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选妃
“今日是你生辰, 我必须休沐一日。”
“御史的弹劾奏疏又该砸过来了。”万贞儿嗔怒,那些言官最喜欢捕风捉影弹劾, 她怕皇帝挨骂。
言官的指职责就是骂人,骂皇帝骂文武百官,骂后妃,被骂了甚至还需躬身自省,着实烦人。
“我已下旨,今日必须休沐,再敢谏言者, 斩。”朱见深对硬骨头死谏的言官无可奈何, 谏言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那今日陪我听戏可好?乾清宫前的戏台子昨儿都搭起来了。”
万贞儿与皇帝都不喜欢过生辰,热闹是热闹, 却不自在。
今日生辰,夫妻二人同乐, 她随意唤来几个御前小太监, 演几出小杂剧庆贺即可。
时值八月末,紫禁城里秋意渐浓。
如今西厂的番子替代了东厂与锦衣卫, 三三两两散在紫禁城各处, 眼睛一刻不停扫着四周, 像一群嗅着血腥味的秃鹫。
紫禁城里的奴婢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生怕哪个举动被当怀疑心怀不满,哪天夜里就被拖进西厂令人毛骨悚然的厂狱。
今日皇后千秋节, 皇后不喜欢喧闹,谁都没请, 与皇帝陛下听戏,是宫里为数不多的热闹。
万贞儿依偎在皇帝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皇帝剥好的瓜子, 懒懒接过戏单子,在戏折子上随意勾选几出戏,应应景。
朱见深抱紧贞儿,二人依偎着说悄悄话。
台上演的是一出小杂剧,讲一个醉汉在街上撒酒疯,谁也不怕,最后被官差收了去。
乾清宫里常在御前演戏解闷逗乐的奴婢阿丑,扮那个醉汉。
小太监阿丑脸圆圆的,笑起来两个酒窝,扮起丑来挤眉弄眼,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锣鼓一响,阿丑歪戴着毡帽,趿拉着破布鞋,灌了两口黄酒,脸上抹了两团胭脂,摇摇晃晃登台。
他脚下拌蒜,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一步晃三晃,嘴里说着诙谐有趣的话。
见贞儿掩唇笑,朱见深亦是嘴角噙笑,捻起颗葡萄剥皮喂她。
台上一老一少两个小太监从左边走上来,装作路过的样子,看见醉汉挡在路中间,与醉汉说笑打闹,阿丑越演越起劲,把醉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滑稽演得活灵活现。
“按察使到了!”
醉汉顿了顿硬着脖子:“按察使?按察使也管不着老子喝酒!”
他的声音明显低了半截,脚下的步子也虚了,往后退了两步。
此时他手持两把钺,踉跄而行。
“你这是做什么?”
“我将兵,惟仗此两钺耳。”
“钺何名?”
“王越,陈钺是也!”
万贞儿嘴角的笑容再绷不住了。
好啊,这些人当她听不懂嘲讽吗?台上的奴婢分明在暗讽汪直党羽兵部尚书王越,与辽东巡抚陈钺。
这二人是汪直的党羽,却是暗中的后党,岂有此理,他们把汪直的两条臂膀直接钉死在了戏台上,就是打中宫皇后的脸。
万贞儿微哂,她何惧之有,鲜少有人知晓,她的党羽,全部都是皇帝为她精心挑选栽培的,骂她,等同于骂皇帝。
此时老太监看向阿丑,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用极庄重的语气开口:“圣上驾到!”
台下的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不敢笑,连呼吸都放轻了。
西厂的番子站在角落里,冷冷看着台上。
万贞儿偷眼看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手里的葡萄,身子微微前倾。
台上一老一少两个太监对视一眼,他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演路人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凑到阿丑的耳边,扯着嗓子说了一句:“汪太监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刚才还梗着脖子骂天骂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醉汉,像被雷劈一样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
阿丑双手撑地,额头磕在台板上,肩膀直哆嗦,他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双手抱拳,嘴哆嗦着求饶:“小人有罪,汪爷饶命。”
戏台上的醉汉,把汪太监三个字喊得比皇帝陛下还响。
那一声喊,是大明朝文武百官憋在心里,却始终没人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西厂的番子们绷着脸,手按着刀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帝手里的葡萄停在手上,半天没动。
阿丑的声音从台上闷闷传来,带着哭腔:“小人该死,汪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演得太像了,这就是奴婢们面对西厂,每天在宫里的样子。
西厂的番子出现在紫禁城里,每一个太监宫女,都是这副样子,只不过今天把这副样子搬到戏台上,搬到了皇帝面前。
此时演路人的小太监慢慢走到醉汉身边,弯下腰问了一句:“适才上官与圣驾面前,你都不怕,怎么一听说汪太监,就吓成这样?”
戏台上沉默了,台下也沉默了。
阿丑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胭脂被泪水冲成两条红道,滑稽又可怜。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着皇帝的方向,把排练无数遍背了无数遍,做梦都在念的那句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如今这天下,但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也。”
戏台上,两个太监跪下了,戏台下,奴婢们全都跪下了。
角落里的西厂番子们脸色铁青,手按着刀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也跪下了。
皇帝此时面无表情,哂笑着随手把葡萄放回碟子里。
“这戏,唱得过了。”万贞儿蹙眉,岂有此理,她的生辰日,竟被人利用来攻讦她的心腹奴婢汪直。
“奴婢该死。”阿丑跪在台上,早已视死如归。
戏台上的汪太监可以打板子叫好,戏台下的汪太监,可以要他的命。
可他还是把那句话喊出来了。
万贞儿沉默不语,阿丑这个奴婢是怀恩的心腹,性子刚正不阿,早年间还讽刺过官场积弊,在戏中扮演六部选官,借着御前耍宝谏言。
只是一个负责逗皇帝开心的耿直小太监而已,没有汪直的权势,更无进谏的职责,他完全可以安安稳稳演戏,过太平日子。
他明知汪直权倾朝野,西厂密探遍布天下,明知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还是把吾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这句话,当着皇帝的面说了出来。
他不是言官,却干了言官的活,比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文武百官更有骨气。
皇帝身边需要如此敢于谏言的直臣。
最重要的是,阿丑太监所言非虚。
“濬郎,其实我也觉得阿丑所言甚是,汪直的确气焰太甚,着实惶恐,要不,将汪直革职西厂提督太监一职,眼下边关兵戈不断,不如让汪直去军中历练几年,性子也能沉稳些。”
汪直年少黠谲,聪明狡猾,善于察言观色,万贞儿给了他第一块踏脚石,他凭本事踩上去,便再也没有下来过。
万贞儿相信他在哪都能熠熠生辉。
汪直提督西厂后罗织大狱,逮捕大臣,制造冤案,朝野大哗。
时人都说只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如今他权倾朝野,党羽遍及朝野内外。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旁人也会想法设法将汪直拽入地狱。
今日有万贞儿坐镇,能压住非议,皇帝隐而不发,可今后定会有更多的攻讦与陷害。
原想着让汪直尽快从西厂脱身,今日这一出闹剧,万贞儿幡然醒悟。
说到底,汪直就是不够强大,才会有非议,那就让他成长到无人敢嘲讽吧。
汪直的千古功绩,从不在朝堂,而是在战场上。
十六岁的汪直如今提督西厂,十八岁就该帮助成化帝绞杀辽东女真,第二次成化犁庭。
十九岁,又该去西北带兵,总督宣府军务,各镇总兵和巡抚大臣悉听汪直节制,汪直很快将横扫鞑靼王庭一战成名,跟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是一个年纪。
历史上的汪直巅峰时期,甚至提督大同宣府两镇,这两个地方是九边重镇之首。
汪直总督军务的同时,还提督西厂和御马监,权力仅在皇帝之下,边军,情报机构全在他一人手里。
就这样一位文韬武略,年少聪慧,温雅简默,体弱而善射的少年,却被士绅与满清黑得体无完肤,被内阁弹劾,六部九卿围攻。
在清朝修的《明史》中,汪直甚至被定格为和王振、刘瑾、魏忠贤这几个恶臭太监并列的明代四大奸宦。
今日汪直不曾前来,他正身陷杨晔冤案与南京镇守太监覃力朋私盐案里。
前朝的内阁首辅杨荣曾孙杨晔,在建宁卫指挥使任上克扣军饷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甚至把躲避迫害的百姓活活烧死在棺材里。
刑部派去的官员收了贿赂,回奏说证据不足。
最后是汪直接了这个得罪人的烫手山芋,西厂派人直接把杨家抄了,把杨晔下狱,杨晔交代罪行后死于狱中,嚣张的地头蛇杨家被连根拔起。
南京镇守太监覃力朋案,更是让汪直得罪了整个江南的官场。
覃力朋用官船运私盐甚至杀人灭口,却因官场包庇,逍遥法外,西厂将其抓捕,没收全部赃物。
这两案之后,官员严格约束家眷,地方官员也不敢擅自使用朝廷官用车马和官船,官场风气一度焕然一新。
可朝堂上,却在弹劾西厂干预民间斗詈鸡狗琐事,辄置重法,人情大扰,汪直被骂成杀人如麻草菅人命的杀神。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汪直得罪了勋贵,也得罪了收受贿赂的官员,得罪了整个士绅阶层。
这些人,恰恰都是写史书的人。
今日一早,汪直还被弹劾焚烧庐舍,甚至掘墓以骷髅冒充首级冒功。
离谱又怎么样?谁又会为汪直鸣不平?毕竟史书的笔,历来只在士绅阶层手里面攥着。
历史上汪直执行成化犁庭,沉重打击建州女真势力,清朝统治者是女真的后裔,就连成化帝都被满清污蔑,更何况是汪直。
汪直战功赫赫的正面评价,在清代修的明史中,被彻底抹去,从此在后世评价里恶名昭彰,再也翻不了身。
万贞儿收回思绪,眉眼含笑与皇帝对视:“濬郎,今年的生辰礼,我不要别的,可否让汪直去战场历练,远离朝堂纷争?”
“好。”
朱见深立即允准,对她,他从不舍得拒绝。
“就明日去,可好?”
“好,让陈准去传旨。”
侍奉在皇帝陛下身后的怀恩眸子暗了暗,却无能为力。
皇帝陛下连关乎社稷机密的奏章,都能纵容皇后随便翻看,任何规矩都能为皇后破例,只要她开口,皇帝任何事都答应,何必自讨没趣,开口劝谏?
陈准当即前往西厂宣旨,汪直得到前往辽东监军圣旨之时,正在擦被犯人吐满脸的血沫子,闻言,眸中忍泪。
转身离去,沐浴更衣,换上崭新的曳撒,终于能得闲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了。
.........
成化十四年,皇帝下旨于三月初四,皇太子与弘王,兴王行冠礼,朝野震动。
百官劝谏的奏疏纷至沓来,皇帝却以一句内帑与国库空虚,三位皇子同日行冠礼,以开源节流为借口,执拗将三个孩子的冠礼放在同一日。
百官依旧不依不饶,抓住行冠之年,近则十二,远则十五岁的规矩,阻挠兴王行冠礼。
皇帝置若罔闻,诏少傅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持节兼掌冠礼,礼部尚书邹幹赞冠,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万安宣敕戒,帝后于文华殿,亲自为三位皇子行冠礼。
万贞儿亦是大惊失色,太子行冠礼与亲王同一日,不知太子会不会多想。
直到太子亲自上奏,恳请与至亲兄弟同一日行冠礼,言辞恳切欢欣,万贞儿才放下悬着的心。
大明的太子与两位亲王行冠礼,藩属国皆远道而来朝贺。
三月初一这日,皇帝带着三位皇子前往东郊祭祀。
皇帝銮驾在官道上徐徐而行,龙旗猎猎作响,仪仗队的金瓜、钺斧、朝天蹬开路,文武百官骑马相随。
新晋内阁大臣徐容骑马夹在队列中,脸上的表情恭敬而麻木。
倏然队伍忽然停了。
打头的太监策马奔回来,满脸错愕,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见前方仪仗卫齐刷刷往两边退去,一匹枣红骏马从散开的队列中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身着柳叶直身甲,腰系镶金嵌宝的狮蛮带,盔下的面容令徐容错愕。
万贞儿一身戎服英姿飒爽,马后跟着一小队同样戎装的亲随。
百姓跪了满地,谁也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瞥那匹火红的战马从眼前掠过。
马蹄踏在官道上,万贞儿纵马朝着皇帝陛下的銮驾飞驰而去。
言官与数名勋贵的脸色很不好看,却谁也不敢说什么。
皇帝陛下领太子与两位亲王祭祀,万皇后戎服前驱,成何体统?史书上若记载一笔,后世该如何评说?
万贞儿策马护在銮驾一侧,姿态英武,皇帝每回出行,她都要跟着,而且一定要戎服前驱,护在銮驾最近的地方。
轿帘掀开,朱见深心疼至极,红了眼眶,伸出手,握紧贞儿的手掌。
“贞儿,我是皇帝,我能护着自己,铠甲冷硬,穿着不舒服,快些回来坐轿。”
“待出城后,到人少的地方再说。”万贞儿警惕看向四周。
汪直远在边关驻守,她失去了最得力的心腹,只有自己戎服亲自护卫皇帝,才觉心安。
朱见深心急如焚,暗暗立誓,若非必须,今后绝不离开紫禁城一步,免得贞儿劳累。
“贞儿,今后我就在紫禁城里呆着,哪里都不去,哪都不去,南苑西苑都不去!就在紫禁城里陪你。”
“不成,你说过要陪我去南苑打猎,到西苑太液池泛舟,还要去香山看红叶的。”
“濬郎,无论你去哪,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万贞儿将皇帝的手藏回去,坐直身子,继续警惕逡巡四周。
随行的史官运笔如飞,万贞儿忽而想起明史里记载成化帝每游幸,万贵妃必戎服前驱。
心内百感交集,历经波折艰辛,她终于摆脱沦为万贵妃的厄运。
从东郊归来,万贞儿累得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听着皇帝抚琴。
皇帝精于琴艺,名冠一时,后世甚至流传刻有广运之宝印鉴的成化御制琴。
侍奉在殿门外的怀恩不禁感叹万千,皇帝陛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弓马骑射,样样都技艺精湛,只可惜皇后是个臭棋篓子,弓马尚可,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万贞儿到底哪里好?皇帝陛下竟然舍弃全天下的女子,唯独钟情她一人。
寝殿内,烛火摇红,万贞儿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只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烛光透过纱衣,映出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她伸手端起鸡缸杯,仰头将残酒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滑过脖颈,没入纱衣。
朱见深仰面躺着,手腕被一条薄薄丝绦缚在床头。
“贞儿,从哪学来的这些…”朱见深声音哑了,喉结上下滚动。
“濬郎,别动。”万贞儿坐在皇帝怀里,指尖在皇帝身上轻轻打着旋。
朱见深屏息,绷紧了身体。
万贞儿红着脸,从密戏匣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羊脂玉瓶,拔开瓶塞,往皇帝身上滴了一滴。
凉。
朱见深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上弓起。
“这是什么?”他喘着气问。
下一瞬,凉意变成了热,那滴水落入的地方燃烧起来,火焰从深处蹿起,沿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畅意的说不出话。
那里因为热力和药力的双重作用,微微泛红,皮肤底下的血管隐约可见,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
她能感觉到那在不受控制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传递到她的掌心。
她开始揉,力度由轻到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汗水从额角沁出,顺着鬓发滑下,他想挣开手腕上的丝绦,又舍不得挣开。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被掌控被探索,被一寸寸侵袭。
从来都是他在床榻上主导情事,从来都是他予取予求,她承受接纳,可今夜,一切都反了过来。
“贞儿。”朱见深哑生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停。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被逼到极限,即将失控的颤抖,呼吸一滞。
“哎,好累,不成了,歇息会儿。”
万贞儿累得够呛,那些书上画得天花乱坠,怎么实践起来却累得够呛?
软软从皇帝身上离去,将他腹上的水渍擦干净之后,躺在他身侧,万贞儿气喘吁吁伸手解开他腕间的丝绦。
他的手一获自由,立刻翻身将她压住,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贞儿。”朱见深快疯了,瞳孔里有暗火在烧,声音又低又哑。
“这次,换我了。”
朱见深伸手去拉那条连接贞儿身子的银链,她往后一缩,银链在她身上轻响。
万贞儿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濬郎..”
她的手指勾住银链,轻轻一拉,银球震的更响了。
朱见深从榻上坐起来,一把拽出银链,银球滑出,带着她的体温和水光。
他握住那颗银球,感受它在掌心震动,抬头看她,她半跪在榻上,纱衣落尽。
他低头,吻住那颗银球,抬眸看她,嘴角挂着一点湿痕。
万贞儿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喘。
“东西还没用上呢…”
“不用那些。”
“贞儿,这些东西都不如我!”
“用我。”
朱见深不喜欢这些辅情之物,贞儿是他的,他厌恶任何贴近贞儿的事物,他只喜欢用他自己,用唇舌,用手指,用有力的身体感知她。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掩住帐内欢情声响。
段英揣手,忍不住惋惜。
可惜了,无论陛下日日夜夜赐多少龙精,皇后娘娘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陛下的膝下,仍是只有三位皇子与一位小公主。
段英心急如焚,皇后无法再诞育子嗣,陛下将问题归咎于他体弱多病,可陛下龙精虎猛的体魄,哪里有半点体弱的姿态?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段英愁眉不展。
“阿葇,陛下的龙体与皇后娘娘凤体,可还康健?为何娘娘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陛下正值盛年,娘娘身子温养得不错,我也不知为何,许是子嗣缘分还未到。”荀葇也在纳闷。
侍奉在一侧的陈准苦笑,不敢说出皇后为何无法再孕的秘密,若娘娘怀上龙嗣才稀奇。
他日日都盼着陛下当年服下的药失效,却一次次失望,再不抱任何希望。
笠日清晨,万贞儿幽幽醒来,皇帝早已上朝去了。
荀葇正在收拾她珍藏的密戏匣子。
“荀葇,我自己收拾,我来..”万贞儿羞红脸。
荀葇垂首:“娘娘,陛下已经收拾过了,令奴婢处理掉几样物件,说是对娘娘凤体不好的物件,不能留,陛下让奴婢告诉娘娘,娘娘无需煞费苦心取悦他,随心所欲即可,嘱咐您别累着。”
“娘娘,紫禁城里只有您一位,您着实无需做那些拢住陛下的心,陛下对您情深意笃,您是否在担心什么?”
万贞儿尴尬捂脸,他不敢告诉皇帝,她并非是个知书达理的淑女,更喜欢钻研一些新奇有趣的事物。
他那样规行矩步的端方古板之人,陪着她胡闹,着实难为他了..
试过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之后,万贞儿兴致缺缺,皇帝说的对,于她而言,最好用的,还是皇帝本人,她很受用。
此时懋政殿里,崇王目光不知往哪瞟。
皇兄脖颈上的吻痕太明显了,皇嫂也不知收敛些,竟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留下欢好痕迹。
崇王身侧的太子与弘王,此刻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商讨甄选太子妃与弘王妃。
崇王依照皇兄选好的人选,拟出一批良家子的名单,呈到皇兄面前。
“嗯,令太后与皇后相看,选出合适人选。”朱见深扫过名单,目光落在两个名字。
北直隶河间府兴济县人张氏,父亲张峦是国子监太学生,并非显赫高门,是内定的太子妃人选。
张氏被张家与孙家两大外戚暗中栽培多年,俨然拥有皇后具备的所有优势,张氏的行事作风隐隐有钱后、皇祖母、太祖母的身影。
只可惜随着两大外戚在那场吐血瘟中绝户,朱见深总觉张氏骨子里仍是缺少些皇后母仪天下的魄力,颇有些小家子气。
此时朱见深将目光落在另一个太子妃竞争的佼佼者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