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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明穿) 第34章 夺门

玖渔 · 穿越小说 · 1.08 MB · 2026-08-13 20:00:16

第34章 夺门

  “惜儿, 朕是大明天子,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朕不能抛下追随朕的臣子。”

  景泰帝乔装成车夫,陪伴妻儿最后一程,他的最后一程。

  李惜儿声泪俱下:“你已经为大明守过国门,你不欠大明,那些臣子不值得你丢掉性命,你如今连圣旨都发不出去紫禁城, 他们何曾将你当成君王。”

  “求你别回紫禁城, 你会死,你会死的。”李惜儿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对你不好!当年孙后母子二人甚至不准你入宫为先帝守灵!他们在你十二岁才安排长史伴读!如今反而怪你不会帝王之术!”

  “朱家列祖列宗何时开眼!若他们当真庇护你!为何你过得那般凄凉, 还不如那沂王过得舒坦!”

  “我偏要住在奉先殿里淫.乱!我偏要气死他们!我每天都骂他们!骂他们为何瞎了眼!为何不庇护你!为何对你这般残刻!”

  景泰帝哽咽一瞬,徐徐道:“朕知道, 可若朕弃他们不顾, 枉为人君。”

  “朕若贪生怕死逃走,于谦他们定承受不住皇兄的怒火。”

  “惜儿, 此生是朕负你, 对不起。”

  此时一辆宫样马车与锦衣卫诏狱马车交错而过, 李惜儿含泪目送皇帝离去。

  季铎取代车夫位置, 策马扬鞭护送李惜儿离开京城。

  马车缓缓行于京郊百望山内,季铎倏尔面色凝重, 勒紧缰绳。

  “来者何人?”季铎握紧绣春刀。

  马车内,李惜儿身披铠甲, 恐惧捂紧肚子啜泣,原来皇帝将今日这场劫数,都算无遗策。

  季铎早知有这一遭, 仍是拔剑迎敌:“是沂王,还是南宫?”

  密林中传来低沉回应:“吾等奉沂王之命,前来取名册与内帑窖金。”

  李惜儿苦笑,贞儿若知道沂王压根不是真心帮助她离开紫禁城,而是另有所图,想抛砖引玉拿走皇帝的命脉,定会对那小白眼狼寒心。

  李惜儿无奈从衣袖中取出一本书册与印鉴,递出马车。

  皇帝吩咐过,若是沂王来取,就将紫禁城内外心腹势力名册与信物交给沂王,若沂王不肯放过她,再将藏匿内帑窖金的秘图交出去保命。

  若来人身后是南宫,她只能孤注一掷,与来人背水一战。

  风过林梢,一黑衣蒙面人飞身跃来,将名册与信物一并取走。

  “奉沂王命,吾等将护送姑娘平安抵达青州,青州已为您备好避世田庄。”

  “呵.”李惜儿绝望落泪,哪里是护送,那小恶鬼是想验证她手中名册与信物真伪,再将她当成人质,挟制贞儿与皇帝。

  李惜儿含泪轻抚微隆腹部,咬牙拔出匕首,到底还是不忍心刺痛孩子,转而反手将匕首戳进心口。

  “惜儿!”季铎察觉马车内异常动静,大惊失色掀开马车帘子。

  .......

  西内冷宫中,万贞儿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惜儿离开京城的喜讯。

  “多谢殿下,覃勤,多谢你传回好消息,我终于能心安。”万贞儿收起喜悦情绪,拎起食盒不卑不亢伺候沂王用晚膳。

  孤身来到炊室内,万贞儿脚下一踉跄,压下悲戚情绪。

  惜儿平安的消息传来的太快,万贞儿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以沂王的角度分析惜儿对他的价值。

  她若是沂王,定会趁机榨干景泰帝最后一滴价值,景泰帝已是困兽之斗,定会将全部身家与希望留给惜儿和孩子。

  沂王岂会容许到嘴的肥肉溜走,定会趁机从惜儿身上寻到他要的东西。

  万贞儿一颗心揪紧,忐忑等待季铎的消息,只有季铎回来报平安,惜儿才勉强安全。

  万贞儿如今学乖了,在确定能一击致命之前,就这么得过且过,装傻充愣。

  绝大多数穿越女以为自己知晓历史,看过几本无脑爽大女主穿越文,就觉得了不起,觉得自己比接受帝王权谋之术或数代世家积淀的世家贵女更优秀,简直就是井底.□□。

  以为穿越就要怼天怼地怼空气,不走个自以为是的大女主大女帝路线就觉得委屈,觉得不改变历史,穿越就没有意义。

  殊不知穿越就是天崩开局,她狗尾续貂,被迫继续原主十八岁后的人生,能活着已是拼尽力气。

  万贞儿也曾被那些无脑穿越文荼毒,觉得身为穿越女,不整出些丰功伟绩对不起穿越。

  直到这些年,在紫禁城内磕磕绊绊九死一生,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无知。

  穿越到这,迎接她的是死亡开局。

  每当她自以为是,想改变历史之时,总会遭到历史肘击。

  历史总是以最粗暴的方式拨乱反正。

  即便是三世为人,她也斗不过三岁就开始学习帝王之术的皇族。

  她九岁之时,还是个单纯的小学生,每天为学习和爸妈斗智斗勇,十八岁之前,她最头疼的是数学函数几何,处理过最复杂的事,是奇葩亲戚想吃绝户,是帮妹妹智斗汉子茶。

  沂王九岁之时,已经杀过人,已经帮助景泰帝批阅奏折一年多,与他斡旋的都是朝堂上那些从科举中杀出重围的权臣,如今已能轻松驾驭绝大部分政务。

  沂王在杀人之时,后世大多数九岁的小学生还在问:“妈妈,我能开这箱牛奶喝吗?”

  她十八岁穿越那日,还在发微信给妈妈,求着妈妈帮她拼夕夕再砍一刀。

  古人大多早熟早慧,历史上有能耐的天才,十几岁就已功成名就。

  秦始皇十三岁就开始建自己的皇陵了。

  十二岁的甘罗已是秦国使臣,出使赵国,智夺十余城,拜相封爵。

  东汉幼儿园的年幼皇帝们在权力场上游刃有余,十四位皇帝之中,有十位在十六岁以下登基。

  汉和帝年仅九岁登基,利用权贵之间的争斗巩固皇权。十四岁就成功地将外戚窦家一网打尽,并顺势收复西域。

  大唐王勃六岁写诗,九岁出书,十二岁声名远扬于帝都长安。

  大唐诗人李贺七岁时作《高轩过》,一诗动京城,韩愈闻其才名都亲自登门拜访。

  北齐琅琊王高俨年仅十岁便已官拜司徒、尚书令,搅弄朝堂风云,十三岁举兵造反惨遭杀害,已留下四个儿子。

  大明首辅张居正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人!

  她被自己蠢哭了,竟狂妄自大,觉得自己十八年的象牙塔填鸭式教育,能拿捏一个自幼接受帝王权谋之术,生来就为杀戮与争斗的皇子。

  想必与她一样愚蠢自大之人,不在少数,傻乎乎将沂王看成天真无邪的九岁孩子,才会被他拿捏。

  沂王在一生中最重要的性格塑造期,于西内冷宫痛苦煎熬,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摧残折磨,他没有疯,也没有死,他比紫禁城内所有的皇子都可怕。

  自从了解沂王的真面目之后,万贞儿无所适从,总觉得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自在,谨小慎微愈发不知所措,连行径都变得蠢笨起来。

  这几日,她终于想通,与其在沂王面前抖机灵,还不如展露真性情,沂王早将她愚蠢和贪婪的本性看透,索性不装了。

  她在静待良机,待沂王离开西内冷宫,时机也该成熟。

  沂王在她面前戴着面具,她看不穿,却能猜测沂王在她面前的一言一行,都是他想让她看见的。

  他装的重情重义,她也要将这出主仆情深的大戏演得精彩,她与沂王,都是虚伪至极之人,棋逢对手。

  景泰八年,正月十五,万贞儿坐立不安。

  在西内后殿陪伴沂王看焰火之时,万贞儿心不在焉攥紧沂王做的螃蟹灯,她甚至没有如往年那般诚心祈祷富甲一方。

  明日就是夺门之变,景泰帝在这节骨眼上病倒。

  今日王直、胡滢、于谦与诸大臣纷纷上奏复立沂王为皇太子。

  皇帝病重,拥戴景泰帝的权臣们终于坐不住了,与其让皇位落入南宫太上皇手里,遭太上皇清算血洗,倒不如扶持幼主登基临朝。

  万贞儿无奈叹息,南宫早将景泰帝与于谦欲立襄王朱瞻墡长子朱祁镛为太子的假消息传遍京城。

  否则以武清侯石亨谨慎的性子,哪敢参与复辟。

  石亨与于谦素来不和睦,若于谦成功拥立朱祁镛继位,就是首功之臣,石亨岂能容于谦压制?

  如今于谦等人又在拥立沂王为太子,左右拥立新帝的功劳都是文臣的,身为武将之首的石亨岂能善罢甘休。

  武将掌兵权,只有动刀子,才能得到从龙之功。

  南宫,简直将文臣武将的劣根利用得淋漓尽致。

  沂王心情不错,今日赐给奴婢的上元节赏赐比过往更为丰厚。

  万贞儿将一支沉甸甸金簪子紧贴脸颊,在这杀机四伏的紫禁城,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金银最亲切。

  景泰八年,正月十六子时,朱见深今晚彻夜不眠,于书房内翻阅名册。

  “真想不到,陛下渗透紫禁城的能力虽有所欠缺,可紫禁城外的势力却盘根错节令人惊叹。”覃勤震惊不已。

  名册里数名京外要员竟都是景泰帝的心腹,就连各藩王府邸都遍布景泰帝的细作。

  殿下手中如今有孙太后安排的势力,再得景泰帝势力,简直如虎添翼。

  “皇叔龙体如何?”朱见深心生愧疚。

  短短一个月不到,他不费吹灰之力收服皇叔心腹,他有自知之明,并无此神通收服人心。

  那些人能在短时间内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为他驱使,定是皇叔暗中嘱咐过。

  覃勤躬身:“陛下..已是强弩之末,如今的圣旨御令,甚至连乾清宫寝殿大门都出不去。”

  “嗯,成事之前,禁止她踏出西内半步。”朱见深将名册藏入暗格内,志得意满。

  正月十六戍时,徐有贞仰头看天,摔碎酒碗:“紫微星移位,今晚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侯爷可立即起事!”

  石亨身披凝着一层薄霜的甲胄,身后是千名蓄势待发的京营兵,呼吸间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传令,边境有警,须增兵入卫,即刻从长安门入皇城勤王护驾!”

  石亨领兵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之力进入皇城内,守城的官兵无有拂逆。

  景泰帝病重无子,皇位迟早回到太上皇一脉。

  无论是沂王朱见深登基,还是南宫那位太上皇复辟,左右都是太上皇一脉笑到最后,何必再去自找不痛快。

  京军杀将入皇城内,石亨令部下将皇城大门落锁,将钥匙丢入沟渠中,以示破釜沉舟决心。

  南宫内,朱祁镇气定神闲端坐于南宫朱门后,门外兵士正用巨木砸开南宫大门。

  轰隆隆,随着朱门坍塌,石亨与曹吉祥等人一拥而入,跪拜于太上皇脚下。

  “昏君无德,臣等恭请陛下登位。”

  朱祁镇仰头,坐享万人之上的荣耀。

  七年了,他无数次幻想过重登帝位的场景,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感到一阵眩晕,欣喜若狂的眩晕。

  在众臣簇拥下,朱祁镇端坐于御辇之上,被石亨等人亲自抬往奉天殿。

  宫道上,上元节一地的爆竹残屑被血水浸淫,流成一条条蜿蜒血河,血泪交织。

  紫禁城内乱作一团。

  乾清宫内,病榻上的景泰帝隐约听到喧哗声。挣扎起身,有气无力询问:“可是于少保前来?”

  司礼监掌印太监兴安躬身:“陛下,是太上皇复位了。”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景泰帝虚弱仰躺于龙榻:“好,好,好,是他也好,传旨下去,不得抵抗,不得再添杀戮,一切因果皆因我而起,请太上皇善待群臣。”

  兴安沉默不语,眸中不忍一闪而逝,

  “陛下安在?奴婢王瑾,前来护驾!”王瑾气喘吁吁握紧拂尘,冲向紧闭的乾清宫寝殿。

  王瑾原名陈芜,景泰帝幼年时曾暂居陈芜府中多年,是皇帝身边最心腹的奴婢,被景泰帝委以看守清宁宫孙太后的重任。

  叛军入皇城,王瑾第一时间冲到乾清宫,陛下性子温润,定斗不过南宫那位,定斗不过的。

  还未靠近寝殿朱门,藏在暗处的锦衣卫一刀斩下王瑾头颅。

  “皇帝!呜呜呜呜,他们将哀家赶出了仁寿宫,这该如何是好啊呜呜呜..”

  “你快些去求太后,去求你皇兄,当初哀家如何劝,你仍是一意孤行要当皇帝,如今该怎么办?如何有活路啊呜呜呜...”

  慌乱赶来的吴太后吓破了胆,满脸鼻涕眼泪,瑟瑟发抖拼命拍门。

  兴安摇头,吴氏到底是藩王婢妾出身,即便当七八年太后,也无法草鸡变凤凰。

  龙榻之上,景泰帝虚弱闭眼:“兴安,朕从不曾料到是你。”

  兴安垂首:“陛下,奴婢也不曾料到会是我,哎,陛下,奴婢余生定会为您祭奠,吴太后那,若您信得过奴婢,奴婢定为她周旋一二。”

  兴安忍泪,愧对视他如兄的皇帝,可有些情,说不清,他别无选择。

  兴安抿唇挥手,大力太监将躺在龙榻上不知死活的景泰帝,连人带床移出乾清宫,连夜迁往紫禁城西苑的永安宫幽禁,等候新帝发落。

  清宁宫内,孙太后气得破口大骂:“蠢材!”

  “逆子愚蠢至极,他为何夺门?皇位本就是他的,郕王都快咽气儿了,他连几个月都忍不住吗?”

  “蠢材!土木堡一事,他已遗臭万年,如今再度篡夺帝位,今后史书该如何落笔!”

  “太后娘娘息怒,上皇帝也是被困南宫八年愁苦烦闷,才铤而走险,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减轻上皇帝复辟的反噬。”韩嬷嬷颤声劝慰。

  今日这场夺门宫变简直多此一举,明明等待景泰帝咽气,皇位即刻回归太上皇一脉。

  太上皇今晚哪里是抢亲弟弟的皇位,他抢的是亲儿子沂王的皇位。

  “沂王!沂王在西内冷宫可好?”孙太后从愤怒中立即回神。

  “桂兰!那孽障在何处?”

  “太上皇一行人顺利通过东华门,已直奔上朝的奉天殿,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早朝了。”

  “好!带几个身手好的奴婢,随哀家去南宫。”

  韩嬷嬷心下骇然,转瞬明白太后想趁太上皇无暇顾及南宫,要连夜去南宫杀人。

  神武门外,宫变的消息传出紫禁城,于谦端坐在马车内,沉默良久。

  “陛下已幽禁于西苑,密令不得抵抗。”

  “大人,太上皇复辟,定不肯饶恕您,您还是走吧!”

  于谦挚友范广极力劝阻。

  二人曾在京城保卫战中一道死战,数日后,他也将与于谦一道赴死。

  范广为抗击瓦剌九死一生,此刻他不曾料到,在他死后,天顺帝朱祁镇还将他的妻儿及财产,全部赠送给瓦剌降臣羞辱。

  “我为何不去上朝?于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于谦掸衣正冠,挺直脊梁,逆着皑皑白雪,往朱红宫墙踽踽前行。

  范广眼眶湿润,一咬牙,抓紧笏板紧随于谦脚步。

  二人方踏入神武门,久候多时的锦衣卫群起围攻,大明朝人人敬仰的于谦,被按在残雪里,不曾反抗半步,更不曾露出半分惧色。

  奉天殿内,正月十六是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今日百官照例在殿外等候早朝。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天色未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话题自然是皇帝陛下的病情与新太子人选。

  景泰帝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宫中传出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若皇帝驾崩,该由谁继承大统?

  “于少保还没到?”

  有官员问起兵部尚书于谦。这位景泰朝最受倚重的大臣,此刻却不见踪影。

  “听说昨夜在兵部值房待到很晚,估摸着快到了。”

  奉天殿朱门徐徐开启,御座上端坐着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老臣们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不曾见过南宫太上皇的官员不知所措,一些机敏的人已开始思考立场和应对。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凶神恶煞的京军与锦衣卫冲入殿内,拿着名册挨个点名,就像拿着生死薄,点到名的官员顷刻间被斩杀或拖拽出奉天殿。

  龙椅之上,再度换了新主人。

  茫然间,百官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纷纷呆立于朝堂之上,有机敏者已战战兢兢屈膝俯首。

  身披甲胄的武清侯石亨长刀出鞘,大声朝堂之的大臣们宣布:“太上皇复辟矣!”

  官员们一个个跪倒在地。

  有人是真心拥戴,有人是迫于形势,有人还在震惊中本能地跟随。

  山呼声起初杂乱,渐渐整齐划一,最终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面对乱局,百官虽震骇,却都不敢有异议,毕竟太上皇也是正统,百官依次排好队,跪拜新帝。

  紫禁城内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他们等待着新君,或者说旧君,颁布的第一道旨意。

  徐有贞呈上早已拟好的诏书:“请陛下御览复位诏书。”

  朱祁镇接过,快速浏览。

  “景泰皇…”

  朱祁镇顿了顿,改口:“叛王朱祁钰现在如何?”

  “回陛下,叛王病重不能起,已连夜从乾清宫迁居西苑。”曹吉祥躬身回答。

  朱祁镇沉默片刻,他想起幼时和弟弟一起读书玩耍的情景,想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你要照顾好祁钰,他性子弱,你要护着他。”

  谁能想到,兄弟二人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朝堂上血雨腥风,西内冷宫却无人问津,此时大门被撞开,孙太后身披甲胄,长剑染血。

  “深儿,皇祖母来接你。”

  朱见深眸中含泪,疾步朝皇祖母而去,忽地顿住脚步,转身折步。

  逡巡片刻,他疾步来到廊柱后,朝着蜷缩在墙角的万姐姐伸出手掌:“贞儿,我们走。”

  乍然听到沂王唤她贞儿,万贞儿愕然一瞬,心底叫苦不迭,她都躲到墙角尽量减轻存在感,还是逃不开被沂王钳制的厄运。

  “奴婢遵命。”万贞儿被沂王握紧手掌,战战兢兢起身,沉重的破烂铠甲哗啦啦作响。

  攥在手心一整晚的破烂柴刀连韩嬷嬷都看不下去,递给她一把利剑。

  万贞儿婉拒,愈发握紧手中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破烂柴刀,跟在沂王身后,一步一步踏出西内冷宫。

  此刻奉天殿内群臣再度哗然,皇帝陛下方才说什么?

  册立谁为皇太子?谁是见濡皇子?

  没有人知晓见濡皇子究竟是谁?这个名字仿佛凭空冒出来似的。

  “皇帝,你糊涂了,为何将沂王改名为见濡一事,尚未布告天下,就急匆匆册立太子?”

  孙太后牵着沂王朱见深的手,在百官注视下,缓缓踏入奉天殿。

  “母后!”

  朱祁镇正准备向母后解释见濡皇子另有其人,却见母后腰间挂着一簇熟悉的兽尾缨。

  “新朝新气象,皇帝将太子改名见濡,虽仓促些,哀家却觉甚好,尔等意下如何?”

  孙太后步履从容,将孙儿亲自带到龙椅前,与孽子并立。

  朱祁镇牙关紧闭,面上却依旧沉静从容,压下惊怒,温声附和:“母后所言极是。”

  奉天殿外,万贞儿如遭雷击,今日噩耗连连。

  她输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孙太后力挽狂澜,将见濡皇子的名号强加在沂王身上。

  她身侧的覃勤却在低头抹泪,此刻的殿下定屈辱无比。

  待群臣散去,朱祁镇踉踉跄跄冲向南宫。

  “皇帝,瓦剌妖女与那孽障已死,尸首也已处理妥当,你还去南宫那晦气之地做甚?”

  “瓦剌蛮族的脏血绝不准玷污朱家血统!那二人绝不可在史书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母后!!濡儿是您的亲孙子,您怎能下此毒手!为何!为何您连稚子都不放过!”朱祁镇崩溃嘶吼。

  “呵,大明不需要瓦剌杂种,朱祁镇,这皇位既是你处心积虑抢来的,就好好守着吧,若不想做皇帝,就把皇位还给深儿!”

  “旁的哀家不想管,唯有于谦!绝不可杀!”

  “为何不可杀!若非于谦拥立逆王!朕岂会困守南宫七年!于谦必须死!”

  “孽障,若无于谦,大明早就败在你手中,于谦是大明的忠臣,他是忠臣!”孙太后痛心疾首劝说。

  “那又如何?于谦是大明的忠臣,却不是朕的忠臣!”

  “你!你敢!!”

  “从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父皇,甚至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弟,都舍不得杀于谦,若你杀了他,定会遗臭万年!”孙太后气的破口大骂。

  朱祁镇冷笑:“母后难道觉得朕在千秋万载之后,还会有半点好名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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