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想你了(3/3)
这几天本来就睡不好,屋里又暖和,烛光一晃一晃的,像催眠。我撑着头,想等一等,再等一等。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有点痒。什么东西,轻轻的,蹭过脸颊。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烛光朦胧里,一张脸近在咫尺。
杨广。
他蹲在我面前,正看着我。
那眼神很深,很沉,里面压着太多东西,但此刻对着我,都化成了软的。
我愣了一下,还没完全清醒,脑子晕乎乎的。
“……你回来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我被压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有点凉。
“怎么在这儿睡?”他问,声音也很低,像怕惊着什么。
我眨眨眼,困意还没散干净:“等你啊。”
闻言,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就嘴角弯了那么一点,可眼底那些压着的东西,好像被这句话戳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光来。
“……傻子。”他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哎——”
“别动。”他抱着我往外走,我认出来,是他寝房的方向。
我窝在他怀里,脸有点热。
进了屋,他把我放在床边坐着,然后他蹲下去。
“抬脚。”
我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抬起脚。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靴子脱了,轻轻放在床边。
做完这些,他把我放倒在床上。
我躺在那里,看着他直起身,脱了外袍,随手扔在架上。又脱了自己的靴子,放在我的旁边,两只靴子并排摆着。
然后他躺上来,手臂伸过来,就要把我圈进怀里。
我赶紧伸手抵住他胸口,小声说:“殿下,咱俩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低头看我,烛光里,他眼底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哪里不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等我回答,手臂绕过我的手,把我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
“本王觉得很好。”
我:“……”
行吧,你高兴就好。
我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身上很暖,还有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我把手抬起来,也环住他的腰。
“殿下。”我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想你了。”我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他没说话,但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很轻:
“……我也想你。”
我们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没提东宫那天的事,没提外面的闲言碎语,没提陛下的态度。
这个晚上,没有晋王,没有萧姑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只有两个彼此想念的人。
屋里很静,我窝在他怀里,暖烘烘的,困意又开始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他又开口了。
“那天……我听张伯说你在晋王府晕倒了,昏了一天一夜。”
他低下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在东宫,你又昏倒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锦儿,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我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还带着点近乎耍赖的鼻音。
他愣了愣。
“不是要瞒着你。”我赶紧又补了一句,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是……现在还不想说,和上次你问的那个秘密有关。”
穿越这事太离奇了,又跟他牵扯太深。我会告诉他,但得让我先想好怎么说。
我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以后,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不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般的笑意:“锦儿想什么时候说,便什么时候说。”
这句话轻轻的,却像有什么东西直直撞进心里。
我抬起头看他。
烛光里,他的眼睛很深,很静,里面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种……什么都由着我的纵容。
心里那股暖意,慢慢涌上来。我忍不住仰起头,嘴唇正好凑到他的下巴。
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下巴有点扎,是夜里新冒出来的胡茬,蹭在唇上痒痒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已经低下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暗了暗,像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有点扎。”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停了一息,又滑回眼睛。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烫。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撑在我上方,手肘支在我身侧,把所有的重量都收在自己身上,可那个姿势还是让人慌得很。
他的呼吸有点重,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紊乱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我脸上。
他低下头,近得睫毛都要蹭到我。
“锦儿,”声音低得发哑,“今晚,可以不回去吗?”
我脸腾地烧起来,伸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
“不行!”
“为什么?”他问。
“老贺看着我出来的。”我小声说,又急又羞,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回去,他会提着刀过来砍你。”
杨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他大概在想,堂堂晋王,监国皇子,刚平了一场叛乱,整个长安都在他手里。此刻却被一个老头的刀悬在头顶。
而且,他还只能认。
“好。”他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那让我先亲一会儿。”
说完,他没等我回答,就覆上来。
……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我。
我晕乎乎地躺在那儿,嘴唇发麻,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他撑在上方看我,眼里全是餍足的笑意。那笑意把平日里所有的深沉都化开了,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满足的光。
“送你回去。”他说。
马车在贺府门口停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我跳下车,腿有点软,踩在地上晃了一下。
秦义站在车边,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跟雕塑似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跟他挥了挥手,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云枝还没睡,正坐在灯下打瞌睡。听见动静,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
“小姐,”她小声说,“你领子歪了。”
我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锁骨上方,一小块红痕。
我手忙脚乱地把衣领往上拽,拽得死紧。
云枝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