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叶景和这话一出, 裴渡眼神飘了一下,然后一脸正色的说道:
“哥,说什么呢?我才多大, 你都没给我找个嫂子呢, 我,我不着急的。”
“不着急?”
叶景和看着裴渡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任何意义, 但就是让裴渡心尖一颤:
“我能先听听是谁吗?”
“哎呀!哥, 我都说了没有人……”
裴渡想要狡辩,对上叶景和似笑非笑的眼睛后,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就, 就是没有,哥你不要冤枉人。”
“哦, 那就是人家姑娘不认识你。”
“怎么可能!我们都见过好几次了!她……”
叶景和哼笑一声,裴渡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涨红着一张脸,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叶景和:
“哥!你诈我!”
“爹, 关于小渡的事儿, 我……”
裴渡直接一手捂住了叶景和的嘴,然后冲着裴清河笑了笑, 嗔怪道:
“爹!你的酒气都把哥熏着了, 我先带哥出去散散味!”
叶景和不动,只是看着裴渡,直到裴渡眼底的请求已经几乎要凝成实质化, 他这才起身跟着裴渡朝屋外走去。
等到了叶景和的屋子,裴渡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这才站在叶景和的面前支支吾吾:
“哥, 我,我也不是想要瞒着你,只是……”
“只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要和人家姑娘先私定终身吗?小渡,这么一来,对你和那位姑娘都十分的不负责任。你现在也大了,也该有所担当了,若是喜欢,便大大方方的告诉娘,娘自会为你张罗。”
裴渡一屁股坐在了叶景和的身旁,苦着脸的抹了一把脸:
“哥,你以为我不想告诉娘吗?可是那姑娘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她说她只想要过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生活,我……我怕娘托人上门会吓到人家。”
叶景和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裴渡,他没想到小渡年少慕艾的姑娘会是这样的类型。
不过也对,小渡天性敏感,虽然这些年较之以往好了不少,但是在叶景和心中,他始终还是那个底色有些懦弱的高需求宝宝。
一个性格朴实,不慕名利的姑娘对他存在吸引力也属正常。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这位姑娘的家世了。”
裴渡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她父亲是屠户,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生的高,手臂也很有力量,之前我在灯会上被人推搡,差点儿摔倒的时候,是她扶着我的腰站稳的。”
叶景和:“……”
“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
叶景和扶了扶额,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裴渡的这些话了。
“就,话本子里不是写过吗?英雄救美,我这里只是颠倒过来罢了。”
叶景和气笑了:
“好,好一个颠倒过来,美救英雄是吧?那这些年教你练的武艺都是白练了?”
“哎呀,哥,你不懂,等你真的见到她,你就知道了!她面若满月,色如牡丹,那利落的身手,砍起猪肉来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裴渡的小嘴滔滔不绝起来,叶景和听着听着,神色渐渐一正,他看出来小渡这是真的上心了。
“好了,那既然你对人家姑娘有意,为何不表露身份?”
“那不是,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裴渡有些委屈苦恼,原本他这些话还没有人可以说,正好今日被哥戳破了,他索性一股脑宣泄出来:
“她爹爹曾经被富贵子弟欺凌过,她说她这辈子最讨厌那些仗着祖荫为非作歹的富家子弟了!她也不喜欢被规矩约束,宁愿嫁农户做正头娘子,也不做富家妾。”
叶景和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裴渡:
“你二人一共见过几次?她竟然连如此私密的话题都和你提过,想必你们见的次数不少吧?”
裴渡脸颊微微一红:
“咳,也,也就近半年见过,见过那么几次吧?”
“到底几次?你若是不照实了说,这事我可就不管了。”
“……十一次。”
叶景和:“……”
叶景和一脸无语:
“家学一月才休假三日,再算上你这两次童生试,你,裴小渡,你可真是好样的!”
所有休假的时间都花在去见人家姑娘身上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渡还有做恋爱脑的资质?
“才十一次而已,又没有几次。”
裴渡小声的说着,尤嫌二人相见的时间实在太短,眼睛却亮晶晶的。
叶景和看着裴渡心头火热的模样,哼了一声,弹了弹他的脑门:
“你说的这么好,那这次回到青州我可要好好见一下。”
“那……见完后哥你帮帮我呗。”
“哎,刚刚是谁说的,先立业后成家?”
叶景和偏过脸去,故作打趣,裴渡也跟着装模作样:
“对呀,是谁说的?先成家再立业,才能有担当嘛,对不对呀?哥!”
“你别叫我哥了,我叫你哥成不成?一天天净给我出难题!”
裴渡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隔了一日,裴清河拖家带口,欢天喜地的包了一条船,带着一家人回了青州。
船上,裴渡拉着叶景和的袖子,巴巴看着:
“哥,你可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裴风听了这话,凑过来好奇:
“小渡,你又要兄长帮你做什么?”
“跟,跟你没关系!”
裴渡没想到裴风会突然过来,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差点儿没跳起来。
裴风哼了一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张屠户家的小娘子吧?”
裴渡瞬间傻眼了:
“你,你怎么知道?”
“家学旬假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我就不能出去转转?”
裴风一想起他在张家肉铺外面看到裴渡那副傻乎乎,看着人家张小娘子的模样都觉得没眼看。
裴渡的嘴唇都不由得哆嗦了两下:
“那,那还有谁知道?”
“应该没有了吧?要不是我以为你每次旬假偷着跑出去是为了偷偷读书超过我,我才不会去跟你。谁知道你,你竟然……”
裴风都有些说不下去了,二人后头的府试和院试都是前后名,而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输给过裴渡一次,想想他就有些气自己。
“那咋了!我都这样,那你也考不过我,说起来还得是我当初赢了赌约!”
两人一下子又掐了起来,原本安静的船上一时变得热闹起来,叶景和摇了摇头,拿起了风云卫送来的关于郑家的情报认真的看了起来。
郑安的生父在郑家行三,他的一生十分顺遂,他出生起,郑家就一直在走上坡路,哪怕等到最后他成年后,不愿意进入官场也没有被逼迫过。
后面遇到了郑夫人,二人也曾成为盛京的一段佳话,最热忱的那年,刚定了亲没多久,郑父便在郑夫人家门外苦等三个时辰,只为和她一起欣赏冬日里最早绽放的一支红梅。
他们冬日赏梅,夏日采莲,春日游湖,秋日摘果,做尽了世间最浪漫的事。
直到,郑安出生,因为难产,郑夫人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起初夫妻二人还是想要将唯一的女儿好好教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郑父渐渐变得冷淡起来。
郑夫人拼命想要挽回丈夫,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想不到的手段,却最终换来了夫君琵琶别抱。
而郑安是在三岁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人前过,能在外行走的,只有郑大家的小徒弟。
关于郑安的事,几乎没有记载,唯一的记录是她降生的那一天,郑夫人在湖边喂鱼的时候,不幸踩到了鹅卵石滑倒导致的早产。
甚至,无人知道那场难产究竟是因为郑安本身,还是不小心的郑夫人。
风云卫对于郑家的打探并没有详细到桩桩件件,可是叶景和却从那字里行间窥探到了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行事不羁的少女,她曾经有多少次被世俗的手一下一下的按进深不见底的池水之中。
可最终,她挣扎着爬了出来,而且……光芒万丈。
叶景和是知道当初西戎人在东州掀起舆论风波的时候,圣上曾经将郑安请到盛京说过什么,根据后面无涯书局到处开花的局面,可以知道这无涯书局背后站着的人有且仅有一位。
世人都只看到了他寒窗多年,高中举人的风光与荣耀,倒是无人知道郑安以女子之身,在这个封建王朝,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只是,她这条路就藏在那些不能被看到,被知晓的黑暗中。
甚至,可能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叶景和突然想起那天伏在他肩头落泪的少女,心中泛起了一丝涩意。
……
江水汤汤,轻舟已至。
叶景和等人刚踩到实地上,一抬眼就看到了裴清晏,裴清晏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叶景和的肩膀:
“好小子,真给三叔长脸!日后,我若是出去在与友人相聚,也可以说一声,我曾经可是小四元的先生了!”
叶景和闻言一笑:
“三叔,我倒是觉得小四元的三叔更亲近些。”
“那怎么能一样?亲近归亲近,可若是知道我曾教导过你,那我也与有荣焉啊!”
裴清晏笑着说着,他这辈子是没有进入朝堂的机会了,可是能看着自己亲自教导长大的孩子一个个进入朝堂,日后或许会带着裴家走上新的巅峰,他这心也不似当初知道自己无法进入朝堂后那般一潭死水了。
“那以后,三叔还会有更多与有荣焉的时候。”
叶景和笑看了一眼不知道因为什么又争执起的裴渡和裴风二人,裴清晏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们长风这话我爱听!只盼着来日这两个小的能争气些,到时候你们在朝堂之上守望相助也是好的。
好了,今天不说这些了,你二叔在家里给你们张罗了一桌好菜,都是你爱吃的,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等一行人回到裴家的时候,叶景和看着门口不知道何时都被刷的锃亮的石狮子,此刻连胸前都带上了大红花,一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三叔,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再一抬头,家里的大门。也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泽。
裴清海大步走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
“哪里过了,我还嫌时间太紧来不及呢!长风,这二叔可就得说说你,你说,你下次给家里惊喜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这三四日功夫够干什么?我就是想弄一些好看点的宝石嵌在门上都来不及。”
“二叔倒也不怕小贼光顾?”
“啧,有你这名头在外,那小贼倒也敢,那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裴清海一边说着,一边让下人将叶景和他们带回来的行李抬到府里:
“走着吧,知道长风你爱吃鱼,今天席上可是有几条你没吃过的,有郎君鱼(黄鱼)和银台鱼(带鱼),让人一路冰着送回来,你快尝尝如何!”
“海鱼珍贵,二叔何必费这个事,河鱼也是一样好吃的。”
叶景和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又不是现代,像这两种鱼便是用冰镇着往回送都不是一件易事,过程中不知道又要损耗多少。
“你这孩子,赚银子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只要你吃的高兴了,也不枉二叔忙活这一场!”
说着,众人已经到了正厅,裴清海叫了一声上菜,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因着今日只有三房的人同聚,所以便没有分桌,叶景和被按在了裴清河的下首,随着裴清河叫了一声开席,众人这才热热闹闹的举杯的举杯,拿筷子拿筷子。
倒也不知道裴清海从哪里学来的善烹海鱼的厨子,那一道红烧带鱼做得极为可口,咸甜鲜香,连骨头都酥的可以在齿间被轻易咬碎,可偏偏那鱼肉却带着一丝丝韧劲儿和焦香。
叶景和一个没控制住,吃了大半,裴清海顿时得意的扬了扬眉:
“这银台鱼不错吧?不过,这厨子倒是叶掌柜谴人送来的,说是叶掌柜当初曾救下这厨子的性命,只是她不好口腹之欲,又惦记着长风你,这才送到了裴家。”
叶景和听到二叔说起芳芳姐,不由用帕子擦了擦嘴:
“芳芳姐还在海州吗?我听说大伯他们也跟着去了,难道芳芳姐是要在那里扎根吗?”
“那倒不是,我听叶掌柜的意思,是那边去岁捣鼓出什么新的制盐之法,出产量不小。若是能在那边分一杯羹,把酱油作坊开一部分在那儿,供着跟前这些府县的调料铺怕是可以将利润翻三分之一。”
裴清海说起生意经头头是道,就这,还是他根据叶玉芳传回来的信件大致推断出来的,后续这利润只多不少。
说完,裴清海调笑道:
“怎么,长风这是想你姐姐了?叶掌柜虽然在外头,可也没有忘记你,这些海鱼能送回来,可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叶景和闻言,心底却升起了一丝惆怅,都说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到他这里倒像是反过来似的。
这些年,他精于读书,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了一趟盛京,而反观他认识的两个女娘,都是天南海北的奔走着。
这么一比,他好像有些太逊了。
“哈哈哈,裴家主,长风兄弟,不请自来,莫怪莫怪!”
饭毕,一家人坐在一起说着家常话,王厚被门子引着走了进来,笑声浑厚,看到叶景和后,那叫一个笑的见牙不见眼,而他身后的王成望已经长成了一个清瘦却稳重的青年。
但是对上叶景和的眼睛,王成望还是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
“成望见过叔叔。”
叶景和连忙避开,轻咳一声:
“多年不见,你的变化倒是极大,不过当初叔侄之事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你我各论各的就好。”
王成望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叔叔此言差矣,丁是丁,卯是卯,当初若没有叔叔,就没有我今天。”
话落,王厚拍了拍王成望的肩膀,笑着道:
“长风兄弟,我家这小子不比你有一个读书的好脑子,可到底你当初提点过他。现在他已经被容山书院收了进去,只等这次见过你后,便让他开始潜心读书。至于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
“果真吗?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儿!”
叶景和听到这里,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王成望,当初那个斗鸡走狗的少年似乎还在历历在目,与眼前人判若两人。
据他所知,容山书院对于学生的严苛程度远胜于玉湖书院。他这性子竟也肯去?
王成望只是有些腼腆的看了一眼叶景和:
“都,都是沾了叔叔的光。”
叶景和疑惑的看了一眼王成望,王厚则开口解释道:
“孙学政原本定好了去玉湖书院授课,最后不知怎么改了,去了容山书院。他知道你我的关系,不久前又见了成望,考校了他一两句,前两日,容山书院的院长便点了头。”
叶景和听到这里,露出了些真挚的笑容,看着王成望也为他高兴:
“孙学政素来看重学识,能为成望牵线,想来是这些年成望也没有懈怠。”
至于孙学政这事儿,他倒是有所耳闻,是他妻家那边的子孙进了玉湖书院,当初他似乎因为什么原因与妻家闹得不好,后面更是夫妻别居,子嗣也未曾承欢膝下。
许是因为怕自己私人的事影响到了书院,所以最终孙学政换到了容山书院。
叶景和一时兴起,问了王成望功课,虽说对于经义的深度和广度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以当初王成望那看一篇文章都头疼的性子来说,他能将经义片段随手拈来,显然是下了一番不小的功夫。
“好,很好,极好。”
闻听此言,王成望的脸一直都红了,一旁的裴渡和裴风咬着耳朵:
“哥也太偏心了,他都没有这么夸过我们呢!”
裴风幽幽的望着叶景和,没有说话。
许是感觉到两个弟弟都不高兴,叶景和索性打发他们出去玩儿,裴渡听了这话,那叫一个眼睛大亮,叶景和看了他一眼:
“小风,陪着小渡一道去。”
“不是?哥,哪有你这样的!”
叶景和微笑着看着裴渡:
“那你出不出去?”
裴渡瞬间蔫儿了,被裴风拉着出去了。
王厚和裴清河一边寒暄着,一边看着叶景和的眼神满是欢喜:
“长风兄弟,我跟你说这回你这解元牌坊的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定在正街街口如何?师傅我到时候请咱们青州手艺最好的刻刀刘,你看你要不要自己题字?到时候,让外面的人一到咱们青州一眼就能看到!”
“王老哥,这次回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我的意思是,这一般行事有些太过张扬,不若再等等……”
“等?等什么?我的长风兄弟呦,你可是我在当上这青州知府后,唯一一个打咱们青州飞出来的解元!这事儿,我都已经给圣上写折子奏报了,你说了可不算!”
王厚一边说着,一边没忍住拍着叶景和说:
“长风兄弟,我知道你的性子不喜欢这么张扬,可是人的名,树的影!你在咱们青州什么名声你也知道,这样的好名声自然是要传得远远的才好!这次这解元牌坊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叶景和闻言,沉默了一下,终于没有再推拒,只是冷不丁道:
“王老哥,你照实给我说,这一番话可是你自个想出来的?”
“呃,这个,那个……是你嫂子说的,我有一个粗人哪能想这么多,就是这立牌坊的法子也是你嫂子在书里看来的。”
这些年,王厚已经从当时的目不识丁变得可以自主的阅读下面送上来的文书,但即使如此天性使然,让他并不喜欢看书。
也就是现在的同知十分可靠,加上王厚的放权,新法的推进,整个青州正进入了一种高速发展的阶段。
叶景和闻言,只是揶揄的看了一眼王厚:
“王老哥,你倒是也多看两本书啊,不然嫂子哪天练成了女中诸葛,你却还是吴下阿蒙,那嫂子不跟你说话了可怎么好?”
“嘿,你小子!倒是挤兑起我来了!”
王厚佯怒的瞪了叶景和一眼,但瞪过之后他又凑过来,小声道:
“咳,那个什么,长风兄弟,你觉得我读什么书更好?”
此言一出,一旁的裴清河等人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王厚的上门只是开始,在裴清河亲自请老先生算过,五日后是开祠堂的大好时日后,这五天里,叶景和几乎没有闲着。
不管是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递了帖子,备了礼物,想要上门拜访。
恍惚间,竟让他有了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啧,怪不得都说穷秀才,富举人,哥,刚刚可是偷偷听那冰人跟娘说,李员外意欲嫁女给你,还不求正妻之位,只嫁妆就准备了十万两压箱底的银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