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被堵在了
早间陆锦佑随着嫂子一同出摊,在摊子上等周晟。
沈清音将一个钱袋子递给陆锦佑。
“你们可能还要多研学十日,期间难回来一趟,我去也远,所以我在里头多放了三百文。”
她看到陆锦佑接过的时候,脸上有愧疚。
她便立刻严肃着一张脸道:“我可与你说了,你若是为了省银钱少吃,将身子养得手无缚鸡之力,我以后还能指望谁?”
陆锦佑闻言,低头瞧了眼自己,问:“嫂子,我瞧着真的又瘦弱又矮小吗?”
沈清音默了一下:“……也不全然,只是身形过于薄弱了些,你瞧瞧隔壁家的周官爷,那样高大威猛的,看着就很让人踏实。”
数步之外的周晟闻言,停下了步子。
热闹的早市,叫卖吆喝声遮掩住了很多声音,可妇人说的话,在这嘈杂中却异常清晰。
陆锦佑应:“可我也吃不成周大哥那样……周大哥!”
沈清音循着小叔子的视线转身望去。
见着了人,她不似之前那样热拢地笑,而是嘴角微扬,只是笑得客套。
“周官爷早。”
周晟颔首,在桌前坐下,说:“两碗面。”
沈清音弄好,让陆锦佑端过去。
周晟拿起筷子,与陆锦佑说:“吃完就送你去。”
陆锦佑点头。
待他吃完,正要给钱,沈清音开口道:“这顿不用,锦佑请的。”
周晟与陆锦佑齐齐望向她。
沈清音朝陆锦佑望去:“人家送你,你不得请人家吃个朝食呀?银钱从你的散用上取。”
她朝他伸了手:“承惠八文。”
周晟正欲抬手将自己手里的铜板递去,在她瞧来一眼时,便默默收了回去。
若非心下有些不该有的想法,他想,他不会纵着她如此。
陆锦佑便从刚得到的钱袋子里掏钱,边掏边说:“来来去去,回到嫂子手上,然后又花在我身上。”
沈清音拿过铜板,轻敲了他一下:“所以呀,花了银钱就该好好吃饭,好好念书。”
“且不说能不能学会,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周晟在旁,冷不丁地开口:“念书很重要。”
沈清音:……
她教孩子呢!
周晟吃完面后,便送陆锦佑离开了。
这一来一回,估摸着也有近一个时辰。但晌午前肯定是能赶回来吃饭的。
但出乎意料,晌午来取饭的还是赵毅。
赵毅自己提了个大篮子过来,说:“昨日先吃便罢了,今日先取回去再吃,省得周参军那份凉了。”
沈清音心说你们周参军连焦黑的饭菜都能咽下去,凉了都不算事。
她边腹诽,边装着饭,问赵毅:“今日可要准备夜宵?”
赵毅想起昨日上峰的态度,不敢随便应,只说:“今日倒是没听他们说要吃粉,等明日我再问问。”
沈清音也不勉强:“那成,若吃便提前与我说。”
赵毅笑应:“好嘞。”
沈清音递给他篮子,似随口问:“最近衙门都还是忙得没空闲吃晌饭吗?”
赵毅口快应道:“已过了最忙的时候,出来吃个晌饭的时辰还是有的。”
沈清音明白了。
这周晟大概真是在躲她。
也不知道躲个什么劲,总不能还觉得她对他有非分之想吧?
赵毅应话过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自家参军可不就没来吃晌饭么!
他连忙找补:“咱们底下的人是可以喘一口气,可这上边的大人还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沈清音闻言,心说难不成自己想多了?
这周晟真的是没空?
或者说是因为占用当值的时间送锦佑,是以晌午补回来?
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忽然有些心虚。
她让这么一个大忙人给猫驱虫,会不会太过大材小用了?
她看了眼赵毅,又不好让其传话说不用劳烦了,不然显得二人关系匪浅,届时真的理都理不清了。
赵毅取饭离开,一路疾走回至衙门。
敲门步入办公曹廨,他问:“周参军,我可否在你这曹廨用晌饭?”
周晟放下笔,抬眸暼了他一眼。
赵毅解释:“在外头吃,只怕那群衙役都抢食。”
周晟闻言,便点了点头。
他也不似文人那般讲究,有张桌子管他是办公还是作甚的,都能用来吃饭。
他收拾了桌面,示意赵毅将晌饭端到桌面上。
赵毅立马将篮子放置桌案上,将上头那层布掀开。
等布掀开,他动作顿住了。
他还不如在外边吃呢!
那份大的饭,份量未变。倒是小的那碗却是满满当当,覆在上面的菜都要溢出来了。
赵毅呵呵尬笑道:“许是昨日给沈娘子介绍了生意,所以今日的量给得格外足。”
周晟没有多言,沉默地将自己那份从篮子中取出。
他拿起筷子,问:“今日不订夜宵了?”
赵毅心说就昨日参军你那张冷脸,他哪还敢再定呀!
周晟端起大碗,说:“她一个妇人本就不易,还要供小叔子念书,若能帮衬,就帮衬一二。”
赵毅闻言,带着试探的意味询问:“大家伙说等忙完这两日,想小酌一杯,我就提议直接将菜送到衙门。”
“我寻思着沈娘子做的菜不输酒楼,就想着给沈娘子介绍生意,周参军看可行吗?”
周晟动筷:“只要价格公道便可。”
似是觉得赵毅会误会,他抬头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们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压价。”
赵毅:“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哪敢呀!
周晟点头,低头吃饭。
饭吃完,空碗扔给赵毅:“今日我家中有事,申时下值回一趟家,半个时辰会回来。”
赵毅收拾碗筷,说:“其他曹廨的主簿和参军这两日到酉时就回去了,也就周参军你入夜才回去。”
“今日便是到时辰下值,也没人敢说什么。”
周晟擦拭了一遍桌面,说:“贼还没抓到。”
他看了赵毅一眼:“晚间你也得陪我去抓贼。”
赵毅:……
他就不该多嘴。
不多嘴就轮不着他大晚上的还要去抓贼。
*
周晟到时辰便离开了衙门。
户曹干活的衙差寻到赵毅,问他:“我们家户曹的杨主簿都没有下衙,怎的你家大人就下衙了?”
赵毅道:“周参军家中有事,先回去半个时辰,再回来。”
衙差疑惑道:“周参军不是一个人住吗?旷夫一个,家中还能有何事?”
这话赵毅就不爱听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家参军是有主的。
“旷夫旷夫旷夫,你会不会说话?!你觉得就以咱们大人那张脸,还有那一看就天赋异禀的健硕身躯,像是会缺媳妇的人吗?”
“不像,倒像是随时都要把床弄塌的……”
二人面面相觑,嘴角和眼角都不约而同地上扬,嘿嘿地笑了起来。
……
沈清音一听到马蹄蹄铁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就知道隔壁邻居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就没道理不用。
她立马捏着两只小猫至锦佑的屋子,让母猫跟着,然后立马将母猫关在了里边,再把小猫放回窝。
要是带着周晟去杂物房看猫,必然会让母猫警惕,把猫崽转移到别的地方。
关好猫,她便立马走出院子,打开院门朝巷子前后看了眼。
除了在自家门口看孩子玩耍的,也没有行人,这样等周晟翻墙过来的时候,也不会被人瞧到。
她关好院门走到豁口的地方,朝着刚进院子的人招手,压着声喊:“这儿,这儿。”
周晟系好缰绳,转头看去,便对上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
就好似,在期盼他回来。
周晟眸色微暗,抬步走了过去,低声道:“让开些。”
沈清音会意,立马从凳子上下来,顺道也拖着板凳离开。
她一走开,再抬起头就看到黑色衣袍翻飞,人撑着墙头翻了过来,她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周晟听到那声惊叹,虽停滞了一瞬,但也还是平稳落地。
沈清音立马收住欣赏,正正经经的说:“母猫我给关在锦佑的屋子了,花椒水我也煮好了,就劳烦周官爷了。”
周晟闻言,转头看向她一眼:“你不进去?”
沈清音后退一步:“我怕它会记仇,不搭理我了。”
“等周官爷你给它抹了花椒水后,我再进去救它。”
周晟闻言,轻嗤了一声:“让它觉得你是它的救世主?”
沈清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周晟没有强迫她进去,只说:“行,好了再唤你。”
沈清音立马点头。
她去端来一碗花椒水,顺道将一块布递给他:“我没煮那么浓,是不是得隔几日再擦一遍。”
周晟接过东西,颔首:“差不多,半个月抹三遍也差不多了。”
她默默记住,然后提醒道:“它还在喂小猫崽,那个地方就别抹了。”
周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地方,“嗯”了一声便进了陆锦佑的屋子。
沈清音将耳朵贴在门外,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就听见母猫的呵气声,还有凄厉的叫声,听得她心里发颤。
要是外边有人经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虐猫呢。
不过一会后,母猫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等了小半刻,周晟从屋中拿着碗出来,没等她往屋里看一眼,他就把门关上了。
沈清音好奇的询问:“怎么忽然就不叫唤了?”
周晟将手里的油纸递给她看。
沈清音一瞧,便发现油纸里头还包着好几条小鱼干。
她嘀咕道:“我都还没吃上鱼干呢,它倒是先吃上了。”
“想吃?”他问。
沈清音连点三次脑袋,说:“想吃,咸鱼干炖茄子,用砂锅炖可好吃了,可是盐贵,卖咸鱼的人少。”
周晟思索道:“总归离海不远,有商贩从海边挑到平安县贩卖,我若看到了,便买一些。”
“好……”她才应下,就奇怪地看向他:“周官爷这几日心情是不是不好?”
周晟一愣。
又听她说:“这几日似乎总冷着一张脸。”
她也没细说,这冷脸特别是对上她的时候,就更冷了。
周晟默了默,点头:“嗯,飓风天有几家商铺失窃,损失巨大,知县给时限短。”
“那现在可是有眉目了?”她问。
周晟挑眉:“为何这么说?”
沈清音:“周官爷今日的话明显比前两日多了,也不黑着一张脸了。”
周晟有一瞬的愕然。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又与她聊上了。
也不知沈氏究竟有什么能力,总能让人与她在不知不觉间就聊起来。
“我一会儿还要回衙门,便先回去了。”
沈清音点了点头:“那周官爷你慢些。”
她正要送他出去。
但行至门口,前她一步的男人蓦地停下脚步,她也疑惑地跟着停了脚步。
她正要问怎么了,就看到他猛然转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清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息,隔壁院子传来周晟舅母大嗓门的声音。
“这飓风到底怎么吹的?竟能将墙吹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
“话说,这院门没锁,马也在家,阿晟去哪了?”
沈清音听到这声,人都懵了。
他家舅母怎挑这个时候来了?
外边巷子又有人,周晟这会儿该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