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逼宫计划(2/4)
我:“……”
不然呢?我还能绝食以谢天下?
坊间比朝堂还热闹。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讲的都是“晋王冲冠一怒为红颜,麟德殿上拒婚表真心”。
版本众多,情节离奇,比话本子还精彩。
有的说我是“前朝余孽,居心叵测”,有的说我是“狐媚惑主,祸乱朝纲”。
词儿比弹劾折子上还花哨,什么“牝鸡司晨”、“红颜祸水”,轮着来。
也有替我说好话的。
说我在开科举、杀贪官,帮百姓,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据说有茶楼直接打了起来,掀了三张桌子,被巡街的武侯带走了。
裴秀跟我学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你厉害啊,都能引发斗殴了!”
学堂门口更热闹。
第一天,围了一百多号人。卖菜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拄拐杖的……乌泱泱一片,把整条巷子都堵死了。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瞻仰的,还有来骂我的。
一个老婆婆挤到最前面,上下打量我,然后回头对后面喊:“长得是不赖!但这长安城里,比她好看的也不是没有嘛!晋王这是图啥呢?”
裴秀在旁边笑得直抖。
甚至还有来求姻缘的。
一个大婶非要给我磕头,说她家女儿年过二十还待字闺中,求我保佑,赐个良缘。我说我不是菩萨,她说“晋王殿下那么挑的人都非您不娶,肯定灵验”。
更离谱的是,第二天就有人在学堂门口摆摊,卖“萧姑娘同款”的簪子和帕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裴秀跟我说的时候,我正靠在廊下晒太阳。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有人把你昨天戴的那根簪子画下来了,连夜赶制了一批,一早就开卖了,生意好得不得了!”
“……???”
第三天,世家开始搞舆论战了。
长安城里突然冒出来一堆知情人士,在各种场合散布消息。
有的说我和杨广早就暗通款曲,有的说我在陇西就勾引了晋王,还有的说我来历不明,是什么妖女转世。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我听了都差点信了。
明月气得眼眶发红,直跺脚:“他们怎能如此污人清白!简直无耻之尤!”
第三天下午,宫里也来人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宫女,站在学堂门口,说要看看这惠民学堂是何光景。
我硬着头皮陪她们转了一圈。嬷嬷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孩子、那些妇人、那些简陋的课桌和黑板。
临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深深看了我一眼。
人走了,裴秀凑过来,压低声音:“皇后的人?”
我点点头。
她“啧”了一声:“这是观察你来了。”
我知道。
三天里,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朝堂上的,世家里的,坊间的,宫里的。
有人想看我出丑,有人想看我认输,有人想看我被唾沫星子淹死。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廊下,抱着猫,看着月亮,脑子里转着这几天的事。
朝堂在吵,世家在骂,坊间在传,皇后的人在观察。
还有杨广那个疯批说:“父皇要是不同意,那本王不介意让你直接做皇后。”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干得出来。
我看着月亮,忽然打了个寒颤。
再等下去,等朝堂吵出结果,等世家闹出动静,等皇后观察出结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杨广等不及了,真的去逼宫了怎么办?
那我成什么了?
祸国妖后?
史书上怎么写?
萧氏惑主,晋王篡位,大隋由此而衰?
真到那会,西域不用通了,运河不用挖了,高句丽也不用打了。
后代学者再也不用争论隋炀帝的是非功过了,我俩就是板上钉钉的一对昏君妖后,遗臭万年。
越想越觉得不行。
不能这么等着。
老贺说得对,这事儿,归根结底,只在陛下。
陛下点头,一切迎刃而解;陛下摇头,万事皆休。
可陛下……他“惧内”。
这么多年,后宫就皇后一个人。大事小事,都要和皇后商量。
所以第一步,不是搞定陛下,是搞定皇后。
我得让皇后点头。
我抱着猫,脑子里开始转。
独孤皇后……史书上怎么写来着?
隋文帝和独孤皇后,少年夫妻,一起打天下。
她陪他出生入死,他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宫形同虚设,几个孩子全是她生的。她不仅在宫里有话语权,在朝堂上也有。大臣们称他们“二圣”。
这样的女人,怕什么?想要什么?
她不怕权势,她本身就是权势。
她不怕威胁,没人能威胁她。
她不怕利诱,她什么都有。
那她怕什么?
我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她怕的,是儿子不幸福。
她陪文帝打天下,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守着这个家,是为了那几个儿子。
冬至宴上,她提独孤明瑶,不只是为了独孤家,也是为了给杨广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
明瑶是她的侄女,从小看着长大。在她眼里,明瑶温婉贤淑,知书达理,会对杨广好,会是一个好妻子。
但她不知道,杨广要的不是“会对他好的人”,他要的是我。
能让他幸福的人,是我。
我得让她知道。
这么想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
明知道“萧皇后”这三个字在史书上代表了什么,我现在居然在想,怎么主动争取走上这个位置。
萧锦,你也是个疯批。
我正暗骂着自己,墙头那边传来熟悉的轻响。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晋王殿下这是翻墙翻上瘾了?”
杨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顺手把猫从我怀里捞过去。
他低头撸猫,“贺府的墙,确实好翻。”
猫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咕噜咕噜叫。
“在想什么?”他问。
我看着月亮,没吭声。
他也不催,就那么坐着,手一下一下顺着猫的毛。
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
“我要去见皇后。”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我,“为了我们的婚事?”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锦儿,”他松开猫,猫儿轻盈地跳下廊椅跑开。
他转向我,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目光锁住我的眼睛,“你不需要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