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与此同时, 叶景和才要准备出门,温画扇一边走一边顺手递了一把伞:
“今天天气沉的很,恐会落雨, 长风你把伞带上。等放名次后有半日休假, 我得带子秋回家一趟,这些天家里来了好几次信,念得我头都疼了。”
叶景和接过了伞, 笑着道:
“温兄也该回去看看了, 读书又非一日之功,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温画扇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叶景和:
“你说这话倒是亏心不亏心, 平日我看就算是旬假, 你也不见得闲!”
“怎么会?我还日日练剑打拳,也算是放松了。”
叶景和这话一出, 温画扇一下子更气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足够刻苦,可是今日见了这家伙才知道自己那点苦功夫完全不够用。
天天卯时正就雷打不动的起身练武, 有时候结束的早, 完了还能去膳堂给他带一份早饭回来。
再等到了课上, 那是真真正正的全神贯注,先生说的他都能接上, 甚至有时候还会顺着先生说的观点, 再延伸出另外几个观点。
不说别的,温画扇都觉得他们甲班学子这么些天用功的劲头都比以前足了不少。
“啧,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劲!”
温画扇吐槽了一声, 这才拉着叶景和朝寝舍外走去,等二人跟着人流到了青云榜下时,不远处的先生们正站在屋檐下, 满面笑意的看着仆从拿着红榜来张。
“让让,让让,都让让!”
“张先生好福气啊,这次你怕是能保住你那些宝贝了。”
“四次了,四次过去了,终于把温小魔头给换下去了!”
张先生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天知道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位小三元我倒是瞧着十分和善,再怎么也比温小魔头好一些吧?”
张先生低声和刘先生嘀咕着,刚一抬头就对上冲着他露了一口小白牙的温画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十万分的不对劲儿!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足以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裴秀才是头名!”
“我的天!小三元就是小三元,就算是温书仙见了也得避其锋芒!”
“话说,这次头名易主,那我们岂不是看不到张先生吹头丧气的模样了,我还想着等温画扇把玩张先生的宝贝时瞧上一眼呢!”
学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不少人纷纷来到叶景和面前道喜,叶景和都没有挤到前面,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次。温画扇这会儿也拍了拍叶景和的肩膀,轻咳一声:
“长风,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温兄是说……小狐狸?”
二人对视一眼,温画扇和叶景和咬耳朵:
“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要张先生的宝贝,就是吧,他刚刚站在那边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不爽,所以长风你把那小狐狸讨来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温兄不必如此,其实温兄不说我也已经有些心动,到时候那两只小狐狸你我一人一只如何?”
“哈哈哈!好好好,那咱们走?”
二人并肩朝着几位先生走去,看到温画扇过来时,所有先生齐齐后退一步,但随后又站在了原地,张先生率先开口:
“温小,咳,温画扇,你来此所为何事?若是我没有看错,这次的头名可不是你,你可不能惦记我那些东西。”
“张先生说什么呢?学生哪里是那样的人?”
温画扇一脸诧异,随后用胳膊杵了杵叶景和:
“是长风有事寻您,可不关学生的事儿。”
叶景和从善如流,行了一礼:
“学生闻听先生案头有一对亲手雕刻的狐狸木雕活灵活现,十分可爱,心中万分喜欢,不知先生可能割爱?”
张先生:???
不是?!
这是没了一个温小魔头,又来了一个裴小魔头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惦记上他那些宝贝了,虽然说他确实觉得自己那一对小狐狸十分可爱,但你们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啊!
叶景和抬起头,看着张先生,少年目光中满是恳切与真诚:
“学生在温兄处见到过几次先生亲手雕琢的成品,那雕工精湛非常,学生十分向往。不过,若是张先生实在爱惜,学生,学生……”
张先生顿时心下蓦然一软,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不过这些小玩意你既喜欢给你就是,我那里还有一枚珍藏的小剑,你要不要?”
温画扇听了这话都气笑了:
“张先生,你不是说那小剑是要留给未来您孩子的吗?怎么这会儿倒舍得拿出来了?”
他当初第一个对张先生宝贝惦记上的就是那枚小木剑,那是一把用黑檀木雕刻成的小剑,其形逼真至极,隐隐含锋,上面更有用金漆勾描而成的流水祥云纹,于朴素中又尽显其奢,哪怕是温画扇至今都对其难以忘怀。
“啊?有这事儿?那许是我记错了。”
张先生闻听此言只是装傻充愣,叶景和抿唇一笑:
“既是先生挚爱,学生自不能相夺,那对小狐狸就很好,学生先谢过先生了。”
张先生的这对儿小狐狸是红酸枝木所雕,最难得的便是那对小狐狸腹心的一抹白,宛若真的皮毛一般。
两只小狐狸,一只眯眼俯爬,尽显慵懒之姿,一只回身翘首,狡黠可爱,又因为同出自一块木料,显得同宗同源,宛若双生。
“温兄,选一只?”
叶景和将两只小狐狸递过去,温画扇这会儿气还没消:
“哼!我才不要张先生的东西!他也太偏心了,以后我都不要了!”
“真不要?”
“不要!”
“那行吧。”
叶景和将小狐狸揣到怀里,挑了挑眉:
“下次,下次给你把那把小剑讨过来如何?”
温画扇有些意动,但随后又看向叶景和:
“那张先生刚才想要给你,你为何不要?”
“温兄,不可竭泽而渔啊!”
叶景和眨了眨眼,温画扇懵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
“咱们一气将张先生的好东西都讨完了,万一张先生以后不干了呢?”
温画扇:“……”
他时常因为想的不够多而觉得和长风格格不入!
等上完早课,温画扇和叶景和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叶景和去膳堂吃了午饭,刚一出门,一片黄叶落了下来,掉进了他的掌心。
“……深秋了啊。”
叶景和随即轻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自来了玉湖书院后还没有仔细在书院里转过,索性脚下一转,原本回寝室的路也被他抛到了身后。
玉湖书院可不小,几乎占据了快四分之一的东州城,无论是课室,寝室以及其他建筑都依玉湖而建。
一路走过,亦有不少亭台楼阁,时而有窃窃私语之音,抑或朗朗读书之声不绝于耳。
叶景和忽然想起,书院的西北角种着一棵百年银杏树,如今秋意浓重,黄叶翩飞,正是欣赏的好时候。
一路徐行,等叶景和到了观心亭时,不远处如巨伞一般砰然撑开的银杏树已映入眼帘,遍体金黄,倾泻而下,一地叶毯,好不壮观。
“滴答,滴答——”
一阵细雨急急落下,如朦胧间更有一种似真似幻的美感,叶景和并没有急着归去,反而抬脚进了观心亭,坐在石凳上,悠然的欣赏起远处那静态的,有如画卷的美景。
“……公子!落雨了,您身子骨不好,别和老爷置气了,咱们先回去!”
“呵,我就是被雨浇死,被雷劈了,也不可能回去!”
“公子,求求您了,就避避雨吧,您要是淋出个什么好歹,夫人能剥了我的皮!”
“呵,你当她现在有功夫理你?家里院子养的那些都有够她头疼的!”
郑相宜面含煞气,鬓发沾湿了雨雾,她也懒得理会,“小厮”连忙拉着她:
“走吧走吧,公子,就算您不心疼我,我也心疼您啊,您要是病了,我这心里可难受的慌。”
“哎呀,你,算了!”
“那边就有个亭子,这雨看着也下不久,我们先去避避。”
郑相宜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反对,二人拉扯着到了跟前这才发现亭中已经有人。
“抱歉,打扰了。”
郑相宜拱了拱手,拉着小厮一边退去一边低语:
“你什么眼神?那么大的人你都看不到吗?”
“刚刚被柱子挡住了……”
“小厮”有些委屈的说着,又看了一眼亭中人,连忙扯了扯郑相宜的衣袖:
“公子,你看,是那天那位公子!”
“什么那天?”
郑相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叶景和此刻抬起头,二人双目对视,叶景和率先一笑:
“阁下留步,既是乍然逢雨,此处也只有这一处避雨之所,我岂能独占?”
郑相宜愣了一下,等“小厮”拉了拉她的袖子后,这才回过神来:
“……多谢公子,那就打扰了。”
叶景和目光在郑相宜的脸上一凝,遂微微颔首,起身将石凳让给主仆二人,他则站在一旁的漆柱前,看着远处的银杏树。
没想到书院之中竟也有女娘,想来是哪位先生的亲眷吧。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叶景和回过身,微一讶异,沉默后道:
“在下,裴长风。”
大雍的女子虽然不拘束于闺阁之中,但是如他二人这般萍水相逢时,互通名姓倒是少有,而且主动的还是人家姑娘。
郑相宜闻言,看着叶景和笑了笑:
“我姓郑,你我二人年岁相当,裴公子称我一声郑三便是。”
叶景和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后,郑相宜盯着叶景和看了一阵,这才突然道:
“那日旬休,马球赛场上我见过裴公子。那时,你抽了郑伦三十七鞭,鞭鞭见血。”
不等叶景和开口,郑相宜便笑着道:
“你那马鞭抽的极好,连郑伦的惨叫都衬得有些悦耳。”
郑相宜没有说的是,赛场上,叶景和骑着疯马跑了三十七圈,那顿打郑伦挨得不冤。
叶景和:“……”
“两位有仇?”
郑相宜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单纯看不上他不行吗?还有,裴公子,雨大了,一起坐下说话吧。总不好让我一个后来人欺负了先来者。”
“郑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便不推辞了。”
石桌不大,叶景和选的是和郑相宜最远的对角线,郑相宜见状抿了抿唇:
“我又不是猛虎,裴公子何必避我如蛇蝎?”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与郑公子不过初次相识,太过亲近总觉冒犯。”
“那怎么不算冒犯?像你把郑伦抽了那么一顿,你们这以后算不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郑相宜这话一出,叶景和都不由瞠目,郑相宜顿时笑出声儿来:
“裴公子这般模样才像个真人嘛,你都说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又何必端着姿态,随意一些不好吗?”
“公子……”
“小厮”忍不住在身后戳着郑相宜的肩膀,她们小姐这是不是太放肆了?
别的不说,这位裴公子,今日她和小姐来时,也是被老爷赞不绝口的。小姐这般调侃,万一惹恼了人家裴公子,那可如何是好?
叶景和闻言,看了一眼郑相宜,面上笑容微敛:
“郑公子所言极是,长风受教。只是,我自进书院后,见过的同窗之中,就属郑公子最面生,不知郑公子在哪院哪班就读,下次你我再见到,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郑相宜:“……”
“你有点儿记仇。”
郑相宜诚恳表示: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小气的。”
“哪里,在下只是没有端着姿态罢了。”
叶景和随意说着,看向郑相宜:
“这可是应郑公子所言,郑公子还不满意吗?”
郑相宜抽了抽嘴角: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咳咳……”
是她输了,能把郑伦抽的满地打滚的人物,能是什么善茬?
“郑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景和的指尖在石桌上轻点,郑相宜这才发现他的手生的极好,骨像秀美,白皙的皮肉附在其上,微粉的指甲有如冰玉般晶莹,在打磨光滑的石桌上静静倒映着。
“啊,对,我,我应该是哪院的来着?”
郑相宜怔怔出神,又咳嗽了两声,“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急的转圈:
“公子,这寒气越发重了,您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您找了雨具来,咱们早点儿回去!”
叶景和见状,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再为难人,只是看了一眼郑相宜滴水的鬓角,别过眼:
“郑公子,你的鬓发湿了。”
郑相宜应了一声,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叶景和皱了皱眉:
“你就没有帕子吗?你那下人说你身体不好,湿衣贴身于健康无益。”
“帕子,那玩意儿太麻烦了。我没事儿,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胆子小。”
“你是主他是仆,你若有个好歹,家中父母自是舍不得责怪你,只会牵累她罢了。”
叶景和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一块帕子递过去:
“没有用过的,用不用在你。”
郑相宜没有拒绝,一边擦干头发,一边道谢:
“谢了,你人还挺好的。”
“那我该感谢郑公子的夸赞了。”
叶景和微笑,这姑娘的评价还真是灵活,没一会儿他就从记仇变成好人了呗。
郑相宜擦了头发后,将那块帕子在掌心里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印记,索性道:
“你这是素帕,今日我已用过再还给你,便有些失礼了,改日赔你块新的。”
“不必了,不值当什么。”
叶景和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不想,下一秒,旁边的郑相宜托腮看着不远处的银杏树,随口道了一句:
“啧,这么好看的景儿,不能拍下来可惜了。”
那句话,有如一道惊雷狠狠的劈在了叶景和的脑子里,他猛的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将方才正相宜的那句话在脑中回放。
拍下来。
拍下来?
拍……下来!
她究竟是什么人?!
“郑公子……”
叶景和刚一抬起头,郑相宜百无聊赖的看过来:
“怎么了?裴公子有何赐教?”
眼前的少女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是,她说的那些话,本就不该是这个时代上任何一个人可以听懂的。
“没,没什么。”
叶景和垂下眼帘,他从不认为,异世界见到老乡就应该是两眼泪汪汪。今日递上去的把柄,焉知不会是来着别人刺向你的尖刀。
思绪落定,叶景和只是冲着郑相宜微微一笑,随后起身: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郑公子留步。”
说完,叶景和起身从一旁的石桌下拿起油纸伞,撑伞离去。
郑相宜愣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帕子,又看了看那撑伞远去的背影:
“我靠,这么小气!”
她合理怀疑,那家伙能给她一张帕子,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凉生病,带累了小莲。
方才,他也就就着这事儿说了句人话!
郑相宜撇了撇嘴,随后倒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别人愿意借她伞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只是那家伙真的有些难懂,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很有距离感,方才她好奇戳了一下,得,捅了马蜂窝,被叮了好一通。
“公子!咦,那位裴公子怎么不在了?”
“走了。你拿的什么东西?手炉?我用得着那玩意儿?我又不是纸糊的!这才几月?!”
小莲没有理会郑相宜的一惊一乍,直接将手炉塞到了她的怀里:
“公子,您就拿着吧,里面加的炭不多,等咱们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温度了。”
郑相宜看了一眼一旁撑伞的小莲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临走前,她刚一别过脸,忽而觉得余光中有一抹红色闪过,不由弯腰捡起了一枚活灵活现的小木雕。
“是狐狸……物似主人形,这东西倒是没带错。”
郑相宜看着那只眯着眼的慵懒狐狸,想了想,用帕子将狐狸木雕包了起来。
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
叶景和的月试头名彻底让他在玉湖书院声名鹊起,一时间,同窗的景仰,先生的赞誉纷纷袭来,满院皆知。
笋院的童生们纷纷以他为榜样,竹院的举人们听闻此事,又看过那篇策论后,也有不少试图与他交好。
以至于,连温画扇看着叶景和的好人气都有些酸酸的:
“不是,都是曾经拿过头名的人,怎么我就比长风你的待遇差了那么多?
不说别的,都是从先生们手里讨了宝贝的,怎么他们一个个私底下都叫我小魔头,却叫你裴小君子!我怎么就不君子了?!”
“手段不君子。”
叶景和笑嘻嘻的看着温画扇:
“温兄既有大才,又何妨对先生们温言几句,他们总也是不会拒绝你的。”
“哼,那太麻烦了。”
温画扇嘴硬的说着,二人抱着书回了寝舍,叶景和这厢刚从浴房回来,头发还没有擦干,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刚一打开门,外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静静的躺在地上。
“是烧热水的小厮送来的。”
暗一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叶景和眉梢微动,随后打开了信件,一字一字看了过去。
那信不长,只有一句话:
‘郑伦贼心不死,欲攻尔短处,慎之!’
叶景和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短处……么?
翌日,叶景和晨起后打了一套拳,去膳堂吃了早饭,又给温画扇带了一份回来。
一路走过,原本十分热情打招呼的学子们此刻不但没有上来,反而还站在一旁对着叶景和指指点点。
叶景和离他们较远,虽然耳力极好,但也只有零星几个“下人”、“义子”、“低贱”的字眼飘过。
不过,叶景和只目不斜视的回到了寝室,敲开温画扇的门将早饭递给他后,这才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门。
二人刚一出门,就撞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温子秋,温子秋看了叶景和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长风,你这两日日日苦读也累了吧,要不你还是找先生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温子秋,你胡闹也有个限度,没得带坏了长风!”
叶景和还没有说话,温画扇便呵斥出声,温子秋急的看了一眼叶景和,想要说什么,但又因为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言语。
“子秋兄可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来?”
叶景和听闻温子秋的话,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地问了一声。
“身份?长风你还有什么身份?”
温画扇一脸疑惑,温子秋欲言又止,叶景和轻轻一笑,神色坦然:
“我是裴家义子,也曾是裴家下人。”
此话一出,温画扇整个人都懵了,温子秋更是呆在原地:
“你,你怎么还给说出来了?你不知道现在那些人都是怎么在说你……”
“怎么说我?”
叶景和垂下眼眸,忽而一笑:
“关我何事?”
温画扇这时才堪堪回神,此前他只以为长风在家里吃了不少苦,这才习得一身整理内务的本事,却没有想到原来是因为他的出身。
叶景和对上温画扇的眼睛,神色平静从容:
“对了,还是有一点关温兄事的,我知道温兄的性子,若是温兄不愿与我比邻而住,那今日我便搬……”
“你说什么呢?!搬什么搬?!我既然让你跟我同住,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那些身份!若要论身份,整个书院谁能比得上我温家?!”
温子秋也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那些人说话有些太难听了!”
“哦?怎么个难听法,子秋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叶景和没有恼,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问着,温子秋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先说好,长风你看了以后不要伤心,那些人都是在放狗屁!”
“我伤心什么?倒是难得见子秋兄说这样的粗话,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大家轻易不信呢。”
见叶景和还有心情玩笑,温子秋一边将纸递过去,一边心中升起敬佩之心,若是易地而处,他连长风的半分也做不到。
那张纸上是印刷出的字体,上面将叶景和的身世一一道来,连他几岁卖进裴家,做了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鼠披人皮,下人之身,忽座高堂,与之同窗,实乃吾等之辱也!”
“这等文采,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
叶景和认真看完,末了还顺手点评了一下,温画扇跟着看完,然后一把从叶景和的手里夺过了那张纸,将其撕得稀碎:
“什么玩意儿!长风,这事儿我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使出这等阴险歹毒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事情,提前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