索最多。
思索片刻,局长很干脆地给大家分配任务:“我要向上级申请调派人手进行支援,另外再安排俩人找苏静兰,大家不要打草惊舌,争取把许二狗一伙人一网打尽,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要留。”
任务都已经分配好,郭明亮却站出来说:“局长,我们手头线索根本就不能确认许二狗等人犯罪,就这样抓人不合规定吧,万一抓错了,惊动了真正的罪犯,我们会很被动。”
夏安北为了给弟弟脱罪,为了抓到犯罪立功,居然在没有有力线索的情况下主张抓捕许二狗。
完全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转向夏安北:“许二狗一伙人偷了木仓只是你的推测,光凭这些间接线索,根本就不能直接抓人,你有更直接的证据?”
夏安北冷静得很:“我建议把这些人直接抓起来。”
分局局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把他的阻拦当回事,说:“大家按计划行事。”
局长反驳得这么痛快直接,让郭明亮觉得很没面子。
在部队的时候,夏安北就能轻易得到上级的支持跟信任。
在公安局,居然还是如此。
夏安北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不过也好,许二狗一伙人大概率跟本案无关,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向上级反映,不按规定抓人,应该追责。
另外,夏安北不按规定避嫌,一并举报。
夏安北很快就能自食其果,那么他就只能在派出所当个片警,一辈子干片警。
想到这儿,他又振奋起来,抓就抓,反正错误决策要记夏安北头上。
晚上下了大雨,公安们在冒雨抓捕。
苏静兰被许二狗一伙人关在废弃的工厂仓库里,不知道为啥,看守她的人仓惶逃窜,她早就已经把捆绑的绳子偷偷解开,赶紧逃出仓库。
在泥水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跑着,她想要不把菜谱给许二狗算了,可是把菜谱交出去,许二狗就会放过他们吗,不,这伙流氓只会认为他们软弱,变本加厉地欺压他们。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怕,她绝对不会怕许二狗,不会把菜谱给许二狗,这是她家传了几百年的菜谱,绝对不会拱手让人,她不懦弱,不软弱,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相信,许二狗那伙人早晚会受到法律制裁。
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可实际上她很慌,很怕,看不清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不停地跑,离开这个地方。
黑暗中,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像截木桩,一头栽进泥水里,她拼命挣扎,怕得要命,生怕又被许二狗给抓到。
这时,有双大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泥水里捞起来,沉稳的声音传来:“别怕,我是孟曙光的大哥,公安。”
孟曙光的大哥!公安!
她得救了,安全了。
危机解除,泪水立刻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啊,血!”
“啊,夏公安,是你的血。”
——
夏桔又回到了锻造车间,一整天她都在操作空气锤,锻压工艺跟流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有生产的坯料都是合格品。
黄胜工作就没这么认真过,一直在研究那些轴承,又希望出问题,又怕出问题,可一整天过去都没问题。
伍主任看着夏桔眉开眼笑,说:“你这次可为咱们车间,咱们厂解决了生产上的大问题,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徐师傅也笑:“咱们夏桔就是有真本事。”
源源不断的坯料被加工出来,退火之后送到各台机器上,精加工出轴承。
车间内机器轰鸣,繁忙有序,大家干劲十足,车好的轴承环崭新锃亮。
等到雨势渐小,伍主任说:“大家就干到这儿,收工,赶紧回家吧,说不定一会儿雨又大了。”
走出车间,被潮湿的清新的空气裹挟,忙碌一天的疲惫尽数退散。
夏桔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路上,回家拿脸盆去澡堂洗澡,再回家。
等到十点半,夏安北还没回来,夏桔想夏安北没有雨具,不过雨不大,没雨具也不碍事。
家里没有表,夏桔估摸着已经十一点了,夏安北还没回来,她便站到门口张望。
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朝这边走,穿一身制服,是位女公安,打量了夏桔几眼,问道:“请问你是夏安北的妹妹夏桔吗?”
作者有话说:
参考书目同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