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拖拉机培训班的课程还在继续, 夏桔提前报名参加了拖拉机驾驶员考试。
想要拿拖拉机驾驶证并不容易,首先要通过机械常识考试,六十分及格, 另外驾驶考核不只是县工业局一个部门, 公安局、交通局全部加入。
再去培训班时,齐鸣正在大杂院门口等着她,问道:“夏桔,你真要考驾驶证?你也没开过几次吧。”
夏桔骑车从他身边经过:“是啊, 考试简单。”
按齐鸣学的进度,他才摸过一次拖拉机,再说他觉得开车不难,修车更难。
这个年代学开车必须要学修车,车本来就容易坏, 坏半路上驾驶员能修就自己修, 夏桔所在的农机厂会提供救援服务, 但对驾驶员来说并不太方便。
齐鸣蹬着车子跟上来:“你能考过吗?”
夏桔语气轻松地反问:“你说呢。”
齐鸣啧啧两声:“你还真有自信。”
考试对夏桔来说确实很容易,比如笔试, 很多学开拖拉机的人文化水平并不高, 笔试当然不会太难,都考的基础知识。
至于驾驶跟维修, 对夏桔就更简单。
拿到贴着自己一寸照片的驾驶证,夏桔想以后她就是个威风的女拖拉机手,想着以后能开车奔驰在田野上, 心里一阵阵激动。
以后她还会继续参加驾驶培训班的学习,直到她学会所有知识,这个课程对她没啥用处再放弃。
听说夏桔拿到驾驶证,齐鸣马上去找黄胜, 一见面就告诉对方这个坏消息:“不好啦,夏桔考过了,她可以开拖拉机了。”
黄胜痛心疾首地说:“你民兵训练比她差,学开拖拉机也不如她,这本来都是男同志更擅长的领域,你也去考试啊,她能考过,你不能?”
这是事实,可从黄胜嘴里说出来,齐鸣感觉倍受打击。
齐鸣无奈耸肩:“我才摸了一次拖拉机,咋考?诶,你应该也没驾驶证吧,要是你学的话,能比夏桔快吗?”
黄胜闭上了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当然不会学得比夏桔快。
真邪门了,夏桔好像干啥都能又快又好。
——
再去参加民兵训练,一大早,李红莲就在大杂院门口等着夏桔,熟悉之后才知道,李红莲就住在后面的大杂院,她跟他爸都在机械厂上班,她妈是农机厂总务科职工。
两人骑着自行车离开胡同,李红莲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事儿想问你。”
汇入大街上的自行车流,夏桔说:“有啥话赶紧说,你平时可不吞吞吐吐的。”
李红莲骑车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白沙湾水电站建筑工地已经不允许省里派来的人跟当地百姓谈对象,听说是你搞的,你到底在搞啥?”
夏桔瞧了对方一眼,顿悟:“哦,你也跟工地的工程师谈对象了是吧,我能干啥啊,助人为乐啊。”
李红莲笑出声来:“水电站离城里这么远,我能跟工地上的工程师谈对象?”
夏桔问:“那你咋知道的,你消息还真灵通。”
“我没谈对象,是我姨妹,我姨妹谈那个条件很好,就是因为你去搞事儿,他们都没法谈了。城里来的有文化有工作,好多人羡慕她,说城里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应该知道,在社员眼里,城里人是香饽饽。”李红莲说。
夏桔被这番言论惊到,说:“我看你平时心高气傲的,训练也刻苦,总是高看你一眼,谁知道你有这种想法,你以为你堂妹跟工地上的人谈对象会有好结果?
他们最晚等水电站完工就走,他是会为你姨妹留下,还是走的时候会把你姨妹带到城里?他都不会,他只会让他枯燥的工作多点乐趣,把他的恋爱对象跟记忆都留在农村,自己潇洒走人。”
这是她经过反复思索,琢磨出来的。
李红莲睁大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夏桔,想不到你还挺有想法的。”
夏桔肯定点头:“对,你说吃亏的会是谁?是我避免这些农村姑娘被辜负,我是做好人好事,大家都应该感谢我。”
李红莲:“……”
她笑出声:“你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你还真挺热心的,我没想到你作为民兵比一般人强,还挺乐于助人。”
夏桔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反语。
又默想了一会儿,李红莲说:“我姨妹真傻,我有空好好劝劝我她,可别傻了吧唧的跟外地来的城里人谈对象,还以为找到了如意郎君,得多留几个心眼。”
她觉得夏桔很厉害,有想法,有主见,有行动力,不仅是训练水平最高的女民兵,在为人处世上也很有见地,还是全省第一铁匠。
这样优秀的榜样就在她身边,她要全方位向夏桔学习,向她看齐,最好是超过她。
夏桔根本就不知道李红莲突然评价对她这么高。
她真的没那么好。
等到训练场,夏桔朝不远处看,说:“今儿连长来了,走去训练吧。”
李红莲边锁自行车,声音轻快:“走吧。”
——
之前夏桔给发动机做台架试验,钱教授安排道路试验,不只是他们在做测试,市里唯一的一家大型拖拉机厂,红星拖拉机厂也在拿先锋农机厂生产的发动机做各种测试。
测试的结果是新款发动机哪怕是用到报废无法再修,都不会因为缸体磨损产生故障。
缸体耐磨性几乎翻倍。
对这个测试结果,他们不得不服。
小小的改进却解决了发动机寿命的大问题。
更让人惊讶的是,改良缸体的居然是个进厂没多久的小女工。
这就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就有技术上的突破,前途不可限量。
新款发动机申请产品定型批准的速度特别快,先锋农机厂已经在安排生产。
本来红星拖拉机厂在发动机的产销上绝对领先,可现在居然被先锋农机厂这个小厂超过。
谁叫人家研发出了更耐磨的缸体呢。
市里省里已经在产销安排上对先锋农机厂这个小厂做倾斜,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红星拖拉机厂连夜收集小女工的资料,得出的结论是小女工最好到他们工厂工作。
等到跟杜局长汇报工作,拖拉机厂的副厂长直接提出人员申请,说:“杜局长,听说您跟夏桔同志熟悉,我们厂需要她这样的人才,您能不能安排下个凋零,把她调到我们厂里来。”
杜局长看向对方:“想挖墙角?觉得你们厂的研发能力不够?”
副厂长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厂爱惜人才,夏桔在先锋农机厂干杂活屈才,我们厂有她施展的空间。”
杜局长笑道:“你自己跟葛厂长协调,我不管,以我对她的了解,夏桔本人极有可能不乐意调动。”
等回到厂里,副厂长立刻给葛厂长打电话,先恭喜发动机定型生产,之后直接切入主题:“你们厂还然夏桔干杂活呢,既然不能人尽其才不如把她调到我们厂来,我们厂会给她更好的待遇,跟更大的发挥空间,我们厂的研发条件比你们厂可强多了,在你们厂,夏桔这样的人人才会被埋没……”
葛厂长:“……老刘,这事儿你就别想了。”
没等对方说完,“啪”的一声,电话被他挂掉。
葛厂长嗤笑两声,跟正在开会的下属们说:“红星拖拉机厂那么多工程师跟技术员还不够用!还惦记夏桔。”
发动机车间主任说:“红星拖拉机厂是惯犯,到处挖墙角,恨不得把全市的技术人员都搞到他们厂去。”
主修车间主任说:“厂长,你直接给拒了,我们车间不放人。”
电话那边传来短促忙音,副厂长没有气馁,再接再厉把电话又打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见葛厂长噼里啪啦一顿回怼:“你们厂能不能讲点道德,锻刀大赛后夏桔就选了我们厂,我们厂给她安排了俩师父,一个八级工,一个六级工,她干得很好,哪个厂都不乐意去。”
“我们厂会让她当技术员,给她安排工程师当师父。”
“夏桔就想学钳工车工,她有这方面的爱好,她想把各个工种学到精通,我们厂会给她提供条件,再见,没事儿别打电话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
葛厂长平日里很淡定,可这次轻易就被对方厂给气到,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拍着胸口说:“气死我了,以后别搭理红星拖拉机厂的人。”
——
省工业厅下属车辆技术研究所。
研究人员在看改良后的发动机的技术资料。
虽然改良的是拖拉机发动机,但这一材料与技术革新完全可以复制,运用到汽车的发动机上去,那么汽车的发动机故障率也会大为降低,使用寿命延长。
研究所最近就在搞汽车发动机研究。
研究员们对新材料新工艺的研发人员也很感兴趣。
“资料上写,夏桔年纪轻轻,才十六,刚进厂没多久,想不到她能有这样的研发成果。”
“她就是之前锻刀大赛得第一名那个女同志,报纸广播里都说她是咱们省第一铁匠。”
“这有一张她的小照片。”
一群人挤在一起看一寸小照片,有人惊讶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这么俊俏的姑娘有这样的成绩。”
“去先锋农机厂做调研,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这些事情夏桔都不知道,她在准备支农跟办学籍。
——
杜局长忙到下班,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可又想不起落下了什么工作,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忙赶在下班之前,给教育局的彭副局长打了个电话。
“老彭,我这儿有个年轻人特别优秀,她现在在工厂上班,想在学校办个学籍考中专,你帮她办下呗,给她个机会。”
声音从电话线那头传来:“老杜,咱俩这么熟,你可没为哪个学生的事儿给我打个电话,多优秀的年轻人啊。”
杜局长轻笑:“反正比我见过的跟她同龄的年轻人都优秀,她叫夏桔,想在七中办学籍。”
挂掉电话,彭副局长马上把电话打到七中,陈主任都已经下班骑车往校外走,突然被叫回来,火急火燎地返回接电话。
陈主任连连点头:“有这回事儿,我已经答应了给她办,您就放心吧。”
夏桔知道开学陈主任会很忙,等到第二天才在一大早往学校跑了一趟。
门卫真以为夏桔是陈主任的外甥女,轻易放行。
“陈主任早。”夏桔礼貌问好。
陈主任的语气比上次见面热络得多:“夏桔啊,这么早就来了,说办学籍的事儿吧,我专门找了老师给你办,估计教育局那边也快,你过几天再来看看,顺便交学费,学费加书本费一共十块六毛。”
夏桔可没想到陈主任这么积极,问道:“陈主任一定能办下来吧。”
陈主任打量着夏桔说:“又不是啥难事儿,肯定能办下来。”
他话锋一转:“你在教育局有亲戚?”
夏桔觉得这问话莫名其妙,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他越是这样说,陈主任越觉得夏桔有亲戚在教育局,要不,教育局的副局长怎么会亲自打电话。
夏桔致谢:“陈主任,我先走去上班,过几天再来。”
陈主任的态度特别热情积极:“有啥事,比如找资料教材,都可以来找我。”
夏桔笑道:“好的,先谢谢陈主任。”
她可是惦记了一暑假,没想到办学籍的事情这么简单,从学校出来,夏桔轻快地蹬着自行车,赶紧去上班。
——
晚上,夏桔在收拾行李,很简单,饭盒茶缸牙缸卫生纸等生活用品,外加几件换洗衣裳。
食宿都有补贴,由大队长安排食宿,不过夏桔还是打算带上粮食,自己开伙做饭。
她要去的地方是向阳公社,支农,帮助收秋,最主要的任务是耕地,刚好可以在自己家里住。
明明知道夏桔有飞刀绝技,夏安北还是不太放心,叮嘱夏桔:“自己在外面住,注意安全。”
夏桔笑道:“我不可能不安全,你就放心吧,老气横秋的老大哥。”
夏安北:“……”
夏桔又邀请俩兄弟,说:“我开拖拉机站的车去,载你们俩兜风。”
夏曙光挠头:“开公家的车,载我们兜风不好吧。”
夏桔早有妙计,说:“你们俩在路上等我,我载你们到城郊,你们俩再走回来去上班。”
夏安北:“……”
走回来?得有这闲情逸致才行。
要不要跟夏桔说,他会开车,对坐拖拉机后斗没兴趣。
夏曙光也是这样想的,坐拖拉机后斗太小儿科,没啥好玩的。
但兄弟俩显然不想扫夏桔的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好啊,夏桔,我最爱坐拖拉机。”
夏桔很满意,说:“那你们就在外边那主街上等我,我会经过。”
次日,本来兄妹三人各自去单位吃早饭,因为今天夏桔出发格外早,夏曙光给煮了挂面,里面加了三个鸡蛋。
家里还剩四个鸡蛋,夏曙光都给煮了,给夏桔带上当干粮。
吃过早饭,夏安北骑着自行车去了拖拉机站,再出来时,一行二十几辆拖拉机驶出,往不同的方向走。
拖拉机车斗里装着犁,当然,夏安北已经坐在车斗里兜风,旁边,放着他的自行车。
等路过大杂院附近街道,夏曙光正等着呢,他也“被迫”加入兜风行列。
既然已经被夏桔载着兜风,俩兄弟自然要给足情绪价值。
“夏桔你开车技术不错,很平稳,这么快就能开得这么好。”夏安北说。
夏曙光的语气特别夸张:“夏桔,我从来没坐过拖拉机,真不错,风吹着凉快,要不是你,我根本坐不上拖拉机。”
两人像说相声一样,说他们沉浸在兜风的喜悦中,笑得夏桔合不拢嘴。
一路开着车,夏桔突然有个感觉,六十年代的重男轻女思想非常严重,但广播里也经常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同志也可以得到尊重,众人看她的眼神就满是尊重。
这种尊重来自于她是个女拖拉机手,她有重要的工作,如果她只是种地跟在家庭里做家务,不太可能得到尊重,只会被一家人使唤跟压榨。
只有在工作中,女同志才能翻身做主人,跟男同志地位平等。
她要好好工作,努力钻研技术,有自己的事业。
等到路口,跟夏桔一起往向阳公社方向走的拖拉机只剩三辆,兄弟俩下车,完成兜风任务。
夏安北把自行车搬下来,叮嘱道:“夏桔,注意安全。”
夏桔朝他们挥手:“快去上班吧。”
兄弟俩站在路边,直到拖拉机驶远,夏安北才骑车载着夏曙光回大杂院。
等到了向阳公社,夏桔关于“尊重”的想法得到印证。
她没想到那么多社员来围观,甚至敲锣打鼓,热烈欢迎。
在社员们看来,拖拉机很新奇,很高级,驾驶员很威风,都想要一探究竟。
“市里派拖拉机给我们耕地。”
夏桔的耳畔响起一阵惊呼:“那个女同志不是夏桔吗,她啥时候当上的拉机手?”
“夏桔你拿到拖拉机驾驶证了?”
夏桔声音响亮:“对,我有证。”
她发现,社员看她的眼神都很热烈友好,充满敬佩,羡慕,尊重。
拖拉机手是个无比荣耀的工作,是很多人的梦想,尤其是女拖拉机手,能得到更多的关注跟称赞。
没耽搁时间,夏桔跟两辆拖拉机分开,直奔第一站红旗生产队。
姜禾苗站在路边,高举着手臂招呼她:“夏桔。”
夏桔停车,说:“我先把被褥行李放回我家,咱们就去干活,是运粮还是犁地?”
姜禾苗满脸笑容,说:“犁地,知道是你来我高兴坏了,我能上去吗?”
“快上来吧。”夏桔说。
姜禾苗也坐到了驾驶席,跟夏桔挤在一块,说:“咱们生产队想着买拖拉机,没那么多钱,盼着市里来支援呢。”
她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风迎面而来,感觉很新奇,话也特别多,夸夏桔厉害,进城短短时间就学会了开拖拉机。
路过大队部,墙跟下居然摆了两张长条桌子,有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义诊,几个社员在看病。
“这些医生啥时候来的?”夏桔问。
“来两天了,免费给看病,不要钱。”姜禾苗说。
有四个医生,两男两女,夏桔被其中一位男同志吸引,他个子很高,眉眼俊朗,脸部线条很利落,白大褂根本挡不住他一身阳刚之气。
很少有像他这样长得满脸正气的医生。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夏桔便多看了几眼。
感觉到视线,对方也看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夏桔感觉这人好像在给她看病。
可能是看她很健康,才把视线移向别处。
夏桔也收回视线,专心开车,问:“咋在农忙的时候义诊?”
姜禾苗说:“咱们这儿有些人得了浮肿病,他们主要是为这个病来的,那个男医生是不是长得特别精神,嘿嘿,刚才他看你了。”
姜禾苗有娃娃亲对象,但长得好看的男人,谁不想多看两眼啊。
拖拉机停在夏桔家门口,夏桔开锁,领着被褥行李进门,姜禾苗则去找年轻力壮的社员,帮着把拖拉机后斗卸下,把犁换上。
等姜禾苗叫了人来帮忙换好犁,两人又开车去地头,路上还遇到个货郎,挑着担子卖货,问夏桔要不要买东西。
夏桔说她来支农,不缺东西。
姜禾苗说:“他有颜色特别鲜亮的线,我妈买了点,我还买了个发卡。”
等到地头,姜禾苗指着附近一大片地说:“这些都是收割好的,种的是棒子,我去掰棒子,中午来找你吃饭,你在我家吃。”
夏桔忙说:“我不在你家吃,我自己开伙就行。”
姜禾苗笑道:“不麻烦,那几个医生也在我家吃饭,一起。”
夏桔爽快答应下来,既然在姜禾苗家吃饭,她的补贴就给姜禾苗家。
真正开拖拉机犁地,夏桔才知道开拖拉机干农活一点都不风光,那么多地等着犁,她只能一点时间都不耽搁地干活。
各生产队对拖拉机手的招待都不错,毕竟是来帮忙干活的,姜禾苗家也杀了一只鸡,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四名医生在的缘故。
总之,有了这只鸡,午饭就很丰盛。
大队长两口子都很热情,姜禾苗老娘边给夏桔夹鸡肉边说:“晚上你在这儿住吧,跟禾苗住一个屋,你那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肯定落了灰。”
夏桔笑道:“没事儿,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偶尔住一下也有人气。”
话落,那名长得很俊的男医生像闲聊一样开口:“夏桔同志家在哪儿。”
夏桔可想不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同志会主动搭讪,说:“我家就在河边,离铁匠铺近。”
男医生没再言语。
晚上是豆角焖面跟炒鸡蛋,吃过晚饭,夏桔依旧去干活,干到八点,直到天完全黑了,作业实在不方便,才开车回家。
大队部。
两名男“医生”在说话。
“凌团,那个叫夏桔的女同志家离我们的目标太近,才三十米。”
凌戍思索几秒后说:“给她安排点活儿,别让她在家呆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