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世子被一巴掌拍醒, 想要冲上前去,最后又险险止步,整理了一下湿哒哒的衣服, 这才抱拳道:
“是我莽撞!对不住了, 江家妹子,敢问,敢问月娘她进去多久了?”
世子面有难色, 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只能一脸焦急的看着裴夫人,裴夫人冷睨了他一眼, 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这才开口:
“已有一个时辰了,听闻世子大驾青州, 倒不曾携一二美妾,大夫却说我姐姐身子受了损伤,不知世子此刻可有头绪?”
“我, 我, 我……”
裴夫人冷笑一声:
“我姐姐与你成婚五载, 便为你诞下三个孩儿,如今这第四个更是险上加险, 你若是真心疼她, 往后便该好好克制自己!”
闺房密物之中,不乏羊肠衣、鱼鳔等物,只是大多男子只贪图自己痛快, 从未有半点顾忌罢了。
世子低着头没吭声,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却是他唯一发出的声音。
此刻,世子的心很乱,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番渎职导致青州损失不小,可他庆国公府当初若非父亲贸然逞勇,立下军令状,定会护好秦王妃及世子……如今又岂会落得如此地步?
圣上登基为帝,当初随他起事的义国公原不过是一个手中无兵无将的王妃娘家小舅子罢了。
可现在呢,年纪轻轻的义国公只用一个小小手下,便能将他像一个低贱的奴才一样指拨来去。
他知道这是在怪他对青州之事置之不理,可是他都已经被贬到这荒凉之地,他的话又能有什么用?
不如不理,不如不问。
但,他没有想到,这事儿最后会应在夫人身上,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将家中的丑事遮掩下去!
夫人,是个聪慧的女子,可是她太过聪慧,竟如此自误。
……
暮色降临,屋内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没有。
“裴夫人,不好了!小主子迟迟不肯降生,我家夫人,我家夫人都要没力气了!”
裴夫人仓促起身,文心连忙在一旁扶住,裴夫人却无暇顾及,只是喝止了想要跟上来的世子,便大步进了内室。
等裴夫人到了屋内,杨婉月瘦削的身影被靛蓝色的粗布被褥包裹着,唯独那腹心高高耸起,整个人像一只皮薄馅儿大的汤圆,还能时不时看到婴孩踢到腹壁的凸起。
裴夫人飞快用手背拭了眼角的泪,紧紧攥住了杨婉月的手,急声呼唤:
“月姐姐!月姐姐!杨婉月!你不准睡!你这么走了干净了,你难道想让府上的三个孩子都吃你之前吃过的苦吗?!
你信不信此刻你前脚去了,后脚杨家就会让你那嫡妹嫁进去?她母亲如何待你,她的女儿又会如何待你的儿女?杨婉月!你别睡啊!”
裴夫人不禁哀哀恸哭起来,杨婉月不知是被她的哪句话唤回了一丝意识,手指慢慢的反握住裴夫人的手:
“不,不能让她嫁进韩家,我的孩子,我要保护,我要保护他们——”
“啊!”
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一阵响亮的婴啼瞬间划破了这座安静古寺的上空!
下一秒,原本暴雨如注的天空上,云雨顷刻消散不见,一碧如洗,远远看去,竟能看到西边通红的晚霞!
“哎呦!韩夫人大喜啊!喜得千金,风雨尽消,得见晚霞,此乃大吉之兆啊!”
裴夫人笑着笑着,突然流出泪来,她让文心给了稳婆赏钱,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小婴儿抱在怀里:
“真像姐姐,是个美人胚子。”
杨婉月整个人却脱力的仰卧在床上,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极慢,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外头突然传来世子焦急的声音:
“江家妹子,快让我看看我闺女!”
裴夫人笑意一顿,将孩子交给了稳婆:
“抱去给世子看看吧,世子在家许不曾抱过婴儿,可要仔细着才是。”
稳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而杨婉月这时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我竟然……活了下来。”
悲喜散去,裴夫人这会儿来不及回答,整个人便双腿一软,直接厥了过去。
文心脸色一白,一把抱住裴夫人一边叫大夫。
“夫人如今有孕在身,不足两月,本应好生静养才是。今日冒然悲喜交加,夫人身子底子又弱……”
大夫一边抚须,一边诊脉:
“稍后我会开一张方子,夫人回去,务必要连喝十日,且在生产前不可再动气,方可平安生产。”
裴夫人点头道谢,整个人冷汗直冒,提不起丁点儿力气,几乎将半个身子靠在了文心怀里,连诊费都无瑕顾及。
而里面的杨婉月也撑着没有睡,听到大夫的话后,她低声呢喃:
“知琴,是我,是我对不住你啊……”
不多时,世子一脸欣喜的抱着,小婴儿凑到了杨婉月的眼前:
“月娘,你快看我们的孩子,刚刚她哭的那一嗓子连风雨都退去,外面的晚霞红艳如火,我们便为她取名为桑榆可好?”
“桑榆……也是个好名字。我有些累了,世子。”
“好,你好好歇着,我去张罗轿子,等明天天一亮便带你回家。”
杨婉月看着世子的背影,只扯了扯嘴角,等世子离开后,她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小小的身影,整个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桑榆,娘的小桑榆……”
忽而,杨婉月掀起襁褓,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
“取炭盆来。”
丫鬟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炭盆挪了过去,杨婉月垂手将鎏金莲花型簪在火上烧热,咬了咬唇,将簪子按在了小桑榆的手臂上!
小桑榆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杨婉月手里的簪子应声落地,她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水泡。
丫鬟原本在整理杨婉月换下的衣物,见到这一幕,不由惊呼: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夫人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了这么一位小姐!
“我心慌的很,等我睡下,你一定要好好看着桑榆,知道吗?”
杨婉月乃是太傅之女,只是这个太傅是先帝先太子的太傅,故而等今上登基后,她便立刻被嫁给了有从龙之功的韩家。
她自幼颇有灵性,曾有道人上门说她天资过人,若拜入门下十年便有小成。
可是,她若从道,她娘亲留下的嫁妆遗物,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那好姨母,好继母?
那她宁愿在这红尘之中煎熬!
娘被父亲和姨母气死的时候,她的心便慌的很,总觉得她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她没了娘。
而现在,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哪怕产后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她却仍不敢闭眼。
她好怕,她会像娘走时那样,怎么也留不住自己的女儿。
杨婉月就这么生生熬着,一直熬到了自己彻底昏厥过去,屋内的油灯炸起灯花,丫鬟连忙用剪刀剪去一截灯芯,这才靠在脚踏上一眼不错的盯着小桑榆。
小桑榆很乖,这会儿她刚刚睡醒,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东看看,西望望,被丫鬟哄拍了一阵后,又睡着了。
丫鬟打了一个哈欠,也升起一丝倦意。
与此同时,弯月如牙,只落下一层雾蒙蒙的清晖在夜里显得十分模糊。
忽而,一个黑影提着一个篮子跃过墙头,他谨慎的踩在青石板上尽量不发出一丁点脚步声,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
随后,他动了动鼻子,朝着血腥味最重的那间房子稳步走去。
随着一缕白色的雾气被吹入屋中,屋内的人发出了一阵无意识的呓语,显然睡得更沉了些。
“你走错门了吧?”
那人行事十分小心谨慎,却不想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有些青涩的声音。
黑衣人瞬间大惊,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从怀里掏出暗器,猛的一转身——
“锵锵锵!”
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飞散而来的暗器被全数挡了回去!
下一秒,一个黑袍男人轻轻一跃,挡在了叶景和的身前,他的背影瘦而挺拔,腰间的玄铁束带闪过一抹黑沉的流光,随着他的落地,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
“阁下,止步。”
暗一的声音不高,可是却让黑衣人脸色大变,要知道他可是青州驻地风云卫中轻功最好,暗器最好的风云卫!
可刚刚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个男人轻轻松松的挡下。
“你敢阻我,你可知我是为谁做事?”
暗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平静的注视着黑衣人。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见状,黑衣人一咬牙,只能悄然退去,索性暗一没有阻拦他,这让黑衣人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属下暗一,见过主子。”
等黑衣人退去后,暗一这才上前一步,向叶景和抱拳一礼:
“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该出声的。”
暗一恪尽职守的劝说着,虽说他的武艺乃是数一数二,可若是主子实在作死,他也就只有带主子逃命的份了。
叶景和没有说话,只是手里轻轻抛弃一块玉佩,随着暗一的眼神跟着玉佩跳动,他确定了一件事,这才开口:
“可是义国公派你来的?”
暗一闻言,眉心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难不成他这些时日的暗中保护,竟然被这位小公子看破不成?
“您……知道我在?”
突然被义国公从皇宫里调出来保护这么一个小童,暗一心里是不服气的,只不过命令大如天。
但,他可以选择只在暗中保护呀!
叶景和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暗一:
“下次别在房梁上吃点心,渣子都掉一地。”
暗一瞬间瞳孔放大,怎么可能会掉一地,最多,最多掉一点粉末,他才舍不得掉出渣渣呢!
只是,不等暗一辩解,叶景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这会儿他正因为自己的猜测被印证而心脏猛跳着。
原来,剧情中真假千金的设定,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强行推了一手!
大半夜的去寺里换孩子,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么歹毒的法子?
难怪,在那些剧情后期小渡纵使奋发图强,进入官场,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针对。
是因为,他娶了不该娶的人吗?
和今天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主相比,小渡陪了他这么久,叶景和忽然觉得……这追妻火葬场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他这次也算给女主逆天改命了吧?
那……她和小渡的姻缘真的还需要继续吗?
“公子,您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可以给我说说吗?”
一进门,暗一就彻底收不住了,见叶景和不理他,立刻道:
“嗯,作为回报,我可以教导您武艺,说不定将来您可以当大侠!您现在这位武师傅,虽说是个四品将军吧,可他学的那些都太正派了,和人对打,太正派可是要被人骑在头上打的,您觉得呢?”
暗一几乎笃定了叶景和不会拒绝,毕竟从他来到青州守在这位公子身边开始,公子的每一天比他在暗卫营里的训练还要充实。
除去每日在家学里的学习和习武,即便是回到自己院中,公子也从不懈怠。
谁见过八岁大的孩子能一边扎马步,一边读书?
暗一觉得自己也是开了眼,就是自己在这个年纪都还是要被统领追在屁股后面踹,才肯沉下心好好习武的!
可公子他,一手抓俩,两手都要硬。
叶景和拍了拍手里的石灰粉,轻哼一声:
“是你太轻视我了。”
因为安信的事,他吃一堑长一智,对于自己的领地,那是慎之又慎。
“你不光在房梁上吃点心,还睡过我的床,哪怕你过后起来并且将所有褶皱都抚平……可,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床铺被睡过都不知道,那就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就差点儿死了!
暗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立刻回忆着自己近日的习武有没有懈怠?
是不是谁打了小报告给上将军,这才让自己被贬到了这里?
可是,四肢间涌动的力量告诉他,他还是那个碾压安暗卫营,脚踢风云卫的暗一。
“……还请公子教我!”
“我能教你什么?我说过了,是你太轻视我了,觉得我一定不会发现你。”
“那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要是这两天,那他勉强还能挽尊一二……
“半月前吧。”
暗一:“……”
给他把刀!立刻马上!他现在就自杀!
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他过够了!
打不过上将军那个变态就算了,现在他的隐蔽能力连一个小童都能当场看穿了?!
暗一的悲愤无人知道,叶景和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才上床睡觉,他拥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暗一:
“我不喜欢和人同床共枕,你要是困了可以去软榻上睡,记得避着点人。”
“我,我见不得人吗?”
叶景和坐起身来,已经渐渐变得光滑的披肩长发将他的面容遮掩了大半,他有些不耐道:
“你既然先躲了,那以后就老老实实一直躲着吧,再说……你可是秘密武器,我舍不得让旁人看去。”
暗一起初有些恼,但等听完最后一句话后,他拼命的压着嘴角,这才没有扬起:
“是,谨遵公子令!”
叶景和终于可以躺下,他一边合上眼,一边想:
‘这个新来的便宜爹,倒是还有几分用心!’
第二天一早,世子就抬来了软轿特意请了四位轿夫来抬,轿子里面更是铺满了柔软的锦缎,务必要让杨婉月此番回城不受一星半点的颠簸。
而裴清河也在昨日雨停后就赶到了灵修寺,只是他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死皮赖脸的和裴夫人同卧了一晚。
但等他听了裴夫人的脉象后,在世子前来道谢的时候,没有给世子一点好脸色。
世子也不想和这种文臣之后打交道,故而只是冲着裴夫人行了一礼,这才让人抬着杨婉月回家。
“夫人,还看呢?若是你心中不舍,我便追过去让轿子停下来,你与韩夫人隔着轿子说几句话可好?”
裴夫人回过神,轻轻道:
“我与她,该无话可说。”
裴夫人并非蠢钝之人,昨日杨婉月那一声叹息,让她清楚的知道,她的月姐姐其实并没有想要在这场生产中活下来。
可是,她怎么能那么笃定自己活不下来呢?
裴夫人想起自己对世子的句句质问,只觉得可笑。
这是她杨婉月自己选的路,只是……她想要借自己的手,让自己护着她的孩子罢了。
就像,她曾经在京中那么护着她一样。
可为什么,她要用她的命来换?
她这是诛她的心啊!
*
盛夏的阳光折射在大地上,拼命地吸吮完空气中的水分,渴的树上的蝉儿不住的嘶鸣。
自那日从灵修寺回来后,裴夫人便一直郁郁寡欢,主母心情压抑,整个府里的风向都有些沉闷。
不过,好在有新制的酱油调味,让裴府餐桌上的美食又上了一个品级,这才没有再出现裴夫人两日吃不进丁点儿食物的事儿。
因为裴夫人喜欢,等回来后,裴清河便忙不迭的想要将酱油合作之事敲定下来,于是他决定亲自带着叶景和去一趟叶家。
叶景和对于这样的事,倒也是乐见其成,芳芳姐的商业头脑让他很是欣赏,若是她能有一缕东风,还不知会走到怎样的地步!
“父亲,先说好,这事儿咱们两个之前可是已经说好了,我不掺和,充其量我就是给您带路的啊!”
马车上,听到叶景和这话的裴清河抽了抽嘴角,没忍住屈起手指在叶景和的脑门上一敲:
“不让你张嘴,我来说!你个偏心眼的,口口声声不掺和,还不是怕我欺负了你那芳芳姐!”
叶景和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脑门,一边痛呼一边嘀咕:
“我要真是偏心眼,又何必让父亲知道这事儿?您要是能谈妥,酱油之事对您来说可是双赢!”
“哦?怎么个双赢法?”
“我之前就说过了,酱油是有很大可能推向千家万户的,酱油里面需要的盐并不多,且造价远低于食盐,您说,若是酱油被推出去后,您算不算是造福一方?如此您又赚了钱,又得了名,难道不是名利双收吗?这叫双赢,您一个人赢两次!”
“瞧瞧,还说不偏心呢,这会儿高帽都已经给我带上了!放心吧,东西是个好东西,只要它能稳定的产出,我定会想办法让它如你所说那样!”
裴清河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大雍如今的将类有肉酱,面酱,鱼酱等等,但这些酱的造价都不低。
其中,百姓最常吃的一种其实是甜面酱,但因为使用馒头的品相面粉等等差距,在口感上有十分大的出入,且粮食本就珍贵,这样的面酱也不便宜。
可长风口中的酱油就不一样了,它的主料是更为便宜的黄豆,要是运作得当,它的前景十分广阔。
而就在父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小石村的村口。
只是今日的小石村十分忙碌,田地里麦浪翻腾着,犹如金色的海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田间地头,村人十分繁忙。
而原本属于叶景和的地里,有数个壮汉这会儿正撅着屁股,行走如风的割着麦子。
叶大伯看着这一个个壮汉,心疼的几乎都要滴出血来:
“芳芳,你请了这么多人过来,这工钱都要顶多少麦子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咱们一家三口这么慢悠悠的割麦子,爹,你就不怕哪天早上你一大早起来,这麦地里面什么都没有吗?到时候你要拿什么和景和交代?
有舍才有得,几个人的工钱而已,就换来了这满地的麦子,爹,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大伯不说话,只是拍着大腿,在他看来,这些工人的钱本都是不必要的开支。
再说,上次有景和和那位裴家小少爷出面,村里人已经都安分下来了,芳芳,把人想的太坏了。
叶玉芳却没有理会叶大不得拍大腿,她这银子是自己挣的,花起来腰杆硬。
平日里,叶玉芳觉得他爹性子软弱,不知道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可是今天她却觉得软弱有软弱的好!
最起码,要是她娘看到她这么糟蹋银子请工人割麦子,那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直接抄着烧火棍就抡上来的!
可惜,娘她昨天中了暑气,在床上躺着啦!
今天的麦地,是她的主场!
“这块地的麦子割下来单独放,这地最肥,长的麦子最好,我要留给我弟弟吃!”
叶玉芳一边指挥着,一边直起腰摘下草帽扇了扇风,散去了脸上的热意,脑中却不由想着,她托景和带回去的酱油裴家人吃上了吗?
她能搭上裴家这条线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