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闻家, 闻同知今日休沐,可即便是休沐日,他也没有得闲, 此刻在书房里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
毕竟, 知府是个大字不识的,平日里也就能审审案子和那些平民百姓说说话,没得掉了身价。
如今, 这整个青州府的所有的文书还不都是他来过目?
这会儿, 闻同知已经收到了宋县县试的结果,只是, 他捏着张县令的呈交的文书, 手指摩挲着纸张,迟迟不语。
“笃笃笃——”
正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闻同知这才回过神来:
“何事?”
下一秒,管家推开了房门, 闻夫人浅笑盈盈着走了进来:
“大人今日在家中早膳没有用, 怎的午膳也都忘了?妾方才炖了一盅牛肉鲜蘑汤, 这水都是让人新取的莽江江心水,大人赏脸用些吧?”
闻同知闻言, 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朝廷不许宰杀耕牛, 你这是要让我明知故犯啊。”
“大人许是不知,这是庄子上的牛,昨个那放牛的没注意, 让牛从高处跌下来摔死了。”
闻夫人面上笑意不减,只是低声解释着:
“下面人知道大人喜欢吃牛肉,所以……连夜里就送到府上了。”
“罢了, 下不为例。”
闻同知摆了摆手,随后闻夫人坐在一旁,盛了一碗牛肉汤出来,双手奉上。
这牛肉鲜蘑汤用的是今日天不亮就采来的新鲜蘑菇,连天光都没有见,便已经进了闻府的厨房。
用江心水炖煮个把时辰,直到将菌菇的鲜味都彻底溶于汤中,这才将切的薄可透光的牛肉在汤中略滚一滚,施以精盐数十粒,便可撒葱花出锅了。
闻同知方才虽然口中责怪,可是筷子却没有停,鲜嫩的牛肉一入口就爆开了汁水,他品了品,点评道:
“这次的牛肉有些过嫩了,怕是不足半岁的小牛吧?”
闻夫人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未多言,等闻同知吃饱喝足了,她这才走到闻同知的身后,一边替他按揉肩颈,一边缓声开口:
“大人,姐姐昨日来信,问……她送来的那盆十八学士是不是该开了?”
闻同知原本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听到闻夫人这话,他缓缓睁开眼,却迟迟不语。
无他,这十八学士乃是他授命来青州时,端王妃送给闻夫人的临别之礼,当时那十八学士只是小苗,若要开花,少不得需个两三年。
而这,也寓意着端王愿意等候的时间,也只有这两三年。
毕竟,哪怕富庶如端王,他心里也惦记着那个给足了皇帝造反底气的青州铁矿!
只是,闻同知来到青州这么久了,他几乎将整个青州之地都翻了一遍,可也始终没有找到铁矿所在。
“……王知府那里的事进行的如何了?圣上在朝上为了那王知府能舌战群儒,只怕王知府早早就已经效忠了圣上,这铁矿定是落在他手里了。”
“王知府爱重他那位糟糠之妻轻易不肯松口呢,好在那王夫人到底出身民间,蠢笨不堪,说不得我再磨她几次,便可松口让莹莹过府了。”
“嗯,男人哪有不贪花好色的?那王知府别看他嘴上说的多好,等人真的过府了,就像一块鲜美的肉挂在那里,他能舍得不咬?”
闻夫人只是垂下眼帘,手下的力道都松了几分,等她回过神后,这才面色如常地继续按揉着:
“可,若是真等到莹莹过府得王知府信任,是不是太久了?”
“世子如今在宫中颇得圣上宠爱,何必急这一时?况且,即便你我得知铁矿地址,要策反里面的眼睛和舌头需要的时间只多不少……”
闻同知没有说的是,若是端王世子能正儿八经走嗣子顺位继承皇位,他们又何必做这种乱臣贼子之事?
他们闻家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所以,在端王帮助他进入朝堂后突然提出这个请求时,闻同知嘴上答应着,可是心里却没少想着磨洋工。
闻夫人本想要逼闻同知一把,这会儿听了闻同知的话,她却也不由深思起来:
“可是,姐姐说了,有备无患,我们自然是越早知道便越好。”
“我们越早知道就真的越好吗?这个我们,是谁?是你我,还是端王妃他们?
你莫不是把圣上的风云卫当木头了?夫人,你大姐在圣上继位后入宫做了贵妃,你二姐是先帝时亲封的端王妃,唯独到了你……只嫁了我这么一个五品小官,你不妨猜猜,若是此事真的泄露,郑家会保你我吗?”
闻夫人一时无言,而闻同知这会儿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了闻夫人落在他肩膀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夫人,你既嫁入我闻家,我是全心待你,可你也要为咱们这个小家考虑才是。端王妃的话,纵使是金科玉律,那也没道理你我用命来填不是?”
“那这件事,我们就不做了吗?”
“做,当然做。只是,咱们要缓做,慢做,隐蔽的做,有节奏的做……”
闻同知说完,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先把莹莹送到王知府府上,以观后效吧。”
反正,他尽心尽力了。
说完这事,闻同知又提起一事:
“你可还记得那位裴家大公子?”
“您是说,那个不愿意和咱们三姐儿结亲的裴家公子?裴家纵使有裴尚书的余威在,可是人走茶凉,现在朝堂上又有几个记得他?
若是我没记错,裴家主支现下可无一人在朝,更不必提那裴家公子似乎并非裴家血脉,如何配得上咱们三姐儿?再说,那小子只怕心里也不情愿……到底是那样的出身,着实鼠目寸光。”
闻夫人咬了咬唇,不想提此事,只是随着闻夫人的抱怨,让闻同知的眸色都不由冷了冷。
自祖父去世,父亲才庸,不能挑起大梁后,如闻夫人这样的风凉话他没少听。
家中叔叔、伯伯都劝他多沉积两年再入仕,可他偏不,为此,他不惜搭上端王,赌上未来的前途。
只是,他没想到,端王这家伙所图竟然如此之大,明明端王世子已经有希望成为圣上的四子,他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他就不能安安分分的等自家世子坐上皇位后,封他个太上皇吗?
只是,随着闻夫人话音落下,闻同知淡淡道:
“哦,可是他今年就已经成了县案首,免试放案那种。”
闻同知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可却如同一个惊雷,炸得闻夫人半天都回不过神:
“县,县案首?还免试放案?!那岂不是他现在就已经是秀才了?!!”
他才多大,许有十岁吧?
三姐儿现在还日日在学女红上躲懒,那孩子就是秀才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块湿哒哒的抹布堵在了闻夫人的嘴里,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是有些后悔的,当初见到那孩子能对自己的提问对答如流,她除了恼羞成怒外还有一丝欣赏。
只是当时她自持郑家女儿的骄傲,不曾在多纠缠,否则……这该是怎样好的一个如意郎君?
“青州百年都难有这样的人物,让琳琅去见见他吧。”
闻同知这话一出,闻夫人顿时失声:
“那,那怎么行!琳琅可是嫡长女!”
嫡长女,压着一个家族的心血,就像她的大姐,即便她当初未婚夫早亡,为此,大姐守了三年的望门寡。
可一朝有机会,族中便不惜一切送她入宫,扶她成为一人之下的贵妃娘娘。
闻夫人耳濡目染,她清楚的知道,她一开始为琳琅定好的人家,该是那位如今居于宫中的端王世子。
“大人,你知道的,姐姐曾将琳琅在她身边教导过一段时间,她说琳琅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可堪为世子正妃。”
闻夫人急声说着,抓着闻同知的手都不由用力起来,闻同知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
“她说你就信?夫人,你能不能晃一晃你脑子里的水?你已经是郑家的女儿,是她的姊妹,你们是一体的,她又为什么要让她的儿子放弃一个助力娶琳琅为正妃?就凭我一个五品小官吗?”
“可是,可是……”
闻夫人想要说什么,但是理智告诉她夫君说的话是对的。
“还是,你想要让琳琅做她赵家的妾?”
“那怎么可以?我的琳琅可是嫡长女!”
“那就去让琳琅找机会见见这个裴长风,这个孩子……只怕早就已经入了圣上的眼,现在让琳琅去见他,我竟不知是不是有些迟了。”
“大人莫不是真信了那王知府所言,若是这裴长风真得圣上看重,圣上又怎会只赏裴家而不赏他?”
“……”
闻同知已经彻底无力了,他抿了抿唇,盯着闻夫人看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道:
“你在郑家的时候,莫不是天天吃浆糊长大的?”
闻夫人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白,这才听到闻同知不耐的说道:
“当初青州大疫只那孩子一人便稳住了一城,若是我也轻易不肯将他放在人前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夫人!
你平日里也是和那些夫人经常走动的,你也不看看如今裴家将那劳什子的酱油铺子开的到处都是,那里面要的最重要的可是盐引,你以为那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可是,两年前他都不愿意,现在他就能愿意了吗?总不能还让我们琳琅去倒贴他们裴家吧?”
“这就不用夫人你操心了,此番府试那孩子也是要参加的,王知府要避嫌,我又不必,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
……
一晃已经到了二月底,青州各县的县试都已经陆陆续续结束了,随着各处的消息传来,叶景和这会儿也得乖乖坐在院子里听着二叔和三叔给自己讲对手的情报。
“这次府试,青州诸县中,能与长风你一较高下的,也不过五指之数,其中,大部分县的县案首都不会来参加。”
一来,县案首可以直接免试成为秀才,有考这两场试的时间,倒不如多做一做学问;二来,府试、院试每考一场,对于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是强行去考,在中间有个头疼脑热的落了名次,反而不美。
于是,大多数县案首更偏向自己打磨学问,当然,省钱原因占一大半。
穷秀才,富举人的民间传言从不是一句虚言。
“这里面值得注意的只有两位,一位是隅县的曹英,他是昌明六年的隅县的县案首,当时他才十五岁,为此被玉湖书院特别录入……”
裴清海兴致勃勃的说着,只是说着说着看着自家大侄儿那青涩的面庞后,他突然熄了声。
十五岁的县案首那又怎么样?再年轻还能比得过他们长风年轻?
“咳咳,这是那位曹英的一些手稿,长风你可以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叶景和一头雾水地接过了裴清海手中的纸张,随后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东西二叔你是怎么弄来的呀?”
无他,这上面都是一些曹英对于各种题目的解答,从这些题目中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文风略有些保守的人,确切的说,他有些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这个简单,玉湖书院又不让带书童进去,我只需要给洒扫的仆人些银子就好了。
啧,长风你不知道,这在他们这些人的圈子里都是常事,什么调查主考官的喜好,什么调查对手的文风,有的是人做这样的事,就这些东西,可是花了我十两银子才买来的原件!”
“合着还有拓本?”
“有,只要一两银子,不过我没要,我大哥你爹的字你也知道,嗯,有时候观字如观人,拓本便少了些真切。
呐,这还有凨县的张寐手稿,这小子比曹英小一岁,也是凨县的县案首,听说这两个在玉湖书院可没少掐!”
叶景和看了看张寐的手稿,莫名有种名字和文风割裂的感觉,二叔真的没有给错手稿吗?
寐这个字看着让人想睡觉,可是看完了张寐的手稿后,就让人睡不着了。
人家问个吏治,好家伙,这货直接将kpi的雏形都整出来了,除此之外,他极为推行苛政。
当然,这个苛政是针对官员的,那通篇狂喷的本事,颇有御史之风。
也就是俗称的官方喷子。
呃,叶景和一时都有些好奇,当初凨县那位县令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倾向。
“这两人的文风倒是一冷一热……”
“那可不,听说这一次府试便是他二人想要一较高下,争那府案首的名头,还定了什么赌约呢。”
裴清海嘀嘀咕咕的说着,他这些年倒也不是在外面白闯荡的,手里还是有些人脉关系可以打探的。
“什么赌约?”
叶景和不由得好奇,裴清海想了想道:
“玉湖书院不许带小厮,但其他琐事也都需要学生自己完成,他们的赌注就是之后的求学之路,谁输了谁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这不就是核动力驴吗?”
叶景和不由得小声嘀咕着,不过,府案首啊……他也想要!
裴清晏这会儿也摇了摇扇子,只是如今正值春寒料峭之际,他那风吹过来,叶景和都不由一哆嗦,忍不住小声抱怨:
“三叔,你这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你小子,我这不想着给你二叔降降温吗?净整这些旁门左道的,有听他废话这时间,还不如听我给你说几道考题。
你要知道,整个大雍两朝的考题都在我的脑子里,区区一个府试,左不过是旧瓶装新酒罢了!”
两人一个正派,一个邪修,倒是让叶景和这几日过得格外的充实。
直到这日,叶景和几个小的去给裴夫人请安,裴夫人顿时笑意盈盈的招呼着:
“今天不忙走,给你们做身新衣裳。”
“娘,这一季的新衣不是都已经裁过了吗?”
“这不是快要开春了吗?再过几日是刘夫人办的赏花宴,长风你是不知道她们那些个闲人可都是好奇我们裴府的小秀才到底长什么样子?这些日子送来的帖子宛若飘雪,我都头疼的不得了,只这次去一次,把他们打发了吧!”
裴夫人嘴上说着头疼,可是连眼睛都透着笑,那股子骄傲劲别提了。
叶景和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他娘想炫娃了。
闻言,叶景和抿唇一笑:
“那好,左右这两日三叔恨不得让我把他平生所学都背下来,我这头也都疼起来了,正好歇歇!就是这告假之事,娘你得去说!”
叶景和这话一出,裴夫人笑容满面的应了:
“我去说就我去说,老三他是给人做夫子,又不是塞棉花的,就是裁衣服做被子,塞棉花,那都是要衡量着塞,哪有他这样日夜不息的?”
裴渡这会儿也上前拉住叶景和的袖子:
“哥哥,带上我啊!我可是秀才弟弟!”
裴风没有说话,只是挪动着脚步站在了裴渡的身后,叶景和顿时失笑,随后看向裴夫人:
“娘,你看请一个也是请,请三个也是请,那就靠您了!”
“请请请!你们两个小子也就跟着长风沾光吧!”
……
五日后,叶景和换上了新衣,那是一身梅子青洒金长袍,腰间配玄色腰带,坠香囊、美玉若干,缓步行动间叮当作响,悦耳动听。
随着一阵金玉之音响起,裴夫人等人不由循声看去,便见少年眉眼如画,风神秀异,一半的乌发被银玉寒梅簪高高束起。
晨曦落在他的肩上,与那洒金形成了璀璨的光辉,皆汇聚成了沉入少年眸底的碎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难掩贵气,不容忽视,他站在那里便是人群的焦点。
“……我的长风,真是长大了。”
裴夫人不由感叹的说着,她还记得两年前这个孩子是那样瘦弱,唯独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人过目难忘。
可如今两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个穿着华服也有些人不胜衣的瘦弱小童,宛然成了一个天生的贵公子。
翩翩少年郎,朗朗如日月。
“哥哥,你生的白,我就说你穿这一身一定好看!”
裴渡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批料子的颜色还是他选的,叶景和嫌着颜色太嫩,有些不愿意被裴渡缠着这才定下。
“太白也不好,我应该晒得黑一些,这样才能更显得英气!”
“什么嘛,我听二叔说,盛京有些大人都要敷粉出门呢!哪里像哥哥你这样,这样……天生丽质!”
裴渡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惹的叶景和还没有出门就想追着他去揍。
裴风连忙跟了上去,他也不出言,看似两不相帮,实则步步都在堵着裴渡的路,没一会儿裴渡就被叶景和抓在手里,开始连连告饶起来。
等三人一路笑闹着到了刘府,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飞快的在马车里整理好了衣服,这才跳下马车,站在那便是一排气质各异,但俊秀非凡的小公子。
“裴家妹子?要是早知道你今日来,那我一定一大早就过来!”
杨柳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然后和叶景和对了一下视线,没想到长风兄弟这么不放心她做事,这还巴巴的跟着来了?
罢了,他来就来吧。
叶景和这会儿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他娘随手一捡就是嫂嫂准备搞事儿的宴会。
毕竟,闻同知的那些腌臜事儿,要是只放在王府揭晓,那就有些太没劲了。
裴夫人有些不适应杨柳花的热情,但也没有挣脱开杨柳花抓着她的手,只是淡淡一笑:
“王,王姐姐,咱们这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呀!”
“还是妹子你会说话,走咱们先进去,听说刘家夫人新得了一盆什么,什么花儿来着,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一盆花而已,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杨柳花嘀嘀咕咕的说着,说了一半连忙止住了声:
“对不住啊,妹子,我这人就是嘴快,你你得给我保密啊!”
裴夫人莞尔一笑:
“我倒觉得姐姐是真性情,不过,刘夫人生性爱花,这话姐姐可万不能在她面前说。”
“哎,我晓得了!早知道妹子你性子这么好,以前出门我就找你玩儿了,结果遇到那个……”
杨柳花咬了咬嘴唇,闭上了嘴巴。
她这张破嘴真误事儿,怎么一上头,什么话都往出倒?
二人相携着进了刘府,今日正好是个休沐日,刘家在青州素来乐善好施,颇有几分名望,所以今日王厚等人也会到场。
大雍的男女大防并不严重,而如叶景和等半大少年,需要先跟随裴夫人去给主人家见礼,然后就可自便。
这会儿,刘夫人坐在主座上,她的旁边是闻夫人,二人言笑晏晏的说着话,随着下人一声:
“知府夫人,裴夫人到——”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