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相将东州的事儿飞快的收了尾后, 便压着郑家人朝盛京赶去,但路上不幸遇到了水匪,最后竟是一个人也没有留下来。
是以, 等林相回到盛京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请见皇帝向他告罪:
“圣上,老臣无能,竟未能护住郑家一二血脉, 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遭了水匪的毒手啊……”
林相泣不成声, 全然不提自己之后怎么带着一队兵将将那些水匪打的落花流水,再也成不了气候。
皇帝听了这话, 也只是简单的表示了一下自己对于郑家的同情, 连打捞尸身的话都没有说。
这会儿,皇帝按了按眉心, 语气还带着几分疲倦: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卿此番倒是比朕预计归来的时间还要早上不少,看来, 此前是朕小看林卿了。”
“说起此事, 老臣便不由汗颜, 这次的事是真真让老臣捡了个便宜。老臣抵达东州的时候西戎人的阴谋已经被尽数破灭,郑家都圈起来了, 倒像是只等着老臣做决断。”
皇帝已经通过风云卫知道此事的始末, 唇角不着痕迹的翘了翘,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件事上, 太子就是他和大雍的福星。
“好了,无论如何,此番将西戎的阴谋扼杀在我大雍境内, 林卿功劳匪浅,此事你稍后写个折子详细奏报,朕会论功行赏。”
“是,圣上。”
皇帝可有可无的点了个头,忽而靠在椅背上,难得带了几分轻松开口:
“林卿刚才既然说此行不麻烦,朕倒瞧着像耽搁了不少时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林相想了想,索性直接道:
“是老臣此番遇到了一个好苗子,所以细细调查了一番,本欲收为弟子,只可惜那孩子心性纯真,不肯轻易应许老臣。”
“怎么会?林卿在我大雍声名赫赫,谁舍得拒绝你呢?若是朕膝下有皇儿,怕也要为他求了林卿做太傅。”
皇帝打趣的说着,林相连忙道:
“圣上这句话就是折煞老臣了,老臣方才不过随意一说罢了,那孩子是个聪慧且有主见的,有自己的原因。”
“哦?朕记得便是朕少时林卿都不曾有过如此盛赞,倒是真让朕有些好奇,那孩子姓甚名谁?他日说不得他登上殿试朕还能认出来。”
“姓裴,名长风。名字也是顶顶好的寓意呢。”
林相含笑说着,皇帝这会儿刚抿了一口茶,随即呛咳了一声:
“咳,你说谁?!”
“是一个叫裴长风的孩子,圣上或许也对他有所耳闻才是。”
皇帝这会儿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他刚刚只是随意一说,却没想到差点真让林相落实了。
不过,若是真有林相做师父……皇帝如是想着,心中下意识思索起来。为人父母的总是想要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但时机不对。
林相不着痕迹的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这才低声道:
“那孩子说,义国公对他有知遇之恩,救命之义,不肯弃义国公而去,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皇帝:“……”
知什么恩图什么报?人家舅甥俩的事儿,你在这瞎想什么呢?!
不过,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林相嘴里短短片刻功夫,便听到他说出了这么多夸赞之语。
“咳,这事儿朕知道了。”
林相倒也没有想要让皇帝真怎么样,只是借着这件事,进一步向皇帝表达自己的忠心而已。见皇帝应下后,他又说了一些细节上的事,这才告退。
等林相退去后,皇帝没有继续看折子,而是起身走到窗边,双眼望向了东州的方向。
世间之言,只要九真一假,便是顶顶聪明的人也躲不过。
如今,连林相也相信了他放出去的消息……又会有多少人入瓮呢?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已过六载,正是一年秋。
“好!裴玉郎!再来!再来!”
“双箭齐射!好俊的身手!”
“下一次来个三箭齐发啊!”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靶场上的少年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应和一声。
阳光下,少年墨发半垂,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张脸已初具俊美姿容,虽然身形还有些单薄,但个子却与那些及冠的学子差不离。
此刻,他一身月白襕衫,皎若明月,黑褐护腕紧紧扣着肌肉线条鲜明的手臂,谈笑间,三支箭矢自他的指尖飞驰而出!
“笃笃笃——”
一阵有节奏的闷响响起,众人忍不住抬头看去,下一秒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彩!”
“裴玉郎,你太厉害了!”
“三箭正中靶心,玉郎啊玉郎,你这是在哪一面都不准备给我们留点活路啊?”
有相熟的学子笑盈盈的打趣着,叶景和这会儿放下弓箭,唇角含笑,语气懒散:
“少来,说要玩的是你们,现在挤兑人的也是你们!说好的彩头记着给我送到寝舍啊,不然,小心我半夜去敲你们的窗户!”
“好好好,不过一块鸡血石,能换玉郎给我们露这一手,也值了!”
叶景和不由赧然,脸颊微红,这些年随着他渐渐长开,竟在书院里落了一个裴玉郎的诨号。
原本先生们还叫他裴小君子,后面也都跟着大家一起叫了,说什么随大流,可总是听的叶景和耳热不已。
“既然值了就快点拿东西……”
叶景和正说这话,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下,随后叮嘱那学子将东西送到寝室,便朝着赛场边走去。
“郑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要是我没有记错,你这会儿应该在云州才是。”
当初东州之事了结,郑相宜也得了赏,因为她机敏这才没有铸成大错,所以皇帝还亲自召她去了一趟京城。
虽不知二人说了什么,但这些年无涯书局几乎遍布了整个大雍,各个州府都有分店。
直到今年年初,一切稳定后,郑相宜又一次决定要做大雍的第一份报纸——无涯小报。
这件事此前从未有人做过,自然阻力重重,东州和青州算是二人的大本营倒也勉强能推行下去,但等到云州需要打通的关系就多了,郑相宜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你今年要下场,我就是把自个劈成两半,都得回来看一眼,嗯……算是见证奇迹吧!”
郑相宜眨了眨眼,叶景和不由一笑:
“你也笑我,先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间隔一臂远,不紧不慢的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处坐下,叶景和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冲着郑相宜笑了笑:
“好了,说吧,郑兄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此,到底有何贵干?”
“我说了啊,来给你送考。我认识的朋友就只有你,乡试算是你的人生大事,我走一趟不正常吗?说起来,你素日勤勉,今日怎么与他们玩闹起来了?”
“别提了,温兄嫌我不出门给我赶出来了。陆兄手里那块鸡血石成色不错,我想着赢过来后请张先生给我雕块私印来着。”
郑相宜听到这里,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张先生欠你的东西都排到两年后了吧?”
“哎呀,谁让张先生赌性重呢?温兄中了解元后,笋院我本就没有对手,他非要我去和竹院的学兄同试,我也不想去来着……”
“呵呵,你和姓温的真的没有坑张先生?”
叶景和笑眯眯的看着郑相宜:
“郑兄,看破不说破嘛。”
郑相宜“哼”了一声,拨动了一下腰间配着的小狐狸木雕,目光柔和了一下:
“你们也就欺负张先生老实吧,不过张先生的手艺还真的不错。我手上有两块和田玉的籽料,不知叶公子可能请张先生替我也雕一枚私印,另一块算是叶公子你的辛苦费可好?”
“什么辛苦费?干活的又不是我。”
“叶公子赢来张先生的雕刻资格也很辛苦呀,这个设计图我都画好了,就用荆棘玫瑰怎么样?前段时间,下面人送来了两株玫瑰树,可惜现在快到了衰退期,只能等明年看了。”
郑相宜叽叽喳喳的说着,叶景和招手请人叫来了一壶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点评:
“披荆斩棘吗?寓意不错,说来张先生似乎还没有雕刻过这种东西,想来也是一种挑战。”
“啧,我这纯有感而发!我现在这小报可不是在披荆斩棘吗?关关难过,关关过就是了。”
“云州的事儿很棘手?”
叶景和闻听此言,不由多问了一句,郑相宜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
“那云州知府是个老古板,说我的小报上不得台面,什么人都能登报,有辱文人风骨!早知道,我早两年就推了,也省得现在和他扯这些!那时候云州的张知府还在,那位大人性子刚正却不迂腐,换了现在这位……难评!”
“早两年无涯书局的摊子还没有彻底铺开,那时候推行小报也没有足够的支持,现在才刚刚好。
至于云州现在的那位知府,人都有弱点,你倒也不必和他硬碰硬。”
叶景和温声说着,想起几个云州的同窗,不知里面可有家里能说得上话的。
实在不行,等他乡试后走一趟云州风云卫,探一探那位知府的底。
无涯小报虽然名字朴实,但是叶景和清楚的知道这对于这个时代的意义,他愿意支持郑相宜。
“我知道的,我的人已经查出来那位知府有一个爱如珍宝的独子,只要他那宝贝儿子开口,无有不应,这两天正在跟那知府公子磨。”
郑相宜简单说了两句,原本事情不成,她是轻易不肯吐口的,毕竟老话说得好,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但是此刻叶景和问起,她也没有隐瞒,免得他惦记。
“那就好,不然,我还准备说把风云卫借给你用用。”
“啧,那边的风云卫又不是周统领!”
郑相宜撇了撇嘴,周统领对叶景和不知为何那叫一个好感爆棚,之前她的无涯书局惹人眼红,在东州遇到了些事,被风云卫抓了人,叶景和连面都没有露,只让人给周统领递了一句话,就把她手下的人放了。
叶景和闻言只是一笑:
“说不定能用呢。”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要是真解决不了,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对了,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东西,都是各地的考题,有些可是人家压箱底的不传之秘,你看看给你送到寝舍还是小院。”
“……这,倒也不必这么麻烦,玉湖书院的题库都已经够深了。”
“考前刷多少题都不算多,但凡能有一题对你有用,那就值得了。”
“好吧,我就却之不恭了。就送到小院吧,正好这两日先生让我回去清静的读几天书。”
叶景和想了想,如是说着。
“是吗?那要我送你一程吗?我即刻也要归家了,和你同路。”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要会寝舍洗漱一下,换身衣裳,怕是需要耽搁会儿时间。”
“不妨事儿,我等你。”
郑相宜随意的说着,她也懒得回家,能晚点回去就回去,省得受爹娘的夹板气。
等叶景和换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出来时,那通身都带着一种温润到骨子里的气质,整个人都仿佛自带柔光:
“久等了,走吧。”
叶景和的小院多日未归,可是门前的洒扫却十分干净,只是等叶景和刚一下马车,就撞上了回来的石越。
看到叶景和的一瞬间,石越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石越,你怎么在这儿?”
石越低下头,忙道:
“少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小院的炭火不够了,如今眼看着要入秋了,我便想着多采买些回来。”
叶景和的目光在石越身上扫了一圈,他的鞋边沾着淡淡的青苔,那是炭火储存时最忌讳的潮湿。
“是吗?”
叶景和的声音淡漠,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石越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郑相宜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景和,介意我讨口水喝吗?”
叶景和深深看了一眼石越,当着外人的面儿他没有第一时间和他计较。
“当然可以,我这里什么时候能少你一口吃喝?还要不要吃巷子口那家的素面?”
小院巷子口的素面堪称一绝,据说是用山菌和时令蔬菜熬煮成的汤底,一口下去就可以掀掉人的眉毛,郑相宜每每过来都要连吃两碗。
但今天郑相宜只是咽了咽口水,然后摆了摆手:
“今天不饿,就不吃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屋子,郑相宜反手将门合上,叶景和眼皮一颤,看着她:
“郑兄,你这是……”
“景和,你这个下人不对。”
郑相宜一脸严肃的说着:
“我刚刚看到他的侧脸,想起三月前,我在云州曾经见过他!”
郑相宜自认自己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脑瓜也还算灵活,对于见过的陌生人,虽然不说当时就能刻在心里,但过后再遇到她总是能认出的。
“什么?三月前,他确实告假探亲,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他在云州有亲眷?”
叶景和没有怀疑郑相宜的话,郑相宜还不至于诬陷一个下人。
“我看是你太宠着他了,养大了他的心,你可知道当时他见的是什么人?”
郑相宜看着叶景和,一字一顿道:
“是云州的连家,连家的小神童连奉贤走的和你是一个路数,三年前他也下场考了秀才功名,不过他是十三岁中的小三元。说起来,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关于盛京的传言,有人说,待你殿试考中,圣上定是要重用你,顺便给天下人做一个表率。”
叶景和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连奉贤想和我在乡试一较高下了?”
“不无可能。而且,连家的情况和裴家差不多,正是后辈青黄不接的时候,要是他能胜于你,就可以接住那滔天赞誉,还有……本来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叶景和听了这话,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对于郑相宜口中的传言,他比郑相宜知道的更早,更清楚明白。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将所谓的传言放在心上,大事轻易不外泄,外界的大多都只是烟雾弹而已。
只是,现在连家上了这个钩来对付他……叶景和很难评怎么这世上会有如此思想简单的人。
是肉吗就咬钩!
而且,叶景和行事素来喜欢比别人多思考几步。假设,这个传言连家信了,那他们不会真觉得把他踩在脚下就万事大吉了吧?要是当今圣上真如传言中那么看重他,那他们此刻这么跳,那不纯是给当今圣上的脸上抽巴掌吗?
除非,是有人给他们在撑腰,能保得住他们……或者说,他们的存在纯粹就是给当今圣上找不痛快。
是西戎,还是朝中势力呢?
“这件事,你我暂时装作不知道。郑兄,你派人即刻走一趟青州,去看看石越的母亲还在不在,好不好。”
叶景和眼中闪过一道冷芒,自己人的软肋在哪里他一清二楚,如果石越的母亲真的出事,那么石越此前的种种所为就有说法了。
“好。那你还住小院吗?要不你还是回寝舍住吧,身边有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在,你也能睡得着?”
叶景和看了一眼郑相宜: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留在这里,不能打草惊蛇。”
郑相宜不说话了,她最佩服叶景和的一点,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他好像都泰然处之,从容不迫。
那石越可是打叶景和成为裴府公子后,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听说两人还曾算是生死之交,若是曾经被她视为挚友的韩五活过来背叛了她,郑相宜都不敢想自己会做什么!
“可是……这件事终究还是有些太冒险了,要不我给你留两个人吧。”
叶景和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见叶景和执意,郑相宜想了想,给他塞了一个新研制的信号弹:
“那这个你拿着,要是真有什么事,打开窗户放出去,我的人会即刻过来。”
叶景和拗不过,只好收了下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郑相宜:
“哪里至于就这样了,我又不是那等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年我在外行走,可听说过有同行的学子,因为嫉妒另一学子的才学给他投毒……算了,不说这种晦气的事儿了!你肯定没事,我先去安排人走一趟青州。”
郑相宜挥了挥手,直接推门离开。等郑相宜走后,院子又恢复了宁静,过了片刻后,石越这才走了进来。
“少爷,郑公子怎么走的那么快?水才刚烧好。”
“不忙,这段时间让你守着个空院子,辛苦你了。”
叶景和抬起眼皮,看向石越,石越只是抓着裤腿,低着头,连连道:
“不,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
“不,我觉得你还是辛苦了,等这两日我抽空再找两个人来小院做工,一个煮饭,一个做洒扫,你说怎么样?”
石越震惊抬头,神情有些勉强:
“少爷不日就要下场,这种琐事怎么能让少爷操心?况且,这节骨眼上少爷让一些生人来咱们院子,要是万一打扰到您,那就不好了。就算,就算少爷真的想要请人,还是等您考完乡试吧。”
哦,看来还真是冲着他这一次下场乡试来的。
“你的顾虑倒也不无道理。”
叶景和看似随意的说着,石越则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等目光落在叶景和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之后的数日,叶景和照常在小院里起居饮食,顺带读书做题,不得不说郑相宜搜罗回来的这些题目都很有新意,是叶景和以前没有见过的类型。
做这种题目,图的就是对出题人思路的把控以及自己破题的角度。
在叶景和将一道题分别从三种不同的角度破题后,石越端着一碗消暑的酸梅汤走了进来:
“少爷,您今天都已经读了两个时辰的书了,歇一歇吧。这酸梅汤跟咱们青州李记糖水铺的味道一个样,您尝尝!”
“嗯,好,把酸梅汤端到外间,我把最后一点写完就来。”
石越应了一声后,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外间,不多时叶景和走了出来,他端起酸梅汤几口饮尽。
没一会儿,便困意袭来。
“春困秋乏的,我去眯一会儿。书房桌子上那些纸的墨迹还没有干呢,你不要随便乱动。”
叶景和叮嘱一声,便走到里间闭上了眼,没一会儿,他的呼吸便已经变得均匀起来。
“少爷,少爷……”
石越一连唤了几声,叶景和都没有反应,他这才转过身,轻轻一叹,朝着书房走去。
不多时,石越便带着方才叶景和写好的破题思路离开了小院。
等叶景和再醒过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小院,他看着窗外昏黄的日光,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随后,叶景和便看到石越垂头耷脑的站在一旁,不由笑了笑:
“怎么了这是?”
石越欲言又止,过了半晌,这才小声道:
“少爷,方才书房的窗户没有关住,风把您写的东西吹起来落到水里了,我没来得及救下。”
石越如是说着,一副十分歉疚的模样,叶景和盯着石越头顶看了一阵,这才淡淡道:
“既然是风之过,那就不怪你。况且,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错事,我还能真的怪你不成?只要你坦诚相待,我总不会与你计较的。”
“少爷……”
石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叶景和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期待,但很快石越又低下了头:
“少爷待我的好,我自然明白。”
叶景和闭了闭眼,语气毫无波澜:
“罢了,你出去歇着吧,我刚睡醒,我脑子还有一些昏沉,让我自己缓缓。”
“什么?那少爷可要找郎中瞧瞧?我去给您请——”
“不必忙,我没有什么大碍,你先出去。”
石越一时心乱如麻,他下的蒙汗药是他花了重金买来,说是只会让人沉睡,没有其他坏处的,可少爷怎么会头昏呢?
等石越走后,暗一的身影落在一旁,声音轻之又轻:
“公子,他把您的墨宝给了连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