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婚后日常
暮食后,陆锦佑喝了两杯热茶才回家去。
等他回到自家院子,便听到隔壁传来嫂子的呼喊声。
“锦佑,明日记得去面摊吃朝食。”
陆锦佑愣了一下,回:“不是说成婚三日不用上工吗?”
沈清音:“柳三娘在摊子上做面食,我不去。”
周晟给千军喂食,看着二人隔墙传话,有些好笑。
如今他与她没有再隔墙传话,这两人倒是开始了。
话到最后,沈清音叮嘱:“早点睡,别熬夜。”
“好。”
话题结束,沈清音也小跑过来摸一摸千军。
千军看了眼她,又继续嚼嚼嚼。
沈清音道:“千军这马这么好,要不给它找个媳妇配个种,生一匹小马驹。”
周晟道:“便是给它配种,也要找差不多的马匹,平安县也没几匹好马,得去郡城才有能看得上眼的。”
沈清音:“你正好有七日婚假,咱们去一趟郡城,先询问有无好马,问到后,等天气暖和了再去一趟。”
现在虽已开春,倒春寒也冷得人直打哆嗦。
周晟:“天气多变,不宜出门,你身体不好,容易感染风寒。”
周晟还记得刚住回青石小巷那几日,便听黄婶说锦佑嫂子不知道能不能扛得过去。
如今想来,心底莫名生出了后怕。
喂了马,周晟给她提水进屋擦洗。
沈清音白日睡多了,晚上也睡不着,继续看今日没看完的话本。
周晟坐在屋子里看书。
她坐着看书累,让他将油灯放到床边,让他坐在床上,她则枕在他腿上看。
周晟视线落在妻子的脸上,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清音推开他的脑袋,视线从书上挪开,暼向他,没好气道:“我的脸都被你亲秃噜皮了。”
周晟笑笑,在她的脸颊上又啄了一下。
沈清音捂住脸:“你癖好好奇怪。”
“我脸上是有蜜糖,还是有让人上瘾的药,你怎么总亲?”
周晟说出最直观的感受:“香,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亲。”
沈清音朝他翻了白眼:“不许再亲了。”
周晟没应。
这是身体的本能,等他亲去时,才反应过来。
夜色渐深,沈清音推了推他:“你该回去睡了。”
周晟:“我陪你,你睡了我再走。”
“那你别睡着。”
周晟火气大,身体像是暖炉,热源,与他躺一块,被窝从来就没试过这暖和。
周晟就纳闷了。
夫妻俩刚成婚就要分房睡,她怎么就一点都不难过?
“我已许久不犯魇症,若是三个月不再犯,我们试一试?”
他问。
沈清音睨了他一眼:“我都自己睡习惯了,你还没好全,就别勉强。”
周晟无奈笑道:“我看你就是害怕。”
“怕还敢和我成亲。”
沈清音掀开被窝,坐起来亲了他一下:“好啦好啦,别生莫名其妙的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今晚……”
话还没说就被她打断:“想都别想。”
“地都不能反复犁,更何况是人。”
周晟闻言,顿时失笑:“你这形容……”
沈清音:“话糙理不糙就行了。”
她驱赶:“我困了,你回屋去,这事过几日再议。”
周晟只能回屋。
独自一人躺在屋子里,翻来覆去难眠。
他想,应当将有她香味的软枕取来助眠。
周晟起身出房门,隐约可从对门门缝看到有亮光透出。
说困的人,怎小半个时辰还没睡着?
周晟走到门外,将房门打开,就瞧到床上的人,动作飞快地将本子藏到被窝中,装睡。
周晟:……
“我又不说你,怎像做贼一样?”
沈清音睁开了左眼,瞄了他一眼,又放心地睁开了双眼。
没法子,她就是工作后也是一直住家里,这样能省点房租。
但问题就是一熬夜玩手机,她妈为了她身体着想就会突击检查,都给她检查出条件反映了。
“你怎么也还没睡?”她转移话题。
周晟:“睡不着。”
他脱鞋上榻,再次将人拥入怀中:“等困了我再回去。”
沈清音叹气:“没成婚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周晟不说话,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沈清音:……
当初那么高冷的一个酷哥去哪了?
这俨然像是一只看着高冷,却黏人的缅因大猫。
*
周晟七日婚假,沈清音陪着他在家中也厮混了七日。
等他上衙去后,沈清音也松了口气。
男人精力太好,也折磨人。
沈清音也闲不住,便出摊了。
柳三娘见着她,问:“娘子如今都是官家娘子了,怎的还出摊?”
“那是她闲不住。”一旁丽姐点破。
凉茶摊子冬春两季不卖凉茶,改卖热茶汤了。
沈清音:“一个人在家,闲得很,我正好来瞧瞧附近的铺子。”
丽姐走过来,压低声说:“我可帮你打听了,那卖果脯零嘴的铺子过完年就关门了,我和那东家说好了,说参军娘子想要租铺子,你要真想租,赶紧的。”
沈清音:“肯定租呀,不然别人都该笑话我家郎君了,我还是要给他一些脸面的。”
丽姐道:“我可听说你家男人是有铺子的,又是参军,有俸银俸禄,你都可以在家享福了,怎还跑出来干活?”
沈清音:“可能我是天生劳碌命,闲不住。”
“你还劳碌命呢,扯吧,你就是纯闲不住。”
“既然你要租,等会儿我陪你去看看。”
过了半个时辰,早间人流减少,二人便一同去看铺子。
摊子到铺子,也不过是百八十步子,走一会儿就到了。
铺子不是很大,在门口支两口锅煮面煮粉也正好。
天冷,店内可设三副桌椅,天热时,也可在铺子外边摆上三四副桌椅。
询问过先前的租户,这里的租金是一贯二百钱一个月。
比她的摊子贵了整整七百文,也难怪这铺子干不下去了,租金贵,利润就少了。
丽娘与她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摊子能挣钱,但铺子就不一定也能挣钱。”
“先前我就见过,摊子挣了许多,就开了个铺子,结果铺子没人去,摊子也被别人替了。便是后来再摆上摊子,风水也破了,挣不来钱了。”
沈清音道:“我摊子也继续摆着,就是多加一家铺子,只要每个月能有五百文的盈利,那也是挣的。”
丽姐翻了白眼:“那你这图啥?我瞧你那摊子,这冬日最冷清的一个月,也能有一贯钱。”
沈清音笑道:“方才不是说了,我闲不住呀。”
“若是日日什么都不干,这时间该有多难熬呀。不然我就只能是日日盼着男人下值,那日子可就没意思了。”
“好了,就定这里了。”
想了想,她有些担心:“你说房主会不会坐地起价,多要我租金?”
丽姐顿时无奈了。
“你现在什么身份,他还敢坑你?那可就是嫌日子过得太过平静了。”
沈清音:“你可不能这么说,显得我好似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招摇过市。”
丽姐笑道:“你有这招摇过市的底气呀,要换成我是官娘子,我的派头指不定有多招摇。”
“那我可不敢,我家郎君是司马参军,平日里也抓了不少恶徒,便是山匪也抓了不少,我怕报复。”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能招摇。”
“毕竟那些山匪都是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徒,还是保命为上,莫要招摇。”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么危险,你咋还嫁了?”
沈清音想到男人身上覆着一层薄汗,那失控的表情和喘息,她笑了。
“美色当头,谁都会昏头。”
丽姐用手肘抵了抵她:“我就说嘛,你当初就不清白了。”
“要我说呀,也不止你昏头,你男人兴许也如你一样,被美色昏了头。”
沈清音想到这几日,周晟那日日都不舍得回自己屋的德行,心说可不就是被她迷昏了头,都快记不住当初自己怎么说的了。
当初还说半年后再试着同寝,这才几日,就想着过三个月就要尝试。
她敛了敛心神:“莫说这些了,说回正事,我今日就想定下来了。”
丽姐:“这一次可得交三个月的租金,你不考虑考虑,明日再作决定?”
“铺子少,考虑则败北。”
丽姐好笑道:“你嫁了个从过军的,还学会用败北二字来形容了。”
沈清音:“这用我家锦佑的话来说,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二人相伴去寻屋主,丽姐在旁道:“你家锦佑可还好?”
沈清音点头:“挺好的,昨日还和他姐夫下棋了。”
“姐夫……嫂子变阿姐,亏得你想得出。”
沈清音:“总要有个正当且说得清的关系,才能堵着好事者的嘴。”
“我是不在意那些闲话,但孩子小,敏感着呢,我就担心他会钻死胡同,影响课业。”
丽姐:“我真的好生羡慕锦佑和周官爷,怎么就有你这么好一个阿姐,媳妇!”
“那你只能下辈子做我的曾孙辈,才能有我这么一个好祖宗。”
“你这嘴可真是能说得很,在家里,周官爷肯定说不过你。”
插科打诨半晌,寻到了屋主,租金如先前一样,也就直接定下。
时辰还早,她去市集买菜回来,做好晌饭后,想闲着也是闲着,就直接给周晟送去。
只是刚到衙门前,就看到他骑着马,整装领着七八人准备离去。
周晟看到她,惊诧了一瞬,便策马到她跟前。
翻马而下:“我要出城一趟,本让人去与你说了,没想你来了。”
“多少日回来?”她问。
“快着两三日,慢着四五日。”
她依旧没问他要去干嘛,只叮嘱:“万事皆小心,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周晟点头:“你先回去。”
他重新上马,深深瞧了她一眼,才领着众人策马而去。
沈清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间,心里头生出了空落落的感觉。
这是没成婚之前没有过的。
大概,真成了夫妻,牵挂也深了。