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锲机
周晟身上衣衫不能再穿了。
内里有他的痕迹。
外有女子的湿润。
烧着热水期间,周晟拎了两桶冷水在澡间冲洗。
冲洗间,他仰头闭眼,水从喉结滑落,思及今晚身心歡愉的记忆,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脑海里都是她潮红的脸。
在他膝上颤抖的模样。
今晚于周晟来说,似乎刺激过头了。
可同时,他对婚前亲密的底线也一退再退,或许在成婚前,不该做的确实没有做到最后,但仅此而已,该做的,估摸着不会少。
冲洗干净身躯,换上干爽衣衫,才回厨房舀热水,兑成两桶温水,提进澡间。
先前澡间失修,还是舅母来住的那几日,他才将其修缮好。
周晟回至房外,敲了几下才推开房门,接着只看到薄被一动,人又躲回了被下。
周晟嘴角勾起,眼里皆是笑意。
平日里色胆包天,看他,摸他都不见她羞,如今倒是知羞了。
她也就是个纸糊的老虎。
“热水好了,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还去寒气呢。
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烤了一遍,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黏黏糊糊的,确实不大好受。
“衣裳。”她在薄被下,声细如蚊。
现在穿的是他的衣裳,就算是黑色的,但也有痕迹,压根没法穿出去。
周晟也与她想到了一并去,闷咳了两声。
“我烘一下你换下的衣裳。”
她“嗯”了一声,慢慢地拉下薄被,见他在笑,立马就不羞了。
她掀开薄被,瞪他:“不许笑。”
周晟立马敛去笑意,但眉目比平日多了柔和。
沈清音裹着被子,与他说:“你把鞋子给我。”
周晟脱了皮屐子,换上了布鞋,与她说:“外边还下着雨,得打伞。”
沈清音穿上他宽大的鞋子,在深色的皮子映衬下,脚趾显得莹白圆润。
她动了动圆润的脚拇指,诧异:“你的便鞋怎是皮子的?”
周晟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白嫩的脚趾上,应:“自己打猎打的。”
“在军营十年,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有打铁的,有打猎的,不打仗时就会谈天说地,便也从他们字里行间学了些皮毛本事。”
“你喜欢,我给你也做一双。”
沈清音看了眼,越看越喜欢:“好呀,你给做一双。”
穿着不合脚的大鞋,哒哒哒地走到了屋檐外,将薄被拿开,塞给了周晟,取了伞就说:“我自己过去。”
周家的布局,她来多次后,也一清二楚了。
踩过覆了浅浅雨水的院子,进了放有油灯的澡间。
澡间放了杌子,叠着干爽的帕子,还放了澡豆。
……
周晟回屋,将沾有女子香气的衣裙取去烘烤。
衣服只是沾湿些许地方,烘烤了一会儿也已然七八分干了。
他将衣服拿到澡房外,搭在门上:“衣服好了。”
沈清音“嗯”了声,喊他:“等我一会儿。”
周晟虽不解,但还是候在了外头。
片刻后,澡房的油灯熄了,穿戴好衣裳的沈清音打开澡间门。
她看向戴着草帽的周晟,拿了一旁的伞,打开。
“雨水脏,你背我过去。”
周晟陪着她闹,应了一声“好”,随之在她身前半蹲身。
沈清音趴到了他的后背,一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手撑伞。
她趴在他的肩头,问他:“你怎就这么听我的话,不怕别人说你惧内?”
周晟听闻“惧内”二字,露出浅笑。
“惧内之言不可畏,畏的是无妻。”
沈清音趴在他肩头,嘴角上扬。
“会说话,就多说一些,我爱听。”
周晟将她背进了堂屋,她却自己跑进了屋,上了榻,说:“等雨停喊我,我睡会儿。”
她闭上眼又睁开眼,扭头看向他:“你别睡。”
虽说对他轻微的创伤后遗症没有那么在意,但安全为上。
周晟颔首:“你睡,雨停我叫你。”
大概是身体有所满足,又洗了热水澡。
她竟犯困了。
没一会儿,她就在这满是周晟气息的床上睡着了。
周晟走到床边,伸手描绘她的眉骨,脸颊。
他觉得,他对她的情意,每一日都在递增。
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浅浅一吻。
雨声渐缓,天色还早,便让她睡,直至四更天正,他才轻摇她肩头:“阿音,该回去了。”
沈清音呢喃道:“雨停了?”
周晟“嗯”了一声。
她坐起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地就靠在他的肩头上。
“我缓会神。”
周晟便依她靠着。
缓了片刻,沈清音才穿上在熟睡时,他去给她烤干的鞋子。
送出院子,护着她爬墙时,周晟有那么一瞬,想靠着关系,提前将陆锦佑送进南山书院去。
*
沈清音回屋睡了半个时辰,黄婶便来了。
忙碌时,黄婶探口风:“英娘,你孝期就快满了,你什么想法?”
沈清音道:“想法呀,自是有的。”
黄婶忙问:“你说说。”
沈清音舀着白浆到蒸笼中,笑应:“就我先前与那媒人说过的那些条件呀。”
黄婶仔细回想她说过的条件。
“县城有宅子,有稳定工钱,面貌端正,身量高,还得在二十八岁间……”
这不正是周晟吗!
“英娘,我若说周晟舅母想要撮合你和周晟,你啥想法?”
沈清音:……
这么快就挑明了吗?
她转而笑道:“婶子你惯爱开玩笑的,我什么身份,周官爷什么身份,哪能放到一块说。”
“婶子你可别与旁人,省得别人笑话我妄想。”
“怎的就是妄想了!”
“我就问你,若真的,你有没有想法!?”
沈清音状似思考,笑道:“周官爷长得高大威猛,脸又俊,还是官爷,若真有这么一回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说真的?”
“还能有假?”
“不过呀,怎可能,周官爷平时见着我,连眼风都不曾扫我一下,又怎会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沈清音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还好,还在跳。
黄婶想起陈氏说的。
说她那外甥分明是对英娘有好感的,只是觉得愧对从小到大的好友,硬生生克制着。
若是英娘肯低头,这事就好办多了。
黄婶:“这情情爱爱的,哪有这么多配不配的?看对眼了,也管不得是杀猪的闺女,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
“你若是愿意,我便给你牵牵线。”
沈清音故作着急:“婶子你别,我婆母的孝期还没出呢,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话呢。”
黄婶想了想,道:“也是这么个理。”
“那明年呢?”
沈清音笑了笑:“再说吧。”
说是这样说,法子她早心中有数。
她谁都没说。
就是周晟都没有说。
她就等着陆锦佑母亲那日,陆氏来闹。
*
沈清音保持着三天翻一次墙头的频率。
除了雨夜那晚的逾越后,周晟却没有再做过分的事。
沈清音也不管他如何,想摸就摸几下。
她喜欢,她想要,她得到。
日子一晃,便到了“婆母”的忌日。
陆锦佑刚祭拜完兄长,又要祭拜母亲,这一个月下来,情绪相对消沉。
私塾夫子也知他家中情况,见他消沉,也读不进书,便多允了他两日假。
祭拜过后,第二日她收摊回来时,陆氏带着一双儿女,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老叟就在家中等着了。
陆锦佑冷着一张稚嫩的脸,那瞬间,她瞧着孩子的眼神,好似成长了。
沈清音将板车拖进了院子中,她说:“什么都先别说,劳碌大半日了,我喝口水,歇半晌再与你们掰扯。”
她的话一出,还真没人说话。
她洗手时,陆锦佑斟茶端来。
“嫂子喝茶。”
沈清音喝了一口水,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
面上平静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我婆母曾立下字据,说我守孝三年,供锦佑念三年书,便可卖了这宅子,取了三成做嫁妆改嫁。”
两个老叟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做了见证,也立下字据。”
陆氏立马道:“这不行,我嫂子不姓陆,她凭甚安排我们陆家的宅子?”
“我母亲自然可以。”
陆锦佑定定地望向她,字字铿锵有力:“我阿娘侍奉公婆半辈子,相夫教子,尽孝尽责,爷奶不在了,阿爹阿兄也不在了,那时她就是陆家的当家,她比谁都有资格!”
“若是姑母觉得我母亲不可以,那现在我还姓陆,我也有资格安排。”
“阿娘说三成,那我就说五成。嫂子改嫁,这卖宅子得的五成银,给阿嫂日后改嫁添妆!”话到最后,他说得斩钉截铁。
陆氏瞪眼:“锦佑你糊涂呀!你不用上学,你不用考科举了!”
“我不是说不给你嫂子分,只是她这些年的付出,值不得这么多。”
沈清音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在旁凉凉道:“姑母三年不来,一来就说我付出不值得,感情就只占了姓陆的姑母,才叫值得。”
“所以这三成还得分两成给姑母,就是锦佑的七成也得分两成给姑母是不是?”
全然被说中的陆氏,没有丝毫羞愧,反倒理直气壮:“我是陆家女,你不过是个外姓的,还要改嫁出去,你都能拿得,我凭甚拿不得?”
沈清音点了点头:“自然能拿得,毕竟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遗产都有份。”
她的话一出,其余人都愣了。
“嫂子!”陆锦佑喊出了声。
沈清音朝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她唇上浮现笑意:“可我也没说要将这宅子卖出去呀。”
沈清音继而道:“我日后就是改嫁,这宅子也不会动。”
陆氏闻言,忽然就笑了:“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若日后你改嫁时,反悔了,哄得锦佑应下将宅子出售,冷不丁地拿了大半银钱出嫁,我又和谁说理去?”
沈清音听到这里,心说她的法子这不就来了?
陆氏的到来,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并非是麻烦,而是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