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师爷正在灯下看着新发下来的工分制度细则,听到女儿这话,毫不意外。他这女儿素来爱折腾,若是没有这一出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轻哼一声:“你这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吧?”
早在工分制度发布前,他就对金秀秀透露了这个消息。
金秀秀嘿嘿笑,恭敬又殷勤的给他倒茶:“爹,那你说,我行不行嘛?”
金师爷喝了口女儿敬的茶,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后靠了靠,先卖了个关子:“也不是不行......”
“哎呀,爹!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话您直说嘛。”金秀秀叉腰。
金师爷不逗她了,呵呵笑起来,又感叹了一句:“秀秀,你算是赶上好时候咯。搁在以前,女子哪能抛头露面去争这些?现在不一样了,这新世道,给了咱们这些人机会。”
金秀秀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爹,您觉得我真的能行,对吧?”
“怎么不行?”金师爷语气肯定,“你性子活泼,嘴巴利索,待人接物也周到,还能识文断字。当个小组长管个几十号人,协调些日常事务,我看绰绰有余。”
不是他自卖自夸,他这女儿,比很多男儿都要强。
金秀秀脸上的笑容顿时比今天的太阳还要灿烂。
金师爷顿了顿,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不过,竞选这事儿,你知道要怎么做吧?光有热情还不够,得有点章法。”
金秀秀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又给他的茶杯斟上热水。不得不说,这发下来的热水壶可真好用,里面的水过了大半天还在腾腾冒着热气呢。
“爹,您给我细说一下,出个主意。”
金师爷下意识抚了抚须,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的胡子早就出城时就刮掉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细说:“喏,第一,每条巷子都是一个小组,那你得先摸清楚咱们这条巷子里住着哪些人,各家是什么情况......”
金秀秀立刻得意地说:“我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金师爷对她投以赞许的眼神,他这个女儿的确是很能与人打成一片,他继续说:“那看来第二也不用我多说了,你得主动去走动走动,跟大家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想法,也让人家知道你这个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你得摸清楚他们急需解决的是什么,再想想自己如何能够帮到他们,到时候竞选的时候才好说。”
金师爷对竞选的做法十分赞赏。
他见过太多的“举贤良方正”——由公卿或郡守举荐,那自然选的都是亲朋好友或者亲朋好友的门下子弟,作为利益置换,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谁推举了谁,谁被谁推举,都是一笔糊涂账。最后选上来的,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给上官送了礼的。真正有本事、肯干事的人,反倒没人知道。
竞选不一样。竞选是人人都知道的,人人都能看到的。你想当这个组长,你得站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想怎么干,你能怎么干,你干成了什么样。说得不好,人家不选你;说得好,人家选你。
金师爷一开始觉得匪夷所思,离经叛道,选官哪能这么来?简直是胡闹!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们能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好的吗?不过人云亦云罢了!而且,他们最容易被绳头小利所吸引,到时候要是选上一个无赖或者是草包,那怎么办?
但他这几天越来越琢磨,忽然又觉得这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尝试。反正之前大齐的选官推官制度也选上了一堆草包,那换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未尝不可。且,就如指挥部的参谋所说,如果干不好那就下去,他们有很成熟的监管机制和考核机制。
何妨一试?
他说得头头是道,金秀秀听得连连点头:“爹,您这主意好!我明儿就开始详细去了解了解。”
她看着父亲在灯光下略显清瘦却神采奕奕的脸,忽然抿嘴一笑:“爹,您说女儿赶上了好时候,您自己不也是?以前在县衙,您再有头脑,再有主意,也只能躲在幕后,给周大人出谋划策。现在倒好,您成了社区管理委员会的成员,终于能一偿宿愿了。”
这话戳中了金师爷的心事。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金师爷本名金书翰,出身寒微,父亲是个落魄的读书人,考了半辈子也没中个秀才,最后只能在乡下开个私塾糊口。金书翰从小聪慧,读书过目不忘,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他曾经也做过科举梦,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有家世没有靠谱的师门,虽然脑子灵活,但在应试上却完全比不上那些从小就有名师教导的,最后只能靠着肚子里那点墨水给人当幕僚,写写文书,出出主意。这一当就是十几年,从青葱少年到中年,始终是个“师爷”,名字上不了台面,功劳归不到头上。
如今到了这儿,反倒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机会。社区管理委员会的成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却是实打实的职务,名字写在文件上,说话有人听。
金师爷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是啊,爹也赶上了好时候。所以秀秀,你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他们父女俩,一起好好干。
金秀秀用力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
不止金秀秀一个人心动,很多听到宣讲的人,心里都活络了起来。
第二天晌午,几个相熟的婶子凑在赵婶子家门口的太阳地里,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聊着这事儿。
黄婶子手里纳着鞋垫子,嘴里念叨:“你们说,这小组长到底是个啥官?听着不大,可姚主任说了,每个月还有工分补贴呢。”
在这儿的东西虽然全包,但难免有些顾及不到的,比如鞋子里的鞋垫子就只有鞋子里自带的,没得更换。她们这几人正好从城里带了针线出来,将几件不要的旧衣服剪吧剪吧准备做几双鞋垫子。
旁边一个婶子接口:“就和里正一样呗。”
赵婶子:“那还是应该不太一样的吧,以前的里正可没见过他们怎么干活。听姚主任说,小组长还得给大家干活呢,还要抢活给大家干。”
她当时听得可仔细了。
“就是。”另一个婶子点头,“我听着就觉得心里舒坦。以前那些里正,哪个不是鼻孔朝天?咱们见了都得绕着走。”
当官的和她们平民老百姓一样也要干活,甚至干更多的活。这听上去实在是离谱,但是又让人有一种奇异的微妙感受。
赵婶子听着大家议论,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说,咱们这样的妇道人家能不能参加竞选?说不定,咱们几个里面也能出个小组长呢。”
这话一出,几个婶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她。
黄婶子眼睛一亮:“哎哟,赵婶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姚主任可是特地说了这小组长的人选是不限男女的。”
刘婶子立刻接上:“对啊!宣讲的时候只说要选办事公道、热心肠的。”
只是她们听到“不限男女”这样的说法,也只是听听,甚至下意识的会觉得这和她们没什么关系。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嘛。可这会儿赵婶子一说出来,立刻便有人琢磨过来了。
对啊,为什么她们不行?
“赵婶子,你要不试试?”有人开始起哄,“你在咱们这条巷子里人缘好,干活又利索,大家都信得过你。”
“就是就是,赵婶子,你肯定行!”
“我们都选你!”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这其中有带着玩笑的调侃,也有的是出自真心。总之,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赵婶子架了起来。赵婶子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她摆摆手:“哎哟,你们可别拿我开玩笑。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哪能当什么组长?”
“不识字咋了?”黄婶子不以为然,“姚主任说了,组长主要是为大家服务,跑跑腿,传传话,调解调解纠纷。这些事儿,你哪样做不来?”
刘婶子也附和:“就是!以前在荻阳城,咱们这条街谁家有点什么事,不都是找你说道说道?你劝架劝和的本事,那可是出了名的。”
赵婶子被说得心里越发活络,嘴上却还在推辞:“那不一样,那都是街坊邻居间的琐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职务......”
“有啥不一样的?”黄婶子一拍大腿,“不都是帮大家办事嘛!赵婶子,你就别推了,咱们这条巷子,就你合适!”
几个婶子越说越起劲,最后几乎是一致推举赵婶子去竞选。赵婶子推脱不过,只能含糊着应了下来,心里七上八下,却也隐隐有些意动。
傍晚,赵叔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赵婶子坐在床边发呆,连晚饭都没做。他皱了皱眉:“咋了?魂儿丢了?”
赵婶子回过神来,把白天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赵叔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竞选小组长?”他笑得前仰后合,“我说老婆子,你是不是晒太阳晒糊涂了?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去当什么组长?别逗了!”
赵婶子本来心里就忐忑,被丈夫这么一笑,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瞪着眼睛:“我怎么就不行了?姚主任说了,不看出身,不看识字不识字,就看能不能干!我田红花在荻阳城活了四十多年,哪样活儿干不好?哪家的事我调解不了?”
田红花,赵婶子的本名。
赵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笑声戛然而止,有些讪讪的:“我就是随口一说,生啥气啊......”
“随口一说?”田红花越说越气,“你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就该在家里做饭洗衣,没这个本事,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是不是?我告诉你,赵大根,现在不一样了!你等着瞧,我还真就要去竞选了!”
赵叔被她这架势唬住了,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田红花气呼呼地转身坐在床上,手里的东西摔得叮当响。
赵叔坐在那里,看着妻子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倒不是真的瞧不起妻子,只是觉得这事儿太新鲜,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转念一想,妻子说的也没错,这世道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行行行,你去竞选,你去......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
和田红花这样的平民百姓不同,那些在荻阳城已经有了一定家底的,有一定地位的人对这次的竞选极为看重。虽然姚主任强调了小组长主要是服务为主,但他们很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比如钱贵对小组长这个职位,就野心勃勃。
“今天姚主任宣讲的内容,你们都听明白了?”听完宣讲后,他立刻就把两个儿子叫到自己的帐篷里,关上门,神色严肃。。
大儿子钱福点点头,大大咧咧:“听明白了,就是要选小组长,管着每条巷子的事。”
二儿子钱禄补充:“还要组织大家干活,挣集体工分。”
钱贵看着两个儿子,眼神里透着精光:“那你们知道,这小组长意味着什么吗?”
两个儿子面面相觑。
“就,多拿点工分呗。”
钱贵深吸一口气,这俩傻子!愁人,这家里的年轻一辈就没几个机灵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意味着仕途,意味着改换门庭的机会。”
钱禄傻傻的:“这也算当官啊?”
充其量也是个吏吧。
几个钱家的小辈对这个兴趣不大,以往他们在荻阳城的时候,因着钱家有钱,且也有点府城里的小背景,县衙里哪个吏目对着他们不是恭恭敬敬的?
他们可瞧不上吏目那一摊子事!
“当然算!”钱贵斩钉截铁,继续说:“这小组长,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官职,但却是实打实的管理职务。若是干得好,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大的机会。”
小组长手底下能管着四五十人呢。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局面是百废待兴,什么都要从头抓起。这也是他们这些人摆脱自己身上商户标签的最好时候!而且他瞧着这儿处处与以往不同,这小组长说不定就是通天梯的第一步!
他越想越激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现在这儿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就看你能不能干。这对咱们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前他们有钱没地位,现在,终于有了可以往上走的途径了!找个靠山,哪有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来的靠谱?
钱福听得眼睛发亮:“爹,您的意思是......咱们家也去争这个小组长?也行,这管着别人总比被别人管要好。”
钱禄嘟囔:“嗐,爹,我估计没啥用。这当官的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肯定都内定了的。”
“那也要去试一试!”钱贵斩钉截铁,“不光我要去竞选,你们也要去!”
钱福和钱禄:“......啊?”
钱贵瞪了他们一眼:“不仅要去,还要争到手。咱们这条巷子里,住着不少以前城里的商户,大家互相都认识。我钱贵在荻阳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人脉还是有的。只要咱们好好运作,这个组长,十有八九能拿下。”
他不太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这俩傻儿子。若不是他们和自己被分到了不同的巷子......算了,不同组也挺好,可以多两个竞选的机会。说不定,他们傻但是运气好呢?
钱禄有些担心:“爹,可是咱们以前也没当过官,不知道怎么管人啊......”
“不会就学!”钱贵瞪了他一眼,“谁天生就会?姚主任不是说了吗,选上之后还要培训。咱们用心学,还能学不会?而且,你以前在酒楼里不也管着伙计?这都是管人,还能差多远?”
他顿了顿,又叮嘱两个儿子:“这几天,你们多去巷子里走动走动,跟大家聊聊天,听听他们的想法。”
两个儿子连连点头。
钱贵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钱是赚了不少,可始终觉得低人一等。见了官要点头哈腰,见了读书人要客客气气,就连那些穷酸秀才,都能在他面前摆架子。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这小组长,就是他钱贵踏入仕途的第一步。
......
金秀秀虽然得了父亲的指点,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她想了想,决定去找一个人问问——庄梦白。
在她心里,早就把庄梦白当做了自己景仰的对象。她虽然是女子,但却是治安主任!手底下管着好多男子呢!而且,她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爽利劲儿,看着就让人信服。
她大着胆子去了治安办公室,找到了庄梦白。
庄梦白已经忙完了在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三天,那边紧急调来的人员还来不及平复刚得知荻阳城穿越真相的震荡心情,就已经立马上岗了。于是,她便回到了自己社区治安主任的岗位上,金秀秀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头笑了笑:“秀秀,有事?”
金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庄主任,我......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坐下说。”庄梦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什么事?”
金秀秀坐下,搓了搓手:“我想去竞选小组长,我爹也支持我。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您说,我该怎么应对这竞选?这边竞选小组长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庄梦白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金秀秀用力点头,目光非常之坚定,但也有些忐忑。
“挺好。”庄梦白觉得她很有勇气,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然后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竞选其实我没什么经验。在部队里面讲究的绝对实力。你有能力你强,大家就服你,就跟着你干。”
她沉吟了一下:“非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利用你的优势。”
“优势?”金秀秀愣了一下,“我有什么优势?”
庄梦白含笑看着她:“你得要自己想清楚。如果你对自己都没有正确的认知,那去竞选恐怕会很悬。”
金秀秀刚才不过是没反应过来,怯场了一下,听她这么一说立刻不服气了。她将自己的优势一一道来,比如她识字,比如她人缘好,做事爽利,不怕事等等。这些也都是她和金师爷当时也就已经谈了的。
庄梦白听一项就点了一下头,但是最后她说:“你还没有找出你最大的优势来。”
金秀秀有点懵:“啊?我最大的优势?”
是什么?
庄梦白看着她,点明道:“你的性别。”
金秀秀惊讶张开了嘴:“我年轻,没经验,还是个女子......这些不都是劣势吗?”
庄梦白笑了:“你错了。恰恰相反,只要利用得当,这些会成为你最大的优势。”
金秀秀有些不敢相信:“庄连长,您......您别逗我了。女子当官自古以来就罕见。大家会觉得我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以前。”庄梦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现在不一样了。这次的选举,是一人一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金秀秀摇摇头。
“意味着每个女人,都有了一票。”庄梦白说,“在以前的大齐,女人没有说话的权利,更别说投票了。可现在,在这里,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独立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你猜,如果能够选为自己发声的人,那她们会愿意选谁?肯定是愿意选一个能为女人说话,能为老人、孩子谋福利的人。而你,金秀秀,你就是女人,你懂她们的痛苦,懂她们的难处。”
她话锋一转:“当然了,你也要看你所在的小组,是男性偏多还是女性偏多。不过,男女数量的问题,我们在分组的时候便已经考量过了,除了某些组,大致是均等的。”
说起来很有意思,在围城时,荻阳城中女性的地位自然处于绝对弱势,她们不擅武力,往往会发生更多意外性的死亡,比如死于暴力,死于被忽视。但是另一方面,她们天然又善于忍耐,她们能够忍受饥饿,能够忍受痛苦。再加之,男性在战场中正面死亡的数量的确更多。
种种因素结合起来,在最后活下来的人里面,男女的数量居然相差并不悬殊。
“你的性别既然是你绕不开的东西,那就索性强调它,用好它。”庄梦白说,“女性要团结起来,再逐个去攻破那些男性的利益点。比如作为小组长,你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在没有受过现代教育还不会独立思考的时候,这些从封建传统认知里走出来的男人天然便会偏向于同性,要支持她除非自身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金秀秀心里的迷雾。
“庄主任......我明白了。”她喃喃道,“我明白了,我不该觉得女子是劣势。”
她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待自己。
庄梦白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欣慰。
她大概又说了一些竞选的细节以及要注意的东西,金秀秀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谢谢您,庄主任。”她站起身,朝庄梦白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庄梦白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谢我。你能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去吧,好好准备。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很看好安置区能多出几个女性的小组长,越多越好。
金秀秀用力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整个安置区上演了众多与竞选小组长相关的好戏,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热闹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