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眼看离榆树林生产队越来越近, 夏曙光有点担心地说:“咱大姐会不会看我不顺眼?”
夏桔:?
“大姐为啥看你不顺眼?”
“她会觉得我是混混。”
夏桔笑出声来,看来夏曙光很需要建立自信。
她说:“这么多年大姐都没见过你,咋会看你不顺眼。”
等到榆树林生产队才知道, 沈棉已经在附近正在修建的水电站劳动, 水电站征集了附近的一些村民参与建设,工地泥泞,沈棉没去干活,要不她也不在家。
“这位是咱们家老四, 他叫夏曙光,已经回了咱家,跟我还有大哥一起住咱们家老房子。”夏桔简单介绍说。
沈棉自然是很开心能找回四弟,她打量着夏曙光,寸头, 干净清爽, 眉峰的弧度又尖又硬, 眼神跟生产队长家养的那条狼狗似得,看着有点凶。
夏曙光自然也在打量沈棉, 来时的顾虑完全消失, 沈棉看上去温柔贤惠,让人天然生出想要亲近的好感。
夏桔可不知道沈棉眼里的夏曙光有点凶, 其实,夏曙光表面上像凶狠的狼狗,骨子里是蠢萌的哈士奇。
沈棉赶紧把兄妹俩往院子里引, 边说:“我爸妈都去地里排积水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收工,沈栓宝出去玩了,就我在家。”
正好, 他们能说些体己话。
说起夏曙光之前的经历,夏桔像竹筒倒豆子,把夏安北抓那一帮犯罪团伙的事儿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加入了想象跟艺术加工,听得沈棉一愣一愣的。
夏曙光在旁边听得额角冒汗,夏桔真是一点都不替他遮掩,把他那点破事儿全说出来了。
说完,夏桔又问:“之前老魏家的来闹过那么一次,你在生产队还好吧。”
沈棉忙说:“我没受啥影响,生产队的人也没说三道四的。”
夏桔在农村呆了十几年,她知道那些干农活之外毫无娱乐的大妈婶子们的嘴有多碎,沈棉少不了听些风言风语,只是她不想说罢了。
见妹妹不信,沈棉连忙说:“我真没受影响,在水电站工地别人都是干挖土砌墙的活,我开始干得也是,不过现在我不挖土,去学钳工了,有人教我。”
“你想学技术?”夏桔问。
沈棉点头:“嗯,我想像你一样有门技术。”
经过了跟魏学农的婚姻闹剧,沈棉不想像别的农村姑娘那样嫁人生孩子,整天围着灶台转,她希望自己有门手艺。
夏桔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既然已经在学手艺,就不急着让沈棉回城里。
她想她有能力给沈棉也安排工作。
夏桔没忘八卦,问道:“你那个堂妹咋样?跟魏学农成了没有?”
沈棉说:“沈絮嫁过去了,老魏家彩礼就给了二十,婚礼倒是挺气派,来生产队接亲的自行车就有十多辆,生产队的人都说沈絮嫁了好人家,都羡慕她家。”
魏学农在沈棉这儿折了的面子在沈二叔家都找了回来,这家人把他当座上宾,又是溜须拍马又是推荐自家闺女。
魏学农对沈絮不咋满意,姑娘长得不如沈棉好看,这家人又显然在算计他,不过他要找回丢掉的面子,一怒之下,决定跟沈絮结婚。
沈棉顿了顿,又说:“不过沈絮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每次回来要么空着手,要么拿包炒黄豆,拿半包挂面都得炫耀半天,生产队的人都说她婆家抠搜,一点面子都不给儿媳妇的婆家。”
夏桔哂笑:“有三个小子要伺候,还有个吝啬苛刻的婆婆,谁嫁到这样的人家都会很辛苦,大姐,多亏你当时没往火坑里跳。”
沈絮也不是吃素的,她嫁过去是要当副场长夫人,要吃大米白面,要过富裕日子,还要把着钱,把钱物往娘家倒腾。
不过她的计划暂时受挫,仨顽皮小子整天给她添堵也就罢了,婆婆防她就跟防贼一样,别说不让她把钱,管账还管得特别严,搞得她想要风风光光往娘家倒腾点东西都不行。
生产队的人已经在传她在魏家做牛做马给人当老妈子伺候别人一家,她只能强撑着说婆家有钱有势力,自己过得特别好。
正聊着,沈陈氏夫妻俩干完农活下工回来,一见面,夏桔就告诉他们:“我给夏栓宝安排了工作,市里的农具厂。”
沈陈氏变脸可真够快的,上次夏桔兄妹来,她浑身警惕戒备,担心他们会摘桃子,把费劲儿养大的闺女带走,可听说真给夏栓宝安排了工作,立刻把夏桔跟夏曙光当贵客。
她笑得像朵皱巴的鸡冠花,边搓手上的泥边热情地走过来,喜气洋洋地说:“真给栓宝找工作啦,夏桔,你真有能耐,是咱家的贵人。”
沈兴贵忙问能不能转非农业户口,能不能吃供应粮,得到肯定答复后,面容黝黑的庄稼汉乐得合不拢嘴。
不敢相信天上能掉馅饼,俩人跟夏桔确认了好几遍,见夏桔说得笃定才放了心,反正夸奖人也不要钱,两口子把夏桔一阵夸,夸她年纪不大,特别有本事。
沈陈氏乐呵呵地给他们倒了加了白糖的水,又招呼沈兴贵:“他爸杀只鸡,杀最肥的那只,我这就把栓宝那臭小子给找回来。”
沈兴贵立刻去烧热水,去鸡圈边逮鸡,杀鸡烫毛。
沈陈氏走上了乡村路,边走边喊沈栓宝的大名,这一路走着,把沈栓宝有了工作的事儿宣扬的沸沸扬扬。
一方面是这种天大的好事儿当然要炫耀。
另一方面,她也精明着呢,工作没到手,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她宣扬得人尽皆知,万一出点啥问题,可以借社员给夏桔施压。
社员们果然羡慕得够呛,有人代大家问:“栓宝还没初中毕业,就在城里有工作了。”
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还没毕业,就有工作等着的,城里孩子也没这待遇吧。
沈陈氏从来没这么风光过,说:“那可不,工作有了,是沈棉的亲兄妹有本事,给安排的工作。”
等沈陈氏把去山上逮兔子弄得浑身泥水的沈栓宝找回来,这小子一进门就大喊:“夏桔姐,多谢你给我找工作,嘿嘿。”
这小子脸上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他跟所有农村青年一样,都想进城上班,没想到就比他大一岁的夏桔能给他安排工作。
沈陈氏从水缸里舀了水,按着沈栓宝的脖子让他蹲下洗手洗脸,边说:“啥时候去上班?下周能去不?”
夏桔秀眉拧起:“沈拴宝才十五,不还上初二呢吗,怎么也得让他把初中读完。”
沈陈氏很诧异:“有工作还上啥学啊,上完了学不也得上班,咱直接去上班,要不工作机会黄了咋办?”
夏桔眉头拧得更紧,拒绝道:“着啥急上班啊,沈栓宝还是得读完初中,最好考上高中。”
沈栓宝满脸泥水,憨头憨脑地说:“我考不上高中,我们班四十个人,能考上高中的也就四五个吧。”
乡村教学质量非常一般,沈栓宝说的是实情。
“那你不能再努把力?”夏桔说。
沈栓宝嘿嘿地笑:“学不进去,我真考不到前几名。”
沈陈氏两口子生怕到手的工作没了,想让沈栓宝退学去上班,但夏桔坚持他要读完初中,她打包票说她帮沈栓宝安排能转非农业户口的工作不难,两口子这才放心让沈拴宝把学上完。
午饭已经是这家人待客的最高规格,有蘑菇粉条炖鸡肉还有炒鸡蛋,大铁锅炖菜特别香,夏桔的碗里被夹了好几块鸡腿鸡翅。
吃完午饭,兄妹俩就要返城,沈陈氏坚持给他们带了核桃蘑菇等山货,夏桔推脱不过,就收下了。
趁着他们准备东西,夏桔跟沈棉说:“大姐你得有点主见,你爸妈要给你找对象,必须得经过大哥。”
有沈栓宝的工作这根胡萝卜吊着,就能辖制住沈棉的父母。
夏曙光挺佩服夏桔,好像她才是大姐。
沈棉点头:“我知道,我不急着找对象。”
一家人把他们送到路口拐弯处,没想到沈二叔一家子包括沈絮都在路口守株待兔,见到夏桔就把她一顿夸,说她能力强有本事。
夏桔:?
用的着夸她?
见对面几人没啥反应,沈二婶只能硬着头皮说:“夏桔,听说你是中州省第一铁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家你大哥还没工作呢,能不能也给他安排个工作,这对你肯定不是啥难事儿,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夏桔真是大开眼界,有人真是不见外,不去找他们那个有钱有势的副场长女婿,来找她这个刚进厂的女工?
再说,他们很熟?
她语气淡得能拧出水来:“我只能管沈栓宝的工作,别人的管不了,三哥,走吧。”
等兄妹俩骑车走后,沈二婶受了点打击,不过并未气馁,转而对沈陈氏说:“他大娘,栓宝还上着学呢,等他毕业机会工作说不定黄了,要不让他大哥先把工作占上,等栓宝毕业再把工作给他,别倒时候鸡飞蛋打。”
这算盘扒拉的,算盘珠子都崩人脸上了。
沈陈氏心一沉,她一直担心夏桔会让沈棉先去上班,可人家根本就没这样说,她这才把心放肚子里,没想到沈二婶一家惦记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一旦让他们把工作先占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别算计我们了。”沈陈氏沉着脸说,“找你们家的宝贝姑爷呗,姑爷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塞个人进去还不容易,惦记我们家的工作干啥!别再说这种还,我不乐意听。”
两口子碰了一鼻子灰,回家后赶紧督促沈絮:“你看你大伯一家得意的,赶紧让你对象给你大哥安排个工作吧,他肯定比夏桔有能力。咱生产队就你嫁的好,你得拉扯你兄弟。”
魏学农生怕她对孩子不尽心,老太太刻薄苛刻,沈絮初步经过婚姻的磋磨,心气消磨,没精打采地应付她爹娘:“我去问问他,总行了吧。”
直觉告诉她,魏学农根本就不会管,要工作这事儿办不成,她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
——
既然来了一趟山里,夏桔肯定不白来,路上打了一只肥硕的野兔,视线准备好的袋子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夏桔把野兔装进蛇皮袋子,拎在手里。
“我跟大哥说过,晚上回来吃饭,看吧,我真逮到了兔子。”夏桔满意地说。
夏曙光都看呆了,夏桔那一手飞刀绝技帅得要命。
他突然想到,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好像是这个城市武力值的顶层,跟夏桔比那就是渣渣。
夏桔又飒又帅,搞得他们那些人像乌合之众。
他以后再也不干任何混账事,他要认真工作跟生活。
“兔子你想怎么吃?”夏曙光问。
夏桔蹿上自行车后座,点菜:“做干煸兔肉咋样,味道重会掩盖腥味儿。”
夏曙光答得很痛快:“好,难道咱们仨一起吃饭。”
回到家,夏桔继续翻新自行车,夏曙光处理那只肥兔,鼓捣了一个小时,钟小娟跟她大哥进了院,一见夏桔就说:“你又鼓捣自行车,是三哥找来的车架子?三哥可真有本事。”
夏桔抬头看了钟小娟一眼,只见她的脸蹭得乌漆嘛黑,笑出声来:“你不是也休班吗,怎么搞成这样,挖煤去了?”
钟小娟别看干了重活,心情特别好,说:“我给师父买煤去了,我大哥跟我一块儿,我资质一般,师父愿意收我我就烧高香了,我得好好表现。”
夏桔两人的目标都是进主修车间学技术,夏桔觉得锻造、铸造车间没啥能学的了,她电焊多少会一些,要是再学会钳工,技能掌握得就算很多了。
钟小娟想的是摆脱翻砂工这种又重又累的体力活,进技术含量最高的主修车间。
主修车间主要负责修理拖拉机跟各种农机,修理拖拉机是大头。
现在的拖拉机修理不像后世修汽车那样电脑检测,更换新件,现在的零部件坏了之后能修就修,有大量的旧件维修、翻新,加工工作,修理农机也同样面临没有零部件可更换的问题,修理工必备钳工、车工等各种技能。
想从翻砂工的位子上跳槽可不容易,但钟小娟脑子灵活,跟夏桔一块儿做俩研究项目,她也算是从一众新职工中脱颖而出,趁机瞄准了主修车间的钳工,说要拜师,顺利把师父拿下,师父还答应她帮她调到主修车间。
在人情世故方面,钟小娟比夏桔强得多。
她不像夏桔那样好高骛远,想拜全厂唯一一个八级钳工为师,她挑师父的眼光特好,算是双方奔赴,很痛快就收下她。
钟小娟蹲着看夏桔除锈,说:“我师父就是我靠嘴甜忽悠来的,你最好在左师傅面前好好表现,要不我跟我师父说说,你也但我师父徒弟得了。”
钟小娟:“哪儿有徒弟不给师父干活的,没听说过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得把师父哄高兴了,才会教咱们技术。”
夏桔睁大漆黑的眼睛:“那我咋办,不会真的要去人家家里干活吧。”
夏安北有时候周日要值班,比如今天,可下班时间早,五点多回到家,自家房里传出了浓郁的肉香味儿。
“大哥,晚饭吃兔子,我抓的,三哥手艺真是超级好,做得菜特别香。”夏桔笑吟吟地说。
夏安北觉得下班回到家,家里有热饭菜的感觉可真好。
他吸了吸鼻子,先往锅里看了眼,又看角落里那堆垃圾,说:“垃圾还没处理哪儿。”
夏曙光:“……先吃饭。”
夏桔边往桌上摆碗筷边说:“大哥你可真煞风景,你咋不夸夸三哥。”
夏安北边倒水洗手边说:“老四的手艺真不错,行了吧。”
夏曙光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
除了有干煸兔肉,还有凉拌核桃仁跟菠菜粉丝汤。
干核桃泡过水,夏曙光把核桃皮都撕了下去,吃起来有湿核桃甜脆的口感。
干煸兔肉就更别提了,颜色是诱人的棕褐色,点缀着花椒跟姜丝,一口咬下去,外表焦香,内里紧实鲜嫩,麻辣咸鲜,越嚼越香。
吃着美味的兔肉,夏桔吃了两碗小米饭。
李家的晚饭是窝窝头跟水煮白萝卜,李贵抱怨道:“天天吃这个,窝窝头、玉米饼、高粱米饭,你就不能换点花样,你看夏家,平时不开火,一开火就吃肉。”
两家要没闹掰的话,怎么着他都得端着碗蹭饭去,现在只能闻着香味儿啃窝窝头。
栗芬白了他一眼:“省省吧,挣那仨瓜俩枣都塞嘴里,你俩儿子拿啥结婚。”
——
下周日早晨,夏桔刚推车走到大杂院门口,就看到齐鸣正坐在自行车上,腿支着地。
夏桔蹬上自行车,从他身边驶过,说:“你不会在等我吧。”
齐鸣赶紧追上,说:“今天民兵有拆枪考核,大家可是都等着你的成绩呢。”
夏桔笑道:“你们是都想看我笑话吧,你们想多了,没门。”
齐鸣觉得民兵训练真是又苦又累,但有夏桔的乐子看,枯燥的训练就感觉轻松多了。
他憋着笑说:“我们想看你的真本事。”
夏桔:“您请好吧。”
等到训练场,李红霞正朝门口的方向张望,等到夏桔出现,朝她喊:“夏桔,今天枪械拆卸考核。”
夏桔一点都不矜持,说:“又一个看乐子的,看来你们都想看我乐子。”
人多枪少,民兵们轮着来,短暂练习之后,直接上手比赛。
每组十二人,一共分成十组就行比赛,夏桔被安排在第五组。
李红莲这次特意站在夏桔旁边,小声说:“我现在的速度已经压缩到了三十七秒,男民兵都没我强。”
语气中的骄傲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她被夏桔刺激到了,逼着自己提升速度。
夏桔不想打击她,可不想鼓励她,就没吭声。
李红莲以为夏桔被这个数字震撼得哑口无言,颇有几分得意。
等轮到夏桔她们这组,每个女民兵都把眼睛蒙住,蹲跪在地上做好准备,听到口令马上开始拆装。
吹过牛的夏桔几乎是所有人的重点关注对象,看着她手上迅速而流畅的动作,现场除了虫鸣声,突然变得特别安静,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
她的动作实在是快得离谱。
规范,有序,她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飞舞,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楚她的动作,所有零部件都被摆得整齐,足以让强迫症狂喜,没有滞涩,没有卡顿,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步枪分解结合完成,等她做了个完成的手势,计时员激动的声音响起:“十七秒。”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太快了吧,简直是神速啊。
“表坏了吧。”
“表没问题。”
在夏桔旁边的李红莲听到计时,双手不受控制地颤了又颤,夏桔居然能用十七秒完成,为啥能这么快,明明上次训练的时候,夏桔才第一次摸枪。
她怎么会输给插队进来的,毫无经验的新手?
等她们这组比赛结束,连长激动地说:“十七秒啊,在咱们民兵连是第一名,就是放在全市也得是第一名,看来夏桔是棵好苗子。”
本来打算把夏桔臭骂一顿,可夏桔速度这么快,大家都看着呢,她还骂啥呢,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憋着呗,当然不能打击夏桔,只能夸她。
完全出乎连长的预料,当时把夏桔塞到枪械组是想收拾这个刺头,没想到歪打正着发掘了个人才。
不用说,夏桔的成绩当仁不让是第一名,并且还刷新了全民兵连、全市的训练记录。
李红莲的成绩是三十五秒,第二名。
“男民兵应该好好反思,本来你们速度应该更快,可是女民兵包揽了前三名,夏桔的速度你们能赶得上?”
男民兵各个都惭愧得无地自容,即使他们通过刻苦训练能超过第二名,第三名,恐怕也无法超越第一名。
刚才他们还在看夏桔笑话,现在该被嘲笑得应该是他们自己。
有些人很有自知之明地认为自己才是水平又菜又浅薄的小丑。
当被要求传授经验时,夏桔谦虚地解释:“我打过很多年铁,拆装过机器,上手快。”
“夏桔是第一铁匠,在农机厂上班表现也很好,拆卸枪快也合情合理。”
第一铁匠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原来她不只是打铁厉害。
夏桔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了,佩服,敬佩,羡慕、嫉妒的神情出现在他们脸上。
在连长给大家打鸡血,要求务必像夏桔学习,提升枪械拆装水平时,李红莲突然哭出声来,哭得很难过,肩膀耸动,眼泪像泛滥的河水。
她一直都是女民兵中的佼佼者,可是现在骄傲的自尊心被打击得粉碎。
她接受不了新来的比她强。
夏桔有点同情她,人类的手怎么能跟她的机械手比较呢。
旁边有女民兵在安慰她,李红莲觉得丢脸,她用手背狠狠地抹干眼泪,就像关水龙头一样把眼泪强行收住,语气铿锵坚决:“夏桔,我会刻苦训练,一定超过你。”
嘴硬说着不服,可她心里没底,她感觉十七秒的速度再也没有人可以超越,这样想着,更伤心了。
夏桔声音平和:“那你就加油吧,有对手是好事儿,你这么有上进心,一定能变得更强。”
李红莲眨巴着红肿酸涩的眼睛:“……”
夏桔是在鼓励她吗?
对手那么大度、谦虚,是她小肚鸡肠?
最高兴的人当然是连长,夏桔就是标杆,有这样一个模范榜样,所有民兵都得拼命练,全体民兵的水平将提升一个大台阶。
“每个人的拆装速度都得控制在三十秒以内,听到了没有!”
众民兵:“……”
难,他们太难了。
连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这可是蒙着眼拆装。
夏桔是带着在民兵训练场上的荣耀回厂的,很快她用十七秒就完成枪械拆卸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厂。
黄胜知道这个消息后压根就不敢相信,问了齐鸣还不够,还专门跑来问夏桔:“听说你只用十七秒就完成了五六式步枪的拆装?除了你,全市没有人有这个水平,这下你又出名了,以前练过?”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现学的。”
黄胜问:“你不会射击也很厉害吧。”
夏桔笑盈盈地说:“还没学呢,说不定也很强。”
黄胜:“……”
——
夏桔已经在考虑转到主修车间,她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拜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