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木三人都回家了,要是明天不下雪了还接着盖房子,人多,再用一个月就能盖好了,到了寒冬腊月的时候肯定能住上。
沈婉招呼莫娘一道过来吃松子,几人围坐在一起赏雪。
等了一会儿沈婉又去灶房把面给揉上,莫娘也忙跟过去帮忙,沈婉看出了莫娘的拘谨,小声说道:“莫姐姐,没事的,不用这么勤快,当自己家就好。”
莫娘也低声说道:“我坐那不好。”
沈婉懂莫娘的意思,这肯定是没有在自己家自在,两人索性在灶房忙活了起来,面揉好切片刷油,整齐的码放在碟子里,要醒一会儿扯出来的面更爽滑劲道。
弄好之后沈婉干脆拉着莫娘去自己屋里玩,看着沈婉自己绣的荷包,莫娘不由笑了起来,“小婉妹妹,改日我给你绣几个荷包,我绣活儿一般,你莫要嫌弃。”
沈婉趴在床上玩着穗子,听莫娘这么说也笑了起来,“大嫂,你不觉得挺好看的,丑萌丑萌的,不过,你还是给我大哥绣荷包吧,他肯定高兴。”
莫娘被打趣的脸红,“你大哥他人很好。”
沈婉坐了起来,挨着莫娘一脸八卦。
“莫姐姐,我和你说呀,这男人不能惯着,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别不好意思,那饭做得不好吃,碗还是会洗的,我娘就不惯着我爹和大哥他们,若是没出去干重活儿,家务活儿还能能搭把手的。”
“没,没有惯着你大哥……”
莫娘都不好意思了,沈婉和莫娘在屋里说悄悄话,快下学的时候,沈木敲了下沈婉的屋门,“莫娘,我们去接小勺穗穗下学。”
“哎,来了。”
沈婉戏谑地朝着莫娘笑,莫娘忙出去了,沈婉也从屋里出来了,她大哥故意拉着出去莫娘出去看雪呢。
沈木给沈小勺拿了风帽,莫娘也回家给穗穗拿去了,落了半晌雪了,地上的雪能没过鞋面了。
沈老爹拿了扫帚扫了一条路出来,沈婉也进灶房扯面去了,这羊汤煮的可真香。
蔡春花过来烧火取暖,沈婉在旁边扯面,一条条给丢到锅里,沸水裹挟着面在锅中翻腾,天冷了,水汽升腾到屋顶然后顺着门飘到了外头。
外头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沈婉一听就知道是沈小勺回来了,这小丫头嗓门可真亮,大老远沈婉都听见她的笑声了。
“下雪啦,下雪啦~”
沈小勺在前面跑,周穗穗在后面追,巷子里的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沈木和莫娘跟在后头,沈木的腿还没好全呢,走路有些慢,莫娘怕他滑倒了,两人挨的很近。
张娘子出来泼水呢,看见两人问了一声,“大郎,你家做啥呢,这味儿都香一下午了。”
沈木笑着说道:“下雪了,我妹子熬了锅羊汤。”
“难怪那么香呢,天冷,是得喝碗羊汤暖暖身子。”
沈小勺已经跑到了灶房,“阿姐,你煮羊肉啦!”
“你鼻子可真灵呀。”
沈小勺直笑,沈婉见她穿的可爱下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肉脸,头上顶着个能耷在肩上的藕粉色风帽,穿着件水红小袄,整个人圆滚滚的。
沈婉把面给捞出来了,特意用了大海碗,一人一大碗。
羊汤煮的奶白,上面飘着层淡淡的油脂,面条窝在里头,再捞上几块软烂的羊肉,里面还有云丝木耳黄花菜这些,最后撒上一把小葱花和芫荽。
沈林端着托盘一下子给端出去了,“来来来,吃饭喽。”
吃烩面怎么能少得了凉菜呢,就是下雪了,搭着烩面吃也爽口,一人一大海碗羊汤烩面,中间是一碟子凉拌腐竹,麻将面筋还有一碟子水晶脍。
沈林在外头就想吃上口热汤面,现在终于回家了,一端过来就迫不及待下嘴吃了起来,用筷子挑起来几根面,一不小心面从筷子上滑落了下来,这面扯的一看就很爽滑。
沈林笑着又夹上一筷子,天冷,挑一下再吃就不烫嘴,沈林吃了一大口,叫嚣的味蕾立马得到了满足。
在外头行商当然吃得饱,就是肚子饱了,舌头总觉得没饱,半碗烩面下肚,沈林舒服地叹谓一声,“妹子,你这碗羊汤面出去开铺子生意肯定好。”
面劲道爽滑,羊汤煮得格外鲜美,色香味儿俱全,比街上的买的羊汤面还略胜一筹。
沈婉摇头,“太懒了,大冬天不想出去干活了。”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沈小勺也跟着傻笑,一口热腾腾的烩面,再来一口小凉菜,面吃完,沈小勺又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羊汤,“阿姐,还要!”
沈林拿着空碗,“走,二哥给你盛去,穗穗也添点,多吃一些。”
沈林带着两个小丫头去灶房盛面去了。
家中人多,又扯了一锅烩面出来,全家人都吃得撑了,那一大瓦罐羊汤给吃了个干干净净,雪天来上一碗羊汤烩面别提多舒服了,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沈老爹把碗快给收拾走了,锅里热了水,洗好碗又烧了一大锅水全家洗漱。
蔡春花给两个闺女的被窝里塞上两个汤婆子先暖暖被窝,沈婉也从灶膛下给手炉里换了炭,抱着手炉坐在床边泡脚。
床下坐着沈小勺也坐在小杌子上泡脚,没办法她坐在床上够不到洗脚盆。
沈小勺歪着脑袋看沈婉手上的手炉,“阿姐,你拿的谢哥哥的手炉?”
她家可没有这种布套的手炉,用绸缎做的布套,她娘可舍不得用。
沈婉嘘了一声,“小声点。”
沈小勺咧着嘴笑了起来,做贼似的小声说道:“阿姐,你和谢哥哥在谈恋爱吗?”
要问沈小勺为啥知道这么多,还不是沈婉给她念话本子的时候知道的。
“没有,你可别和咱娘说。”
“我知道了阿姐,我肯定不和娘说的,谢哥哥喜欢阿姐,阿姐你以后嫁给谢哥哥好不好呀,我瞅着其他人长得都没有谢哥哥俊俏。”
沈婉笑了起来,“你才多大呀,就知道什么俊俏不俊俏的。”
“反正其他人都没有谢哥哥好看。”
蔡春花进屋看看小闺女,给她拿了汗巾擦脚,“好了,别在这玩水了,快睡觉。”
掐着沈小勺的咯吱窝给抱到了床上,沈小勺脱掉小袄一轱辘钻到了被窝里,被窝中间放了汤婆子,已经把被窝给暖好了,躺进去热乎乎的。
沈婉也泡好了脚,踩着绣鞋把水给泼到了院子里,外头还在下雪呢,扑簌簌的,有点冷了,沈婉也赶紧钻到了被窝里。
“同书,洗脚了。”
孙豆花给赵同书打了水,赵同书放下了书坐了过去。
孙豆花整理着被窝,和赵同书说着闲话,“你还记得沈木吗?沈婉她大哥,二十出头了都,还娶不上媳妇儿呢,头两天我回娘家,听说那沈木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去了,还不是头婚,就巷子里的周家,给人家做接脚夫去了。”
赵同书来了兴致,“沈婉不是开了包子铺生意挺好的,她大哥怎么还给人家做接脚夫,还不够丢人呢。”
“可不是,谁知道那沈家怎么想,沈木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怕是娶不到媳妇儿,才去给人家做接脚夫去了,还不够让人家笑话呢。”
赵同书听得心里畅快,自打知道沈婉去了大理寺干活,如今又开了包子铺,他总是偷偷听着沈婉的消息,听说她挣到银钱心中既惋惜又嫉妒。
一个女子罢了,竟然比不少男子都有出息,不由在心中哼了一声,等他中了举子了,日后有她沈婉后悔的。
沈婉后悔不后悔不知道,赵同书心中既记恨又后悔。
觉得那会儿自己当着那么多人当街求她了,沈婉竟然不给自己面子,她们一家算什么呀,一个瓦工和卖婆的闺女罢了,竟然还看不上自己这个秀才。
若是沈婉那会儿同意了,两人一成亲现在沈婉挣的银钱不都是他的了,他还可不苦哈哈的求学,钱财方面自然就宽松不少。
差点得到又失去,赵同书心中难免比较,现在看孙豆花越发不顺眼了起来,觉得她哪哪都比不上沈婉。
同时心中升起一股得不到就想人家落魄了难过了心里这才舒服,把不得那沈家没一个能过得好的。
赵同书听得心中舒爽,“沈木那腿是不是摔瘸了?”
“那不知道,我娘说没摔瘸,我那天瞅见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要真是摔瘸了,谁还愿意嫁给他呀,本来就不好找,要是腿瘸了更不好找。”
孙豆花见赵同书今儿心情不错,连话都愿意和自己多说两句了,不由心中高兴,自打她挣不来银钱了,赵同书就对自己不冷不淡的,言语间明里暗里催促自己快些挣钱干活儿。
赵同书呵呵笑了一声,“怕就是伤了腿了不好找了,这才给一个寡妇做接脚夫去了,还不够丢脸呢。”
孙豆花也说道:“我看也是,我看就是怕丢人,那沈家一下子给出了四十贯钱给那莫娘盖新房,里头还有沈婉十贯钱呢。”
“什么,四十贯!”
赵同书惊呼一声,孙豆花有些疑惑赵同书反应这么大,“怎么了?”
“四十贯,四十贯!这沈家疯了不成,儿子给人家做接脚夫不嫌丢脸,还给出四十贯钱!那沈木肯定是腿瘸了,要不然沈家怎么愿意给他身上花这么多银钱!”
赵同书有些激动,气得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上一息还在嘲笑人家娶不上媳妇儿去做了接脚夫,下一息得知沈家竟然出了四十贯钱给盖了新房子,赵同书气得跳脚,怎么这沈家日子越过越好了!
赵同书气得一脚踢翻了洗脚盆,水溅了孙豆花一身,孙豆花哎呦了一声,半条裙子都湿了,“你干什么呢!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没娶沈婉了!”
赵同书很瞪了一眼孙豆花,“自打你嫁给我,我日子就不顺了起来。”
“你日子不顺了起来?赵同书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的嫁妆钱都被你给花光了,难不成你被大同书院退了学了,这事也要按在我头上不成!”
一听这话,赵同书气得站起来朝着孙豆花就打了一巴掌,他因‘品学不端’被大同书院退了学了,外头那些人嘲笑自己,现在好了,连自己媳妇儿也嘲笑自己!
孙豆花在孙家那也是娇惯着长大的,自打嫁到了赵家,不是洗衣就是做饭,之前自己卖豆腐挣银钱还好,自打她从娘家拿不出来豆腐了,这赵家上下就开始埋怨她了。
孙豆花被打了一巴掌,上去和赵同书厮打了起来,“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爹娘都不敢动我的,你敢打我!”
两人在屋里厮打了起来,赵婆子两口刚开始听见动静了没吭声,儿子骂儿媳呢,有啥可搭理的,这会儿听见屋里东西到底的声音,赵家人这才起来了。
看见孙豆花抓了赵同书的脸,赵老汉两人赶紧上去拉架,不过是暗中拉偏架,孙豆花身上又被赵同书踢了好几下。
赵婆子骂孙豆花,“你爹娘怎么教养你的,竟然动手打你男人,反了天了不成!”
“那他还动手打我呢!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孙豆花半张脸都肿了,身上也疼,发髻被扯得乱糟糟的,孙豆花哭着跑出了门,之前在娘家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外头还落着雪呢,孙豆花穿着湿漉漉的衣裙跑回了家,孙家向来睡得早,后半夜就要起来磨豆腐了,孙豆花邦邦敲开了孙家的门。
院子里亮起灯,孙豆花进了屋,寂静的夜晚,零星能听见从屋子里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和孙大父子两骂人的声音。
被窝里好暖和呀,三四点钟正是人睡得正沉的时候,外头又冷了,沈婉睡得正香呢,就被敲门声给叫醒了。
沈婉迷迷糊糊应了句,“哎,起了娘。”
沈婉从床头桌子上摸出火折子,屋里亮起昏黄的烛光,沈婉一从被窝里坐起来就打了个寒颤,真的好冷啊,这才冬月,等到了腊月更冷呢。
沈婉忙摸过来床上的凌白小袄,又穿上她的棉裤子,外头系了条鹦哥绿三裥裙,把袜子紧紧的绑在小腿上,不透风了,舒服了~
她爹已经烧好了一锅热水,沈婉出去洗了脸刷了牙,一家四口出去干活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