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事情就是这样。”
叶景和看着裴清河, 身后的两个小的也一脸巴巴的看着,裴风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伯,求您帮我!”
裴清河按了按眉心, 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会儿, 我缓缓。风儿,你的意思是……让你两个舅舅远走他乡?”
“是,不知道三伯可以有什么法子?”
裴风一脸殷切的看着裴清和, 裴清河却不由一阵心神恍惚。
风儿他才多大啊, 就能有如此想法?当初兄弟几个也就老九最聪颖,岂料最终难过美人关, 早早的去了。如今留下风儿这孩子, 比之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是他说,老九媳妇之所以能一直带着孩子吃苦, 不就是因为她娘家兄弟各种撺掇吗?
他起初也不是没有想过断绝后患的,但他怕老九媳妇知道了和他闹,到时候反而让风儿怨怼上自己。
现在倒好, 这事儿……竟然是让风儿自己提出来了。
“这可是你亲舅舅, 要是他们走了, 你可真就没有舅家人了。”
“三伯,我要是真有舅家人, 这么些年又怎么只靠您家养着。三伯, 我,我只认您!”
裴风重重的磕下头去,裴清河顿时手足无措, 连忙弯腰将裴风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你,你知道了?”
裴风点了点头,看向叶景和:
“若非兄长, 我也不知道三伯这些年的苦心。娘用三伯给的那么多钱粮养着舅舅他们家,对我,对三伯而言,他们都不是好的。求三伯送走他们吧!”
裴清河闻言,忍不住看了叶景和一眼,这不会是长风这小子想的吧?
叶景和只是无辜的看着裴清河,若是让父亲知道小风刚才想要借赌场人的手将他两位舅舅逼走,怕是这会儿眼珠子都要惊的掉到地上了吧?
毕竟,要是赌场的人动手,不缺胳膊少腿都难!
“我想想,我想想……”
风儿这孩子到底年纪还小,今日下的决定,来日说不定又会因他的娘亲而反悔,这事不好做啊!
“父亲,这可是小风头一次请您帮忙,您不会拒绝吧?”
裴清河顿时一噎,随后看了一旁还有些不在状态内的裴渡和一脸祈求的裴风,冲着叶景和招了招手:
“咳,长风,你跟我来一下。”
“是。”
裴风立马偏头看向叶景和,叶景和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父子二人走到门外见四下无人,裴清河这才低声道:
“长风,你给我交个底这是到底风儿想做的,还是你……帮他出的主意?”
“父亲,您想什么呢?那可是小风的亲舅舅,我岂能去替他做主?”
“那……好端端的风儿怎么会突然要把他舅舅送走?”
“方才,小风的娘亲来了一趟。”
叶景和看着裴清河,不紧不慢道:
“去岁过年的时候,我曾见过小风娘亲一面,她虽病弱,可举止神态仍旧宛若二八少女,显然小风把她照顾的很好。
但刚刚,她穿着用各种布块拼出来的衣裳,整个人面黄肌瘦……说句不好听的,她若是手里端个碗,走街上都会有人给她丢铜板。
小枫虽然没有说过他在家中的事,我也无意继续探究,但只这两面的差距,父亲应该知道这罪魁祸首是谁。若是父亲易地而处,又会如何?”
叶景和想了想,并没有将裴风一开始的打算说出来,他如今才刚进入裴府,若是那般狠辣的手段被人知道,难免对他以后不好。
想法错了可以改,但若是被大势所逼,一错再错,那就不好了。
“小风读书颇有天赋,来日科举入仕,自不能留下被人攻讦的把柄,所以此时还需要父亲替他谋划。”
裴清河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不是,你已经想到这么远了?你就,你就不怕他以后读不好书?”
“那就当我看错了人,但现在他需要帮助,我相信,父亲也愿意帮他。”
裴清河还有些犹豫,他的性子便是如此,叶景和也不逼他,只是淡淡道:
“父亲,有些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小风娘亲这日子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她真求上门,您能袖手旁观吗?若不能,那你是要将小风送回去吗?”
“那怎么可能?!”
“那,您是要让裴家养着小风两个舅舅,还有他们的儿子,等到他们的儿子长大了,还要养着他们的孙子吗?”
“绝无可能!”
叶景和挑了挑眉:
“所以,您要早做决断呀。”
叶景和说完,便不再开口,而裴清河将叶景和方才的设想在脑中理了又理。
若是老九媳妇求上门来。他还真不能不管,可他若是管了,范家人只怕真的要黏上来了。
这个忙,他不帮也得帮!
“……你小子!恐怕风儿这小子这次求上我,也是你指点的吧?还有上次,风儿想要留府读书,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掺和!”
叶景和闻言,眼神毫不躲闪的看着裴清河:
“是我,但这不是父亲想要看到的吗?两年后,我会遵从义国公大人的安排离开府上,到时候小渡也需要有人从旁帮助,小风聪明,他很合适。
但,他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娘的一桌接风宴定了他的心,这次的事儿,便是让他真正的扎根裴家。”
裴清河一脸震惊的看着叶景和,随后,他咽了咽口水:
“……知道了,我去安排。”
叶景和拱了拱手:
“父亲英明!”
裴清河:“……”
他英明个屁,这一切这小子自己都算好了,他充其量就是个打手!
可问题是,这小子在府上足不出户的,他究竟是搁哪知道的这些事儿?
见裴清河应下,叶景和也回到屋子里,对上裴风期待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父亲已经同意了。”
“!”
裴风眼睛一亮:
“兄长,你真好!”
叶景和只是微微一笑,等离开了书房,裴渡先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到明春堂门口的时候,叶景和招了招手:
“小风,你进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裴风这会儿知道他所担忧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法子,放松过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但听到叶景和这话,他还是抬脚跟上了叶景和的身影。
“这是五两银子,你拿着,要做什么……你来决定。”
叶景和将一个荷包放在了裴风的手里,裴风身子瞬间一僵:
“什么?兄长,这怎么好?!”
叶景和只是微微垂眸:
“你很幸运,你还有娘亲在世,这段母子之情,你也无法割舍,倒不如先让自己安心。”
裴风听到这里,眼泪瞬间飙出了眼眶,他紧紧攥着钱袋,几乎呼吸不能。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击中了,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原本堆积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
叶景和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一刻裴风需要的是宣泄。
骄傲而又自卑,干脆而又懦弱,这一刻,裴风将自己的所有模样彻底显露无疑。
裴风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这一次哭完之后,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
“兄长,谢谢你,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风鼻子红红的看着叶景和,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着。
“那就不说,我给你这些,又不是图你一句谢谢。呐,这是我留的琥珀糖,吃甜的会开心一点,只一点,不许偷着给小渡!”
裴风闻言,破涕为笑:
“小渡那鼻子可灵得很,兄长给的这些糖,我可不一定能藏得住。”
“我还能不知道你,行了,去吧。”
裴风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随后,打开叶景和给他的糖包,里面放了十几粒琥珀糖,每一粒都晶莹剔透,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糖水沉淀的斑点。
裴风精心选了一颗里面有正方块斑点的琥珀糖放入口中,那斑点,有些像娘做的白糖糕。
一入口,琥珀糖的甜蜜瞬间充斥了口腔,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真甜!
“啧,我就知道兄长要给你东西,见面分半!”
裴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差点给裴风吓得嘴里的糖都掉出来了。
“小,小渡,你来干什么?”
裴渡不说话,只是盯着裴风手里的糖,裴风捂紧了糖袋:
“兄长说了,不能给你!”
“那哥哥还说了,你我都是兄弟,要互相帮助呢!”
“……行吧,只能给你一粒!”
裴渡瞬间点头,自从哥哥变成了哥哥以后,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喜欢的糖被从暗禁变成了明禁,偏偏娘还总听哥哥的!
害得他现在想要点个甜口的菜品,都得要再三斟酌,每顿只许选一样,哎,罢了,谁让这是他自己选的哥哥呢?
“呐,这是我的压岁钱,你去给你娘买身衣服吧,过年的时候,我见她还不是这样呢。”
裴渡将口中的琥珀糖咬的咯嘣作响,手里却递出了一个和叶景和给的钱袋花纹一样的荷包。
裴风看着钱袋,却没有接过,他发现小渡在某些方面和兄长一模一样。
只是,兄长温厚,小渡别扭,但他们的心地都很好。
“不,不用了,兄长已经给过我了,再多的我也不需要了。”
“真是个傻子,哪有人嫌银子少的?”
裴渡嘀嘀咕咕的说着,但却霸道的把荷包塞到了裴风的怀里:
“吃了你的糖,这就给你了,还是说你只认兄长不认我?”
“小渡,我没有!”
裴渡眯了眯眼:
“那就拿着,虽然我不知道你前面和哥哥打什么哑谜,但哥哥能给你,就证明你需要。我才不是非要给你银子,我只是向哥哥看齐!”
说完,裴渡就拍拍屁股,朝外走去。
裴风将那两只除了颜色外一模一样的荷包放在一起,缓缓在掌中攥紧。
他,何德何能?
此时此刻,裴风便如同溺水的人,只是在他大声呼喊的时候,岸上不止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兄长,小渡……”
裴风轻轻呢喃着,又将一颗琥珀糖送入口中,从今以后,琥珀糖将替代白糖糕,成为他最喜欢的东西。
翌日,裴母已经彻底饥肠辘辘,整个人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可她不想死,她不想就这么死掉!
于是,裴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又因为双腿无力跌倒在地。
她在地上躺了一刻,幸好现在是夏天并不如何冷,可是现在她再也等不到那个会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用后背驮着她站起来的身影了。
等裴母好不容易到了厨房,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翕动了一下干燥的唇瓣,这才撑着走到水缸旁。
!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缸底的水也因为夏天的炎热被蒸发殆尽,留下厚厚一层灰白的水垢。
裴母的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绝望,她跌坐在厨房的泥地上,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她这里还有着各种各样丰盛到她就算一日三餐也不可能吃完的食物!
可是,都怪她那天心软了!
心软,就会被饿死。
这是裴母这些日子唯一意识到的一件事,在大兄搬走那些粮食后,她饿得受不了了,不得不登门去求大兄分些粮食给她。
可等她到了大兄的家门前,大兄对她避而不见,大嫂拿着扫帚,两片嘴皮子一碰,就好像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边骂一边赶人!
回过身,裴母看着那个在她幼时只有小小的两间房,他都快及笄了,还要和两个兄长挤在一起。
现在,却变成了青砖大瓦房,买了邻家的屋子后,大了足足三倍有余,就连虎娃牛娃两个几岁的小娃娃都有自己的屋子呢。
可是,家里的这些改变,都是自从她嫁人之后才有的!
现在,她竟然连一粒粮食也求不到。
一墙之隔,范大听到门合上后这才走了出来,范大嫂看了一眼范大:
“大妹走了你倒是出来了,你也不怕她真的饿死,到时候咱们每个月打哪儿来的这么多米面钱粮?”
“她才饿不死!她啊,这辈子都被娘早早打熬到了时候,不帮衬着娘家,她就骨头痒,心里痒,浑身都痒,哪怕她家的男人活着,把她打死,她都会一心向着娘家!”
范大嫂闻言撇了撇嘴,听到夫君提起婆婆,她心里就憋着一股子火,可还是生生忍了下去。
毕竟,婆婆走了,还给他留下小姑子这个无价的宝库呢!
而范大这会儿却有些可惜道:
“你这肚子也太争气了,怎么没能生个丫头,不然配上我娘留下来的那些手段,等虎娃牛娃长大了,那也就不用愁了。”
范大嫂被这话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扭腰进了屋子不再理会。
而门外,正坐着饿的没有力气的裴母,这会儿她将手指深深的嵌进了皮肉里。
……
“裴九媳妇?裴九媳妇?”
裴母迷迷糊糊的被人拍着脸颊,等她感觉到一阵刺痛后,这才幽幽转醒。
“哎呦,你可算醒了!这两天我看你家里都没有开火,你做什么去了?”
“胖,胖嫂,怎么是你?”
“什么叫怎么是我?咱们邻里邻居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胖婶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裴母,随后恍然大悟:
“噢……你不会还想着小风回来吧?要我说,你也该知足了,小风的孩子打出生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人家裴家家主开恩,你难不成还要耽搁孩子?”
“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裴母不知道说什么,胖婶叹了一口气,把她带回家,拿出了两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和一小碗的菜干:
“看啥?吃吧!你可别嫌弃我的菜不好,家里那些水灵的菜都是有数的,趁着这时候晒干了,冬天才好过活!”
裴母连连摇头,抱着窝窝头就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口啃吃起来,连掉下来的细碎的渣子都恨不得用舌头舔干净了,那碗只有淡淡咸味的菜干更是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菜汤都被她用窝窝头蘸着送到了嘴里。
胖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稀罕不已,以前这裴九媳妇是活也干不动,饭也吃不动,照她看,那就是人得的闲出来的富贵病!
你看现在,她这不挺能吃吗?
这人啊,和动物一样,只要能吃得下去,这身体就没有问题!
就是,小风的孩子偷偷给她塞了些银子让她照看他娘……自己只给些窝窝头,是不是不太好?
但,最后胖婶就想到了裴母那天是如何将裴风打走的心也一下子狠了起来。
窝窝头总比饿死好吧?
隔壁可都三天没开火了!
等到胖婶又倒了一碗温水给裴母喝的时候,裴母一整个千恩万谢起来。
可胖婶却不由得斜眼看她:
“啧,我就让你吃了两个窝窝头,你就这么谢我,小风那孩子给你做了多少顿饭,你又是怎么对那孩子的?”
“胖,胖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可是,可是风儿现在不要我了……”
说起这事儿,裴母眼中就包起了一包眼泪,可胖婶却不吃她这一套:
“少掉你那两滴猫尿!小风就是天上下来历劫的神仙,在你这吃了那么多苦,他都该历劫成功了!你也不看看你以前多造孽的?这会还说什么小风不要你,那孩子要是不要你,他早八百年都可以到裴家去了!”
就是现在那孩子在了裴家,不也惦记着自己这个糟心娘?
裴母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碗,低着头不说话,胖婶也不惯着她:
“左右你闲着没事,我这吃的也不是白吃的,家里的菜地,你每天过来给捉捉虫,浇浇水吧!”
裴母犹豫了一下,这才沙哑着声音应下:
“好。”
转眼又是一季,裴家照旧送来了一季的粮食并布料,裴母看着被放了满满当当的厨房,一时怔怔出神。
随后,她想了想,刨出一大碗的白面送到胖婶家,和她换了半碗白糖。
“风儿那孩子以前最喜欢我做的白糖糕,我,我想去看看孩子。”
胖婶一边给她倒白糖,一边随口说道:
“哎,你早这么想就好了!成了,现在裴家也给你送粮吃了,后头你就不用来我这了!”
裴母犹豫了一下,胖婶顿时瞪她:
“怎么?你家里米缸都已经填满了,还惦记着我这三瓜两枣呢?”
“不是,胖嫂,我,我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我心里空……”
胖婶定定看着她,过了许久,这才道:
“我听说,正街的酱油铺子缺个打酱油的人手,你现在都能拎半桶水了,打个酱油也不在话下,你干不干?”
“我,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大不了先试试。”
啧,这裴九媳妇怕是不知道,因为她,自己才能认识那位管事。
要不是小风和长风公子关系好,那酱油铺子新出的酱油还特意给自己送了一瓶,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呢!
裴母得了胖婶的应承后,心中的巨石陡然卸下,随后回到家中,她有些生疏的生起火,蒸了一锅白糖糕,送到了裴家。
裴风很快就出来了,他看着虽然还有些瘦弱,可整个人精神十分饱满的娘亲,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只是冷淡道:
“你来做什么?”
“风儿,这是娘做的白糖糕,你读书累了可以拿来甜甜嘴。”
“……知道了,你来就为这事儿?”
裴母点了点头:
“娘就想看看你。”
“嗯,我很好,你现在也看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裴母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裴风身上那簇新的衣服,腰间配着的玉环,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看到你好,娘就知足了,快拿着吧,还热乎着呢。”
裴风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白糖糕,只是这一刻,他的心却格外的平静。
数月前,他格外渴求的这份白糖糕周周转转还是到了他的手里,只是他的心却已不复当初。
告别了裴母,裴风匆匆回到了府中,揣着那包白糖糕偷偷摸摸的进了行简院。
“小渡,小渡……”
裴渡打开门,一脸奇怪的看着裴风:
“什么事儿?”
“呐,给你!我娘做的白糖糕,可好吃了!”
裴渡一听白糖两个字,瞬间眼睛一亮,他这两天刚掉了第一颗牙,哥哥就不许他吃糖了,所以这些日子他那叫一个茶不思饭不想。
“给,给我的?”
“当然了,别的不说,我娘这白糖糕做的还是可以的,你可以先尝尝,不过可不许一次吃完,也不能叫兄长知道了,不然……”
“不然什么?”
叶景和的声音从裴风背后响起,裴风整个人身子不由一僵:
“呃,兄长,您,您怎么来了?”
叶景和目光悠悠的看着二人,没想到当初见不得彼此的两人现在还能分起一包糕点了。
至于,他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小风他娘今前脚刚来,后脚门房就给他禀报了。
却没想到,小风现在似乎是真的放下了。
忽然,叶景和眼睛一眯:
“小渡!你做什么?!”
“唔,我我已经吃到嘴里了,哥哥难道还要抠出来吗?!”
裴渡嘴里囫囵塞着白糖糕,难得毫无仪态的说着话,差点儿给叶景和都气笑了。
而另一边,裴母给裴风送了白糖糕后,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等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就不知为何最后又来到了范家的大门前。
只是,让裴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在范家门前扫地的竟然是一个眼生的妇人。
“这,这位嫂子,你怎么在这?这屋里的人呢?”
“你说范家?他们早就搬走了,你是他什么人?”
裴母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