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夏桔离开钻床, 跟工友们站到一块,一扭头,刚好对上黄胜复杂的眼神, 似乎有惊诧、不甘。
黄胜这个出题的自然能完成操作, 本来他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水平,可他现在觉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三人要分出胜负,比试在五分钟之内谁钻断的头发丝数量更多,三个人都站在钻床前, 每个人分到了二十个灯泡。
现场一片静悄悄,很多人屏住呼吸看几人的操作,生怕弄出点动静就会让他们失手。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桔的操作明显更轻松,好像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失误。
曾小群第一个败下阵来, 钻第二根头发的时候就失手, 就剩下夏桔跟黄胜比试。
这场比试对别人来说很难, 对夏桔的机械手金手指来说很容易,她的手很稳, 能精准地控制钻床手柄, 不会失败。
所有参赛者都小心意义,让观赛的人都替他们担心, 只有夏桔镇定自若,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让夏桔信心大增, 这个金手指真是太好用了!
她一定要尽快学会各种技能,只要学会,她就能轻松的完成各种金属加工任务。
黄胜不想比了!
有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浮现,就是夏桔不会失手, 不会失败。
所有钳工,比如他,水平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可夏桔稳如泰山、气定神闲,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水平稳定到这个程度,说明她以后可以加工昂贵金属跟精密零部件,所有人都会有失误的可能性,但夏桔不会。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没有的天分!
这种念头纠缠着他,因此他停手,不比了。
只要他主动停下,就可以自欺欺人没有失败。
夏桔已经钻断了五根头发,等黄胜放弃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可她全身心地专注钻头发,手眼配合,压根就不在意旁人的反应,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在有压力、高强度的操作中,夏桔豁然开朗,突然明白了机械手这个金手指的注解,人机合一,手随心动。
以前她不理解,可她现在知道她可以随心所欲控制机器跟她的手,她跟机器似乎能合为一体,她就是机器的一部分,她能操控机器随心所欲的加工,能轻松达到机器所能实现的最大精度,甚至超越。
当她实现人机合一,手随心动时,在灯泡上磨断头发对她来说就非常简单,跟普通人相比,跟钳工相比,甚至跟八级钳工相比,她的优势在于绝对不会失误。
老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可是她不会。
她可以像被程序设定好的精密机器一样完成各种高精度加工,但又拥有人类的复杂思考能力。
这几乎是醍醐灌顶般的领悟,用了快两年时间,夏桔才明白人机合一,手随心动的真正含义。
这个发现让她很振奋,欢欣鼓舞。
感谢这次比赛,这是个契机,要不是在高强度跟压力下,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顿悟。
这是拨开重重迷雾,拨云见日般的领悟,她感觉整个人得到了升华。
只是各种金属加工技能不是天生的,她需要学习,先学会还需要熟练操作才能自由地使用金手指,她要学习的各种技能还很多。
三分钟时间,二十根头发全部钻断,夏桔站在钻床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并不是很难,正常发挥而已。
不仅是来参赛的还有围观的工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各评委们都被折服。
不知道谁带头,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夏桔走回到工友中间,她听到了各种夸奖跟赞美。
大开眼界的工人们在激烈地讨论:“你看她一口气钻断二十根头发,就是给她更多的头发跟灯泡,她也能钻断,你们不觉得她最厉害的是不会失误吗?”
“就是老师傅,八级工来了都可能失误吧,可夏桔不会,她的手艺可真不一般。”
“她不会比八级钳工还强吧。”
“她就是个新手,学了没多长时间,肯定是有天分,现在比不上八级工,但早晚她能达到这个级别。”
听着众人羡慕的夸赞,夏桔都佩服自己!
“哎,曾小群,看呆了吧,你觉得夏桔的水平咋样?”
曾小群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厉害的人,深受震撼,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说:“夏桔有天分,难怪她能取得那么多成绩,以后精加工的水平肯定特别强,很难有人超越她。”
一个稳到不会失误的人能不可怕嘛,这就是榜样,目标,输给这样的人,不服不行。
“我宣布,来自先锋农机厂的夏桔获得本次钳工比赛的第一名,她是江州市年轻钳工的优秀代表,是最有潜力的钳工……”
老钳工们并没有来参加比赛,如果他们来,能完成的人很多,比赛现场会是另外的场景,夏桔在所有钳工中哪怕不是优秀的,也是最有潜力的。
“夏桔你看,工业局长在夸你,你可出了次大风头。”
“你以后肯定是咱们市的重点培养对象。”
可在夏桔看来,比赛获得第一远没有她发现金手指的实力更有价值。
李红莲热情洋溢地祝贺:“夏桔,你可真厉害,我没白来看,你特别适合干钳工,你肯定能当上八级工。”
夏桔实话实说:“我还在学,会的不多。”
李红莲说:“你太谦虚了,你哪儿是会得不多啊,你这是精通。”
感觉到黄胜的视线,夏桔向对方道谢:“感谢你出这道题目。”
助她开悟,领会到金手指的强大实力。
黄胜根本就听不出夏桔有多真诚,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优胜者对第二名的挑衅、攻击跟奚落。
黄胜的内心活动如同狂风暴雨,不甘,失落,挫败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精心设计的考题反而为夏桔做了嫁衣,整场比赛几乎成了夏桔个人水平的展示场所。
明明应该是他展示手艺,大放异彩的机会,可偏偏便宜了夏桔。
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夏桔学钳工的时间很短!
他不认为夏桔水平高,别的工人说的有天分更是无稽之谈,只承认夏桔有绝活。她的这种绝活哪儿来的,她这么倒霉刚好考到了她的绝活儿?
所有的喝彩跟光环都在第一名身上,谁还记得他这个第二!
他不甘心,无法释怀。
前十名都有奖品,夏桔的奖品最多,脸盆、水壶跟床单,这些日用品多多益善。
第二名黄胜拿到的奖品是床单,可他觉得索然无味。
晚上,夏安北到家第一句话是:“夏桔,比赛咋样?”
夏曙光犹如复制,第一句话也是:“夏桔,比赛咋样?”
夏桔敲着水壶,语气自豪:“看,这是我得第一名的奖品。”
看吧,只要学好技术,能赢很多东西,都不用自己买。
家人到齐,夏桔活灵活现把白天比赛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水平这么高!”
“可惜我不在现场,我都想象不出来你有多厉害。”
“我们家夏桔就是江州市最优秀的青年钳工。”
夏桔的嘴角快扯到耳朵根:“继续夸,我爱听。”
跟兄弟姐妹一起生活的好处是情绪价值管够。
——
第二天一到车间,左国栋就得知了夏桔昨天在比赛中的优秀表现,边干活边让夏桔讲,乐得眉开眼笑:“不愧是我老左的徒弟,果然是最有潜力的钳工,多亏我当初慧眼识珠,要不就错过了夏桔这么有天分的徒弟。”
徐穗瞥了他一眼说:“你看你左师父可美坏了。”
以前这人性子孤僻得很,有了夏桔这个徒弟后才愿意跟人聊上几句。
工友打趣说:“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我看夏桔很快就能超过你。”
左国栋得意得很:“你们都眼馋我有这么机灵的徒弟吧,教夏桔不费劲,稍微点拨她就能学会,她水平越高越好,说出去还不是我有面子。”
傍晚下班,夏桔拉着钟小娟在办公楼门口蹲守,没一会儿,黄胜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钟小娟眉开眼笑地堵在路中间,说:“黄技术员,听说你在钳工比赛中表现很好,可还是败给了夏桔,诶,不是你自己出的题吗,你又出题又当考生还不行呐。”
黄胜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一缩,试图降低存在感,他赶紧往四周看,生怕别人也跟着来嘲讽他,刚想出言反击,又听钟小娟的嘴叭叭地开合,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让他承认技不如人。
黄胜脸黑得像锅底,见钟小娟不依不饶,拔腿就走,平时他挺爱“偶遇”这俩小女工,时不时奚落她们俩,他能得到很多乐趣,可现在他再也不想见到她们俩。
看着黄胜落荒而逃的背影,钟小娟乐得合不拢嘴,说:“咱们明天还在这儿堵他,嘿嘿,终于轮到我挤兑他了,夏桔,你可真争气。”
夏桔盯着对方的背影,这人居然就这样走了,烧鸡呢?
把烧鸡赖掉,那可不是君子。
眼看对方走远,夏桔喊道:“黄技术员,你记性没那么差吧。”
她言简意赅:“副食店的烧鸡,说好的,三只,你去买吧,可别赖账。”
晚饭时间,夏桔觉得特别饿,烧鸡的肉香好像飘到她的鼻端,搞得她抓心挠肺地饿。
工作每天消耗得能量大,她还在长身体,每天都会感到饥饿。
一定不能损失烧鸡,一定要把不要钱的烧鸡吃进嘴里。
夏桔不提的话,黄胜肯定要赖掉,可他没想到夏桔大大方方地提醒他,他脸色虽差,可居然愿赌服输,一点都没叽歪,说:“我去买,总行了吧,烧鸡不好买,你别催。”
夏桔一点都没客气,说:“那我可等着了,尽快!”
副食店烧鸡的供应并不稳定,大部分时候没货,有货的时候经常会被一抢而空,黄胜不得不跑了好几趟,才买到烧鸡。
当把油纸包着的烧鸡递到夏桔手上,他那感觉就像有人在挖他的心肝脾肺。
看吧,夏桔心安理得地接过烧鸡,一点都不客气,连个谢字都没有,满脸都写着得意二字。
手里捧着烧鸡,油脂沾在手指上,勾心挠肺的香气蹿入鼻尖,夏桔笑得格外欢畅:“黄技术员人品不错,言出必行,还有要比输赢的事情嘛,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黄胜的脸黯淡无光,心都在滴血,花了九块多钱跟肉票不说,这事儿在厂里传开多丢脸啊。
职工们没啥娱乐活动,这种小破事儿一定会被传开,说不定他会被当成笑料,工人会把这事儿当笑话,那夏桔就更该得意了。
他冷淡地为自己找补:“没兴趣,烧鸡就算给你的奖励。”
夏桔可不乐意:“可不能改说辞,明明是你输了,你别想着狡辩。这是我赢了你的赌注,可不是什么奖励。”
三只烧鸡,当然是有两只给俩师父,夏桔不给师父家干活,孝敬师父点食物是应该的。
可俩师父都不肯要,徐穗推辞道:“你兄弟姐妹多,给他们吃。你还在长身体,也得多吃点。”
夏桔笑道:“我当初跟黄技术员打赌的时候,就想到了你们,要不我咋能赌三只烧鸡呢,是你们教得好,我才能赢。”
烧鸡沁出油脂,香味四散,夏桔拉着沈棉跟钟小娟,拿着油纸包出了车间,洗净了手,把油纸包打开,红褐色表皮发亮的烧鸡便出现在眼前,香味更是浓郁得飘到几米开外。
夏桔大方地撕下个鸡腿递给钟小娟,说:“你吃。”
钟小娟的唾液腺在加速工作,不肯,说:“你还有俩哥哥呢,我不吃。”
可是烧鸡实在太香啦,钟小娟没禁住诱惑,接过鸡腿,马上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爆开,说:“真香。”
另外一个鸡腿给了沈棉,夏桔自己吃俩鸡翅,香酥软烂,满嘴都是肉香,别提有多美味了。
这可是经济困难时期的烧鸡,感谢黄技术员的赞助。
忙里偷闲吃烧鸡,就是她们工作中的小乐趣。
等吃完鸡腿,三人又回车间工作。
等傍晚下班,夏桔照常去吃饭,烧鸡留着俩兄弟下班,大家一起做加餐。
对门,赵大娘一巴掌呼在钟小娟头上,嗔怪“她家做好吃的经常给我们端,你还好意思吃人家的鸡腿,夏桔自己都没吃上,我都嫌丢脸,以后别吃人家的好东西。”
钟小娟嬉笑:“鸡腿太香了,没忍住。”
两分钟过后,钟小娟拎着一捆粉条进了夏桔家,笑着说:“这是我妈老家拿来的,宽粉,刚好过年吃。”
——
晚上,九点多夏安北才回到家,夏曙光正在切萝卜,准备腌萝卜泡菜,夏桔跟沈棉都在看书。
见他回来,夏桔放下书本,三步两步就从卧室里蹿出来,打开放在搪瓷盆里的纸包,说:“你可回来了,这是我赢的烧鸡,黄胜给兑现了,咱们一块儿加餐。”
夏安北伸手捋了捋夏桔毛茸茸的发辫,说:“你可真有本事,你们俩都来,赶紧吃鸡。”
夏曙光暂停手里的活儿,把烧鸡拿去切,切成小块儿,装盘,问道:“还用热一下吗?”
“不用,凉着吃也很香。”夏桔说。
夏安北给四人各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有吃有喝,这顿加餐特别丰盛。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家人围坐,吃肉,喝饮料,就觉得很幸福。
见俩兄弟专挑骨头吃,夏桔往他们手里各塞了块鸡胸肉。
夏安北声音轻快:“各位,有个好消息,我明年要暂时离开派出所。”
说完,停下,故意卖关子,吸引关注。
夏曙光瞧了夏安北一眼,问道:“啥意思,调到治安大队去?”
他眼睛突然迸出光亮:“你不会去外地出差吧,出去多长时间?”
嘿嘿嘿,那夏安北岂不是当不了老大了。
夏安北没有放过他的表情,无语了几秒,见俩妹妹没啥反应,提高音量:“让你失望了,我不去外地,我要去咱们市里的公安学校,脱产读一年书,等毕业就是中专学历。夏曙光,你想多了,我就在咱们市读书。”
夏曙光肉眼可见的蔫吧下来,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其实你可以去外地学习。”
夏桔黑亮的眼睛睁得圆溜溜,嚷嚷道:“还有这种好事儿,脱产读一年书就能拿中专学历,我还得费劲巴力参加中考,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她每天看书看资料,搞得自己很忙很用功一样,谁知道夏安北瞧没声的给自己搞了个脱产学习机会。
夏安北干净的那只大手扣在夏桔的头顶上,笑道:“那你就再加把劲儿,努力参加中考吧,我是争取到了培训的资格,但也参加了考试,通过才有入学机会,不过考试比中考简单多了。”
夏安北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自己很满意,趁着年轻记性好,赶快学点文化知识。
有中专学历打底,他以后在工作中,想要再提升学历就简单得多。
夏桔恍然大悟:“你当个片警还总早出晚归的,原来是争取培训名额。”
夏安北毫无掩饰:“就算是吧。”
他这投入产出真的超级划算。
夏曙光瞅了夏安北一眼,问道:“脱产学习的机会是不是很难得。”
夏安北点头:“对,名额很少。”
夏曙光赞道:“呦,你有点厉害啊,老大。”
夏桔觉得额压力有点大,赶紧哐哐咬了几口鸡肉缓解压力,说:“我咋办,我还要跟在校生一块儿挤独木桥。”
夏安北本来就要给弟妹做榜样,给夏桔打鸡血说:“你考试成绩不挺好的嘛,加把劲儿,肯定能考上。”
“考试特别难。”夏桔嘟囔着说。
沈棉恭喜夏安北,之后又说:“我等工作稳定下来,也想读个夜校。”
她是高小毕业,现在工作忙,她每天要学习各种技能,还要学习各种知识,没有多余的精力上夜校。
等到给学技术打好基础,学起来没那么吃力,有了精力,再去提升学历。
夏安北很满意地说:“对,趁着年纪还都不大,多学点知识,夏曙光,就你没表态了,你小学都没上完。”
夏曙光脸上的表情一沉,忙说:“我学啥知识,我学做菜就够了,我们饭店招厨子根本就不看文凭。”
夏安北敦促他说:“有空你也读个夜校,先拿个小学毕业证,小学文凭总应该有吧。”
夏曙光嘿嘿一笑:“我晚上七八点才下班,上不了夜校。”
绝佳的拒绝上学的理由。
可夏安北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像夏桔一样,在夜校做个登记,不用去上课,你但凡脑子正常,自学都能通过考试。”
夏曙光:“……”
很好,夏安北自己得到学习机会,就来收拾他。
他要是拿不到小学文凭还要被质疑脑子不好?
郭明亮终于知道,这大半年以来,夏安北为啥老老实实地呆在派出所了,原来是盯着公安系统的脱产培训名额。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夏安北,夏安北看上去正直低调,原来这么能算计,居然在走曲线救国的路,还被他给干成了。
片警想要干出成绩来很难,很多人干一辈子都只是片警,可夏安北有两个功劳傍身,在片警中一骑绝尘,优秀片警非他莫属,有培训名额可不得给他嘛。
要是夏安北调到制安大队,忙得要命不说,干不出成绩来,未必能获得培训名额。
他自己运气就不太好,在副大队的位置上也没干出啥成绩。
等脱产学习结束,夏安北拿到中专毕业证,应该不会再回派出所,不会又要当他的上级吧。
他也是初中文凭,也想提升学历,可搞不到名额,咋办?
怎么回事!他为啥总比不上夏安北?
——
葛厂长这两天烦得要命,八级工都没被别的厂争抢,夏桔这个新人菜鸟被各厂争夺。
这些工厂都精明得很,八级工可能会失手,可夏桔不会,这样的人才能不争抢才怪。
电话又响,机械厂厂长打来的,一开口居然是:“把夏桔调到我们厂来吧,我会安排专人带她,机械厂需要她这样的人才,时间不长就能培养出来,以后昂贵金属跟精密零件就由她来加工。”
葛厂长的神情逐渐紧绷,嘭地拍了下桌子,不过就是小年轻比赛水平高点,至于抢人吗,再说这抢人的手法也太直接了吧?
他马上严词拒绝:“老张,你工作挺忙的吧,不至于为了个小职工专门往我这儿打电话,夏桔在我们这儿干得好好的,她是我们厂的人才,哪个厂都不去。”
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放弃,继续说:“我们厂精加工的活儿多,夏桔在我们厂有更大的施展空间,我们会把她当做人才储备……”
葛厂长直接打断对方,语气不留分毫余地:“别想了,夏桔不去,我们厂还把她当宝呢,我挂了。”
可巧的是,刚挂断电话,钢铁厂又打来电话:“喂,葛厂长,把夏桔调到钢铁厂来吧,我们厂……”
凭借是大厂,想欺压小厂是吧,葛厂长嗓门大得很:“老李啊,这事儿没门,没得商量。”
嘟嘟嘟,干脆利落地回绝完毕,葛厂长迅速挂了电话。
葛厂长可没想到,不只机械厂厂长,各厂争相抢夺夏桔,甚至有人向市工业局打申请,全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他又去找左国栋跟徐穗,让他们务必好好培养夏桔。
左国栋这个八级大工匠非常不满:“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好好教她呗。”
葛厂长说:“当然是你们教得好,我才敦促你们,你们不知道别的厂想要挖墙角,我的意思是必须得给她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要不她要被别的厂抢走了。”
左国栋冷哼:“我徒弟哪儿都不去,她只认我这个师父。”
徐穗斜睨着他:“……”
诶,你当我不存在啊。
——
这几天厂区食堂都在流传着烧鸡的传说,有工友见到黄胜就开玩笑:“黄技术员,你把烧鸡给夏桔兑现了没有?”
“肯定给了,夏桔较真得很,肯定会追着要。”
“黄技术员,夏桔没分给你一点鸡肉吗?”
黄胜很是恼火,损失了钱跟票是小,总被人开玩笑,丢了脸面事大!
这天傍晚下班,齐鸣在跟黄胜蛐蛐:“夏桔不只是钳工学得快,民兵训练她也特别厉害,你没见过她投手榴弹,几乎是定点投掷。”
黄胜觉得不可思议:“啥意思,扔得特别准?”
齐鸣肯定点头:“能准到扔到某个点,就跟有线牵引一样,我们扔手榴弹模型的场地在河边,地形算是复杂,夏桔能把手榴弹扔到某个点上,比如树根下,石头边上,没有一次失误。我们连长都说,万一打仗,夏桔得上战场。”
黄胜眼神黯淡,说:“不稀奇,听说夏桔会扔飞刀,这原理不是一样的嘛,她飞刀扔得准,手榴弹也扔得准。”
齐鸣满是向往:“我们民兵都挺想看夏桔扔飞刀。你有没有想过,夏桔可能有种超出常人的本事,无论谁跟她比赛,都比不过她。”
黄胜不敢相信,夏桔会这么可怕?
他白了齐鸣一眼,说:“看来夏桔已经把你给收服了,你很崇拜她。”
齐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否认:“我只是说事实,我才不崇拜女同志呢。”
说到民兵训练,夏桔等了大半年,等到年底,终于有机会实弹打靶。
等打靶结束,民兵训练暂停,过完年再重启。
夏桔特别期待自己的初次打靶成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